七帮八会九联盟_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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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别哭，小柚子以后都乖乖的。” “小柚子以后再也不来找陆叔叔了，妈咪你别难过了。” 这一次，叶笙在孩子的眼中看到了坚决，一个不该在孩子眼中看到的坚决。这样的坚决，让叶笙的心脏疼得瞬间喘不过气来。她的女儿，那么想要一个爸爸的女儿，现在生生为了不想让她难过，还是把她最喜欢的陆叔叔给舍弃了。她想起那天，也是这样，只要她一流眼泪，小家伙就难过得不行，抱着她哭着说自己再也不要爸爸，因为她怕妈咪难过不开心。她的小柚子，她的宝贝女儿，总是为了她这个妈咪着想，可她，还是狠心地要剥夺她寻求父爱的权利。 “妈咪不哭。” 她赶紧将自己的眼泪擦去，哄了许久，才让孩子眼中的忐忑和难过消散。 313.霸总撒娇想起昨晚她跟女儿做的保证，她猛然意识到孩子今天突然会自作主张来找陆庭州，应该是以为她昨晚上是在骗她的。心里有些无奈，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 “妈咪昨天说要带小柚子来找陆叔叔没有骗你，妈咪本来是想等小柚子不发烧了，就带小柚子找陆叔叔，没有想到小柚子这么着急呀。” 叶笙这话说完，不仅小柚子，就连陆庭州都惊了一下，抬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此时正背对着他的叶笙，原本因为女儿那句“我再也不找陆叔叔”而暗淡下来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光。 “让妈咪摸摸看，小柚子还没有发烧。” 叶笙说着，手贴向女儿的额头，体温正常，她悄悄松了口气。见小柚子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声道：“妈咪，小柚子不发烧啦。” “是，是，是，我的小柚子最棒啦。” 叶笙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感受着身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时间让她觉得分外得不自在，却又只能佯装不知。 “笙笙，我有事要跟你谈。” 片刻后，陆庭洲走到叶笙身边，正色道。叶笙正好自己也有事要找陆庭州谈，便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谈。” 陆庭洲竭力克制着压下眸底的喜色，让秘书将小柚子带出办公室后，走回到叶笙面前。刚刚下定决心时的坦然在对上叶笙澄澈的目光时，又变得无措起来。 “抱歉。” 叶笙先开口了，目光落在了陆庭洲还敞开着没有处理的伤口上，轻声道： “你要不要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她当时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知道这一口咬得有多深，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她有些不忍直视。陆庭洲淡淡地扫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却是一副并没有当回事的表情。可下一秒，他又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办公室隔间的休息室。叶笙知道那里，是陆庭洲的休息间，上辈子没了孩子以后，她有一阵子情绪特别低落，对陆庭洲也特别依赖，总是想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公司找她。陆庭洲对她的到来显得并不热情，却也没有排斥。他会让她待在他的办公室等他，或者去那间休息室睡觉。她喜欢看着他工作的样子，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甚至她在他面前坐半天，他都无暇跟她说一句话。即便是那样，她只要看着他的脸，那种因为抑郁而生出的焦虑和不安就会消失不见。而现在，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两辈子的事了。叶笙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恍惚，当她缓过神来时，陆庭洲已经从休息间内提了一个医药箱出来，递到了她面前。 “你帮我，好吗？” 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语气，双眸却晶亮又期待地看着她。叶笙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将医药箱接了过来，“好。” “谢谢。” 陆庭洲压着声音，却隐藏不住那微颤的声音里带出的愉悦的笑意，走到沙发前坐下。叶笙取出里面的碘伏和纱布，碘伏擦过陆庭洲伤口的时候，她看到他的手臂轻轻颤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吃痛声。 “笙笙，疼~” 那带着娇气的尾音听得叶笙拿着棉签的手禁不住抖了一下，却没看他，只是轻声道：“那我轻点。” “哦。” 这个样子的陆庭洲，仿佛脱去了霸总的外衣，成了一个娇气又听话的小奶狗，那又沉又酥的声音，听得叶笙耳尖发麻。她知道碘伏抹在伤口上会疼，但陆庭洲不至于连这点疼都忍不了，分明就是在她面前装。但她也没有直接拆穿他，毕竟，这么重的一口是她咬下去的。陆庭洲突然间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将她的垂落的刘海拨到耳后，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过她额角细嫩的肌肤，酥麻的触感瞬间在她的周身缠绕。 “别动。” 她拧着眉，沉声开口，脸上平静无波，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她隐隐发烫的耳尖。终于，叶笙帮他包扎好伤口，又叮嘱了一句，“最好还是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陆庭洲看向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全部的视线都专注在叶笙看似淡然的脸上。叶笙被他盯着看得有些不自然，视线别开了几分，轻声道： “抱歉，我以为小柚子走丢了，当时心里太着急了，所以才……” 她为自己冲进门打他的那一巴掌道歉。其实，吴起找到她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小柚子是自己一个人跑到陆氏去找陆庭洲的。当时监控显示的也能证明这一点。只是当时她整个人都处在恐慌的状态，什么都看不进去，听不进去，只是看到小柚子在陆庭洲的办公室，想到小柚子的失踪跟陆庭洲有关，她整个人就失控了。现在平静下来后，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陆庭洲其实是无辜的。 “没关系，我理解，你别放在心上。” 陆庭洲温声道，双眼依然停在她的脸上，紧接着，叶笙又听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笙笙，小柚子可以当我女儿吗？” “不行！” 陆庭洲这话一出，叶笙二话不说便拒绝了，甚至连脸色都变了。 “我是说干女儿，我想认小柚子当干女儿。” 陆庭洲赶忙解释了一句，怕叶笙误会一般，他又添了一句，“我不会跟你抢她的，你放心。” 叶笙表情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脸色一僵。抬眼对上陆庭洲郑重的目光，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第二遍。是的，干女儿！他说，他不会跟她抢。也许，一直以来，他明知道小柚子是他女儿却一直闭口不谈，是因为他没想过要跟她抢。叶笙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这段日子以来悬在心头的不安，此刻稍稍松了一些。她想到自己留下来要跟陆庭洲谈的事，动了动唇，半晌，她点了点头，“好。” 314.霸总前妻和她的小奶狗陆庭洲原本紧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谢谢你，笙笙。” 叶笙抬眸朝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笙觉得陆庭洲刚才的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哽咽？好吧，肯定是错觉！陆庭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哽咽呢。这跟他的人设太不搭了。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最后，叶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这般开口，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笙笙。” 陆庭洲在她身后又叫住了她，叶笙回头，陆庭洲已经快步朝她走了过来，低眉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深邃中透着一股不舍—— “不多坐一会儿吗？很快就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叶笙一怔，随后摇头拒绝道：“不了，我要先带小家伙回去，我师父他们早上也吓坏了。” 陆庭洲点点头，眼底有些失落，却也没强求她，“好，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这一次，叶笙倒也没拒绝。她是跟着吴起来的，车子现在还丢在公安局那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叶笙又停下脚步，欲言又止了一番后，道： “你要是想见小柚子的话，你下班后可以来找她。” 陆庭洲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好。” 就连声音都因为竭力克制着激动而显得有几分沙哑。叶笙抱着小柚子离开了陆氏大楼，回去的路上，小柚子还有些恋恋不舍，频频回头朝陆氏大楼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好啦，别看了，快回家，师公他们要被你吓坏了，现在回去要好好跟他们认错道歉，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妈咪，小柚子知道错了。” 小柚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认错态度一向很好。也正因为她超出同龄人的懂事，所以叶笙很少会责怪她，她也没有忽略掉女儿在离开陆氏大楼以后眼底藏着的低落。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道： “ 陆叔叔说了，等小柚子回家后乖乖的，陆叔叔晚上下班回去就来找小柚子。” “真的吗？” 小柚子的眼睛骤然一亮，看着女儿的眼睛，叶笙突然想起了几分钟前在陆庭洲办公室看到他眼睛时的样子。所有人都说小柚子跟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这一刻，她看着女儿这双发亮的眼睛，却让她下意识地将这双眼跟陆庭洲的眼睛重叠。到这一刻，她才陡然发现，女儿的眼睛跟陆庭洲简直是一模一样。 “嗯，真的。” 叶笙笑着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这一次妈咪真没骗小柚子，小柚子可不能再自己偷偷跑去找陆叔叔了哦。” “嗯，小柚子知道啦。” 将孩子送回家中后，小柚子被师公拿着戒尺打了好几下，小家伙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逃避，虽然害怕戒尺，却还是忍着痛，生生挨了那几下。 “师公，小柚子知道错了。” “这次师公原谅你了。” “谢谢师公。” 小柚子爬到老爷子的腿上坐下又开始撒娇，逗得顾老爷子那股气瞬间就消得无影无踪。出了小柚子差点失踪这件事，叶笙也没回公司，在家陪了她一下午。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 “一定是陆叔叔来了，我去开门。” 小柚子赶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去将房门打开。 “跑慢点……” 叶笙的话刚到嘴边，小家伙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陆叔叔！” 小柚子欢喜的声音，从门口传到客厅，伴随着的还有几声小奶狗的叫声。叶笙：“？？？” 怎么会有狗狗？ “哇！！是小狗狗！” 小柚子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了，“妈咪，是小狗狗！” 听到这话，叶笙也立即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只见陆庭洲的手上抱着一个敞开的小箱子，箱子里正趴着一只两个月左右的纯黑色拉布拉多小奶狗。此时，它正扒着箱子边缘试图跳出来，身后那尾巴摇成了螺旋桨。陆庭洲将小箱子放到地上，小奶狗抬着小胖腿试图从箱子里爬出来。 “这只小狗狗是送给我家宝贝的，喜欢吗？” 陆庭洲摸着小柚子的脑袋，目光却是看向叶笙的。叶笙一怔，被他噙着笑意的眼眸看得恍了神，甚至都分不清他刚才那句“送给我家宝贝”到底是送给她还是送给小柚子了。但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什么，她的目光早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拉不拉多身上。她甚至都没发觉自己盯着小狗看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冒着金光，身体已经十分诚实地走到小狗身边蹲下，手，伸了过去，落在小狗的脑袋上。陆庭州站在半蹲在母女俩身边，眼底噙着笑意，打量着叶笙脸上的表情，那种对小狗的痴迷，让陆庭州又无奈又有些吃味。什么时候笙笙看他的眼神要是能这么痴迷就好了。陆庭州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母女俩身上，温声问道：“想要要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他也伸出手，在小狗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像是要报复它夺走了他前妻大人的目光，他揉得更用力了。叶笙抬眼朝他瞪了一眼，“你轻点行吗？弄疼它了。” 陆庭州：“……” 前妻大人好凶！不过，他好开心。笙笙似乎好久没有对他露出这样责备的语气了，比起之前那种疏冷和淡漠，这样的语气，反而让他听出了一种只有自家人才有的亲近。 “好的，笙笙，我都听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轻快，让客厅里另外几个对他颇有敌意的三人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小柚子人小，还抱不住那只小奶狗，却爱不释手地将它圈在自己怀里，不肯松手。叶笙眼热得很，陆庭州第一次看到叶笙的眼睛里透出那种渴望的光彩。 “宝贝，让妈咪抱抱。” 叶笙伸手去抢女儿怀里的小奶狗，那可爱的模样，把陆庭州直接给逗笑了。 315.它这么黑，就叫小白吧早知道前妻大人这么喜欢小狗，他应该早一点表示才是。他记得刚结婚那时候，她跟他随口提过想养一只小狗，可是没多久，她就查出了怀孕，他本打算等她把孩子打掉之后，再给她挑一只小狗陪伴她，结果…… 陆庭州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下去。目光落在叶笙落在小狗身上那热切的眼神，陆庭州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妈咪，我们要给小狗取什么名字呢？” 小柚子看着被妈咪抱在怀里精心呵护着的小狗，眼神热切地问道。 “让妈咪想想。” 叶笙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了几分恬淡的笑，不经意地抬眼，对上了陆庭州含笑的温润目光。她抿了一下唇，开口对陆庭州道：“小狗是你送的，你来取吧。” 陆庭州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殊荣”，诧异地看向叶笙时，眼底还生出一丝受宠若惊。小奶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乌溜溜的眼睛转向陆庭州，顺便深处舌头在他的手背上舔了舔。陆庭州：“……” 他看到叶笙看小奶狗的眼神温柔极了，让他很嫉妒。嫉妒转眼间便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上手将小奶狗的“发型”再一次揉乱，吐出一句—— “它这么黑，就叫小白吧。” 叶笙：“……” 这名字…… 没想到陆庭州这人还是个阴阳大师，连一只狗都要阴阳。说人家黑，还给人家取名小白，什么意思？叶笙抬眼，看陆庭州的眼神添了几分没好气的意味。再看他分明存心在“欺负”小奶狗的手，她忍不住上手，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拿开！” 因为一只狗而挨打的陆大总裁瞬间委委屈屈。最后，小奶狗定下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名字——宝珠。意为“如珠似宝”。叶笙取的。陆庭州默默地看着叶笙一本正经地在小狗的疫苗本上一笔一划用正楷写下“宝珠”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实在不敢说，还没他取的小白好听。宝珠是一只黑色拉布拉多母犬，黑色的毛发油光锃亮，黑黑的鼻子，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歪着脑袋，憨憨地看着叶笙。叶笙此时已经将它放在地上，它乖巧地趴着，小小的屁股微微翘起，尾巴还在快活地摇晃着，吐着粉色的舌头，简直把叶笙给萌坏了。 “宝珠，宝珠，我是姐姐，我叫小柚子。” 小柚子也在宝珠的身边趴下，脸贴着宝珠的脑袋旁，小手抓着宝珠的爪子轻轻握了握，“你好，宝珠，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宝珠的突然出现，明显让家里原本还有些低沉的氛围变得欢快起来。叶笙对宝珠那叫一个爱不释手，陆庭州从未见过叶笙这么喜欢一样他送的礼物。那一段仅一年的婚姻里，他也送过叶笙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她虽然也表现得很高兴，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那是一种近乎痴迷和热切的状态。也正是因为宝珠，陆庭州第一次见到叶笙的脸上染上了少女的天真和娇憨，看得陆庭州舍不得移开目光。好半晌，叶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幼稚了，这才讪讪地将宝珠让给了自己的女儿。面对陆庭州投来的视线，看着他眼中噙着的那抹玩味和戏谑，叶笙第一次觉得有些局促。 “请进吧。” 刚才，她看到陆庭州手里的小狗时，母女俩就直接抱着小狗坐在门厅处逗了起来，也没让陆庭州进去，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陆庭州难得见自己这位前妻对自己不再是冷淡的态度，顿觉受宠若惊。有了宝珠的加持，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家的待遇突然提升了不少。换下叶笙给他递过来的一次性拖鞋，陆庭州还是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眼眸。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融进这个有他爱人，有他女儿的家，他在这个家里，依然只是个穿一次性拖鞋的客人。但随即，他又开始安慰自己，没关系，慢慢来。至少，他现在可以进来了，以后会有机会把老婆哄回来的。这样想着，陆庭州眼睛也亮了，瞬间斗志满满。此时，客厅里，顾老爷子和秦老爷子正在下棋，虽然没有要赶他出去的意思，但也没有搭理他，总之不欢迎就对了。陆庭州知道这两位老先生对他有很大的不满，也不敢像平常一样冷下脸，甚至还厚着脸皮凑上去，讨好地打招呼，“师父，秦叔，张婶。” 两位老爷子停下下棋的动作，抬眼朝他睨了一眼，只听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因为刚手术完而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不善地开口，“喊谁师父呢，别乱叫。” 秦老爷子倒是没说话，只是那眼神也同样很不友善。陆庭州这辈子也没遇上谁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可偏偏，他完全没有半点胆子敢跟眼前这两位老先生叫板。听顾老爷子这么说，还是厚着脸皮微笑着解释道：“您是笙笙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 除了小柚子和宝珠，客厅里所有人都是一阵无语。 “你一个被离了的前夫，倒是挺会攀关系。” 秦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比起顾老爷子还有些气息不足，秦老爷子每一个字都显得中气十足，浑厚有力。陆庭州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就在叶笙以为他会恼羞成怒而甩手走人的时候，他却出人意料地厚脸皮，在顾老爷子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顺着秦老爷子的话，道： “虽然是前夫，但也够上了一个‘夫’字，您说是吧？” 秦老爷子手中捏着的黑子，差点掉在了棋盘上。他冷冷睨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继续专注在棋盘上，却举棋不定，等得对面的顾老爷子都不耐烦了起来。 “你行不行啊，每次跟你下棋，我都能好好睡一觉。” “你别催，下棋忌燥，这跟我们在战场上是一样的道理，行军布阵……” “行了行了，要等你这样行军布阵，老窝都被敌军铲平了。” 316.叶笙，你脑子又不清醒了，是吧？顾老爷子没好气地打断了秦老爷子的话。秦老爷子是个出了名的臭棋篓子，但偏偏又爱下棋，顾老爷子在这里没人陪他下棋，也只能让这臭棋篓子陪着，可实在是让他等得耐性耗尽。 “你别催，让我想想怎么破你这局……” 秦老爷子说着，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在了顾老爷子身边的陆庭州身上。见他盯着棋盘，那眼神，明显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他眯起了双眼，看向他，“小子，你来替我破这局？” 没想到被cue的陆庭州愣了一下，“我？” “对，你。” 秦老爷子抬了抬下巴，“你要是能帮我赢了这糟老头子，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陆庭州的眼睛陡然一亮，但随即，他又压下了眼中的光芒。顾老爷子可是她媳妇儿的师父，他哪里敢赢，他还嫌绊脚石不够多吗？一旁的顾老爷子似乎是察觉出了他的心思，侧目睨了他一眼，道：“坐过去。” 这一下，陆庭州有些为难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位可是堪称他老岳父的存在，他敢不听？于是，陆庭州勉为其难地替代了秦老爷子，坐在了顾老爷子对面。叶笙安顿好女儿和宝珠过来的时候，陆庭州正好坐到了秦老爷子的位子上。而此时的棋局，不用说，秦老爷子必输无疑。一个臭棋篓子，对上一个围棋大师，秦老爷子被顾老爷子拿捏那是分分钟的事。但顾老爷子无聊，每次下棋总是会给秦老爷子留一条后路，让他突杀出来，这样才能将棋局的时间延长。要是换个棋艺精湛的人跟顾老爷子对弈的话，这盘棋局并不难破解。叶笙的目光朝对面的陆庭州看了过去，见他正拿着黑棋在其中一个位子落下，整盘棋局瞬间就活了。秦老爷子虽然是个臭棋篓子，但是他还是看得懂的，陆庭州这子一落下，他便激动地“诶”了一声，“诶！活了！” 对面的顾老爷子掀了掀眼皮，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下。比起跟秦老爷子下棋，很显然，顾老爷子对上陆庭州的时候，时间快了许多，双方谁都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就开始落子。原本一片倒的屠戮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厮杀，整个棋局都变得激烈起来。但叶笙发现，每一次陆庭州看似要赢的时候，他又收住了。就这样持续了有一个小时，这盘棋还没有下完，顾老爷子几次抬眼朝陆庭州看去，双眼微眯，已然看穿了一切。最后，这盘棋是以平局结束的。 “多谢师父您想让。” 陆庭州吹起了彩虹屁，顾老爷子却不给面子，“别以为让了我几个子儿，我就能看你顺眼。” 被顾老爷子揭穿，陆庭州也不恼，还是那副谦卑的模样，道：“师父您教训得是。” “再来一局。” “好的，师父。” 陆庭州非常听话地坐下，还非常狗腿地帮顾老爷子将棋子整理好，端放到他面前，“师父，这是您的，您先来。” “哼！”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意外地没有再纠正陆庭州对于“师父”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默许了。陆庭州垂着眸，抿了抿唇，压住了悄悄翘起的唇角。叶笙没有走，而是挨着顾老爷子站着，她的棋是顾老爷子亲自教的，算不上很精通，但也能陪老爷子厮杀一段时间。她知道老爷子喜欢下棋，以前有个Moore陪他，后来Moore回了中东，他只能把秦老爷子拉上，现在难得让他找到一个对手，叶笙知道，即便老爷子心里再不喜欢陆庭州，也不可能现在就放他离开。至于陆庭州…… 叶笙的目光默默地落在对面陆庭州脸上。比起往常那张冷酷又疏离的脸，此时她在陆庭州脸上看到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这让她禁不住有些错愕。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讨好”这两个字会出现在陆庭州的脸上，可现在，她却实实在在地见到了。她没见过陆庭州下棋，她也从来不知道陆庭州的棋艺这么高超，也不知道这个一向把时间掰开了花在工作上的冷面大佬有一天会这么耐心地陪一个老人下棋，甚至只是在一盘棋局上都费尽心思地考虑该如何进退有度才能不轻易赢了老头子，还要老头子看不出来他在让他。可谓是费尽心思。 “该吃饭了。” 张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个时候，叶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早已经过了饭点。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棋局上，谁都没想过吃饭。老爷子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碗里随手一扔，看向陆庭州，道： “你要是再偷摸着让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庭州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又坚决不承认，“师父，您误会了，是我棋艺不精，没有在让您。”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从座位上起身，朝厨房走去。陆庭州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目光朝叶笙脸上看去，见叶笙正好也在看自己，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叶笙又故作镇定地收回了目光。见状，陆庭州唇角一勾，提步上前，低眉望着叶笙，放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委屈，“还以为这辈子不用做讨好岳父这种事，没想到还让我遇上了比讨好岳父难多了的人。” 这话陆庭州倒是没说错，就叶启山那种货色，根本不需要陆庭州去讨好，只要陆庭州勾勾手指，他怕是能把女儿双手奉上。师父当然不是叶启山那种货色，能随便接受陆庭州的讨好？等等！她在想什么？叶笙的表情突然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下意识地默认了陆庭州去讨好她师父的这个做法，甚至并不觉得违和。叶笙，你脑子又不清醒了，是吧？ 317.死夹子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抬眼看向陆庭州，没好气道： “谁让你去讨好我师父了？” 说完，她转身走开，陆庭州屁颠屁颠地跟上，“我不讨好师父，你也不跟我好啊。” 叶笙脚下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木着脸道：“你讨好了师父我也不会跟你好，让你来这里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别得寸进尺。” 陆庭州这一次很乖觉，知道勉强她复婚根本不可能，至少现在没那么可能，但叶笙能因为女儿让他进去她的“领地”，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那以后……小柚子可以喊我爸爸吗？” 陆庭州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地试探道，但又怕她拒绝，赶紧加了一句，“是干爸爸。” 叶笙没立即回答，只是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别扭地说了一句，“随你。” 陆庭州一愣，随即眼底便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惊讶和狂喜，他知道，这两字就代表着叶笙对这个称呼的默许了。 “谢谢。” 他喜滋滋地凑到叶笙耳边，道了声谢，模样看上去还有些腻歪。叶笙没再理他，帮着张婶他们一起将厨房里的菜端向餐桌。叶笙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在，往常家里会请几个钟点阿姨对家里做日常清扫和买菜这些，做饭的事被张婶给包揽了。往常张婶做完菜，他们几个会自觉地过去帮忙端菜盛饭，各司其职。即便是顾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两位已经上了80岁的老头，也从来没有因为年龄而倚老卖老。陆庭州往常吃饭的时候，都是所有的饭菜被用人摆到餐桌上，米饭盛好，餐具在他的专坐上摆放整齐，像这样要自己端菜盛饭的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可却让陆庭州觉得更加有烟火味。一家人，人不算多，也不少，热热闹闹的，各有分工，谁也不摆谱，他非常主动地站在叶笙身边，拿着饭勺一碗一碗地盛着饭，这种参与感，让他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前所未有的心安。叶笙看着面前被人伺候惯了的陆大总裁如此自觉又熟练的盛饭模样，也没跟他抢，只是配合地接过他盛好的饭放到托盘上。 “笙笙，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将最后一晚米饭放进托盘里，便帮他端起托盘走出厨房。此时，厨房里要上的菜已经全部端上了桌，叶笙没事可干，便跟在陆庭州身后出了厨房。许是宝珠的存在成功地愉悦了叶笙，又许是那两场棋盘上精彩的对决愉悦到了两老头，此时，陆庭州在饭桌上的待遇显然好了许多。他非常擅长给自己找优势，等到所有人落座之后，他才非常主动地在叶笙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的右手边是叶笙，左边则坐着自家小闺女。虽然看上去一切十分和谐自然，可叶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受着身边那人殷切讨好的表现，叶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之所以接受陆庭州留下吃饭，除了是因为他陪老爷子下棋下得太晚不好意思将他在吃饭时赶走之外，更因为她已经放弃了将陆庭州跟小柚子隔绝开来的打算。他们是亲父女，如果陆庭州不知道也就罢了，可陆庭州知道了，加上小柚子今天不顾一切去找他的行为，她怕真把陆庭州惹毛了，打算跟她抢抚养权，她没那么自信能抢夺他。还不如顺着他，只要他永远维持在“干爸爸”这个位子上，那小柚子就永远只是她一个人的。叶笙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一番之后，心里也自在了一些。正想着，一块色泽晶莹的红烧肉，落到了她的碗里，陆庭州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笙笙，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叶笙盯着那块肉，拧着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咳！” 一声洪亮的轻咳在餐桌上响起，“姓陆的，吃饭就好好吃饭，笙笙是自己没手吗？” 陆庭州嘴角那讨好的笑容迅速僵住，而后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秦叔。” 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会被他这样子给骗了。叶笙侧目，默默地看了一眼身旁老实扒饭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陆庭州面前也曾因为他的冷淡而委曲求全的自己。她在心里摇了摇头，摒去心头突然涌上的繁杂思绪，认真吃起饭来。 “陆叔叔，为什么你只给妈咪夹肉肉，不给小柚子夹肉肉？”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小柚子不满地出声，看向身旁的陆庭州，“电视里的叔叔说，要雨露均沾，你给妈咪夹了肉肉，也要给小柚子夹肉肉，还要给师公，秦爷爷，张奶奶都夹肉肉，这样才能雨露均沾。” 众人：“……” 这……貌似……雨露均沾不应该这么用吧？陆庭州首先反应过来，赶紧给自己宝贝闺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面前的小餐盘里，温声道： “是陆叔叔的错，陆叔叔跟小柚子道歉。” “好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柚子原谅陆叔叔啦。”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在陆庭州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人小鬼大的模样，逗笑了餐桌上一众人等。之后这顿饭的画风就有些变了。陆庭州像个奴才一样给自家闺女夹菜喂汤—— “宝贝，喝点汤。” “宝贝，鸡蛋要多吃。” “再吃块肉肉，吃肉肉才能长壮壮……” “小心点，叔叔帮你把鱼刺刺拔出来。” 总之，夹得不行。连叶笙听着，都忍不住想骂一句“死夹子”。从叶笙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对上陆庭州那张无死角的侧脸。棱角分明，英俊明朗的相貌，早在当初第一眼，叶笙就沦陷了。现在再看，那张冷硬凉薄的线条里添了柔和和温润，看上去更容易让人心动。此时，他眉目慈爱地看着自家女儿，嘴角带着慈父的笑，时不时地往她嘴里塞点肉，塞点菜，又拿着勺子给她喂汤喝。 318.你不要刻意远离我就好总之，就是个十足的24孝好爸爸。叶笙被眼前的样子晃了眼。曾经，她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就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跟陆庭州有了孩子，他会像别家孩子爸爸那样，亲自给孩子换尿布，喂奶粉，亲自给她喂饭，陪她讲故事，陪她运动。甚至，她好几次做梦都梦到那样的场景。阳光温暖的冬日午后，父女俩在草坪上踢着小球，又或者，院子里那架红木做成的秋千上，她抱着女儿坐着，他在背后小心翼翼地帮她们推着秋千。出游的时候，孩子累了，他会把她放到肩上，飞快地往前奔跑…… 每一幕的场景，她都幻想过，梦见过…… 直到医生告诉她，她一辈子不能有孕了，将她所有的美梦掐灭在了心底深处，再也燃不起来了。这辈子，当她再也不会做这种遥不可及的梦时，这一幕却真真实实地落在她眼前。看着看着，叶笙的眼睛有些酸，不知道是因为藏在心底不愿明示的委屈突然冲破，抑或是其他别的原因。她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收敛情绪，陆庭州却突然回过头，视线猝不及防间跟她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