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帮八会九联盟_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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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惹得叶笙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妈咪还会离开小柚子吗？” 片刻之后，小柚子从叶笙的怀中抬起头来，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希冀。叶笙看着女儿那样才充满期待的眼神，心头微微一揪，生出了几分歉疚来。她陡然发现，自从女儿出生之后，她对她并没有尽到足够的责任。尤其是这一年多以来，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对付叶家和其他一些事情上，把她全部交给了张婶他们带，甚至都没去想，自己当时把她丢在山里，而一个人回到S市的时候，女儿会有多想她，对期待她能回到她身边去。 “妈咪。” 见叶笙看着她沉默不语，小柚子的眼底再度生出了几分忐忑来，“是不是你很快又要走啦？?” 她轻轻拉着叶笙的手指，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乞求，“妈咪，你带小柚子一起走好不好？小柚子好想你啊，爸爸不要小柚子了，妈咪也不要小柚子了吗？” 说着，她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直接疼得叶笙整颗心都跟着发颤起来。她紧紧将女儿抱在怀里，压了压心底的酸涩，语气格外地郑重道： “不走的，妈咪以后都要一直陪着小柚子，就算去别的地方，也要把小柚子一起带着，再也不跟小柚子分开了。” “真的吗？” 小柚子眼睛亮亮的，可那双漆黑的瞳仁之中，还带着几分踟蹰和不安，似乎是担心叶笙只是在哄骗她而已。 “嗯，妈咪跟小柚子拉钩，谁说谎的话，以后就变成长鼻子。” 说着，她伸出小拇指，跟女儿做了个拉钩的动作。 “好耶好耶，妈咪再也不会离开小柚子啦。” 说着，她又从叶笙的双腿上跳了下来，兴匆匆地抱住正趴在叶笙脚边的矮脚起司猫，“妈咪，我们还要把小月亮一起带上，不然的话，小月亮会想我们的。” 似乎是在回应小柚子的话，小月亮非常配合地“喵”了一声，圆圆的小脑袋不停地往叶笙的掌心里拱，试图让叶笙摸它脑袋。小月亮是只高冷的小猫，但对叶笙却异常得热情，尤其是对着她翻肚皮的时候，逗得叶笙禁不住乐了，连带着原本沉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 陆家。 “庭州，你也别怪妈妈多事，你现在都快三十了，总得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考虑一下了，你爷爷奶奶年纪也这么大了，也是想着抱曾孙的，妈妈也盼着能抱孙子啊，妈妈身边那些个太太，都抱上好几个孙子了，妈妈也很眼馋啊，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咪找朋友给你介绍行不行？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自从陆庭洲失去记忆之后，自然也不记得了韩婉慧之前做的那些蠢事，加上那段时间，韩婉慧也老实下来了，母子之前虽然没有寻常人家那么亲密，但关系比从前是好了不少。这也让韩婉慧借机可以在陆庭洲面前提结婚生子这件事。当然，她依然没有放弃想让宋熙进陆家的门这件事，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也学聪明了，不敢像从前那样做得那么直白。陆庭洲按了按眉心，“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回到了华锦别院这边，自从知道这是他跟叶笙从前的婚房，他大多时候都是回到这里。没有开灯的卧室，安静得针落可闻。陆庭洲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高大的身躯隐没在黑暗里。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这里曾经有叶笙生活过的气息。手中拿着的手机时而亮起，时而又熄灭，指尖停在叶笙的微信头像上，久久都没有下定决心按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了按疲倦的眉心，再次按灭了手机，刚准备把手机放下，突然间，一条来自叶笙视频通话的申请突然连了进来。他有些不敢相信，拿着的手机也因为太过兴奋而掉落在地。甚至，就连按下接通键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颤抖地差点按错了键。他甚至都没想好接通视频之后，她该说什么。视频那头亮了起来，一张精致可爱的小圆脸蛋出现在视频里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头上戴着一个毛茸茸的棕色小熊帽子，小熊的两只耳朵还会动。 “爸爸～” 小姑娘压低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对着视频喊了他一声。陆庭洲显然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眼早已是一片猩红。这是叶笙跟他的女儿，那天在商场里，小姑娘满眼欣喜地冲到他面前喊他爸爸，却被他陌生的态度给吓退了。他甚至都还记得她懵懂中带着失望的眼神。 “爸爸～” 小姑娘又对着镜头喊了一声，似乎是因为没看到爸爸，她将脸又凑近了一些，手机的镜头怼着她肉肉的小脸蛋，陆庭洲听她自语道： “小柚子怎么没看到爸爸，爸爸那边黑黑的。” 这番自语，将陆庭洲猛地拉回了神，他手忙脚乱地起身，将整个卧室里的灯全部打开，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小柚子。” 陆庭洲温声喊了她一声。果然，听到他声音的小姑娘原本迷惑的双眼骤然亮起，在看到陆庭洲的脸时，脸上的欣喜更是隐藏不住。 “爸爸，爸爸，小柚子好想你啊。” 许是父女之间天然的血脉相连，陆庭洲看到小柚子的那一瞬，心头的柔软和宠溺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往外涌出。他双眼微红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跟叶笙如出一辙的脸，嘶哑着声音，道： “爸爸也想你。” 507.她总是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限小柚子一听，脸上的欣喜更浓了，“妈咪说爸爸工作太忙了才不来看小柚子，不是不要小柚子了，对不对？” 陆庭洲一愣，立即道： “当然，小柚子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陆庭洲说着，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着手机屏幕，似乎隔着屏幕想要捏捏小闺女的脸蛋。 “那爸爸什么时候忙完工作来找妈咪和小柚子呀？宝珠今天也到家了，现在只剩下爸爸没过来了。” 陆庭洲初听到“宝珠”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后便想起是叶笙那只黑色拉布拉多犬。那只狗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亲热地对着他摇尾巴。虽然不记得了，但他也能猜到，他之前应该经常待叶笙家里，而且跟他们玩得很好。刚提到“宝珠”，陆庭洲便看到一个漆黑的大鼻子对着摄像头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哎呀，宝珠，你挡着小柚子了，小柚子还没跟爸爸说完呢。” 小柚子气呼呼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听得陆庭洲嘴角上扬，认不出发出一声低笑。紧跟着，宝珠被小柚子拎到一边，陆庭洲看到她又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爸爸，你看，这是你给小柚子送的猫咪，它叫小月亮，你看它是不是胖乎乎的特别可爱？小柚子每天都有好好喂它吃饭哦，你快点过来找小柚子和小月亮哦。” 陆庭洲看着眼前这只小猫，便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叶笙的办公室里他跟叶笙起的争执。叶笙总是习惯性地拒绝跟他有关的一切。他的示好，他的感情，就连他本就该负责的对孩子的抚养责任，她都轻而易举地给拒绝了。她总是那样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限，甚至让他连接触这个孩子的机会都不给。可她明明不希望他参与这个孩子的抚养和成长，却还是想方设法让他在这个孩子的心里留着温柔美好的慈父形象。比如这只猫，她都会告诉孩子是爸爸送的，也也会为他在孩子面前找理由，才会让这孩子这么喜欢他，而不至于因为他这个父亲缺失了她人生的成长而怪责他。陆庭洲想着，双眼禁不住发热，声音也透着几分哽咽。 “好，等爸爸忙完的工作就去找小柚子……和妈咪，小柚子要乖乖听妈咪的话。” “嗯！” 小柚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小柚子最听妈咪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柚子的身后传来叶笙温柔的嗓音，“宝贝，你在跟谁说话呢？” 随着这声音落下，叶笙曼妙的身姿出现在陆庭洲的视线里。许是刚洗完澡，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小柚子走近。 “妈咪，爸爸没有不要小柚子呢，爸爸说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小柚子，还有妈咪，还有小月亮，还有宝珠，还有……” “爸爸？” 小柚子的话被叶笙打断，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双眼蓦地看向小柚子手上拿着的手机，此时，上面正完整地拍着叶笙的全身，以及电话那头陆庭洲意味不明的脸。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倏然一红，手忙脚乱地往边上一躲。 “呃…” 许是撞到了硬物，一声吃痛的闷哼声从叶笙嘴里响起。陆庭洲眉头微蹙，急道：“笙笙，没事吧？” “没事。” 叶笙没出镜，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跟着，只听她故作镇定的声音传来，“很晚了，小柚子要睡觉了，陆总晚安。” 说完，也不等陆庭洲开口，她便着急地按下了挂断键。 “妈咪，小柚子还没跟爸爸说晚安呢。” 小柚子幽怨的眼神看着叶笙，小嘴微微嘟起。叶笙想起自己刚才的窘迫，以及在陆庭洲面前春光乍泄的样子，狠狠地按了按眉心，捂住两颊上的热意，对小柚子道： “你怎么会跟爸爸打电话？” “小柚子看到妈妈手机上爸爸的名字啦。” 说着，她指了指叶笙微信上显示的“陆庭洲”三个字，“这是爸爸以前教小柚子认的，爸爸说这是他的名字。” 小柚子乖乖答道，说起爸爸的时候，眼睛里都亮着光。叶笙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姑娘很喜欢陆庭洲这个爸爸，许是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即便陆庭洲极少在她身边，她也会一直记挂着他。叶笙不忍心让女儿失望，更不忍心强迫她不去想陆庭洲这个爸爸，因此，她并没有强制断了女儿跟陆庭洲之间的关联。原本是想着小柚子现在还小，等时间一长，她自会忘了陆庭洲，没想到这父女俩这么快就联系上了。小柚子见叶笙一言不发地沉默着，以为她生气了，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咪是不是不喜欢小柚子给爸爸打电话呀？那小柚子下次不打了。” 说着，她把手机还给了叶笙，可那双眼神之中，却带着几分不舍。叶笙看得心生不忍，这孩子，明明才这么点大，却总是首先为她这个妈妈考虑。相比之下，她这个妈咪却做得太不称职了。 “妈咪没有生气，小柚子想爸爸了可以给爸爸打电话，但是要先跟妈咪说一声。” 她可不想再发生刚才的乌龙事了。想起自己当时的模样被陆庭洲看到，叶笙的脸颊再一次控制不住得发热了起来。另一边，陆庭洲怔怔地看着被陡然挂断的电话，想起叶笙刚才双颊发红，手忙脚乱的模样，禁不住弯了弯唇角。想起刚才那通视频通话，陆庭洲又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恨不得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找她们母女二人。之前打定主意不再纠缠叶笙的决定，此刻又一次变得摇摇欲坠起来。那种呼之欲出的冲动，在他几番克制之下，才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叶笙在山里过了好长一段惬意又清闲的日子。每天除了看看书写写字，就是陪女儿喂猫遛狗，要么就是陪顾老爷子他们下下棋。 508.孟染……死了时而陆庭洲会给小柚子打视频电话，她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闲聊。她从来不知道陆庭洲会有这么大的耐性可以陪着一个小孩子天南地北地聊，聊的还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叶笙都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装着那么多的想法，偏偏陆庭洲还都能接，可有几次，连陆庭洲都被聊沉默了。比如—— “师公说，人老了都是会死的，那爸爸以后老了也会死吗？” 在得到陆庭洲肯定的回答之后，小家伙又道： “那等爸爸死了以后，小柚子要把爸爸埋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为什么要埋院子里呢？” 陆庭洲很配合地问道。 “把爸爸埋院子里的话，小柚子每天想爸爸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看一看。” 陆庭洲：“……” 叶笙当时正在喝水，一口水噗出去的时候，打湿了正趴在她脚边的小月亮的毛。再比如—— “电视上说，春天把种子放进土里，秋天的时候，就能长出果实了。” “没错。” “那爸爸以后埋土里了，小柚子每天给爸爸浇水，爸爸到秋天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长出来啦？” “这……恐怕有点难。” 叶笙偷瞄了一眼视频那边陆庭洲一言难尽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那小柚子冬天的时候给爸爸浇热水，爸爸能长出来吗？” 陆庭洲抿了抿唇，面露难色，“为什么要浇热水？” “因为冬天会很冷呀，不浇热水的话，爸爸会冻坏的。” “……” 这种奇怪的言论叶笙每天都能从女儿跟陆庭洲的通话里听到。小家伙显然还不清楚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聊起来的时候，坦然又随意。可她没想到陆庭洲始终都用他极大的耐心和包容心陪着孩子瞎聊。他都不用上班吗？有时候，叶笙的脑子里会冒出这么些个问题，好几次，小柚子给陆庭洲打电话的时间都是在他工作时间。陆庭洲从来没有拒绝孩子的电话，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这要是被他公司那些人看到自家大老板这么不务正业，他从前的“劳模”形象怕是要土崩瓦解了。如此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陆庭洲的电话又一次打来了。这一次，不是视频通话，而是直接打的电话过来。叶笙的心头蓦地咯噔了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骤然涌上她的心头。 “喂？” 她将电话接起，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自觉的颤抖。 “笙笙，孟染……死了。” 叶笙的大脑蒙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问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很厉害，可她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陆庭洲的声音才再度传来，“笙笙，你要冷静。” 叶笙没说话，眼泪却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她的朋友不多，像孟染这样如亲姐妹的更是少之又少，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孟染和赵佳楠两个。可现在…… 一个月前还跟她说要让她当伴娘，要她见证她幸福的姑娘，却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样…走了？叶笙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满脑子都是…… 怎……怎么可能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呢？叶笙眼眶发红，声音卡在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大石，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笙笙？” 陆庭洲带着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知道了。” 她两眼猩红，缓缓挂断了电话。最后，捂着脸，指缝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 “妈咪，你又要离开小柚子了吗？” 叶笙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小柚子便抱着小月亮，一脸忐忑地看着叶笙。叶笙看着女儿，心头酸涩得厉害。许久，她才下定决心一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 “妈咪答应过小柚子不离开小柚子的，妈咪带着小柚子一直去看看染染干妈。” 小柚子一听，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好耶！小柚子也想染染干妈和楠楠干妈了。” 看着女儿眼中的懵懂，叶笙眼睛一酸，避开了女儿的视线。带着女儿，告别了几位老人后，便踏上了回S市的飞机。 “笙笙。” 来接她的是赵佳楠，看到叶笙的那一刻，赵佳楠的眼睛便红了。两人一路上默契地没谈孟染的事，只是将一同带回来的猫狗一并安顿好之后，带着小柚子去了孟染的灵前。孟老爷子跟孟宣颖的脸色都不好，不是因为孟染死了而难过，而是他们早就知道孟染立了遗嘱，他们继承不到孟染半点遗产，富贵日子过不了了才会不高兴。只有灵前沉默的烧着纸钱的傅琛，此刻双眼猩红，两眼之中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爬满了痛意。傅琛的父母也来了，安静地在一旁陪着他，却也安慰不了半分。 “妈咪，干妈为什么躺在那里？” 小柚子站在灵前，懵懵懂懂地看着躺在被蓝色玫瑰花围在中间的孟染，低声问道。蓝色妖姬是孟染生前最爱的花，以前她就提过，如果她以后去世了，要美美地躺在铺满蓝色妖姬的花床上。此时，她真的如睡着了一般，入殓师给她化了她生前最爱的妆容。小家伙完全不懂，见干妈一直睡着，还想上前，却被叶笙拉住了。 “宝贝，干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去打扰干妈。” 她拉着小柚子，红着眼在灵前鞠了几个躬。这时候，小家伙似乎是懂了什么，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突然红了一圈，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懂事得没有大哭，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等到被叶笙带到一旁的时候，才低声问叶笙，“妈咪，干妈是不是死了？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她的眼睛，鼻尖都红红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盈满难过。叶笙一怔，压下心头的难过，将女儿紧紧抱在怀疑，却并没有要瞒着她。 “干妈虽然去世了，但是干妈会变成小天使在天上看着小柚子长大。” 509.残忍的手段小柚子懵懂地看着叶笙，“干妈真的会变成天使吗？” “会的。因为干妈还想保护小柚子，只有变成天使了，干妈就能保护小柚子了。” 小柚子对自己妈咪无条件信任，听说干妈会变成小天使，她眼中的难过淡了一些。吊唁完孟染，叶笙才鼓起勇气问起了孟染的死因。 “染染是被谋杀的。” 赵佳楠这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叶笙的眼中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地朝灵堂前面无表情的孟家祖孙二人一眼。赵佳楠看懂了她的眼神，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们。” 赵佳楠除了接管她父亲留下的赵氏武馆外，还是一名刑警，孟染的案子就是她这一组调查的。 “我们找染染的律师问过，染染并没有更改遗嘱，染染要是死了，对他们祖孙二人没有半点好处。” 叶笙想起之前孟染给她说的她的遗嘱内容，一旦她死了，孟染名下的遗产会尽数捐出。确实，只要孟家这对祖孙不是脑子出问题，他们不会在孟染留这样遗嘱的情况下会杀她。 “染染的死因是什么？” 叶笙问。 “被人用枕头闷死，取走了心脏。” 赵佳楠哑着声音开口，眼睛倏然一红。即便她是见惯了生死的刑警，提起好友的死，还是做不到云淡风轻。饶是叶笙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在听到赵佳楠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满眼震惊。 “什……什么？” 赵佳楠眼睛更红了一些，“你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吧？” 叶笙攥紧双拳，即便竭力克制着情绪，可身子还是发出了轻微的颤抖。被闷死后，被取走了心脏？她以为，即便是谋杀，也就是毒死或者撞死，根本没有想过会是这么残忍的手段。到底是谁跟染染有这么大的仇恨，杀了她还不够，还要残忍到将她开膛破肚，连心脏都要取走。叶笙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即便她这会儿已经竭力克制，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情绪波动还是十分明显。 “有线索了吗？” 赵佳楠摇了摇头，“只是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做了基础的人物侧写，但是没有办法锁定具体的嫌疑人。” “凶手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现场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赵佳楠继续开口，“现在案件还在调查当中，抱歉笙笙，我也不能随便跟你透露案情。” 叶笙点点头，“我明白。” 她没有强求赵佳楠，但她心里清楚，即便赵佳楠真的跟她说了所有的调查进度，也没多少帮助。之后，赵佳楠要赶回警局调查案子，并没有在吊唁会上逗留太久，跟叶笙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叶笙没有走，作为孟染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亲近的人，她现在不能走。前来吊唁的宾客陆陆续续来了又走了，没多久，陆庭洲也到了。他安慰了傅琛之后，自然地朝叶笙这边走了过来，看着叶笙泛红的眼眶，他抬手想去抹掉她脸上的泪珠，但最后，却只是落在了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别难过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叶笙，也知道更多的安慰在这种场合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叶笙只是点了点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倒是小柚子看到陆庭洲的时候很是高兴，她抓住陆庭洲的手，小声地唤了一声，“爸爸。” 小家伙软糯的嗓音直叫得陆庭洲心头发颤。自从他失忆后在商场跟她偶然第一次碰面之后，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面。即使电话里他们父女俩每天都会聊天，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当面喊他爸爸，那双大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孺慕之色，他的喉咙里还是哽住了。他蹲下身将小柚子抱起，小家伙非常自然地圈住陆庭洲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爸爸，小柚子终于见到你啦。” 陆庭洲将女儿又抱紧了一些，低声跟她道歉，“过几天，爸爸带小柚子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 小柚子点了点头，许是知道眼下的场合不对，她跟陆庭洲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意地压着声音。 “爸爸，妈咪说，干妈变成天使去天上啦，虽然干妈变成了天使，但是小柚子还是好难过，小柚子以后都见不到干妈了。” 刚刚还满脸喜悦的小家伙，提起干妈，大眼睛又红了起来。陆庭洲不擅长哄人，尤其是哄小孩子，见宝贝女儿眼睛一红，当即就慌了神。 “宝贝不难过，干妈变成天使了，她会在天上看着小柚子，保护小柚子，干妈没有离开小柚子呢。” 小柚子鼻尖抽了抽，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小柚子不可以难过，小柚子难过了，干妈变成天使也会不开心的，是不是？” 陆庭洲点了点头，轻轻抹去女儿眼底滑落的泪珠，“对。干妈希望小柚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叶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父女俩的对话，也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外面陆陆续续前来吊唁的人群，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可当她看到此时前来吊唁的人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吃惊。宋晴？她怎么来了？叶笙想起那日宋晴找她时说的那些话，目光下意识地朝陆庭洲瞥了一眼。陆庭洲一直在陪着女儿，并没有注意到叶笙，更加没有看到此刻前来吊唁孟染的宋晴。叶笙想起了白欣的死，突然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宋晴。给孟染上完香之后，宋晴面带微笑地朝叶笙走过来。 “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的微笑，沉吟几秒后开口，“好久不见。” 宋晴微笑着将目光转向陆庭洲，又看向陆庭洲手上抱着的小柚子，笑道： “上次见这孩子还是在W市呢，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小姑娘又长大了。” 她目光温和，看不出半点危险，却让叶笙本能地生出几许防备。 510.在酒店里的事……其实是假的 “阿姨好。” 小柚子礼貌地跟宋晴打招呼，双手却紧紧地抱住陆庭洲的脖子不肯松手。她记得这位漂亮阿姨，这个阿姨上次骗她说爸爸不是她爸爸，她还喊爸爸老公。这个阿姨想抢走她爸爸。哼！小柚子才不允许这个阿姨抢走她爸爸。爸爸要当妈咪的老公，他要跟妈咪生小妹妹。 “阿姨，爸爸不是你老公，你下次不可以喊错了呦。” 小柚子虽然语气礼貌，可眼神中却带着霸道的宣示。 “爸爸是妈咪的老公，因为小柚子是妈咪生出来的。” 宋晴脸上的笑容微淡，即使并不明显。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有趣。” 要是放在往常，叶笙听到女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兴许会尴尬甚至是窘迫，可此刻，她对宋晴却充满了戒备。这个女人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白欣是死于她之手，但她总觉得宋晴脱不了干系。如果她连白欣都能下手，万一她盯上了小柚子…… 想到这，叶笙整条背脊都凉了下去，心里生出几分寒意来。强自镇定下来，她看着宋晴，沉声道： “宋小姐也认识孟染？”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宋晴闻言，眉头微挑，抬眸看向叶笙，眼神带着一股意味不明。 “前阵子有个医患纠纷的小官司是委托孟律师帮我处理的，虽然跟孟律师认识没多久，她的业务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 说到这，宋晴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叶笙这会儿也没心思和精力去分辨宋晴这话的真假，只想着一切等孟染的葬礼结束再说。宋晴提出告辞，临走前看向陆庭洲，道： “庭州，这阵子工作比较忙，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吃个饭？” 陆庭洲眉头微拧，视线本能地朝叶笙看了一眼，见叶笙的视线正看向别处，对于宋晴邀请他吃饭这件事，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感兴趣的意思。陆庭洲有些失望，他抿了抿唇，在宋晴期待的眼神中，直接拒绝道： “抱歉，我很忙，吃饭的事有空再说。” 他拒绝得并不委婉，甚至连找借口都显得很是敷衍。宋晴的眼神微微一暗，染上一丝落寞。叶笙将这一抹落寞看得真切，心里不禁有些恍惚。原以为宋晴当日跟她说的那些话，只是有意无意的试探，或者说挑衅，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对陆庭洲动了心。宋晴很快便收拾了情绪，笑道：“行吧，那有空再约。” 跟着，她又看向叶笙，淡声笑道： “距离欣姨过世都好几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叶小姐跟肖少的喜酒啊？” 她这句话是明显说给陆庭洲听的，看似含笑的眼神中，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杀机，叶笙也不知道是自己多心看错了，还是宋晴这个人真的还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陆庭洲脸色微沉，却冷着眉眼沉默不语。叶笙跟宋晴不动声色地对视了几秒后，笑道： “等确定了时间会给宋小姐送请帖的。” 一旁的陆庭洲，身形明显顿住，眼底涌上一抹暗沉的神色，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我就等着叶小姐和肖少的好消息咯。” 说完，对叶笙的二人挥了挥手离开了。叶笙看着宋晴的背影，眸底的神色逐渐加深，眼中不动声色地燃起了异样的火光来。 “你上次跟我说，让我小心宋晴这个人，是你察觉出了什么吗？” 陆庭洲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叶笙的思绪。叶笙侧目看向他，沉吟两秒后，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陆庭洲眸底的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就连唇边都不自觉地漾起来一抹笑，“有……有时间。” 叶笙没去注意他脸上陡然漾起的色彩，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难以捉摸的宋晴身上，听陆庭洲说有时间，叶笙道： “我们去车上聊。” “好。” 上了车，叶笙便把当初白欣用手段威逼利诱她，让她嫁给肖琦，帮肖琦跟肖煜争夺财产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我们原本是打算等婚礼过后，就找机会把白欣手上握着的资源全部弄到自己手里，这样不至于太被动，只是没想到，白欣竟然莫名其妙就死了。” 叶笙的目光没有焦距地透过前挡玻璃落在远处，在提起白欣骤然死亡这件事的时候，平淡的眸光里染了几分波动。却并没有注意到陆庭洲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眼底翻涌着的暗涌。 “所以……你那天跟肖琦在酒店里的事……其实是假的？” 哪怕陆庭洲竭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用极为冷静的声音开口，可那因惊喜而激动得颤抖的音调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叶笙闻言，眉头微微一拧，侧目看他，语气微沉，道：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只听到了这几句？” 陆庭洲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天知道他那天看到叶笙跟肖琦从酒店房间里出来，看到叶笙脖子上那显眼的红点时，整个人都要疯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当时叶笙没有拦着的话，也许他真会动手打死肖琦。现在听到一切包括他们的婚礼都是假的的时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眼见着叶笙脸色沉了下去，他立即求生欲爆棚地正了正色，道： “那天你提醒了我之后，我回去就让人暗中调查来宋晴的资料，国内能查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其实，在宋晴避开官方有意将他带走，又擅自摘除了他的前额叶让他失去记忆开始，他就有心调查过宋晴。尽管那个女人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但他只是失忆，不是傻子，不会连最基本的逻辑思考能力都没有。宋晴那么多不符逻辑的行为不会不让他多想。只是除了她在国内最基本的生活资料和背景情况来看，并没有可疑的地方。之后，宋晴没有再留在他身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他就暂时将调查的事按下来了。 511.答应与陆庭洲同住可现在，叶笙告诉了他关于宋晴跟白欣之间的关系，也就证明了他之前的怀疑并没有错。宋晴当初避开官方救下他，确实是别有用心。可她……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边调查到的资料，宋晴这个人清清白白，连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陆庭洲拧眉道，叶笙听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果她真的清清白白，不可能把她跟白欣之间的关系有意隐藏，这不就从侧面说明，她这个人并不清白吗？” 陆庭洲对此并不否认。白欣的父亲就是混黑道起家，后来，他们的帮派受到了其他帮派的重创后慢慢退出了江湖纷争，后来随着她父亲白雄过世，白欣又嫁给了肖琦的父亲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将她跟从前那个帮派联系起来了。如果不是因为白欣的突然死亡，让警方那边又开始重新调查起来白欣的过往。从前她黑帮大小姐的身份也就浮出了水面。可饶是如此，警方这边也调查不出白欣手上留下来的那些人。 “警方那边已经在调查白欣真正的死因，肖煜也在派人暗中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是不是跟宋晴有关，很快就能知道了。” 陆庭洲看向叶笙，没有忽略掉她眼底泛起的红血丝，眉头轻轻一蹙—— “你是不是很长时间没休息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其他事能休息好了再说。” 似乎是料到叶笙会拒绝，他又抢先了一步，道： “调查宋晴的事，我会安排吴起继续派人去调查，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 叶笙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孟染葬礼结束之后，警方那边还在继续调查她被杀的案子。孟染的死，对傅琛打击很大，这段时间，他什么事都不干，一心都扑在这个案子上。可令人失望的是，不管是傅家的人脉，还是警局那边，始终没有调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即便是按照警方对凶手的人物侧写详细再详细，可也没有找到确切的嫌疑人。叶笙的手上拿着一份通过别的渠道拿到的警局的调查信息，确实没有可以用来锁定嫌疑人的线索。而孟染住的那套房子的小区监控也在她被杀害当天的那个时段被黑客入侵强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