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但也比平常好多了，只是……好多房子已经没法住人了。” 大多留下来的是酒楼，那种有钱人开店用的都是好材料。 不然就是当官的人家，老百姓的房子，多数被水泡过之后，发霉腐烂倒塌了，不能住人。 楚妗安：“房子还剩多少？能住下城里的人吗？” 祁渊抿着唇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 把酒楼茶馆包括喝花酒的那些船都利用起来，桌子全部清理掉，包间给老百姓住。 应该能住得下。 主城区大多都是做买卖的，他们这边靠近边境，卖一些别的国家的东西，特别受欢迎，何况还有一些倒腾货物的人来北漓州，客栈更是多得很。 楚妗安松了一口气，老百姓房子坏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有客栈和小酒楼也行。 她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祁渊神情有点为难，眉头紧紧皱着，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对着楚妗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神女恕祁渊愚笨。” 他说完，接着说出想法：“田地雪化了，可以耕种，但是天灾厉害，种子多数不能用了，所以，祁渊想把男人和女人分开，男人组成队伍，去邻县找粮食和能用的资源。” “女人留下来整理资源，看看能不能利用起来。” 他见楚妗安没打断，接着说：“工资用粮食代替发放，钱没用了。” 楚妗安安静地听完，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之前祁渊也提过，只是没详细说，这次虽说不详细，但也差不多是这样。 她抬起眼皮，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屏幕里的祁渊。 祁渊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和她对视，躲闪着楚妗安的目光，低下头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不知道神女觉得怎么样？” 他其实知道这个办法有问题，周边的粮食谁能保证一定够呢？要是遇到难民潮怎么办？周边的粮食都运完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祁渊这时候有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现在除了出城找物资，居然想不出别的办法。 楚妗安听了没有先否定他，声音婉转又温柔：“带着老百姓找活路是对的，只是这天灾是全国性的，所以就算你们去邻城，能有多少粮食？” 祁渊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神女说的正是他担心的。 楚妗安看了一眼窗外，在烈日下的颂钵，轻声说道：“等雪化了种地吧，今晚你注意着点，如果温度有变化，雪有继续融化的迹象，发消息告诉我。” 祁渊黑黑的眼睛看着楚妗安，眼底的热切几乎藏不住：“神女……我们还能种出粮食吗？” 他听着神女的安排，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次。 楚妗安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两个字：“不能。” 祁渊没听到期待的答案，一下子忘了隐藏情绪，充满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楚妗安突然恶作剧地笑起来，笑声像缓缓流淌的山泉，好听又清脆。 祁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嘲笑，嘴角上扬，目光一直盯着楚妗安，慢慢地变得温柔。 她笑得身子微微发抖，主要是祁渊每次都特别正经，说话也文绉绉的。 刚刚祁渊脸上简直就是“懵了”两个字。 楚妗安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吸吸鼻子，看到屏幕里安静乖巧的祁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突然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怪她怪她，笑得太大声了。 楚妗安轻轻咳嗽一声，把额前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从桌子上拿起刚刚写过的笔记本，把写的那一页撕下来，站起来。 走到书架旁，拿出塑料的文件袋。 把笔记放到扫描机上，用电脑把上面的内容翻译好打印出来，放到防水的文件袋中。 拿着手机，边下楼边说。 “现在开始种粮食已经晚了，稻麦很快就要收获了，不过土豆和地瓜还行，蔬菜也可以。” “像大白菜，一棵就够一家人吃一顿的，而且白菜不怕冷，收成不错。” 她这时已经走到颂钵前，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发出轻轻的“嗡”声。 祁渊认真地听着，正想着白菜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听说过叫“白菜”的蔬菜。 随后，看到颂钵里出现东西，刚想去拿，就听到神女的声音又传来。 “并且……”楚妗安话音一转。 第八十二章 新制度 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仿若星辰般深邃明亮，“并且，我这里现有的粮食足够你们十几万人食用。” 祁渊眉头微蹙，楚妗安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嘴巴一撇：“用的粮食在你给我的那些珍宝里扣。” 祁渊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周身的气息变得柔和，连他身后的冥枭都隐晦地瞅了他一眼。 楚妗安突然想起什么，询问道：“宋国人只有十万人吗？只剩下士兵了？” 之前祁渊所说，宋威是为了百姓生存而妥协归顺。 百姓呢？ 祁渊眼神深了深，下意识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士兵亦是百姓。” 楚妗安闻言愣住了，大脑甚至停止了转动，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百姓充军了？” 祁渊抿紧嘴唇，微微颔首：“女子负责后补医者，救助难民与伤患，男子全部充军。”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吞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嗓音有些沙哑：“年长与年幼者，被皇家关押，至今未见踪影。” 宋国人已经活不下去了。 国人不惜拼命去守护领土，可他们的王，却在吞噬着他们的血肉至亲，沉醉于他们喷洒血液造就的安逸之中。 楚妗安听完觉得有些不适，在她所在的发达的年代，大家应该都知道，吃人会得朊病毒。 “宋威曾在宋国宫中寻找百姓下落，只在偏远角落里找到森森白骨，堆积成山。” 不只是被充作粮食，还是被肆意杀害。 祁渊说出最后一句话，愤怒染红了他的眼睛，他不敢想，为何身为帝王，却能昏庸暴戾到如此地步！ 这也是他有把握拿下宋威的原因，宋国皇帝不配效忠。 楚妗安听完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为了维持人设她生生忍住了。 “好，也就是说宋国军里，不全是男子，还有女子是吗？比例大约是多少？” 祁渊回想了一下，开口道：“女子占两万余人。” 楚妗安整个震惊了，清冷人设险些崩塌。 多少？ 两万余人？ 照片是她亲自打印的，有这么多人吗？看起来……的确都挺有阳刚气息的呐！ 她猛地垂下眸子，将情绪遮掩起来，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祁渊拿着楚妗安给的条例，逐一审视，有的地方不太明白，比如“倒班”是什么意思？“休班”的意思应该是休沐，那“三班”又是什么意思？ 那条纸上写着的是楚妗安看小说，加上博览群书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条例。 祁渊将心底的疑惑问出。 楚妗安抿紧唇，她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祁渊那头是真的在面临天灾。 她沉思片刻，开口道：“这只是一个模板，借给你参考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 只见屏幕里的祁渊轻笑着垂下头，破碎的阳光凌乱无序地洒落在他侧颜，细小的绒毛都被摄像头捕捉到，仿若整个人在发光。 楚妗安冷不防被这视觉冲击到，只见他下一刻，缓缓抬起头。 洒在左侧脸上的光，柔和了他凌厉的眉宇，一双眸子如同黑夜与夕阳的交替。 只听他开口道：“恕祁渊愚钝，愿听神女之言。” 嘛丹！好乖！ 楚妗安莫名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故作镇定地用手扇了两下，轻咳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过我不了解……凡间的情况，你可以根据这个模板进行修改。” 祁渊一副好学的样子，严肃点头：“是。” 楚妗安见他如此正经，脸上的燥热逐渐褪去，她也认真起来。 她给的条例更像是上班打工人的公司章程。 对祁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制度。 三班倒，说的是农场和边防。 农场三班倒，夜班则是留下值班的人，以防有意外发生无法控制。 便不用出现白天种地，晚上还要守田的情况。 边防则是运用人数，来提供更安全的防护，原本北漓州的守卫值夜、巡逻队人数皆是不多的，甚至有的还有上通班的情况发生。 三班倒，士兵分为三波，每人都能得到更好的休息，也能迅速反应过来，抵挡住外袭，给里头的人更多时间准备。 福利就是一天管吃管住，八小时工作制，轮休倒班，月休四天，午休两小时也是轮休，还有工资拿，工资则是粮食，奖金则是用罐头和下饭食品。 她写的基本就是这些，不过底下的那些条例就有点幼稚了。 楚妗安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那个，员工条例我不太会，要不你自己想想？” 像他们家集团，那都是迟到早退玩手机啥啥的，还有办公室恋情等等做的条例。 这完全和他们对不上啊！ 祁渊望着纸上的条例，嘴角缓缓勾起，随后拿起毛笔，在楚妗安所写的条例后面，重新书写。 工作规则只定下三条： 一、州内所有人需对神女保持敬畏，若有人冒犯，格杀勿论，求情者并罪。 二、不得故意破坏涂抹身份牌，违者逐出州外，求情者并罪。 三、田地所种粮食皆为公粮，不得私藏，违者无论原因，即刻逐出，求情者并罪。 他写完献宝似的，脸颊有些红，将纸递到镜头前，展示给楚妗安看，宛如开了屏的小孔雀。 楚妗安刚看到第一条，眼睛颤动一瞬，随后恢复正常，顺着看下去，开口道：“这第一条，可以不用加。” 有祁渊给她做面子，难民们现在都感谢着她呢，应当不会再有不敬之人。 祁渊闻言瞬间变得格外认真，他目光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不可，神女是北漓州的救赎。若没有神女，北漓州恐怕仍深陷于困境之中，百姓也依旧在苦难里苦苦挣扎。 神女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为我们指引了方向，带来了生的希望，此等恩情，怎可不令众人敬畏？” 啧嘶，评价这么高啊。 楚妗安心里有些开心，面上不显，上挑了下眉稍，罢了，由他吧。 两人又商讨了下后续的工作，倒班也得是田地已经能到可以种植的地步，才可以开展起来。 就在这时，楚妗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这个惊喜，不知你喜欢吗？ 视频电话被中断，楚妗安这才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看向时间。 她跟祁渊居然视频了三个多小时？ 楚妗安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接起电话。 “大小姐，合同已经签好了，等会儿给您送到农场，您签个字就行。”厉特助标准的职业化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她现在还没去公司上班，所以他暂时不用称呼她为总裁。 他接着说道：“仓库里的货物还剩下半仓库，已经全部收购完了。” 楚妗安心底闪过一丝惊讶，短短三个小时事情就搞定了？ “干得好。”她毫不吝啬地称赞。 到了晚上，厉特助把合同送了过来，等楚妗安签完字，拿走一份给仓库主人，另一份由楚妗安自己留存。 厉特助快要离开的时候，楚妗安清冷淡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厉千帆，你真不知道当初我母亲和外公为什么去美丽国吗？” 厉千帆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职业性的假笑，说出来的话也是滴水不漏：“董事长和总裁的私人行程，公司没权过问，我确实不知道。” 楚妗安垂下眼眸，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摆摆手说：“好，路上小心。” 说完转身走进了屋子。 厉千帆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转身上车离开。 楚妗安背靠着大门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额头抵在膝盖处，两只手随意交叉搭在腿上。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赫然出现了三条新闻热搜。 《惊！楚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隐藏款”私生子杀回来了，要认祖归宗搅风云咯》 《重生之我是楚氏集团私生子，发誓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嘿，瞧！楚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私藏”多年的娃冒头，扬言非认祖归宗不可，这下热闹大发》 她为母亲感到不值，从头到尾都不明白楚嫣为什么会喜欢上李亮，又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 小三的孩子只比她小几个月，小四的孩子都到了能打酱油的年纪。 房子里没开灯，水晶吊灯在路灯的反射下泛着冷光，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老时钟“咔哒”转动的声音。 她在门口坐了好久，久到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她抬起手解锁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正是“小四”林夕丙的聊天页面。 楚妗安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这场面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可看到新闻的时候并没有感到高兴。 反而心里酸酸的，隐隐作痛。 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夏韵和李婉言恨不得敲锣打鼓、大肆庆祝，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被扫地出门。 现在，她倒要看看，她们要怎么应对？ 李亮最爱面子？ 呵，只要她买通稿的速度够快，热度就压不下去。 同一时间，某音的营销号正在大肆宣扬这一豪门丑闻。 而主角正是好面子的李亮。 这个惊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 电话中断后，他愣了一下，接着看了眼时间，默默垂下眼睫毛。 是不是自己太啰嗦了？ 就在这时，季风在外面扒着房门好久了，好不容易确定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在外面喊了一句：“太子殿下！” 祁渊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高兴，扫了一眼门口，简洁地说：“进。” 季风听着这低沉的声音，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走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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