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没走远_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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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这情书真是我写的？ “我重生了？！” 教室里，陈升茫然地坐着。耳边是同学们念经一样的诵读声。同桌赵文博背题的声音像猪在拱食，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念的什么。窗外蓝天白云。夏天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卷着不知哪个王八蛋偷偷排放的生化废气。陈升下意识在脸前扇了扇，如同多年前做过的动作一样。前面黑板上写着大大的一行字： “2010年5月27日，离高考还有10天。”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钱还没花完呢。熬过了无数坎坷，卡里小有两百万多，一家小公司。房车都有，称不上富贵，但衣食住行无忧。关键是自由。一直单身，女友想有就有，简直不要太爽。如果不是高架上那一束强烈的远光灯，他现在应该好好的，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旁边还有个小十岁的娇嫩黑丝女友。陈升满心惆怅，目光扫过那些青涩脸庞。可能是重生回来，记忆也得到了此年龄的巩固。一些早已淡忘的脸也清晰起来，统统记得是谁。当视线扫到前排左侧一个高马尾女生时，陈升微微一顿，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的脑瓜子。可能是感应到目光，女孩转过了头。那是一张柔美却清冷的小脸，微翘的鼻尖带着一丝俏皮，又让她显得可爱动人。眼眸清亮，闪着光泽。曲线优美的红唇，光看着就有种想啵啵的冲动。完美的五官，近乎完美地组合在一起，成了很难被忽略的风景。陈升心头一阵恍惚。他的初中同班同学兼校花，以及现在陵县一中的同班同学兼校花。双花蛋奶，沈言卿。双花蛋奶是陈升私下取的雅号，是因为初中的时候就她的身材最好，一直到现在。撞到陈升呆呆注视的目光后，沈言卿有些不自然地飞快扭过了头。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红霞。那乌黑的高马尾甩了下，像只跳动的痒痒挠，挠在了陈升心口。重生不到十分钟的他，忽然觉得，新生活变得充实了几分。但……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 “别看啦，你的情书一点水花都没有，算了吧。”同桌老铁随口道。 “情书？什么情书？” 陈升傻眼了，赶紧转头看向同桌赵文博的大圆脸。他是真没想起来什么情书。 “装失忆呢，我都看见你夹她书里了。”赵文博翻了个白眼。 “啊？真的吗？”陈升一脸迷茫，不停地揉着眉心。慢慢地，记忆变得清晰了。哎呀卧槽！好像是写过情书！想起来了！陈升突然睁大眼睛，完蛋！要是一切照旧，自己今天要上讲台挨处刑。因为情书落到了班主任手里！关键是，校花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具体的他却是一直都不清楚。毕竟一介平民，没人传话他从哪里去知道。知道的人不会讲，不知道的问也没有答案。而且，那时候他可天真了。居然没发现，校领导和校花姐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本来这是一件小事，一般会在班主任这里结束，顶多挨一顿骂。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事被校花姐家长知道了。接下来，哪怕是临近高考，陈升也被学校点名通报批评。还连累爸妈到校长办公室，向校花姐家长道歉。母亲本来在县实验小学当六年级班主任，过不久就给调到了县城外一个镇上小学。而学校里也似乎有人推波助澜。冷嘲热讽不断。那时候陈升本就有些叛逆，性格处在变化期，同学们软暴力的挤压，加上自责。一下子没撑得住，被打击得抑郁了。高考直接摆烂，去了一所普通的大学。之后更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过得一塌糊涂。此时，一阵略沉的厚底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哒哒哒地敲击着陈升的心口。尽管过去了好多年，陈升对这个声音还是有点儿七上八下。脚步声忽然停住，一个严肃板正的短发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刘翠霞！她冷面肃穆地扫视一圈，最后罩住了陈升。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得陈升脸上生疼。刘翠霞哒哒走上讲台，面色沉静，开口道：“陈升，你站起来。” 陈升闻声起立，全班同学皆投来惊疑的目光。众所周知，老师点名，定有大事。赵友博投来怜悯的眼神，表示爱莫能助，事后一定给你烧纸。第三排靠窗，一名高瘦男生歪嘴一笑，满脸的幸灾乐祸。陈升斜了他一眼，刘兆宁，也是沈言卿的暗恋者之一。同时还是偷排生化废气的头号嫌疑人。只是这家伙一直都是无声作案，每次都摆着一张无辜脸，也无法取证。 “你上来，把这篇好文章读一下。”刘翠霞拿出一张纸，淡淡说道。其他同学都回过味来，一个个面色古怪。情书啊？有戏看了！有的同学挤眉弄眼，等着看处刑。尤其那刘兆宁，笑得毫不遮掩，那叫一个得意。陈升瞥了他一眼，笑尼玛！也不怕把屁眼子崩开！他深吸一口气，在同学们复杂的目光中，镇定地走上讲台。拿起那张纸一看，顿时心头一阵恶寒。这他妈真是自己写的？ “看到的第一眼，我就深深被你迷住了，你的眼睛像星星，你的嘴像樱桃，让我情不自禁想亲一下。你的鼻子像刚长出来的小胡萝卜，我想刮一下你的鼻子，告诉你你有多可爱。最让我喜欢的，是你的屁股，圆圆的，像十五的月亮那样圆，让我情不自禁……” 情书事件不堪回首，早被他刻意遗忘，假装没发生。自己当年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会写出如此直白表达癖好的“情书”？其实，他内心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敢承认。当年叛逆的他，想着快毕业了，半表白半恶搞地写了所谓情书。以为校花看到后会气个半死，然后羞怒撕掉，却没料到事态走向会是那样！假如真的念出来，毫无疑问，还会让爸妈背负压力。 “念啊！”刘翠霞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第2章一口吃掉陈升迅速瞄了刘翠霞一眼，发现老师正静静看着自己。她的气色很差，皮肤透着病态。眼里闪动着奇怪的光芒，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陈升又扫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学。有些同学那渴望的眼神，就差喊上一句：快读啊，我们等着呢！陈升心里呵呵。要吃瓜？没门！他低头扫了一眼情书，确定是原稿不错了。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一塞！嗯，不好吃，不好嚼。难以下咽。为了咽下去，陈升差点没憋出眼泪花子。教室里静悄悄的。下一刻，很多同学都偷笑起来。卧槽！牛逼！台下沈言卿的目光和嘴角都微微一动，但又立刻恢复了平静。陈升拍了拍胸口，把嚼得不是太碎的纸团子顺下去。抬眼见到刘翠霞不太友善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不起哈老师，我有点饿，一时没忍住。” 刘翠霞眼角抽搐了下，用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把眼里快冒出的火压了回去。 “吃了就吃了吧，继续念你的好文章。” “好的，谢谢老师。”陈升做出一脸感激。然后开始瞎背： “高中三年，我把和大家的点滴写进了每一个微积分里，感情多得快要满溢，在这个教室，与大家一起嗨……哦不，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深深刻在我的心里……。” 陈升悠扬顿挫，编得渐入佳境。台下同学们表情就有点丰富。不是情书？沈言卿面色古怪，抿了抿唇，唇角微微翘起又压了下去。而刘翠霞老师目光闪动，淡淡望着陈升，不发一语。 “……感谢刘老师母亲般的谆谆教导，感谢同学们的陪伴，在这里我祝愿大家，以及我自己，都将鲤跃龙门！” “老师，我念完了！” 陈升向刘翠霞欠欠身。一直沉默的刘翠霞，目光里透着审视和一丝好奇。她的手指轻轻叩击讲台，没有说话。无形的压力覆盖全场。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升有些忐忑，老师你不会追杀到底的对吧？一旦让全部学生都知道自己对沈言卿写了那种话，沈大校花的家长肯定就要下场处理。对于刘秀霞，陈升后来心里一直都有疑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搞自己一把，毫无必要啊！难道是学校要拍沈大校花家长的马屁？不要以为很多高中不干这种事。在2010年，一些县城的高中老师依然掌握“生杀大权”。尤其一中这种重点高中，已经筛选出了勤奋老实学习好的孩子，管理上基本没有难度。有一心教书育人的老师，自然也有一心往上爬的老师或某领导。热血高校只存于电视剧中。就在陈升胡思乱想时，刘翠霞终于说话了。 “嗯，写得很好，我希望接下来十天，你能把你的作文提升到这个水平，最后鲤跃龙门！” 这句话让陈升心里一松。 “不过！”刘翠霞淡淡道。刚刚才放下心的陈升，心脏又到了嗓子眼。怎么了？老师你要变卦？就听刘翠霞接着说道：“每天要给我写同类型一篇，直到高考。” 就这？陈升心又落了回去，小事。 “好的老师，我一定做到。” “嗯，下去吧。”刘翠霞的目光很深。 “谢谢老师。”陈升鞠了一躬，情书事件不会爆炸了。只要没有后续，其他都是小事。在几十道目光中，陈升走下台。接近沈言卿桌子时，沈言卿刚好抬眼看来。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陈升故意挑了挑眉，眨了下左眼，投去一个挑逗的眼神。心里暗笑，让你告老师。沈言卿迅速挪开了视线。但那眼眸中闪现的慌乱，逃不过陈升的洞察。一开始，说不埋怨沈言卿那是假的。等到人成熟后，也逐渐明白过来。有些事，不是两个18岁的学生可以控制。校花姐一贯专心学习，从不与男生聊天，从初中起就是公认的乖学生。情书交给班主任，大概是这类乖孩子会做的事。只是没想到，学校会干预那么深。后来陈升也知道了沈大校花的事，属于听妈妈的话，高压教育下的可怜乖孩子。听说成了不婚主义者，老姑娘。法学博士毕业。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刷抖音刷到一个访谈节目片段。她戴上了眼镜，眉头紧锁，不苟言笑，身份已是处级干部。回到座位后，同桌赵友博用手肘碰了碰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小声道：“牛逼了升子，居然没让你重念。” 作为同桌老铁，赵文博很清楚情书里是什么。连陈升的下场都能料到几分，可没想到，居然被混过关了。他埋头装作看题，嘴里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想出来的？” “当然是靠天赋。”陈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早已经不怪刘翠霞，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癌症晚期。家里也不怎么好，在陈升大一时就过世了。前世，从这时起，陈升就成了一个自卑寡言患者。后来遇到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表达了善意，就像遇见黑暗中的一束光。恋了五年，倾尽所有。最后是女孩与闺蜜翻脸，那闺蜜发来一个截图，他在女孩微信中的备注是：优质舔狗三型-升。闺蜜还解释了三型的意思：信任，给予，随到。吃过这一次亏后，陈升却还是对爱情和婚姻有着期待，只以为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差。事实证明，他就是运气差的那部分人中的一个。最后，看着五十出头就已经满头白发的爸妈，陈升幡然醒悟。终于进阶成陈·黑化·升。事业竟然出奇地顺利，还有了自己的公司。往事飞速划过脑海，陈升笑了下，将这些都封存起来，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他的目光又扫过前方左侧的沈大校花。嗯，自己当年的眼光还是很好的，确实很圆。可能察觉到什么，沈言卿不安地扭了扭屁股。陈升嘿嘿一笑，埋头捡起了复习。第3章他真的好过分啊沈言卿的内心很不平静。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打出了一连串水漂。激起阵阵涟漪。他怎么这样啊！好不知羞！沈言卿努力驱赶杂念。可那道目光，却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压都压不下去。说痞又不太像，但有点色，还有点咄咄逼人。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按在墙上，面对面地对视。心头莫名的一跳，后脊背痒痒的。还直往头顶窜。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十分慌乱和不安。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于陈升，她再熟悉不过了。两人同一个初中、同一个班升上来。不但知根知底，她还知道陈升一些死要面子的糗事。可往常他那么沉默，看着就老实，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脑海中陈升的脸。此刻变成了1080蓝光。论帅气，她一直觉得陈升是最好的，只是稍微晒黑了些。在台上那种从容和自信，简直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可刚那一眼……真的好过分啊！真不害臊！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莫名的感觉身后有人注视自己。肯定是他！怎么办？沈言卿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好在直到下了最后一堂课，也没有再遭受过“骚扰”。高考在即，晚自习是不存在的。陈升下楼，凭着模糊记忆往单车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