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娘_第28章_韶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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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到底。彦凌也故意执拗地较劲，没跟她低头。顾平月很快地找到售票处拿了票。虽说蹦极这事情不分男女，但是顾平月这么淡定的还是很少见。她甚至没有多问关于蹦极的一些注意事项，只是看到工作台上的一把剪刀时，微微愣了愣。工作人员以为她会后悔，所以再次提醒道，“您好，我们的门票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 顾平月摇摇头，“没打算退。” “那您是？” 顾平月指着台上的剪刀问，“这个卖吗？” “您是说要买一把剪刀？” 顾平月点点头。 “这个……”工作人员把剪刀拿起来看了看，无所谓道，“十块钱，卖给你了。” 顾平月从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张二十的递给她，“不用找了。” 她把包找了个地方放下，将剪刀偷偷揣在衣服口袋里，拿着门票再次赶往队伍中。排队的人逐渐少了点，顾平月注意到彦凌靠在一处地方，像是在手机里发什么消息。此时的彦凌浑身的不耐烦，正拿着手机跟彦擎告状。他盯着屏幕里一直黑色的头像，发了很多话，又抬头看一眼顾平月，最后重新低下头，自相矛盾得很。顾平月能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但是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配合地看着别的地方。彦凌发完消息，直接走到顾平月跟前。他似是有些嫌弃丢人，将她拉出队伍外，“你能不能先回去？在这儿干嘛呢，丢人现眼？” 顾平月嗯了声，举起手中的票晃了晃，“我也有很多烦心事，想跟你一样纵深一跃，然后什么都忘记。” “你那纯属胡扯，跳了又会怎么样，还不就是逃避现实。教训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了，又装什么糊涂？” 顾平月望着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浅浅笑了声，“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 彦凌这才意识到她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十分的不爽，“你！” 他索性懒得管她，“你就跳吧，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上来。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就顺着你。” 顾平月觉得有些好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倒是格外清醒。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跟钻到一个死胡同里了一样，无论别人好说歹说都不为所动。彦凌就在顾平月的后面排队，两人没再说话，像是鼓着一股气。一直到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彦凌轻笑了声，像是警告，“前面可就一个人了，等会上去了，就别再想着下来。” 顾平月无所谓地点头，“行啊。” 她这样波澜不惊地态度让旁边几位壮汉都有些无地自容了，他们都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来参加这次比赛的。却不想还不如一个女人大胆。彦凌权当她是嘴硬，等着看她笑话。队伍排到顾平月时，随之而来的是眼底下的万丈深渊。工作人员很耐心地给她做了心理建设，之后绑好安全绳，让她自己往前去。小小的跳板下，是看不清的无边黑洞，绿树和白云悠然横亘在山顶之间，而下面只有黑。人若是盯着深渊看久了，渐渐都变成一种虚无。顾平月就有这种短暂的空虚感。她上辈子也坠过崖，那是自己不小心踩空的。所幸她命大，掉在了一棵树枝上，算是捡了一条命下来。工作人员看她愣神的样子以为她害怕了，再三确定，“如果到时候跳了出什么问题，我们一律不负责。” 顾平月准备好了，“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看了眼彦凌。后者一脸幸灾乐祸，“怕了吧。” “要不你先跳。”顾平月说，“我是有点怕，需要再准备一下。” 彦凌哼笑一声，二话不说站到她前面。他几下绑好了安全绳，不等工作人员提醒，回头看了眼顾平月，笑得张狂。风吹着他的黑色赛车服颤动，他纵深一跃，身体抛向深深的黑洞。顾平月身上的安全绳还固定着，在彦凌跳下去的下一秒，她拿出口袋中的剪刀紧紧攥在手心，也随之跳下去。一次跳两个，还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众人都有些慌张。安全绳落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慢慢往上，被拉起来。彦凌落在半空中，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并不知晓顾平月也跳了下来。直到他坠落到底，来回弹起来时，看到了正往下面坠入的顾平月。她的脸色甚至没有一丝惶恐，除了头发被吹散了一点，其他的地方都很好。相反地，她不但没有哭，甚至扬起唇角，无意之中笑了出来。她双臂展开扑向半空，表情恬淡，好像真的放下世事，甘愿赴死一般。彦凌最后弹了几下，由着别人慢慢往上拉起。顾平月看到他停下来了，身子逐渐发力，朝着彦凌的方向，猛地荡过去。借住着弹跳的力度，她成功攀上了彦凌的安全绳。 “你干什么！疯了吗?”彦凌大喊道。第53章不折不扣好嫂子顾平月双脚悬空，一只手紧紧拉着彦凌的安全绳，还有一只手浮在空中，风吹着两人的身躯四处摇摆。顾平月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只能速战速决。她另一只手迅速拿出那把剪刀，锋利的刀刃闪着锃亮的寒光，刀尖离绳子一厘米之近，眼看着即将就要碰到。彦凌的声音带着细碎的恐惧感，“顾平月，你究竟要干什么！你要死自己去死，我可不想陪着你。” 顾平月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拼命拽着他的安全绳，上面的人拉不上去之后，都有些着急。不少人探头往下看，发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后，神色都有些恐慌。议论声断断续续，掺杂着各种嘲笑。 “是不是两小情侣闹别扭呢，何苦在这里寻死呢，这要是摔下去了，不是半死也落个残废勒！” “我看不一定，肯定是两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害怕被人发现，这才来以死殉情。” “现在的年轻人哦，这样想不开，作孽哦！” 工作人员看着一直拉不上来的两人，心底又急又气，加派了不少人手出力帮忙。眼看着绳子的力量越来越重，顾平月渐渐控制不住了，只好逼迫着手中的剪刀往绳子前蹭。彦凌更大幅度的摇摆身体，然而没有什么效果。上面的力气加上顾平月手中的力气，两人都有些吃不消。顾平月一咬牙，剪刀直接逼上安全绳，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即将赴死的悲壮，“今天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们就一起下去。” 声音很快被呜呜咽咽的风声吹散，整个山谷都渗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这是铤而走险的一招，顾平月本来没打算这样做，可是目前局势很紧张，她除了用这样激进冒险方式之外，根本想不到别的办法。彦凌的性格倔强到底，又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傲气，不愿听大道理，也不愿被世俗的眼光羁绊。所以她就用他世界里的规则给他讲道理，要么肆意畅快的活，要么无畏一切的死。顾平月这样做，彦凌是万万没想到的。他本以为她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居然当真了一般，不要命地拽着绳子，手上的剪刀已经挨到了安全绳上。千钧一发之际，顾平月面色清冷淡漠，“生的权利掌握在你的手上，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考虑。” 这不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世间万物都在他的心里做着斗争。彦凌低头看了眼万丈深渊，头皮不自觉发麻。若是这样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抛弃荣耀和美好，不在长满鲜花的世界待着，非要去投身一处没有尽头的黑暗。这样想着，确实是挺傻的。 “别，我跟你回去。”彦凌突然喊出来。在生与死之间，那些荣辱，那些扛在肩上的责任，那些自我斗争的纠结情绪，都变得不重要了。顾平月看着他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牵了牵。死又何惧，生才是胜利者。顾平月说：“彦凌，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我相信你。” 彦凌什么话也没说，攀着绳子往上爬。在这一刻，顾平月也坦然放了手。她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放手也很干脆。上面的工作人员手上的力量一轻，一个没防备，绳子下降了好几度。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沉，双腿颤抖着。 “多来几个人，使劲把他们拉上来。”上面的人说话了，于是很多陌生的游客也跟着帮忙。两人在空中吊了一会，成功被拉起。不少人都为他们虚惊一场。好歹是两条鲜活的生命，要是因为一点过不去的坎，就这样消失在人间，未免有些不值得。有热心的大哥纷纷出言相劝。 “年轻人，心高气傲的，吵架闹矛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也不能这样想不开啊！” “是啊，两口子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啊，大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什么事过去了，就会发现当初根本不值一提。” 顾平月静静听着，她没什么力气，腿软绵绵的，找不到依靠，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彦凌十分不喜欢别人误会自己，特地更正道，“这是我嫂子，什么两口子！” “嫂子？”很多人都有些不相信，“真的么？你嫂子真的会跟你一起蹦极？” 顾平月这次出声解释了，“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弟弟年纪小，思想还有些不成熟，我是来教育他的。” “你才思想不成熟？”彦凌冷哼一声，很是不满，“又不比我大多大岁数，还挺会说别人。” 顾平月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彦凌的肩膀，对着众人笑了笑，“脾气有点冲，是需要好好管教。” 倒是有人很赞成顾平月的说法。 “对，像这么大的孩子都可叛逆了，连爸妈都不好管的。没想到做嫂子的，还这么勤勤恳恳的跟着，不容易啊。” “俗话说了，有一个好哥哥，不如有个好嫂子。”有人调侃彦凌，“小伙子，你好福气哦！碰上这样的嫂子，真是你修来的福分。” “福分个屁！”彦凌谈不上喜欢这个嫂子，甚至很无感。见天的端着架子讲一大堆道理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做这样的危险行为来恐吓自己。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嫂子。许是心底不服，彦凌非得对着干，“我这嫂子是挺好的。她手上还捏着一把剪刀，就是因为我没有听她的话，居然妄想把我的安全绳割断。” 彦凌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添油加醋道，“刚刚要不是我哭着求她，我可能已经掉进山底了。” 大家看看，哪有这么管教人的？”彦凌说着，语气越来越冲，“我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着运气。” 顾平月听完他的言论，眉头淡淡一挑，似乎在暗示他继续往下讲。随便你准备多少花招，她也有见招拆招的本事。 “你们看她手上现在还有那把剪刀呢，这么算起来可是要谋财害命的？” 众人的舆论纷纷倒向顾平月。 “这嫂子……不会真的想害人性命吧？那这可留不得啊，我们得报警。” “什么世道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居然想杀人，还是这样阴损的方式。啧啧……” “行了，都少说几句，反正也不是咱们的事。” 第54章带你下山顾平月听完这些话，不慌不忙道，“确实不是你们的事情，所以大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靠断章取义来猜测。” “可你手上还拿着剪刀呢，这怎么解释？”彦凌似笑非笑道。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朝着她的手上看过去，已经有人偷偷往后靠，生怕她会出手伤人一样。顾平月不说话，将剪刀举起来，对着彦凌晃悠了下，“你说我是用这剪刀害你？” 她手上拿的剪刀算是中型的，刀刃并不宽展，也谈不上多锋利。 “我相信安全绳一定是很牢固的，总不是我用一把都快生锈的剪刀能剪断的。” 彦凌很是不服气，“那你就是蓄意谋害我，才故意用一把这样的剪刀。我死了，你刚好得逞。我要是没死呢，你就拿剪刀假惺惺辩证。” 顾平月直接将剪刀递给他，“你自己看看，这刀真的能谋人性命吗？” “你若有心觉得我这是害人，那我无论说什么也逃不过这罪责，但是只要你稍微清醒理智一点，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平月不好当场拆穿他。她这样说话，是在给他台阶下。彦凌却是不懂，他也非要跟顾平月争个输赢，“我知道什么了？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手里拿着凶器，是不是害人还害出优越感了？” 顾平月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都是这样，就是你故意要害我的。” 众人看顾平月的目光都带着赤裸裸的讽刺和鄙夷，好似真的把她当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一般。顾平月轻笑了声，目光直直盯着彦凌。 “既然你知道怕死，知道从这里真的跳下去是万丈深渊，那么你为什么不能鼓把劲再冲一冲，冲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男子汉大丈夫的，临时逃赛，你觉得很光荣？还是你以为逃得了一时，也能逃得了一世。我只是你的嫂子，理应不用管你那么多，但你大哥在国外出差，临走前，他嘱咐我要好好管你。” 众人都有些疑惑，但看到彦凌身上穿的赛车服，大概明白了什么。其中一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赛车手，心底的情绪不由感同身受，拍了拍彦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失败没什么的。至少要有迈出去的勇气。” 彦凌虽然心底不服，但在外人面前好歹有所收敛。再者，这件事情本身不是很光荣，说出去了也是丢自己的面子。但他对顾平月这样说话的态度，十分不爽，觉得这是有辱自己的面子。 “行了，不是就不是，别再说了。”彦凌强憋出这样一句，转头就往山下走。 “小伙子，别走啊，你们赛车的地方在哪儿啊？快跟你嫂子回去吧，年轻只有一次，等你老了，再想做这些事情可就没那么容易啦！” 后面的好心人还在不停地喊。顾平月冲他笑了笑，肯定道，“我会把他带回去的。” 她说完这句话，快步跟着彦凌离开的地方，迅速往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难，大概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回去的一路上并不平坦，顾平月因为体力消耗大半，远不如在前面走得豪不停歇的彦凌快。彦凌心底很气愤，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顾平月一眼，憋着一股劲不停往山下去。距离逐渐拉开，眼看着找不到彦凌黑色衣服的身影，顾平月也不敢停下休息，身体很累，步伐却越来越快。走到半山坡，天色渐沉。有一片乌云移到人的头顶，山林之间贯彻了一阵强风。深秋的天，凛冽的风刮起来，冻得人跟着发抖。顾平月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抵着席卷而来的狂风往下走。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看这天色，八成是要下雨的前奏。顾平月望着人烟稀少的山下，搜寻了一大圈，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于担心，她打开手机给彦凌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显示得不是关机，而是挂断。彦凌都快走到山坡的三分之一，才懒得顾平月的死活，甚至看到她的电话，一刻没犹豫的挂断了。回去的一路上，他不停发消息给彦擎控诉。他本不是个喜欢记仇和使小性子的人，可是顾平月的所作所为让他实属生气，行动也变得不可控制。顾平月见找不到彦凌的人，额头沁出滴滴汗珠。天越来越沉，狂风呼啸，带着摩擦灵魂的力量，顾平月心底生出一股不安感。她靠在石墩上，再想给彦凌打电话，手机却没了信号。突如其来的，一股无力感将她从头到脚包围。她不是不能吃苦，也不是接受不了意外，只是在面对一些未可知的事情时，难免会陷入一种惶恐中。再往山顶看，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往山下走。大多数的人都带了伞，来回的人群脚步交错。顾平月站在半山坡，渺小到没人能注意到她的无助。彦凌的电话打不过去，她准备着赶紧赶路，才走了一步时，天空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额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天空炸起噼里啪啦的闷雷。顾平月心下一颤。她从快走换成了小跑，跑到山坡的三分之一处，看到跌坐在地的一个女孩。女孩扎着的头发披散了一缕下来，背影单薄又无助，她埋着肩头，有细微的哭声传来。顾平月渐渐放慢脚步，走到女孩跟前，下意识蹲下身，伸出手，“姑娘，你怎么了？” 女孩听到有人在唤自己，无助地睁大眼，恰在此时，她眼底一滴清亮的泪珠滚落而下，表情惹人怜爱。顾平月紧了紧眉头，将她拉起来。女孩拉着顾平月的手，不敢使劲，嘴里发出轻轻的嘶鸣声。 “你受伤了？”顾平月问。女孩眨着泪眼点头，“嗯……蹦极下去的时候太吓人了，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扭了脚。” 顾平月低下头查看她的伤口，扭了扭她脚踝的地方。女孩赶忙退开，脸上的表情忍得很艰难。 “有……有点疼。” 顾平月认真看着她，“你这样恐怕自己下不了山。” “嗯，刚刚一路上，都没人敢拉我起来，只有你愿意帮我。”女孩的声音很低。顾平月望了眼黑沉的天，又看着没有很远的山坡，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决定，“我带你一起下山。” 第55章哪当如何？下山的路不好走，顾平月一个人都走得很艰难，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