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且慢行_第177章

韶华小说> 南方且慢行 > 第177章

第177章

家人带来不少安全感。容老爷是最关注官方动向的，得知玻璃厂投产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考虑拿材料搭建在天台上。虽然这样会损容家的地位跟形象，居然跟在50幢屁股后头，这经过这几年的折腾，他深知保住家人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面子不过浮云而已，别给自己画地为牢。别看玻璃厂运行起来了，但材料跟机器都缺，产出非常稀少。即使是容老爷出面，也得排队等。他们得优先满足农科所，需要建更多的种植大棚，才能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天灾做准备，尽可能为幸存者提供粮食。永夜固然可怕，但只要温饱管够，好好锻炼身体，哪怕氛围再压抑，日子也是能过的。姜宁怕雾霾，里面携带着未知的病毒，能让人肺都咳出来。随着时间不断临近，她已经无法正常面对肝肺了，绝对不吃猪肝猪肺！刚想问雾霾是怎么引起的，对讲机传来执勤队的声音，说小区门口有人找姜宁。第317章难产刚想问雾霾是怎么引起的，对讲机传来执勤队的声音，说小区门口有人找姜宁。奇怪，谁会在出门都要冒着性命危险的永夜来找她？在这骨节眼上登门，必不是简单的事。怕不安全，霍翊深陪着姜宁出门。以为是奥园的人，没想来的居然是钟奶奶以及钟父。钟奶奶急得六神无主，看到姜宁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姜，你会接生吗？” 姜宁被问懵了。这几年有研究中医跟简单的外科手术不假，但她从来没想过孕产方面的知识。重生醒来，她以为自己只会带着狗子求生，后来哪怕跟霍翊深相遇相爱，她也从没想过要怀孕生育。天灾末世，成年人活着都够难了，女人要是怀孕生子无疑把自己的命交给阎王。温饱无法解决，很多女人都绝经了，哪怕没绝经，如果营养跟不上的话，孩子很容易畸形，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女人。郑伟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曾经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流产后被病痛折磨成骷髅架子。哪怕后来治好，这两年在持续调理，可身体却也再无法恢复到巅峰时刻。钟奶奶如此精明豁达的人，看来还没有逃过传宗接代的紧箍咒。当然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这些都是他们家的选择，姜宁不方便过问，“钟奶奶，我学的是中医，而且只读了一年也没学到什么，治个头痛脑还行，接生是真的不会。” 钟奶奶急得紧紧握住她的手，“小敏难产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大夫，小姜你能不能帮帮忙？奶奶求你了。” 钟父在旁边解释，“我们前几个月就在找懂接生的医生，可实在没有找到，连番打听下才找到有经验的接生婆，谁知她居然是骗子，压根就不懂接生，偏偏又发生难产的事。” 见两人心急如焚，姜宁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几年下来，熟悉的面孔一张张消失，除了张超陆雨几人，钟家算是跟姜宁走得最近的，她深知钟奶奶的性情，但凡有方法是不会轻易开口求人的。 “我真的不懂接生，但可以帮你们看看。” 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钟奶奶声音哽咽，“小姜，谢谢。” 姜宁跟霍翊深回去取车，钟奶奶在寒风中懊恼地捶着自己脑门，“都怪我，怪我这个老不死的，跟年轻人提什么生孩子，小敏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到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她的父母。” “妈，这不是您的错。”钟父连忙安慰着她，“您不过提了那么一嘴，其实两人知道末世生孩子危险，都没有打算要的，这不是小夫妻年轻嘛，怀孕只是意外而已，您别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你不懂，钟平这孩子最孝顺了，跟小敏的感情也好，真要出了事，不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嘛。” “妈，真的跟你没关系，这只是意外，没有人想这样的！” 姜宁回到家，拿了手术器械，大概需要的外科药品，以及产后护理需要的草药等。豆豆已经满11岁了，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普通的成年男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哥哥，嫂子，我能照顾好自己跟可乐，你们放心去吧。” 她拒绝将自己寄放在秦家，真遇到坏人手上还有武器。这么多年来，霍翊深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豆豆，而她聪明刻苦不说，天赋还非常高。别看只有11岁，却连容家保镖都不敢轻视她，更何况还收了秦牧这个徒弟。所以，姜宁跟霍翊深选择尊重她的决定，迟早要成年并独立的。两人开着车，到小区门口把钟奶奶跟钟父接上。城区不大，开车很快就到科研院，门前有军人执勤站岗。车驶进科研院家属楼，刚在楼底下停稳，钟奶奶急匆匆下车往楼下走。钟平的房间在二楼，之前小敏疼得撕心裂肺，可现在却很安静，只有钟母隐约的哭声。她顿时慌了神，“小敏，小敏……” 钟父赶紧扶着她，“妈您小心点。” 姜宁跟霍翊深背着包赶紧跟上。刚到二楼门口，房间传来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钟母悲痛的哭声。推开门，只见钟平坐在床边，神情呆滞地抱着下半身全是血的瘦削女人，泪水打湿了划花的眼镜。钟母在旁边泣不成声。 “这、这怎么回事？”钟奶奶差点摔倒，“小敏，奶奶把医生带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妈，小敏刚刚她已经……没了。” 钟奶奶趔趄两下，差点摔倒。钟父连忙扶了把。她不相信，推开儿子走过去探向孙媳妇的鼻尖，半晌才悲呛喊道：“小敏你睁睁眼，奶奶把医生带回来了，都怪我，都怪我，要是腿脚再快些，早回来几分钟的话……” 室内烧有炭火，不算特别冷。姜宁上前探小敏的鼻息，确实已经没气了，但身体还是软的，应该刚去世没多久。记得两人结婚时，她还来喝过喜酒。虽然没有酒，只是没有油腥的粗茶淡饭，出席的人也不多，但小敏是个伶俐爱笑的女孩，一声声嫂子抬着她，说出来的话既尊重又好听。是个聪明又会处关系的，过年还陪着钟平来别墅区送过东西，小夫妻看着很甜蜜，把钟平都带得爱笑了。没想到，说没就没了。她身体骨架小，加上比较瘦，就显得肚子特别大，看着有点恐怖。姜宁看着面前一幕，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女人生孩子，真的跟阎王抢命。夫妻的感情多好，女人才会在末世豁出性命生孩子。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连忙回神提醒，“小敏咽气多久了？” 钟母怔了下，悲痛道：“也就几分钟而已。” 姜宁不懂接生，也没有解剖过尸体，但她愿意试一下，“小孩子或许还有机会，你们愿意试试吗？” 钟奶奶反应很快，“小姜，你的意思是剖腹取子？” 第318章剖腹产钟奶奶反应很快，“小姜，你的意思是剖腹取子？” 姜宁点头。钟奶奶急了，“要，当然要，这可是小敏用命给钟家生的孩子。” 不过，姜宁丑话说前头，“小敏难产拖了这么久，加上怀孕没有产检，孩子未必健康，而且窒息比较久的话，有可能已经死了，或是脑部缺氧太久有痴傻的风险，你们要自己考虑清楚。” 钟奶奶没有任何犹豫，“这是钟家的孩子，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谁知钟平沙哑着声音，“我不同意。” 小敏已经没了，为什么还要在她身上动刀？她爱美，还怕疼，一定会难受的。钟奶奶知道孙子伤心，可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阿平，我知道你很伤心，可小敏为了孩子连命都没了，她肯定想要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是她用命守护的孩子，你不能替她做决定。” 钟父钟母在旁边跟着劝。谁知钟平陷在悲痛中拔不出来，抱着小敏的身体不放。钟奶奶急了，她不想等钟平清醒过来会后悔，于是让儿子媳妇将他拉开。谁知钟平抱住死活不放，任由夫妻怎么拉扯都不行。钟母急了，一巴掌朝儿子脸上打去，“你清醒点，想想小敏的临终遗言！” 小敏说，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 “你答应过她的啊。”她不停打着儿子，失声痛哭道：“你亲口答应的啊，不能言而无信，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 钟平哭，手缓缓松开。钟父趁机拉开他，到另外一间房子等着。钟母赶紧去烧水，钟奶奶活到这把年纪没啥忌讳的，在旁边打下手。抢的就是时间，尽管姜宁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但人体的构造还是很熟悉的。这几年没少拿猪肉练习，深吸口气掀开小敏的衣服，在隆起的肚子上划刀…… 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抱出个血糊糊的东西。钟奶奶赶紧接过来，着急地清理着孩子身上血污秽物。孩子很小，瞧着就三四斤的样子，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憋得发紫。钟奶奶探向孩子鼻间，慌神道：“没、没呼吸啊。” 姜宁没有经验，但想了下将孩子抱过来。嘴里的异物清理干净了，身体也还是温的。她把孩子倒过来，打屁屁。看电视学的，死马当活马医吧。啪，啪，啪…… 连着拍了六七下，就在姜宁快要放弃的时候，孩子突然动了下，跟着发出虚弱的哭声，比小猫还要虚弱。 “活了，活了。”钟奶奶激动得老泪涟涟，“小敏啊，孩子活了，老天开眼了。” 孩子交给钟奶奶跟钟母照顾，姜宁出于对死者的尊重，重新帮小敏缝合好伤口。钟家父子闻讯赶来，钟平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小敏，孩子活了，而你却再也回不来了。该完成的任务已经完成，姜宁不懂该如何护理婴儿，但相信钟奶奶是有经验的。她收拾东西离开，将一袋干艾草留下来，给小孩子洗澡什么的，应该效果还不错。钟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个个悲痛而疲倦，等处理好小敏的身后事再道谢也不迟。送走两人，钟奶奶没有时间悲伤，吩咐儿媳妇该如何照顾曾孙，接着讨论小敏的身后事。世道太乱，每天都有人下葬，却又被偷偷挖出来。小敏不能遭这个罪。钟奶奶让儿子明天拿粮食换些汽油或柴火回来。说悲痛，她的悲痛远不比钟平少。自己都土埋到脖子上，好不容易在有生之年遇到无比满意的孙媳妇，费尽心思培养两年。哪怕自己哪天闭眼了，孙媳妇能带着这三根木头继续走下去。不曾想，孙媳妇说没就没，又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天灾祸害，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霍翊深开着车，心情却无法平静。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却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害怕。看到小敏的死状时，他下意识会想到姜宁，如果是她的话，自己该怎么办？霍翊深握住方向盘，“阿宁，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我们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