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霍翊深将空调关掉，开窗让焦灼的空气涌进来，车里瞬间闷热无比。 几分钟后，前面隐隐有灯光。 道路被砌起来，仅容大车通过的距离，旁边建有保安亭，前面挂着用红漆写的醒目大字。 单人，5斤粮。 小车，10斤粮。 大车，40斤粮。 铁栅栏将路口堵住，不交粮休想从此路过。 怪不得那么多人冒着危险翻山的越岭，这哪是打劫，而是要人性命。 见到有车过来，五六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从保安亭出来。 拿刀的，拿棒球棍的，拿防爆叉的，为首的手里拿着枪。 “停车！” 霍翊深停车，把车窗降下。 姜宁拎起袋10斤的土豆递过去。 不知是汗酸味太臭，又或是看到两只弱鸡，还是他们心情不爽，眼睛瞪如铜铃大，凶神恶煞道：“20斤！” 姜宁皱眉，“不是写着10斤吗？” 光头们有恃无恐，晃了晃手里的家伙，“刚刚涨价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姜宁咽下情绪，神情为难而犹豫，磨磨蹭蹭又拿了袋。 男人接过20斤土豆，像扔垃圾搬进旁边的货车。 姜宁打量了眼货车，里面装的全是过路物资。 他们不只收去程的，更收返程的。 刚好粤城方向有辆水罐车回来，光头他们收了20斤盐跟20斤干海货。 姜宁注意到，水罐车车头涂了个标志，司机还跟光头唠了几句。 看得出来他们比较熟，收的是VIP会员价。 换句话说，如果只是普通车辆，他们看人下菜碟宰得更狠。 一本万利的生意，一天下来轻轻松松拿到几货车的物资。 铁栅栏推开，霍翊深开车离开。 见姜宁沉默，他解释道：“这种霸行在末世屡见不鲜，警察跟军队根本管不过来，更别说是普通人。” 姜宁知道他的意思，她没有说话，转身去掀布帘，只见两只早已经被吵醒，但受益于平时的言传身教，都格外警惕没说话。 狗子向前，蹭着铲屎官的手。 “没事了。”姜宁撸着两只，“天等会才亮，你们继续睡。” 空调再次打开，车内变得清凉起来。 越是舒服，越不能放松警惕。 姜宁拿出夜视镜，继续盯着四周。 黑暗中，突然蹿出道影子，不但没有避让车辆，而且加速过来。 “小心！” 姜宁提醒的同时，霍翊深也注意到了。 没有停车，丝毫不减车速，猛地冲过去。 砰的巨响，人被撞飞出去。 紧接着，路两旁冲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人，疯狂追着汽车砍。 可惜，两只脚追不过四个轮，他们边追边诅咒，气喘吁吁差点没断气。 姜宁没想到，前头有收过路费的，后来又有碰瓷的。 其实凤城离粤城很近，到海边不过七八十公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可幸存者想要成功到海边，却要过五关斩六将。 两人有车有粮尚且如此，更别说普通幸存者。 有很多人根本没机会到海边，在路上就已经连皮带骨被榨干。 事发突然，两人系了安全带还好，后头两只被撞得眼冒金星，发出低沉的痛呼。 两只紧紧抱在一块，强忍着疼痛。 豆豆额头被撞了个包，姜宁连忙找出药给她抹上。 “姐姐，我没事。”豆豆很坚强，还冲她露出笑容。 姜宁轻轻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很快就到了。” 接下来还算顺畅，一路没再遇到危险，不少幸存者从山上下来，在马路上继续走着。 半个小时后，澎湃的海浪声传来。 豆豆熟悉无比，高兴道：“哥哥，是海的声音。” 她记得，爸爸妈妈带她去过海边，她挖贝壳捡海螺，可惜…… 爸爸妈妈再也不回来了。 雀跃中透着伤感，豆豆抱紧了可乐，扭过头把眼泪藏住。 狗子察觉到她的伤心，用脸轻轻蹭着。 前方，亮着灯光。 是岗哨，军方的。 来海边的人太多，军方设了关卡，岗哨前有不少人排队。 姜宁下车询问，才知道要办卡才给通过。 不需要缴粮食，但需要身份证登记，每人一张卡，前7天可以领救济的食物。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轮到姜宁等人办理。 持枪的军人走过来，“麻烦你们把车打开。” 姜宁早有准备，把狗子浑身肌肉藏起来，只剩一颗狗头露出来。 一颗狗头，显得虚弱，无助，可怜，软啪啪搭在车上。 那眼神好像在说，好饿啊，给口吃的吧。 军人愣了下，盯着狗头看了半天，默默把车门关上。 领到三张出入证，再次上路。 彼时霞光微露，红色从海的尽头冉冉升起。 万丈光芒染海风，波涛汹涌四时同。 美景震撼人心，不是因为它足够美，而是恐怖的一天即将开始。 车沿着海边公路行驶，远处沙滩隐隐可见。 姜宁拿出望远镜，只见沙滩并非银白色，而是灰黑色，到处都是帐篷，简易木屋，破烂的铁皮船，生锈的集装箱，甚至有很多幸存者就这样躺在沙滩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像脏污的饺子。 视线拉远，是一层层民房或商铺，街上同是帐篷或露天而睡的人。 天灾前，这里曾是著名的海鲜市场，有海滩跟码头，集海鲜交易，旅游观光为一体的景点。 现在密密麻麻全是人，将建筑跟人融合来看，说是蚂蚁窝也不为过。 不做无准备的仗，姜宁做足了功课才出来的。 秦川的海水跟干货就是从这边进货的，尖嘴猴建议她离海滩及街市远点。 到处都是难民，小偷，扒手，抢劫，甚至是无差别犯罪，听说有神情失常的拿刀见人就捅。 第165章 海景别墅 街市租房太乱，姜宁跟霍翊深商量，“要不，去别墅区碰碰运气？” 是的，这里不仅底层幸存者聚集，不少目光敏锐的富豪们同样蜂拥而至。 别墅区离大海滩三四公里，坐落于山上，距离码头港口比较近，沿着海边公路行走，隐约可见一座座欧式别墅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开车很快就到，山脚下有保安亭，足足有十五六个人，而且个个带械巡逻。 见到有车过来，他们顿时警惕过来，老远打手势让停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保安制服。 为首的三十岁左右，皮肤被烈日晒的黝黑，“你们干什么的？” 姜宁降下车窗，“请问有房子租吗？” 好家伙，汗酸味差点没把人送走。 男人捂住鼻子后退，见两人不但穿得邋遢，连车都是破烂的，顿时不耐烦道：“没有，你们快点走，这儿可不是你们住得起的。” 天灾前跑业务拉生意，这种人简直不要太多，姜宁压根不生气，从口袋里拿了包烟递过去，“大哥，帮个忙呗。” 看到香烟，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天知道，他都两年没闻过烟味了，要知道以前可是一天一包烟，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吸口烟。 想要，只有梦里才有。 他眼疾手快将烟收进兜里，生怕慢半拍被人发现瓜分。 男人换上笑脸，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说，房子还有，就是租金有些贵。” 还是有钱人会玩，怕被人劫财居然乔装打扮，怪不得自己看走眼。 仔细打量，别看他们衣服穿得脏，满脸菜色的样子，身上的肉可骗不了人。 姜宁打听起来，“房子租金怎么算？” “这边全是别墅，按套出租的，几乎都被有钱人租光了，现在只剩靠近山顶的几套。” 男人姓罗，笑眯眯道：“你叫我老罗就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随即介绍起来，别墅区有上百套房子，极寒结束后经过修葺，陆续就被迁往海边的有钱人租走。 想租也很简单，符合条件就行。 但凡入住者，每栋别墅不能超过八人，全部要进行身份证登记，租住期间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日常进出要接受保安的监督。 “要求是多了些，但都是为租客的安全考虑。”老罗解释道：“我们这儿挺安全的，24小时有人巡逻，上面关系也硬，普通难民不敢闯进来，住在这个地方绝对不用担心。” 姜宁表示理解，微笑道：“租金呢？” “每个月300斤粮食，不接受海产干货或盐。” 300斤粮食？姜宁倒吸口凉气，来的路上碰到出来拉客的渔村村民，一个月租金8斤粮食。 不过，这里是别墅区，自然另当别论。 姜宁望向霍翊深，用眼神征求他的意思。 出门带着两只，而且是为囤货而来，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霍翊深没意见，租金确实贵，但姜宁的空间能种植，问题不大。 姜宁心思细腻，“粮食包括哪些？” “米面油粮，茶烟酒另外算，像黄豆绿豆等杂粮也行，如果土豆红薯这些，数量则要相对增加。” “土豆加多少？” “抗寒土豆加一倍，普通土豆加五成。” 姜宁没意见，“能带我们先看房子吗？” 老罗没问题，回到保安亭骑上巡逻的小毛驴，缓缓朝山上的别墅区驶去。 姜宁打开车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从保安的阵容及小毛驴来看，别墅区的安保设施还是比较好，山上不少树木没被冻死，潮湿空气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已经长出绿色的叶子。 别墅沿着盘山公路而建，隔着几十米就有一幢。 两层半欧式小洋楼，好些天台上装着太阳能发电机，阳台窗户全部用不锈钢网围起来。 靠近海边，风比较大，早晚温差大水蒸气足，干旱情况比凤城缓解很多，四周都是青葱玉绿的树。 车开得很慢，姜宁甚至听到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有些别墅甚至有玻璃花房，太阳伞，沙滩椅，肤白貌美的美女戴上遮阳眼镜，喝着冰饮料进行晨光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度假天堂，天灾末世都是瞎扯蛋！ 车开到半山腰，姜宁向山下望，看到有小孩在天台上踢足球。 姜宁不禁感慨，哪怕同处天灾模式，人跟人的生活还是天壤之别的。 半山树林茂盛，暑气没那么厉害，别墅已经全部租出，只剩靠近山顶的三幢还空着。 老罗停车打开别墅大门，“你们的车可以开进去。” 看到破烂的车里走出位小孩子，老罗并不惊讶，可是看到威风凛凛的狗子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别墅区有两三户是养的宠物，有带猫，也有带狗的，但都是小宠物，吃得也不多。 这得什么条件，才能把狗养得这么……膘肥体壮。 老罗不禁多看了眼，却发现这狗眼神盛满杀气，瞧它那随时要干架的姿势，感觉下一刻随时能扑上来把自己撕了。 大早上生生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多看它一眼。 姜宁招手，彪狗秒变绵羊，乖乖围着她打转。 别墅很大，前院有雕塑跟喷水池，花草因高温干旱已经枯死。 外观高端大气上档次，每层有四个房间，但像样的家具几乎都没了，不过墙上的空调还在。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修葺粉饰过，水管什么也换过。 站在阳台，蔚蓝的大海尽收眼底。 所以，贵有贵的道理。 姜宁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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