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自然愈发不会客气。他瞪了江夜雪一眼,没好气道:“本王养的狗,放在他府上寄养,现在狗被周鹤抓去做黑魔试炼了――你说我要不要找他合计着算账!” 江夜雪目光一凝。 “顾茫被司术台带走了?” 慕容怜懒得跟他说第二遍,咬牙道:“怎么哪里都找不到墨熄的人……难不成他还真的在军机署密谈室?” 墨熄自然不在军机署密谈室里。 他依旧枕在载史玉简边,就在江夜雪与慕容怜咫尺之远的地方,只是江夜雪的竹屋内机关重重,就在方才慕容怜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江夜雪已经打开了厅室的幻境术,是以墨熄虽仍在原处,慕容怜却并不能看得见他的身影。 “……行吧,那你若是见了他,替我转告他一声。”慕容怜狠抽了一大口烟,吐出来道,神色乖张道,“走了。” “不送。” 慕容怜离开了,江夜雪转着轮椅来到门边,将房门合上,然后重新移到墨熄身边。屋里很静,他盯着墨熄看了一会儿,将手探至对方的颈动脉处,眉头微微蹙拢。 墨熄已经进入读卷状态,此时此刻若将他强行拽出,情况只会更加凶险,只能等待,不能介入。 他放下手,目光幽晦。 顾茫那边……能撑到墨熄探秘醒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鹤:慕容怜占我便宜,管我叫宝贝。 长老A:慕容怜也占过我便宜,管我叫甜心。 长老B:慕容怜还管我叫过心肝儿小糯米呢,他也真好意思! 长老C:慕容怜最大的爱好就是占别人便宜,并且称自己为“本王”“怜哥”“哥哥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皮。 阿莲:我当然有脸皮,我的脸皮太好看了,我每天都被自己帅醒,全天下人都是我弟弟。 第116章 探八年前 载史玉简幻境中, 墨熄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里,周围是浩渺无垠的夜幕苍穹。穹庐上, 一道青碧幽蓝的光带横穿而过,光带上闪烁着明暗不定的篆体小字。 忽然间,一个空幽的声音自天幕向他压来,喑哑犹如磨损的卷轴―― “所阅……何事?” 这就是载史玉简已经拼凑完成, 可以追溯过往的邀约了。 墨熄撑着身子坐起来, 对着那腾雾青龙般在夜空中张牙舞爪的碧色光带道:“我想知道,顾茫在这一年之内, 是否曾有叛国的隐情。” “……” 光带依旧扭曲盘绕着,没有任何的异动。就在墨熄的希望一点点地凉下去,以为玉简或许并没有记录到有关往事的时候,光带忽然爆发出炫目的辉光, 紧接着无数闪烁的字篆汇集扭拢到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虚渺巨龙之形。 但见它长吻修目,鬣鬃飞扬, 霎时间这片玉简营造出的宇宙洪荒内云雷暴起, 风云腾浪!这幻龙鳞爪遒劲朝着九天腾跃而上,继而猛地俯冲下来,朝着渺如天地一粟的墨熄飞去!! 霎时间风沙飞滚,狂暴的碧色华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轰地一声巨响!墨熄最后的感知是那巨龙像是苍穹坠下的瓢泼大雨, 光芒如万箭洞穿魂灵。 “昨……日……已……死……” 一声幽幽叹息,犹如对窥卷之人最后的警告。 “君……自……当……宽……!” 五光十色交织的斑斓犹如雪片般压进他的眼眶, 侵入他的瞳眸,好像要把玉简中铭刻的所有岁月都在这一夕间刺入这具血肉之躯里。 蓦地,光芒熄灭了。 墨熄喘息着,眼前还闪着交织不定的强光残余,以至于他无法立时看清自己被载史玉简带到了八年前的哪一天。 他站在原处,用力眨着眼睛,时不时甩一甩头,想要尽快恢复目力。此刻他还只能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光线十分昏暗的地方,能听到雨打屋檐娑娑敲窗的淅沥声,雨势很湍急,瓦片上狂流汇聚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在尺许外停下―― 雨声哗啦,这个人没有立刻开口,就在墨熄几乎要以为那脚步声是他听到的幻觉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沉默。 来人道: “庶民顾茫,拜君上安。” 这轻若飘雪的声音犹如一声轰雷,将四肢百骸的血液都骤得惊起! 墨熄眼前仍晃动着光怪陆离的虚影,耳膜内也作嗡嗡轰鸣,但他顾不得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转头。 夜风吹进来,夹杂着风雨和晚间玉兰花靡艳的甜香。 都说人的记忆里,其实嗅觉是镌刻得最深,最难以磨灭的,墨熄一闻到这气息,哪怕此时还并未看得清所在何处,他也一下子如醍醐灌顶―― 黄金台。 载史玉简竟带他回到了重华王城最机密、最难以企及的殿台! 黄金台修筑于王城后山前,飞檐斗拱,矗立于九百九十九级长阶之上。全台以黄梨木建造,通殿俱是榫卯结构,无用一钉一胶,皆靠木头之间缓缓扣叠。在它周围,栽种着大片来自于东海仙岛的龙舌玉兰,此花花色绯白相间,状若鲤尾,终年不败,香气馥郁且极为特殊。 正所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历朝历代,只有君上最重视最信任的臣子可以登顶于此,无数修士从小就被爹娘寄以殷切希望,望他们日后能得承君诏,带着旁人所不能企及的荣华走上这九百九十九级上阶,从此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墨熄自己是立下天劫之誓后,才得到君上的黄金台赐筵,成为了君上的“可信之臣”。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玉简带他溯回的第一个地方居然会是黄金台,更没有想过君上曾经在黄金台上召见顾茫。 未及深思,就听得君上淡淡道:“顾帅,你终于来了。” 眼前的光斑还在晃动,但已没有方才那般炫目。墨熄闭上眼睛又咬牙缓了片刻,待他复又睁开眸时,他终于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了。 是雷雨之夜,看不出时辰。黄金台四周的罗帷在风雨里被吹得聚散飘飞,犹如烟篆。君上背脊挺直,跽坐于衽席之上。 他的身侧是雕绘着磐龙云海的朱栏,一幕箬竹半卷着,外头暴雨滂沱,湍飞的玉珠溅至黄金台内,但君上并不以为意,他把目光从几乎已模糊不可见的青山远黛处收回来,隔着朦胧的烛火,望向楼台入口。 墨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自时光镜之后,他又一次见到了八年前的顾茫。但载史玉简里的这个顾茫显得更为清冷,一道惊雷裂空而过,闪电之光照亮了顾茫的脸庞,令他看上去竟有几分阴鸷。 “顾帅,请进。” 顾茫抿着嘴唇,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收拢的油纸伞,正滴滴答答淌着水。黄金台上什么侍从也没有,顾茫自己将纸伞倚在了廊柱旁,带着寒气,缓步走进了台内。 “坐。” 君上示意顾茫。 “孤夜半虚着前席翘首以盼,总算把你等了过来。” 顾茫在衽垫的另一边入席。 看他的神情,除了冷淡与落寞之外,他的眉宇间还笼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他仿佛并不明白君上为什么要让他到黄金台上来,也压根没有想到君上会让自己到黄金台上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顾茫就问:“不知君上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君上没有立刻答话,他摆弄着案几前的红泥小炉,用青竹小扇子将茶汤烧得更旺,烫热的蒸汽窜进湿冷的寒风里,顷刻又被雨幕吞没掉。 在这疾风骤雨的夜里,君上道:“顾帅,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孤。” “……” “孤听说,羲和君找你喝过酒,你跟他说,你很累,你撑不下去了……” 顾茫冷冷道:“君上派人跟踪我?” 君上继续扇着青竹小扇,没有否认。 “君上这是何必呢。您已经卸了我的军衔,削了我的军权,羁留了我所有的残部。”顿了顿,顾茫道,“还判刑了我最好的兄弟。” “我如今庶人一个,折翼难飞,君上大可不必再在草民身上浪费这个心力。” 君上重复道:“孤只问你,顾帅,你此刻是不是已恨极了孤?” “……” “其实你不用说,孤也清楚。你为邦国卖命打了那么久的仗,最后除了自己,什么都没剩下,都被孤夺走――就连你那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你的兄弟们向孤求一座墓碑,得到的都只有讽刺和训斥。” 君上轻笑一声。 “如果可以,顾帅恐怕早已拆了孤的骨头去熬汤了罢。” 顾茫道:“君上今日请我前来,就是来闲聊的吗。” 冰裂瓷壶烧沸了,壶盖子被撞得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君上握起包裹着竹卷的提梁,分别给自己与顾茫斟了两盏酽实的茶。 长指将茶壶往顾茫面前一推。 君上道:“不。孤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洗脱罪名。” 像是冰面蓦地裂开一道缝隙,顾茫那张犹如冰冷假面的脸庞一下子流露出了属于“人”的情绪,他立刻抬起眼来。 因为某种感知,顾茫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紧盯着君上的眼睛。 半晌,抖出一个字来。 “谁?” 帘帷外,闪电亮了亮,苍白的光照亮了夜与青山,也照亮了秉烛夜谈的两个人互相盯伺的眼。君上道:“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 “陆展星。” 轰地一声惊雷破空!那撼天动地的炸响仿佛一柄利剑刺透了穹庐!余音震颤刺破了屋檐直扎到墨熄的心口去! 入骨的寒意犹如浪潮滔天,猛地翻涌上背脊…… 陆展星是……含冤的? 更重要的,君上是知道陆展星含冤的? 强风斜吹雨,瞬息扑灭了几盏烛火。 黄金台上的光芒更微弱了,可即便如此,墨熄依然能够看清楚顾茫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被这个消息刺激到的不止旁观的墨熄,顾茫一下子被钉在了坐上,整个人都发懵了。 半晌,顾茫才彷如傀儡被注入了生气,他一字一顿,极缓慢地问:“什么?” 君上道:“陆展星是含冤的。” “……” “你的兄弟,他是被算计的。” 顾茫看上去已然苍白得像是一具死尸,风吹拂着高台上燃着的几盏连枝宫灯,而宫灯颤抖明灭的光影则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四野雨瓢泼,一只不知何时趋避入檐下的飞蛾以为自己逃脱了暴雨的魔爪,可它不知道这高台上也有它的坟场等待着它,它在摇曳的火舌附近扑扇着翅膀,像是随时随刻都要奔向着嚼食性命的光明里。 良久后,顾茫才道:“……君上是在说笑吗。” “孤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君上把茶盏又往顾茫手边推了推,“喝吧。再不喝就凉了。这是皇祖考当年留下的桃花源仙茶,一共五块,皇祖考拜相时曾拆过一块奉茶以表相敬。这第二块,今日孤奉与你尝。” 顾茫这时候已经不止是震惊了,他甚至是愤怒的,是惊惧的,他像是被团团戏耍的牲畜,被萝卜和大棒已搅得晕头转向,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想要从他身上谋什么,下一步又到底是蜜糖还是鞣鞭。 他倏地站起来,胸口起伏着,自上而下俯视着重华至为尊贵,权力最高的这个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熄在旁边已经完全可以看出来,顾茫恐怕是倾尽了毕生的忍耐力才压克住了不让自己怒喝出声。 但顾茫的手在抖,指甲已然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君上举起茶盏,淡淡看向顾茫。急剧的悲风吹着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墨熄这时才注意到今夜的君上并没有穿任何制式的帝王服冕。 他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冠,白玉玉簪再简单不过得束着一头乌发。 “意思是,对不起,顾帅。是孤欠了你。” 他说罢之后,并未去理会顾茫错愕且混乱的眼神,而是将杯中浓茶一饮而尽,倾杯于顾茫相看。 顾茫往后退了一步,嗫嚅着,嘴唇喃喃地翕动着。 但哪怕他不出声,墨熄也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陆展星是蒙冤的……陆展星是蒙冤的…… “他蒙了什么冤……他蒙了什么冤?”顾茫忽然有些混乱起来,他沙哑的,声音由低到高,由缓到慢,由喃喃自语到歇斯底里地喊出来,“是不是凤鸣山来使并不是他斩杀的!!是不是!为什么他不跟我说,为什么他不鸣冤?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居然是你!!” 他瞳孔几乎是瑟缩地盯着君上面色不变的脸。 当真是失了理智了,以至于一介布衣戴罪之身竟敢与天潢贵胄这样说话,以至于在贵胄前面一向谨小慎微的顾茫竟然敢对君上以“你”直称。 而君上呢,他缓然抬起头。 一向多疑且暴戾的他,竟也没有对顾茫的越矩置以训驳。 君上道:“不,凤鸣山一役,来使确实是陆展星亲手斩杀的。” “……” “没有人构陷他,没有人强迫他――但是。” 看着顾茫摇摇欲坠的身影,君上停顿须臾,从乾坤袖中取出一枚血迹凝固鲜红斑驳的白色棋子,轻轻扣置在了桌几上。 “他是受了他人蛊惑,不知不觉中便心甘情愿地做了他人棋子。”君上的指尖自案几上移开,轻声道,“顾帅广涉禁术,看看……你认得这枚白棋么?” 第117章 展星之冤 凝着血迹的白色棋子镇在乌黑的紫檀茶桌上, 像是爬满红丝的眼白,无神却森幽地张看着四面八方。 顾茫强忍着激动的心绪, 缓然自案上将棋子执起。 他一开始并没有觉察出这枚棋子的不同之处,但是端详片刻之后,瞳孔猝地收拢,错愕至极地抬起头来:“珍珑棋局?!!” “顾帅到底是和燎国打交道多了, 见多识广。”君上道, “司术台花了三天两夜才确认这就是珍珑棋局,顾帅却只消几眼就能判断。” “不错。这就是上古三大禁术之一的……珍珑棋局。” 珍珑棋局。 从洪荒时期留下来的血腥之术, 能够以自身灵力炼就黑白棋子,从而操控世间万物,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人鬼仙妖, 只要被种下了棋子便会沦为傀儡为虎作伥。不过这种禁术有一个很大的局限,就是对施术者修为的要求极高,因为每炼制一个棋子都需要耗损非常多的灵力, 所以非大术士级别的人不可能驾驭。 不过就算这样, 珍珑棋局也仍旧是上古三大禁术里传世痕迹最清晰的一个。比起众说纷纭的重生秘术、宛如神话的时空生死门,珍珑棋局搅起的血水风云简直溅满了整个修真界的历史。 无数有野心称王称霸的人,趋之若鹜地在五湖四海搜集珍珑棋局的残卷。虽至今仍无人能够像禁术卷轴上写的那样,撒豆成兵, 落棋百万, 以一人之力就能炼就数以万计的黑白子,没有人能够彻彻底底地掌握并使用珍珑棋局令乾坤变色,
相关推荐:
浪剑集(H)
泰莉的乐園(GL SM)(繁/简)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切切(百合)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他是斯文糙汉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删除她gl
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