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滞幻野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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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庄。回去之后，林希就准备猫冬，把这事给丢到了脑后。家里吃喝都有，又不用上工，连柴火也被她弄了一柴棚，完全不用担心没法烧炕。她就懒在家里，窝在炕上，没事看看书，睡睡觉，再不就弄点好吃的，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只是她还没快活两天呢，就有人找上门来。 “嘭嘭，嘭嘭嘭。” 林希正悠哉悠哉的，躺在炕上吃水果呢，就听到有人在敲院门。她以为是春花她们来了，赶紧穿衣下炕，出去开门。打开院门，只见门口停着辆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小伙子。看见那一抹邮政绿，她一愣，谁给她写信了？难道又是宋从安？可之前不都是得自己去取的吗？ “林希是吧？” 林希木然的点头。 “你的电报，加急的。” 说着就递给她1张纸和一个信封。第46章母病危，速归电报？还加急？谁给她发的电报？如果是宋从安的话，不是应该送到宋家去吗？林希迷惑了，想不明白，谁会给她发加急电报。等她回过神时，那一抹邮政绿已经走远了。平信一般邮局是不送上门的，得自己去公社取。但电报，一般都是很紧急的，邮局还是会送上门来。万一是啥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呢？林希现在手上拿着的，就是那人命关天的大事。电报上只有5个字，“母病危，速归”。不对，加上标点符号6个字。看来，她不想回去，也得回去啊。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原主母亲病危的话，她还是得代替原主回去看一下。万一是看最后一眼呢？和电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看那字，就知道是宋从安寄来的。这次邮递员倒是好心，帮她一起带过来了。信拆开，依然是40元钱加各种票。只有第一封信里是60元钱，第三封和这第四封都是40元。林希不知道这是他的全部津贴还是部分，反正不管他寄回来多少，她都收下。既然决定要代替原主回去看看，她就去找王建国开了介绍信，再准备了一些东西。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出发了。趁着夜色，她开车赶到了市里，准备坐火车回原主的老家安田市。这个时候，要坐火车，只有她们所属的申阳市才有，县城根本没火车。而林希也习惯了晚上出行，可以方便她开车，她可不想去坐拖拉机或者挤班车。她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票，就挤了上去。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下午时，她就赶到了安田市。按照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林家。站在楼下，看着那低矮的楼房，拥挤的楼道，可想而知，里面住的有多挤。林希直摇头，原主虽说是城里人，可这住的地方还不如宋家庄呢。顺着记忆上到3楼，敲开了最右边的一扇门。 “谁啊？来了，敲这么大声干嘛。”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其实林希敲门的声音真不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里面的人看到林希，很是刻薄的道，“还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你妈要死了，正好你回来给她收尸。” 没错，这个老太太就是原主记忆里的奶奶，胡氏。林希没理会她，直着身子就往里挤，把胡氏挤得踉跄了一下。 “你……” “不好意思，实在是门太窄，不赖我。” 林希摊着双手，一脸无辜的道。胡氏好不容易才站稳，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林希抓住她的手，把她轻轻往后一推，她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你这挨千刀的，出去一趟长本事了是吧？都敢打长辈了是吧……” 林希无意与她纠缠，任由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有些账，留着一起算，才过瘾。她正在想着这原主住哪个屋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大姐，大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呜呜呜……妈快不行了，呜呜呜……”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小妹妹，林想，今天应该12岁了。林想，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一家人都想要儿子。可惜啊，原主妈何静，连着生了3个闺女，愣是生不出一个儿子来。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生不出儿子，那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妈呢？”林希接住了冲过来的林想，她怕她撞到了自己的肚子。 “妈在屋里，二姐在守着她呢，大姐，你快过来，妈都没反应……”林想拉着林希就走。林希被她带进了一间很是狭小拥挤的屋子，看样子也就10平方左右。而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们一家5口一直就住在这里面。里面摆着2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着。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蜡黄，枯瘦如柴，气若游丝的女人。那是原主的妈妈何静，床边坐着一个大约14、5岁的小姑娘。根据记忆，那是原主的大妹妹，林盼。林希、林盼、林想。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她们家多想生儿子。林盼抬头，见小妹拉着她大姐进来，眼里蓄满泪水，“大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收不到电报呢。妈快不行了，奶不让送医院。我们也没钱……” 确实没钱，发电报的钱，还是她偷偷攒的呢。她没哭，但那双眼里，盈满了泪水。唉…… 林希叹息，这就是2个孩子啊，再坚强，面对生死大事时，还是扛不住的。既然她代替了原主，既然她来了，那就不能见死不救。 “都别哭，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能不能救，总要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不能真的在家等死吧？ “可，可，可我们没钱。” “我有，快去收拾几件衣服带着。我们马上走。” “真的，大姐，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收拾。”林想马上擦干眼泪，忙着去收拾。林希进来这半天，床上的女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真的病得不轻。也许、可能，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她不想人就这么死在她的手里，所以，她趁着那姐妹俩去收拾衣服的空档，偷偷往女子嘴里滴了2滴空间泉水。她不敢滴太多，先维持住生命体征，等到了医院，检查过再说吧。等那二人收拾完，林希抱起床上的女人就往外走。这身子，可真轻，轻得她都要怀疑，怀里抱的是衣服，而不是人。胡氏躺在地上哼哼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她只好自己爬起来。正要进屋去教训人时，就见林希抱着人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的。她一看那样子，立马捏着鼻子，不停的摆着手。 “赶紧的，赶紧把她弄走，要死死外面，可别死在我屋里，晦气。” 那样子，就像赶苍蝇似的，满是嫌弃。 “回头再找你算账，”林希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满含杀气。她现在没空找她算账，得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胡氏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那眼神太可怕，简直可以杀人。这臭丫头，啥时候这么厉害了？第47章你对得起我爸吗？ 3人出来，走出这片家属区，沿着马路走了20多分钟，才走到医院。还好，医院里还没下班，还有医生在。不过，也快了。 “你们要再晚来一步，我们就下班走了。” “谢谢你们了。耽误你们下班了，请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林希往医生口袋里塞了几块钱。 “医生，快救救我妈妈，我求你了。”林想抓着医生的衣服就不放。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医生一看病人那样子，也没敢耽误，马上推到急救室进行抢救。林盼抓着何静的手，好半天不舍得放开，直到人被推进急救室，才不得不松开。她怕，她怕她妈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就像当年她爸一样。三人守在急救室外。林希看着她们俩，那坐立难安的样子，有心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就问她们，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事。通过询问，她也了解到了一些事。这3年多来，她们过的并不好。原主爸走后，原主也去了乡下，何静伤心过度，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工作中也总是出事，在家里，还要备受胡氏搓磨，她自己都顾不过来，更难顾两个小的。见天的,没事就抹眼泪，对于两个小的，也是不管不顾，有时还要她们照顾她。长期的身心折磨，身体就慢慢的，熬得越来越差。两个小的学也没上，被胡氏指使着，天天在家干家务，糊纸盒。林盼眼看着到了年纪，还没工作，明年估计也要下乡去。她们娘三在林家，也就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吧。林希唏嘘，难怪原主在乡下过得那么惨，别的知青都有家人给寄钱寄物。她这倒好，家里没问她要钱就不错了。也难怪她好吃懒做，干不了啥。原主爸还在时，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不受胡氏待见，可有她爸护着，还没受啥苦。她也没干过啥重活，猛的下到乡下那种地方。可不就受不了啦？哪里像她，从末世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啥苦没吃过？啥累没受过？ “大姐，你说妈能救过来不？”林想抓着林希的衣服，靠在她身边，很是担心的道。 “能，一定能。”就算是用异能治，这何静也不能死，她死了，这两小的咋办？那就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难道她要带到乡下去？ “大姐，真的吗？”林盼也是一脸希翼的问道。她感觉自己这3年多来，已经够坚强了，可眼看着妈一步一步的，就要离她而去，她终究还是扛不住。她害怕了，她希望有个人，能让她靠一靠，能给她们希望。明明这个大姐之前也是很无用的，为啥她这次回来，变了这么多，变得坚强，坚强得有点陌生。难道下乡当知青，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自己是不是也要认命的，去当知青？可如果妈不在了，自己又走了，小妹要咋办啊？ “会没事的，放心吧。”林希看着原主这个二妹妹，很是坚强嘛，还没哭鼻子。莫名的，林盼的心就安定了。好像她大姐的话有魔力一般。 “嗯”。她相信这个大姐，这个变得不一样的大姐。等了好久，急救室的门才打开。这点时间，对于林希来说还好，可对于林盼和林想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我妈救活了吗？” 门一开，那二人就冲了过去，林希只好也起身过去。 “人救过来了，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再晚来一步，只怕就……”医生不忍再说下去。那女人，瘦得吓人，那样子明明就该挺不到医院的啊？他不知道是啥原因让她扛到了现在，那肯定是求生意识很强吧。可，求生意识强的话，为啥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没啥大毛病的。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林希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那几滴泉水起了作用。 “谢谢，谢谢您医生。” “谢谢！谢谢！” 听说人救过来了，林盼和林想对着医生直说谢谢，边说还边鞠躬。 “谢谢，医生，谢谢你。”林希说着，又要往医生口袋里塞钱。医生赶紧拦住了她，还把之前，她塞进去的钱掏出来，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人，没啥大毛病，多休息，家人多开导开导。” “让她多看看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多给她希望。有条件的话，补充下营养，养阵子就好了。” 交代完，医生就走了。没一会，何静就被推了出来，3人赶紧上前。 “妈，你吓死我了。”林想扑上去，抱着何静就哭。刚刚她没敢哭，这会看见人没事，还醒着，就想哭。何静躺在那里，人是醒了，但双眼无光，没有任何焦距，连林想抱着她哭都没反应。 “你们家属先让让，等下再说，先把病人送去病房，病人刚醒，你们要多注意，别太刺激她。” 护士拉开林想，推着人就往病房去。等到了病房，护士离开，就剩娘几个时，何静还是那样没反应。 “妈，妈，你看看，你快看看，大姐回来了，”林想一直在那喊着，试图唤醒她妈。何静听说大女儿回来了，动了下，扭头看了一眼，就一眼，又扭回头，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林希真想上去给她一拳，她这是要闹哪样？不知道这两个小的都在担心她吗？看着这样的何静，林希就来气，说话也不客气。反正她对这个便宜妈也没啥感情。 “你要死可以，但你得把这两个小的安排好，起码要把她们养大吧，要不然你就这么死了，九泉之下，我爸也饶不了你的。” “大姐……” “大姐……你怎么能……” 两道惊呼声响起，接着两只手来拉她。林盼和林想本以为，她们大姐会说点好话，安慰妈呢。结果，她这说的是啥？这是逼妈去死啊？林希没有理会她们，继续说道。 “只怕他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宝贝女儿们，就是因为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对得起我爸吗？” 第48章他真的会恨自己吗？ “就算你下去找他，你以为你就能陪在他身边吗？不，你不配。” “他只会恨你，恨你没有照顾好你们的孩子。” 她以为她下去陪着丈夫就完事？林希偏不让她如愿。偏要骂她，偏要戳她心窝子。 “你知道我这几年，在乡下过的是啥日子吗？天天天不亮就要去干活，还总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经常饿着肚子去干活，我饿死在那儿，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这些，你清楚吗？你管过我吗？写信问过我吗？没有。” “两个妹妹过得咋样，你管过吗？你问过吗？没有。” “你就是太自私，自私自利，光想着自己悲伤，你就没想过，我们已经没了爸，现在又要没妈吗？你想让我们都成为孤儿吗？” “就这样子，你咋好意思下去找我爸？你又有何脸面见他，你又该咋和他说？” “大姐，你别再说了……” “大姐，求你了，别再说了。” 那姐妹二人早哭成了泪人，连到目前为止没哭过的林盼，也是泪流满面。她没想到，大姐在乡下过得那么苦，那么难，一点不比她们差。林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就是要骂，骂醒她。她知道，有她的那2滴空间泉水，何静目前死不了，但她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骂醒她，才能唤起她的求生欲。都说为母则刚，她一点都不刚强，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果然，床上的人在无声的哭泣，也早已泪流满面。何静就是想死，就想着死后能陪着林卫国。要不是想着还有几个孩子，她早抹脖子去了。可她的大闺女说啥，说她不配。说他会恨她，会怨她，怨她没照顾好孩子们。是这样的吗？他真的会恨自己吗？林希见何静终于有了反应，也不愿再待下去，她想出去透透气。 “你俩看着她，我出去弄点吃的。”说着就往外走。 “大姐……”林盼想说，奶肯定不会给她们弄吃的，可她刚喊了句，就不见了大姐的人影。林希走出医院，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劲来。她低头，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轻声道，“宝贝们，放心，妈妈以后，肯定不会这样对你们的。” 唉…… 希望能骂醒这个何静，她在这也不能待太久。这趟过来，纯粹是为了还原主恩情。没她这具身体，自己怕是无法再活吧。所以才替她走这一趟。但愿一切都顺利！缓过劲来的林希，这才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已经很晚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饭店之类的，国营饭店也早已关门。医院的食堂也早关门了。这，这，要去哪里找吃的啊？她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没办法，最后只好从空间里拿了些吃的出来。等她回到病房时，那娘三已经不哭了，何静也算是正常的靠在床上。 “大姐，你上哪儿去找吃的呀？你难道回家了？”林想看着她大姐手里拿着的饭盒，很是不解。 “大姐，奶给你做吃的了？”林盼也纳闷，她奶这么好心了？ “没，这是我跟一个病人家属买的，她正好做的有多的，我就用钱跟她买了点。” 饭盒是林希在供销社买的，是这个年代的东西，饭菜是她之前在家就做好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会怀疑。 “哦，这样啊。” 几人一点也没有怀疑，毕竟医院里，家属为了省钱，都是自己做饭吃的。饭盒很大，就是那种铝饭盒，勉强够几人吃。 “希希，你也恨妈了吗？”林希正忙着弄饭呢，冷不丁的被点名问道。她抬头看着何静，人长得不丑，五官也算精致。就是太瘦，瘦得皮包骨头都出来了，眼窝深陷，眼珠突出。那样子和鬼也差不到哪去。 “恨过，别人都有家人寄钱寄物，只有我，3年多来，没有收到一分钱一件衣服。” “肚子饿得实在难受时，只有厚着脸皮去跟别人借。借遍所有知青，最后没有一个人肯借我，我只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