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滞幻野_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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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受着她的体温，他不安的心，才得以安放。有她真好，她能让自己觉得踏实，心安。下午，宋从安又出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回来，剩下的时间就在家干家务，照顾钱大娘和孩子们。钱大娘因为身体很虚弱，大部分时间就躺在炕上休息。次日，宋从安又去上班了，他刚来，不敢休息太久。但他一下班，就回来抢着干活，照顾孩子们，照顾钱大娘。钱大娘和孩子们的一切，他都安排的好好的，林希很少能插上手。早上，他早早就起来，做好饭，把孩子们穿起来，照顾他们和钱大娘吃饭。上班之前，他会把钱大娘的一切都照顾好，扶着她去趟厕所，然后再送她回屋休息。等安排好钱大娘，他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中午一下班，就往回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扶她去上厕所。然后就是做饭，照顾她和孩子们吃饭，睡觉。晚上回来也是这样。事无巨细，一个大男人，把一个老太太照顾得很好，林希能做的，就是中间偶尔扶着她去一趟厕所。其它的就没她啥事。她本以为老太太来了后，自己会很忙，没时间看书。却没想到，现在她看书、刷题的时间反而变多了。说实话，这有点超出了她的预估，她以为的鸡飞狗跳，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并没有出现。宋从安把孩子和老人都照顾的很好，一切都安排得几乎精细到每分每秒。比如几点老太太该上厕所了，孩子们该喝点奶粉了，时间一到，他就会带着孩子们回来。扶老太太上完厕所，喂完孩子们，他就又带着他们去上班。尽量不占用林希的时间。除非赶上开会的时候，他才不能带孩子们去上班。钱大娘说得最多的，就是，“宋营长，麻烦你了，你们真是好人。” 每每这个时候，宋从安都低头不语。宋从安去上班后，家里就剩下林希和钱大娘。第136章一切都为时已晚钱大娘，除了吃饭，上厕所，大多时间，都是在屋里躺着。她也不多话，只有你问她，她才会回答，不问，她也不吭声。林希没多想，以为她是在陌生的地方，不熟悉才不爱说话的。钱大娘在林希泉水的滋养下，没几天就可以下地慢慢活动了。这天，天气晴好，太阳很暖和，林希把她扶到院子里，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她自己也搬了张椅子，难得的没有看书，也难得的孩子们没跟着去上班。她就坐在旁边晒太阳，看孩子们玩耍。实在是看书看累了，她想休息下。再说家里有个客人在，她不能经常把人晾在这，自己去看书吧。两人没事就闲聊了起来。 “大娘，你得多晒晒太阳，这样才好得快。” “哎，好，你们都是好人啊,特别是宋营长，还非得把我这老婆子弄这来看病。我这就是给你们添麻烦啊。” 林希：什么？宋从安把她接来的？她震惊了半天，转念一想：那可能是大壮太忙，没空回去接人，才拜托他去接的吧。可她的家人呢？咋也没有一个来看她？难道是家里太忙？她突然想起来，现在是秋天，正是农忙的时候。走不开，来不了，可以理解。她没有多想。 “大娘，他现在不是营长了，他转业了，你以后就叫他从安吧。”人都离开了，还总被叫营长，她听得好别扭。 “什么？他转业了？啥时候的事？”钱大娘似乎被这个消息惊到了，猛的站了起来。吓得林希赶紧扶住她，生怕她摔着了。 “就前阵子才转的，我们也从队里搬了出来，现在我们住的是他厂里的家属区。” 林希纳闷，这事大壮没和他奶奶说吗？宋从安转业这事，不是秘密，队里的人，都知道，大壮咋可能不知道？ “他，怎么就……”说着钱大娘就哭了起来，抓着林希的手，不停的道，“姑娘，是我，是我对不住他，对不住你们啊。都是我害了他。” 林希：这什么情况？突然，她心里有个很不好的预感，她直觉这里面有啥事，是她不知道的。 “大娘，这是他自愿要转的，咋能怪你啊？” “不，你不知道，这事就是怪我，是我拖累了他，他这是为了照顾我啊。” “他咋这么傻啊，我这瞎眼的老婆子，咋值得他丢弃大好前途啊。” 钱大娘哭得捶胸顿足，不停的自责着，非说这事怨她。林希怕她伤了自己，只好出手抓住她的双手。 “姑娘，你能带我去找他们领导吗？我去和他们领导说，让他再回去，他不能这么干，不能为了我瞎老婆子，把前途给丢了。”她拉着林希的手，着急的要往外走。林希：转都转了，咋可能再回去啊？同时，她心里也很震惊，宋从安转业就是为了照顾钱大娘？为什么啊？大壮呢？大壮的家人呢？为啥他们都不管她？ “大娘，你别哭了，医生说你这眼睛能治好，你可别再给哭坏了，要是再哭坏了，咱这病不就白看了，他也白转了。” 林希给她擦着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她一直在那自责个不停。情绪很激动，非要林希带他去找领导。 “大娘，你先别哭，你和我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只有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才好带你去找领导。” 林希直觉，这里面一定还有其它事。她得搞清楚。但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好半天，钱大娘才停止了哭泣，断断续续的给林希讲起了事情的起因。钱大娘年轻时，丈夫死在了战场上，只给她留下一个儿子，也就是大壮的爹。她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给他娶了亲，也有了孩子，可儿媳妇在生大壮时难产死了，只留下父子二人。大壮爹后来又娶了一房媳妇，也有了孩子。可谁成想，在大壮当兵走后，有一次他去山里砍柴时，不幸跌落山崖摔死了。后娘本来想改嫁的，可又惦记着大壮每个月的津贴，就留了下来，继续照顾着她。一年前，大壮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后娘直接拿着钱带着孩子改嫁了。家里就剩下瞎眼的钱大娘一个人。后来还是宋从安每个月寄钱给她，还托人照顾她，她才没有被饿死。 “上个月，宋营长去看我，见我病得很重，非要带我来京都治病，我不来，他硬是找人把我抬上火车的。” “来了这，又是住院，又是各种检查，他还专门找人来照顾我，我这瞎眼老婆子，咋值得他这么对我啊？” 林希：难怪从去年开始，宋从安每次寄回去的钱都要少一些。她当时没在意，还以为是他藏私房钱了。原来都寄给钱大娘了啊。还有，宋从安为啥要给她寄钱，还托人照顾她，难道大壮的死和他有关？难道是自己想的那样？ “其实，宋营长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大壮的死，不赖他，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既当了兵，拿了那份钱，就该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宋营长真的不必为此自责，甚至丢了前途。” 林希：大壮的死果然和他有关，是他指挥失误还是？ “姑娘，你带我去找他们领导吧，我和他们领导说，让宋营长回去。” “他还这么年轻，这么能干，不能因为我这糟老婆子，就放弃了这大好前途，这让我咋承受得起啊？这会折我寿的。” “让我百年后下去，咋和大壮说啊？” “都怨我，你说我这瞎婆子要是死了多好，就不会拖累你们，老天爷啊，你咋这么狠心啊，咋让好人没好报啊？” 她不断的捶打着自己，又开始哭了起来，哭得悲痛欲绝。林希：再回去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咋就这么傻啊？如果他和自己商量，没准会有更好的办法。 “大娘，他已经转了，回不去的。” 一切都为时已晚，他真的回不去了。林希好不容易，才把钱大娘安抚好。她不敢再问其它的事，决定回头问宋从安。第137章不可能不去管一下午，林希都心事重重的，书也看不进去，陪着孩子们玩，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她的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的难受，她需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宋从安回来时，林希还没开口呢，钱大娘又拉着他，自责了好半天。她实在接受不了宋从安的转业，她认为这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生病，要不是她眼瞎看不见，就不会拖累他。 “大娘，这怎么能怨你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愿要转的。” “你别瞎想了，等你把身体调理好，咱们就去做手术，到时你就能看见了。” 他希望能治好钱大娘的眼睛，他想让她的晚年过得幸福些。等他把钱大娘安抚好，才敢去看林希。 “媳妇，你……” “先吃饭吧，回头再说。”虽然她有很多话要问他，可现在老人情绪不稳，孩子还小，不是说事情的时候。 “好，听你的。”宋从安抿着唇，翁声道。他知道，媳妇虽说是理自己了，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可他明白，她心里还没有原谅自己。他感觉得到。等晚上，老人和孩子都睡着后，林希才问他，“大壮的死和你有关？” “嗯。” “具体咋回事？你和我说清楚。”她猜到是一回事，他自己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今天回来，钱大娘拉着他不停自责时，他就知道，啥也瞒不住了。他拉着她的手，思虑良久，才缓缓开口，讲了起来。 “去年我受伤归队后，在一次任务中，大壮为了救我，牺牲了。” “当时一个炸弹，就落在我身后不远处，我没有发现，是他跑过来，推开了我，他却……而我只是受了伤……” 他慢慢的讲着，讲述着那段沉重的过往。 “他，他当时就那样，血肉模糊的躺在我面前，我，为他止血，可怎么也止不住。” “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的，停止心跳，然后，然后没了，呼吸。” 说到这里，宋从安双手掩面，声音几度哽咽。良久，等他再抬起头时，只见他眼眶泛红，神情悲戚。林希：去年他走时，自己应该给他准备些人参片的。可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去山里收人参，空间里的人参，早在末世时就用完了。 “他临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在老家的奶奶，他用染满鲜血的双手，抓着我的衣服，拜托我一定要帮他照顾好奶奶。”宋从安低着头，讲得很慢，很慢。好像那是一段很难走，很难走的路。林希没吭声，也不敢打扰他，只是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 “等我养好伤，过去他家看望时，才知道，他后娘拿着他的抚恤金改嫁了，家里只剩下一个瞎眼奶奶无人照顾。” “我只好托当地有关部门，找到了老人家的侄子，让他帮忙照顾老人，然后我每个月寄点钱过去。” “我以为这样的安排就很好了，也不算辜负大壮对我的嘱托。” “可上个月，我去看老人家时，才发现，她侄子，根本不靠谱，不仅没有把人照顾好，还害得老人家病得快要死了。” “我不敢再把她托付给其他任何人，没办法，只好带她来京都治病，可一通检查后才发现，她不仅仅是一身的毛病，大脑里还长了个瘤子。” 说到这，他抬头，眼眶泛红的看着林希道，“媳妇，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一切。” “这都是我欠大壮的，他当时可能想的是，我刚重伤痊愈，不想我再有啥事吧，所以，他就推开了我。” 林希：你不想？可事实是她还是要承担。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扛起一切，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他以为他是谁？是神啊？他是欠大壮的，可她们是夫妻，理该一起承担一切的。林希不想现在发作，她等着，等着攒一起和他算账。 “如果他不推开我，他还活得好好的，他的奶奶也不会无人照顾。” “我的命是他救的，你说，他的奶奶我能不管吗？如果我继续丢她在老家，无人照顾。那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我活着也难以心安。” 林希：搁谁，谁也难以心安理得的活着吧，毕竟他背负着一条人命。别人救了他，他不可能不管他的家人。如果老人身体健康，能照顾自己也好，可老人眼瞎，行动不便。找来照顾她的亲戚还那么不靠谱，结果还弄得老人一身病。他要真的丢下老人不管，那就真的是无情无义了，也就不配穿那身皮。他们是敢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最亲密的生死兄弟，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不可能不去管。就像在末世时，自己的队友为救自己死了，那他留下来的亲人，自己能不管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把老人接到京都治病，想了好久，还是不敢和你说，怕你跟着着急上火。”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看书复习，还要干家务，已经很累了，我咋好再让你跟着受累。” “我只好找了个护工照顾她，但我又怕护工也不靠谱，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林希：难怪那阵子，他明明没有外出的任务，却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每次回家还一身疲惫。 “你说，大壮才刚满18岁，他还那么年轻，还没娶媳妇，就为了救我，就这么没了，他唯一的奶奶还没人照顾，你说我的良心能安吗？我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吗？” 林希：确实不能心安，估计午夜梦回时，都是大壮的声声质问。质问他，为何没有照顾好他的奶奶。 “我不能让我的兄弟死不瞑目啊，那样，我还是人吗？” 说着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坐在炕头，低着头，双手掩面。如果不是那哽咽的声音，颤抖的双肩，很难看出他是在哭泣。林希从没见过他哭，这是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无声无息，哭得这么悲痛。估计这阵子，他心里也不好受吧。但他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第138章这还真是道难题林希很清楚，一个军人，转业对他们来说，是多么艰难的决定。估计他做这个决定时，一定很痛苦。她是他的妻子，她得支持他所有的决定。她抱住他的头，给了他无声的安慰。好久，等他停止了哭泣，她才道，“你傻啊？不知道和我说啊，咱们可以让春花来照顾大娘，你不一定非要转啊。” 他抹了把脸道，“你上学去了，春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就够累的，再让她照顾大娘，不是更累。” “我转了，不用再经常出任务，能照顾家里，也能好好照顾大娘。” 不转的话，出任务是难免的，一出任务就不知道归期，不知道生死。她一个人，要照看家里，孩子们，还要照顾大娘，还要上学，就算是有春花在，她也忙不过来啊。转了，起码不用再出任务，每天都能回家，大娘自己能照顾好，孩子们也能照顾到。家里的事，她不用挂念，也能安心的去上学。 “大娘眼睛不是能治好吗，治好了，不就不需要人照顾了嘛。”林希发现，他真的很傻。 “医生说做开颅手术，只有3成的把握能治好眼睛，手术的风险还是很高的，手术过程中，万一牵动了其它神经，也有可能出现瘫痪，不能说话，或者变成傻子。” “我一直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做手术。不敢轻易的去冒险，万一手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林希：这是不做手术可能会瘫痪，变傻，做了也可能这样。这还真是道难题。幸好自己有泉水，但愿能把肿瘤消掉，至少也能让它慢慢变小。 “再说春花也终有嫁人的一天，不能总是帮咱照顾大娘吧。”宋从安接着说道。如果真的出现瘫痪，或者变傻，那就是要照顾一辈子的事。谁能帮你照顾这么久啊？春花也不能，她终究是要嫁人的。找个外人来照顾，他也不放心。自己不转，到时媳妇要上学，家里孩子们要照顾，累的还是媳妇。只有自己转了，才能有时间照顾好一切。 “其实去年我重伤回家养病时，就考虑过要转业的，后来去复查时，居然痊愈了，我就又归了队。” “上个月我去看大娘时，看到她骨瘦如柴的躺在床上，毫无血色，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那一刻，我恍惚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大壮，就躺在我面前，用祈求的眼神就那么看着我。” “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我必须要照顾好钱大娘，算是替大壮照顾他。” 林希：那场面，他想到大壮，心里肯定很难受吧。如果大壮还活着，他奶奶肯定不会活成这样。如果大壮还活着，那么死的就是宋从安。到时，她的孩子就会没了爸爸，她好不容易才接受的男人，就没了。那场面她不敢想。别人用生命成全了自己的家庭，确实该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 “我不敢让大娘知道我转业了，我怕她知道后，心里有负担，不利于病情的恢复，甚至有可能，她会放弃治疗。” 所以他瞒住了所有人，不光是瞒着林希。林希：瞒着大娘可以，可不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