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杜若1v1h_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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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崔瑕凑近，她下意识后退。 “别动。” 他说。她不动了。然后——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江白骤然瞪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微遮住了眼眸，捂住她的大掌温热有力。这人想干什么？想捂死她？因为她不工作看话本？这还没完，这人又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了她的额头。最后，她只剩一双懵逼的眼睛露在外面。而崔瑕，就这么看着她。江白：“……” 不是，这人到底要干嘛，给个准话啊！也太奇怪了！崔瑕太奇怪了！自打江白换了崔瑕这个主子，她就觉得这人古怪，现在更古怪了。 “殿，殿下？”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从崔瑕的掌心里传出，感受到那股湿热，崔瑕松手，望着她困惑的眼神道，“没事，只是应证一件事。” 江白：嗯？崔瑕并没有主动为她解惑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走了。 “什么玩意儿？”江白搞不懂，她摸摸头发，继续拿起桌上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 路上，崔瑕摩挲手指，唇角上扬。抓到你了，阁下。 —— 这天夜里，崔瑕喝的醉醺醺回来。 “殿下，您没事吧？”江白扶着站都站不稳的崔瑕，语气关切。她知道崔瑕外出应酬去了，但没想到醉的那么厉害。 “无，无事，扶本宫进房。” “是。” 扶他到床上坐下，崔瑕伸展双臂。 “帮本宫更衣。” “是。” 江白面色如常地给他宽衣解带，崔瑕面带潮红，就这么垂眸看着面前的脑袋转来转去。等只剩一件里衣后，崔瑕又命令，“给本宫倒杯水。” “是。” 江白把水杯递过去。崔瑕醉意朦胧的眼直勾勾盯着她：“本宫没力气，你喂本宫。” 江白手一顿：“……是。” 喂好水：“殿下，您还要喝吗？” “不用了。” “那殿下，您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倏地，崔瑕伸出手一把拽过她，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江白：嘿！不是说没力气吗？她哪里想到崔瑕会突然干这种事，也没提防。好在她及时反应，一把撑住了手边的床主柱子，“殿下，您怎么了？” 崔瑕却皱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陪本宫坐坐。” “……哦。” 看来是真喝醉了，言行举止颇有些幼稚。 “小白，你娘还活着吗？” 这什么唐突的问题。 “回殿下，活的好好的。” “真好，本宫的娘早就死了。” “……呃，殿下节哀？”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哀了。” “…呃，忘记伤心事，拥抱新生活挺好的。” “我娘是上吊自尽的。” 连都不用了。 “……” “她不爱我。” “她恨我。” “她抛下我走了。” “你有娘，我没有。” “殿下，这不挺巧，我爹刚死。你有爹没娘，我有娘没爹。我们都是苦命人呐～” “那我们挺配。”崔瑕转头，目光幽幽地看她。 “不不不！”江白连忙摆手，“奴婢怎么能配殿下呢！奴婢，呃……” 崔瑕睡着了，脑袋枕着她肩膀，呼吸平缓。她叹了口气，扶起他脑袋把人塞进了被窝里，然后悄悄出去了。江白关门，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子，不禁感叹崔瑕身世的可怜，但这人骗别人感情，还把人杀掉，杀妻称帝。再可怜又如何呢？坏人，不值得同情。第 690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45） “下雪了……” 崔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殿下，小心着凉。”江白抱着一件狐白裘衣走至门口。 “确实有些冷了。”崔瑕笑着收手，“小白，给本宫披上吧。” “是。” “你那屋冷不冷？” “回殿下，不冷的。” “嗯，要是夜里觉着凉了就与本宫说。” “是……” “过几日便是元宵了，到时，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是，殿下。” —— 元宵，江白过了很多次，虽每次的场景人物不同，但那份热闹喜悦却是一样的。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元宵这天，赏花灯、猜灯谜、耍龙灯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家家户户门前也都高高挂起灯笼，夜空下，灯火辉煌，一派人间盛景。崔瑕对那猜灯谜起了兴致，带着江白来到一处摊前。摊前摆放着各种漂亮的灯，不少人停留驻足，待看到崔瑕这般清风朗月的贵公子在那儿猜灯谜，纷纷前来观看。听着谜面，众人还在思考，崔瑕就已经答了出来，快速又准确。这小摊上的人越聚越多。余光瞥见身旁的人辛苦地拦住那些拥挤的人群，崔瑕遂停止了继续猜灯谜，他随手挑了一盏漂亮的花灯而后在江白的护送中离开。 “给。”他把花灯送给身侧的人。江白：“奴婢会看管好的。” 听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崔瑕莞尔：“不是替本宫保管，这是专门送你的。” “给……奴婢？”江白不解，他专门跑去答题，就为了把花灯送自己？这崔瑕……怎么古里古怪的。 “还记得去年端午，你跟本宫都走散了，之后彼此遇见，你也像那天一样替本宫拦着人群。” 崔瑕低头望向她。江白此刻也正如他所言，尽量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殿下的安全最为重要。”她说。崔瑕笑笑不说话。 “卖汤圆嘞～卖汤圆！” 不远处，店家站在门口吆喝。 “正好有些饿了，过去吃碗汤圆吧。” “是，殿下。” 卖汤圆的商铺在斜对面，江白护着崔瑕过去。 “殿下，小心。” “嗯。” 人很多，挡着前方的路看不清。不知是谁，死命往前推挤。 “让让，前面的快让让！堵死了！” 崔瑕倒霉，被那人狠狠一推。 “殿下！”江白连忙拉住他，“您没事吧？” 崔瑕摇摇头：“无碍。” 那推人的家伙早已顺着人群不知到那儿去了，好在他们已经快到了。 “店家，来两碗汤圆。” “店家，来四碗汤圆！” 崔瑕的声音与另一道男声一同响起。双方同时抬头看去。江白：哦豁，碰到老熟人了。对面的沈浮望向崔瑕，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朝他身后的江白看去，而后，笑着打招呼：“殿下安康。” 崔瑕看着他和一旁的柳依依，回笑。柳依依心中十分错愕，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浮哥哥身边的小丫鬟会跟崔瑕一块儿，看两人的姿态，莫不是这小丫鬟换了一个主子？她心中思绪万千，面上还是淡然处之。两方就以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坐在同一张桌上吃起了汤圆。原本下人不应该和主子一张桌子的，崔瑕要求，江白只好顶着柳依依和沈浮复杂的目光坐其旁边，既如此，沈浮特意向店家多要了一张桌子拼桌，不然季岁和小春坐不下。最后，三主三仆坐在一起吃起了汤圆。江白看看这，又看看那，没人说话，只有汤匙与碗碰撞的声音。 “小姐，这花灯好漂亮。” 小春悄悄与柳依依说话。柳依依看向江白脚边的花灯。沈浮听见了，笑说：“依依妹妹要是喜欢，待会儿我们去买。可否告知这盏花灯是哪儿买的吗？” 问最后一句话时他看向的是江白，言语听着好似客气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她如今是崔瑕的丫鬟，所以疏离又客套。 “这盏花灯……”江白朝崔瑕看去。崔瑕接过她的话笑着朝对面的两人说：“这是本宫猜灯谜送的，瞧她喜欢。” 顿时，对面两人极有默契地放下汤匙，嘴里的汤圆也不嚼了。连一直没有插话的季岁和小春都看了过来。江白：“……” 这崔瑕的话怎么那么有歧义，他不是还要讨好人柳依依吗？崔瑕却没有那么多顾及，将碗中的最后一个汤圆吃掉，朝江白摊开手掌：“小白，帕子。” “哦哦！”江白从袖口掏出帕子给他。崔瑕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之后重新叠好放进袖中，之后站起：“诸位，本宫吃好了，就先走了。小白，我们走吧。” “是，殿下。”江白拿起脚边的花灯，对着沈浮和柳依依行礼，之后跟着崔瑕离开了。街上人来人往，两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人群中。 “依依，还想去哪儿，我陪你。”沈浮收回目光。柳依依：“嗯……” —— 元宵这天人太多，双方再也没有碰到过。沈浮将柳依依送回家后上了马车。季岁跟了他这么多年，自是知道自家少爷其实心情不大好。 “少爷，小白她……” 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就听沈浮说：“季岁，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容不得后悔。以后，这个名字少提。” “……是，少爷。” 第 691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46）年关将至，去皇寺祭祀祈福之事也提上了日程。皇家寺庙—— 雕梁画栋，气势宏伟，富丽堂皇，集寺庙、行宫、园林于一体，处处彰显着皇家威严与气派。（参考网络上的寺庙介绍）行宫在后山，伴有清泉、古树，环境清幽肃穆，众人便在这处歇息。祈福这天一大早，皇帝及皇后登台率众祈福，他们带领文武百官完成读祝、上香、跪拜、奠帛等礼仪，大典现场庄严肃穆。大典结束之后，皇帝皇后就没了踪影，江白想着他们大概是去吃早饭了。江白摸了摸肚子，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她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崔瑕看到她摸肚子，低头吩咐身边的侍从一声，没过多久，侍从便端着早饭回来。早饭偏清淡，但也丰盛。最关键的是——有两副碗筷。 “吃吧。”崔瑕说。 “是，殿下。”江白高兴地拿起筷子。这段时间，崔瑕吃饭都是让江白陪同，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反正也无旁人在场，不会说闲话。刚开始，江白也会想这位皇子为什么那么不拘礼节，后来……嗯，大概是一个人吃饭无聊？寂寞？吃过早饭也没事做，崔瑕就带着江白去外面转转，前者喜静，所以去了后山的梅林。正值冬季，梅花开得正好，有粉有白，娇俏可爱。崔瑕侧身：“要不要去那儿看看？” 江白：“都依殿下的。” 崔瑕面上带笑，正要顺着石子路往里走，转身之际又碰上了沈浮与七皇子。 “三皇兄，你也来赏景？”七皇子先打招呼。 “嗯。” “咦？”七皇子目光微转，当看到崔瑕身后的江白时，眼中惊讶，“你不是沈浮身边的小丫鬟吗？怎么……”他转头看了看身边摇着扇子的好友。沈浮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崔瑕说道：“七皇弟，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她是本宫的贴身丫鬟。” “没错。”沈浮笑，“殿下喜欢，便送了。” 七皇子：“哦？是吗？”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可，一个小小丫鬟罢了，应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白，我们走吧。” 崔瑕性冷，并没有与他们过多交谈的意思，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江白朝梅林走。七皇子也知这位皇兄的脾性，“沈浮，我们走……你看什么呢？”他顺着沈浮的目光看去，并未见着什么奇景。 “没什么，殿下，我们也进去吧。” “嗯。” 双方心照不宣地往不同方向走。梅林很美，但看多了也觉得眼乏，崔瑕就带着江白往回走，路上，再次凑巧地碰到了沈浮他们，双方颔首致意，默契地走向不同的小路。 …… 在寺庙，江白还碰见了顾公公，彼时顾公公正与二皇子谈话，两人看了彼此一眼，又自然地移开目光擦肩而过。 —— 祈福日的隔天，凌晨，江白就从床上爬起来，这个时候天还黑着，外面雾蒙蒙的，一掀开被子，冷飕飕的凉气就往人身体钻。一大早就要启程回京，她还要去叫醒崔瑕。穿好梳头，洗漱，冰凉凉的水打在脸上，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殿下。” 她站在崔瑕门口敲门。 “进来吧。” 原来已经起了。她推门而入，又连忙关上阻隔外面的冷空气。转身发现崔瑕正着素白里衣坐在床边，一头乌发披肩，看到她自然而然张开手臂：“小白，过来帮本宫更衣。” “是，殿下。” 冬天冷，穿的衣服也多，但依旧不影响这人的身姿卓越。待用过饭后，天刚蒙蒙亮，众人准备启程。江白如今是崔瑕的贴身婢女，倒也幸运地能坐上马车。马车里有暖炉，茶香飘逸，小桌上还摆着精致的糕点。崔瑕把放着糕点的盘子往江白那儿推了推，“要是饿了就吃这个。” 江白闻言多看来他一眼，而后恭敬垂首：“谢殿下。” 寺庙在山上，山下的路也不好走，崎岖不平，晃得人脑浆都要洒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无聊，江白也不好在主子面前看话本，便盯着脚下发起呆来。 “无聊？”耳边一道声音询问，她抬头，崔瑕一手执书，一边看她。 “奴婢不……”张嘴就是违心的话，却见崔瑕把自己手中的书抛给了她，江白捧着书面露疑惑。 “不是喜欢看话本吗？”崔瑕挑眉，随后又从车壁内阁重新拿出一本书出来翻开。江白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翻开了手中的书。一瞬间，“冷面王爷”、“受伤失忆”、“柔弱村姑”的字迹映入眼帘，她虎躯一震，立马看书面。《娇娇小村姑，冷漠王爷的掌心宠》江白：“……” 她看看书，又看看崔瑕。不是，这，这人一路上都在看这个？她原以为是什么诗词歌赋这种呢。这人也看这种东西？她丝毫不觉得，这是因为谁。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她偷偷瞄向崔瑕手里另一本书。《皇子与杀手的往日情仇》江白：“……” 这，这么刺激？ “怎么了？”感知到她灼热的目光，崔瑕从书中抬头， “没，没什么殿下。” 江白立马垂下脑袋，假装翻起手中的书。崔瑕见了唇角微勾。 …… “被百姓称之为鬼见愁的王爷遭敌暗杀，失忆……采药的质朴村姑在山中碰到了受伤昏迷的他……因一时怜悯救下他……至此，两人过起了平淡却温馨的乡村生活……” “可好景不长……那些敌人还是发现了他。” “那天，村姑正给王爷喂药，两人浓情蜜意，忽然——无数黑衣人破门而入！” “刺客！是刺客！” 江白一愣。嗯？这声音怎么感觉就在她耳边似的。再一听…… “有刺客！保护各位殿下！” 卧槽，还真有刺客！江白屁股都要弹起来似的。她掀开窗帘子就看了一眼，蓦然回头：“殿下，外面好多刺客！”阵容堪称豪华，乌泱泱的一群，要吓死个人。好在他们这边也怕路上出事，士兵护卫也不少。而那老皇帝昨天就带着皇后秘密走了，所以今天重点的袭击对象还是这群皇子。这些皇子也是可怜，三天一小杀，五天一大杀，刺客是来了一批又一批，好在他们坚挺，依旧活蹦乱跳。江白悄咪咪给了崔瑕一个怜悯的眼神。 “噔～” 一支箭头从她脸边扎进来。江白：“……” 看来她该怜悯的是她自己。 “没事吧？” “没事，殿……” “噔～” “噔噔～” 接二连三的利箭从外面飞来扎进马车，江白再也说不出没事两字。眼看马车要被射成一个刺猬了，江白两人对视一眼，“殿下，奴婢出去看看。” “好，你小心。” “嗯。” 江白刚要出去，忽然外面的马一声嘶吼，开始狂奔。车厢左摇右晃。 “小心。”崔瑕扶了她一把。 “殿下，马中箭了。” 江白掀开帘子，发现马儿屁股上中了一箭，而驾马的人早就不见了。 “殿下，怎么办？”她回头，“按照这马发疯的程度，或许我们直接跳马？” 崔瑕看她：“你是想让本宫摔死吗？” 江白：“……那该……” 结果不等他们再想其他办法，又是两箭射中了马。马发出痛苦的嘶鸣，最后倒地身亡。车厢随之晃动，江白两人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久久过后。 “殿下，您怎么样？” 江白最先反应过来。 “没，没事……” 车翻了，避免被困死在车里，两人只好从车里爬出来。一出来，一把刀横在自己面前。江白抬头，就见车边围着五个黑衣人。 “三皇子，束手就擒吧。”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崔瑕：“如果本宫不呢？” 黑衣人扬起刀：“那就……” “就你爹！”江白一个跳起，一拳砸过去，不等他们反应，反手拽起崔瑕就往林间逃去。 “还愣着作什么，追！” 那被江白偷袭的黑衣人立马高声命令。第 692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47）江白拉住崔瑕在林间飞快奔逃，头也不回，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疼，枝桠枯叶划破了身上的布料。江白两条腿倒腾的飞快，两排的树化作重重飞影从眼前晃过。 “小，小白，慢点……”被拖拽的崔瑕有些喘不过气了，要不是腿长，早就跟不上了。 “殿下，再慢一点我们只能等着别人收尸了！” “……” 崔瑕无奈，只能尽力跟着她跑，不停跑。系统看不过去，提醒了一句。 “啊？”江白回头，发现崔瑕眼神涣散，一副要撅过去的表情。这…… 她终于良心发现，慢慢停下了脚步。 “殿下，您没事吧？” “……没，没事……”崔瑕喘着粗气，扶了扶有些歪的发冠。 “那些刺客……” “殿下，我们应该是甩开了。”江白回头，没发现那群黑衣人。崔瑕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哪里跑！” “赶紧追！” 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怒斥于林间传入两人的耳中，江白两人看了彼此一眼。 “殿下，那些刺客追来了，我们赶紧跑吧！” 说着，江白又拽起还没歇好的崔瑕继续狂奔，没跑两步就看到对面一群人朝他们过来。江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沈浮，季岁这对主仆还有七皇子，一个个神色狼狈，看走路的姿态，好像还受了伤，倒是比江白两人看上去还要凄惨。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但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寒暄，双方一对上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个意思—— “跑！” 于是大家携手相逃，后面的刺客穷追不舍，倒霉的是，还碰到了之前追赶江白两人的一群人。狭路相逢，江白他们一群人只能换个方向继续逃。刺客们还时不时飞个暗器，短箭过来，防不胜防。七皇子他们那边还有护卫帮忙，江白这边就全靠她的敏捷走位了，拉着崔瑕硬是没受一点伤。沈浮望着前方手牵着手奔跑的两人，垂眸。双方人数差距过大，江白他们只能一路逃一路躲，最终被逼到了悬崖边。身后是悬崖，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搏。可惜之前七皇子身边的护卫就因为保护他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完全落入下风，季岁再如何武功高强，也打不过这么多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从衣服内渗出。 “殿下！” “少爷！” 江白拉着崔瑕躲，听到不远处的惊喊，下意识回头，发现七皇子和沈浮都受了伤，而沈浮为了保护七皇子，身上还中了一箭，直接吐血，最后跪倒在地。搀扶着他的季岁左臂也折了，无力地耷拉着。而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刀剑挥舞着朝疲累的沈浮众人冲过去，季岁等人阻挡的分外艰难。援兵也迟迟不到。看到这一幕，江白沉重地叹息一声。她再不出手，沈浮这些人的小命都要没了。看来，终于到了她暴露真实身份的时候了。 “殿下，您退后一些。” 崔瑕听到身前的人语气凝重，他顺从地后退，而后就见这个之前一直隐藏实力，只知防守的人忽然暴起，扭身就夺下对面那个刺客的刀，再翻手一划，那刺客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线，鲜血喷涌，刺客倒地身亡。崔瑕一愣，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她此刻的突然出手。江白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里，也无暇去探究。她挥舞着长刀，解决一个又一个敌人，一条条生命在她手上逝去。开大后的江白没人是她的对手，那些刺客竖着冲过来，横着倒地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除了崔瑕，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沈浮望着那道利落杀人的身影，久久不能收回视线。小白竟然…… 季岁护着沈浮心中思绪复杂。 “沈浮，那个小丫鬟她……你……她到底是何身份？”七皇子惊愕。 “殿下，我也不知。”沈浮敛眸。 ……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白把刺客杀个片甲不留。最后，刺客们死绝，只有她一人站着，一地的尸体堆积在她脚边。手里的刀在滴血，脸上全是喷溅的血液，衬得她整个人如杀神降世一般。沈浮他们望着与从前大相径庭的人，皆静默无言。江白观察众人的神情，莫名有一种装逼的快感。哈哈哈！没想到吧，她一个小丫鬟原来这么厉害！ “顾六，过来。” 这时，一道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冷淡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顾公公带着大批士兵赶来，而后，在他们的视线下，江白毫无顾忌地走到顾公公身后，恭敬垂首：“大人。” “嗯。” 这下众人还有哪里不明白的，这个小丫鬟从一开始就是这位顾公公的人。沈浮，崔瑕和七皇子等人被众多士兵簇拥，江白和顾公公的身影被挡住看不真切。 —— 此番事后，江白算是彻底暴露了身份，崔瑕身边也待不下去了，老老实实回到顾公公身边。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就跟她无关了。 “为何要出手，不惜暴露身份？” 回京后，顾公公终于开始算账了。 “回大人，属下知错。” 不管如何，先道歉，这个态度都摆出来。顾公公：“说，到底为何？” 江白：“回大人，属下想，如果三皇子等人出事，会于您的计划有碍，以前您之前也交代过属下要保证三皇子的安全。” 顾公公：“我看三皇子不是被你保护的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到底是什么原因，说清楚，是不是因为沈世子？” 哦豁，这位顾公公看来很敏锐嘛！一而再的撒谎，给人的感官就不好了。江白沉声回答：“是。” “原因。” “沈世子他……以前帮过属下。” “什么时候？”顾公公追问。 “属下有一次出任务手部受伤，沈世子看见了，给了属下一瓶药……” 顾公公眉头一下皱起，语气中带着一分诧异，两分不敢置信，三分无言以对以及四分不可理喻，“就因为一瓶药？我难道没给过吗？” 江白：“大人，您……真没给过。” 顾公公：“……” 气氛陡然沉寂下来。顾公公这人冷漠无情，一直把下属当工具人，哪里会关心他们会不会受伤，需不需要疗伤药，反正私下又不是没给银子，受伤了自己不会准备药吗？哪知某个属下竟会因为一瓶药而选择暴露身份。顾公公眼睛微眯，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江白：“你喜欢沈浮？因为一瓶药？”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江白：这要怎么回答？ “大人，只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属下并不喜欢他。” “是吗？”顾公公质疑道。 “当然，沈浮算什么，属下怎么可能喜欢他！” 江白言之凿凿表示对沈浮的不屑，顾公公轻哼一声，“这次姑且相信你。不过，你犯了错就该受罚……” 他望着一脸无辜的江白，有些不满：“还不跪下。” 江白：“……” 第 693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48）跪？我江白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那么没有志气随便跪旁人呢！但—— 时代不同。望着顾公公锐利的眉眼，她双膝弯曲，一点点跪下。 “快点！”顾公公不耐烦了。 “是，属下这就跪！” 江白一边应着，一边观察他的神情，瞄到顾公公愈来愈冰冷的眼神时，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悲痛哀嚎：“大人！属下知错了，请您原谅属下吧！” 顾公公：“……” “属下真的知错了！属下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您一定要相信属下啊！” “不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意，既然暴露了身份，就应当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属下知道了……” 江白低头承认错误。顾公公低头望着还不放弃一直抱着他大腿的某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顾一，进来，把她拖出去！” “是，大人！” 顾一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拖着她出去。 “打八十大板，就在门口，我要听见响。” 江白：“……” 顾一：“……是。” 他低头望着跟一坨死猪肉的人，暗想：打八十大板已经是大人心慈手软了，其他那些犯了错的人大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看来……顾六和大人之间还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待会儿动手该不该把握尺度呢？轻了，恐怕不能服众，可万一重了，大人心疼可如何是好？江白哪里知道表面正经的顾一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她任由其他人把她拖到长板凳上趴着。顾一怕其他人没个轻重，决定亲自动手。他拿着荆条高高扬起，试探性地打了一板。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顾一：“……” 他下手没那么重吧，叫的这么惨？这么想着，他又打了一下，力道比之前轻一些。江白：“嗷～太疼了！” 不是要听见响吗，她叫的这么惨够响吧。顾一：“……” 一直围观的顾公公看不下去了，板着脸命令：“顾一，你是没吃饭吗？给我狠狠的打！” 江白：“……” 此刻，顾一再次怀疑起江白和顾公公两人的关系。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但不管如何，有顾公公亲自盯着，顾一不敢再放水，打板子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大。 “嗷！！！啊！！！” 江白也叫的一声比一声惨烈，跟那猪被杀似的。她无意抬头，却发现顾公公的神情却在她一声声的惨叫中越来越愉悦。 “……”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顾一停手，暗自动了动酸涩的手臂，看向顾公公：“大人，打完了。” “嗯。”顾公公走到江白面前，看到她屁股那块破破烂烂的布条，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拖她下去吧。” “是。” 顾一叫了两人过来，一人驾住江白一条胳膊，把她从长板凳上拖下来。 “嗷嗷！疼，轻点轻点！” 江白表情痛苦，不过看到她渗血的裤子旁人就理解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白就在床上专心养伤，直到屁股瓣儿完好无损。终于可以下床的时候，江白就被告知了一个消息——顾公公手底下出了叛徒，正在处理，让他们过去。到了房间，顾公公坐在位置上，脚下跪着一个面貌平平无奇的男人，周围都是江白的同行，从顾一到顾五都在，还有其他一些熟面孔。而这个疑似叛徒的人排行十六。 “大人，属下没有背叛您！属下是冤枉的！” “哦，是吗？”顾公公闲情逸致地品着茶，看都没有看这个十六一眼。 “那么，你如何解释你与二皇子方的书信往来，上面全是一些机密内容。”顾一审问。 “大人，是您把属下安插在二皇子手下的，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属下这也是为了取信二皇子啊！” “这么说……”顾公公放下茶杯，“这还是我的错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培养你的是我，结果转头跑去别人家当狗，嗯？” “不是的，大人，属下……”抬头望到顾公公冰冷的眼神，十六冷汗直流，眼睛慌乱地瞥来瞥去，当对上江白的视线时，他一个激灵，求生欲上线，立马指着江白喊道，“大人，属下没有背叛你，她！顾六，顾六当众暴露身份，害的您计划败露，她才是那个背叛您的人！” “大人，您明鉴啊！” 这下，所有人都朝江白看去，包括顾公公。众人目光定聚焦处，江白面色镇定，她对着十六冷笑：“我是不是叛徒大人自会评判，还轮不到你来说。倒是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叛徒，那就得证明给大人看你的决心。” “如何证明？”十六心思微转。江白把匕首扔到他眼前，堂而皇之地说：“把你下面那东西割了。” 十六：“？！” 其他人：“……” “顾六，你什么意思！”十六暴起。 “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江白挑眉，“既然你不是叛徒，那心里肯定也是以咱们大人为榜样的，既如此，那就把那东西割掉，像我们伟大的大人学习。” 十六：“……” 其他人：“……” 顾公公给江白投过去一个眼神。 “大人……” 十六看向顾公公，想让他说些什么。 “就按顾六说得办。”顾公公说。江白得意地扬起下巴。十六：“……” “旁人遭受污蔑时都是以死明志，如今只让你割掉一块肉，大人已经很仁慈了。” 江白催促慢吞吞的十六。 “你不是说自己是冤枉的吗？把那东西割了我们就信你。” 顾一这些在场的男士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并了并腿。 “那你呢！”十六不甘心，冲江白喊，“你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叛徒！” 顾公公：“顾六的事用不着你来管，我自会处理。” 十六听明白了，顾公公是要保下顾六。 “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江白的声音如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回荡，十六咬牙捡起地上的匕首，另一只手放在了裤腰带上。其他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十六举起匕首，作势要刺向自己下体，忽然，他调转手腕，锐利的刀尖朝顾公公刺去。 “大人！” “大人，小心！” 顾公公岿然不动。一只脚从旁边踢过来，把他手中的刀踢飞，顾一按住偷袭的十六。 “竟敢偷袭大人，找死！” 江白收腿，十六怒瞪着她，眼睛里全是恨意。顾公公：“顾一，杀了。” “是，大人！” 十六慌了：“大人，您饶了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公公：“聒噪！拖下去！顺便——把眼睛挖掉，舌头拔了。” “是，大人。” 顾一拖着不停求饶的十六下去了，惨叫声逐渐消失。房里鸦雀无声。 “好了，都退下吧。”顾公公理了理袖子。 “是。” “顾六，你留下。” 顾五给了江白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最后关门离开。江白：“大人……” 顾公公：“伤好了吗？” 江白捂了下屁股：“好了。” 顾公公：“药怎么样，效果如何？” “挺好的，属下恢复的很快。”江白想到顾一拿药给她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恍然，“大人，那瓶药是您给的吗？” 顾公公很干脆的承认，且看她的眼神带着深意：“我可不想自己的属下再因为一瓶药就跟别人跑了。” 江白：“……” 第 694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49） “大人，您与二皇子是合作的关系，他却背地里偷偷收买我们的人，他……” 顾公公看向江白：“我也不是背着他让你救过三皇子吗？” 江白：“呃，所以大人……” “即便是合作者也不可能完全交付信任，我在他那儿安插了奸细，他又如何不会呢？” 所以这两人只是表面合作伙伴？ “况且，”顾公公说，“二皇子这般也情有可原，毕竟我的合作者可不止他。” “啊？”江白一愣，这么说来，原来是咱们这位顾公公“三心二意、”“脚踏多条船”？看到她的表情，顾公公哼笑：“我可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大人有远见！”江白比了个大拇指。顾公公睨了她一眼，挥挥手赶她走了。江白恭敬告退。 —— “听说了吗？昨日有个小太监试图勾引顾公公，连衣服都脱了，结果被顾公公直接杀了！” “真的假的？” 江白也想问真的假的，她好奇地看向身旁表情冷淡的人。她今日陪顾公公出宫，哪知在拐角听到两个宫女的闲聊。 “试图爬上那位的床的太监宫女不知凡几，但没一个成功的。” “我看你怎么也想去试试呢？”其中一个宫女打趣道。 “你瞎说什么呢，顾公公虽样貌好，也有权势，但再如何也不过是个……罢了。” 江白偷偷抬头，想知道这当事人是什么反应，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瞳，她“唰”地低头。 “就你们也想攀上顾灼，当真可笑！” 一道阴柔尖细的男声响起。 “你们倒不如与我结成对食，我可比他要温柔多了。” “我看不见得吧！”一位宫女对这突然出现的太监嗤之以鼻，“当我们不知道你玩儿死过多少小太监跟小宫女呢！” “就是，小林子，你还不如那位顾公公呢！” 这叫小林子的太监脸色扭曲，“你们真是不知好歹，我干爹可是魏公公！那顾灼算什么东西！” 魏公公，一个老皇帝身边的红人，连那些妃子皇子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小林子是他的干儿子之一，虽不是最受宠的，但也借着这层身份在不如他的太监宫女中作威作福。早年还看不起顾灼，联合其他人欺负过他。哪知后来，顾灼硬是凭着自身的狠辣成了与魏公公分庭抗礼之人，这几年甚至连那魏公公都得避其锋芒，呈现颓势。这小林子是拍马也不及，更遑论顾灼如今的地位还是靠亲手杀了自己干爹得来的。别看小林子嘴上称凶，一副看不起顾灼的样子，其实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罢了。 “你们知道顾灼以前什么样吗？低三下四跪下来求我给他一点吃的，我……”小林子越说越起劲，在两位宫女面前神情倨傲自得。江白看了都觉得讨厌，遑论当事人。她再次看向旁边这位顾公公，却见他一言不发，直接走了过去。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难为您一点长进都没有。” “顾……你……”小林子看到人，脸色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青白交错。 “顾公公安！”两位宫女吓得连忙行礼，她们害怕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听去了多少。顾灼直接忽略她们两个，走到刚刚还十分嚣张的人面前，“顾六，刀拿来。”他看着面色仓皇又故作镇定的小林子开口。江白走过来，他又命令：“按住他。” “是。” 然后江白和那两名宫女就见顾灼掰开小林子的嘴巴，在对方猜到什么后惊惧的神情中一刀扎进他的嘴里，割掉其舌头。场面之血腥直接让那两个小宫女闭着眼尖叫出声，当想到顾灼在场，又死命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他也会割掉她们的舌头。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掉在地上，顾灼松开呜呜出声，又恐又恨的小林子，把那匕首随手扔在了地上，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他看着瘫倒在地的小林子，那眼里透出的冷漠仿若小林子不过是一只不值得人放下目光的蝼蚁。 “你大可以去告诉你的干爹，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你来找我。” 说完，转身带着江白走了，徒留那小林子怨恨恶毒的目光。 “想问什么就说。” 出宫的马车上，顾灼闭目养神，分明看不见却准确捕捉到了江白欲言又止的视线。江白：“大人，属下觉得您还是太善良了，他说了您那么多坏话，您为何只是割掉了他的舌头没有直接杀了他？” “你成天胡言乱语我不也没有割掉你的舌头，还让你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吗？” “……”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我看了恶心。” “……呃，属下其实想问，他以前真的那么欺负您啊？还跪下来……”江白音量逐渐放低。 “以前低三下四是真，不过敢逼我下跪的人都死了。” “哦哦，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些爬您床的也都……”仗着顾灼闭着眼，江白的表情有些贼眉鼠眼。 “埋了。” “哦哦。不过大人您这么优秀，那些人想靠近您也是理所当然的，呵呵……” “多数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有些是敌方派过来的细作，至于你所说的优秀，他们大概不会这么想。” 对方拒绝了她的马屁。 “那就没有单纯是为了您的？” “呵，我不过是一介残缺之身……倒是你，”顾灼睁眼看她，“问那么多，怎么，你想与我结为对食？” 江白慌忙摆手：“不不不！” 顾灼眼神更危险了，“你嫌弃？” “不不不，属下没有啊！大人，您在我心中就是天上月，属下这种凡人怎配得到您呢，您说是吧？” 江白讨好地笑笑。 “属下哪敢嫌弃您啊，属下还怕大人嫌弃呢！” “你不介意我身有残缺？”顾灼盯着她。 “当然当然！”江白直点头，“属下其实癖好比较特别，比起前面更喜欢后面。” 顾灼：“……” “前面有没有无所谓，大人后面可以给属下用……” 用，用什么？顾灼听不下去了，呵斥这个越发胆大妄为的属下：“够了！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不准说，给我闭嘴。” “……哦。” 江白闭上嘴，看到顾灼重新合上眼，她松了口气。幸好这人没有再继续纠结那什么残缺的问题了。第 695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50） “大人，您找我。”江白推了门进来，却听到了一阵水声。 “进来。”里面顾灼的声音传来。江白只好继续向前走，最后到了浴池边，顾灼正在里面泡澡，边上摆着一张椅子，上面放着衣物。为避嫌，她刻意转身背对自己的上司，也没想到这顾公公会在沐浴的时候叫她。 “待会儿，你陪我去花月楼见个人。” 水流声划过，顾公公那道清冷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是。”她应道，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人上岸了，湿哒哒的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 “你知道待会儿要见的人是谁吗？”顾灼披上外套，走到她面前。江白看到这人略微显露的脖子，上面还滴着水，她避开视线：“属下不知。” 顾灼俯身向前一步靠近她，直视她的眼眸：“是三皇子。” “三皇子？”江白跟着念了一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和崔瑕见面，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了关系？ “是啊，去见你的旧主。”顾灼又向前一步，她不得不后退。江白讪笑：“大人，三皇子算不得什么旧主，您才是属下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主子。” “你是这样认为的？”顾灼再再一次地朝她靠近。 “是，是啊。”江白只能不停后退。 “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么想呢……”顾灼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意味深长。 “啊？”江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也搞不懂这人为何突然发难，因着身份，也不好硬刚，直直后退，直到后方无路可退，只剩…… “唔！” 江白轻呼一声，因为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踩空，身体后仰，朝身后的水池倒去。顾灼见了，伸手去拉，江白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可当下已经来不及了，江白的力气又大，顾灼直接被她拽了下去，两人跌进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溅出洒在了地板上。水下，两人的发丝乱舞，气泡从两人口中吐出。 “大人！出什么事了？”听到屋里传来巨响，顾一怕出什么事，门都没敲，就进来了。结果就看见—— 江白和顾灼两人泼水而出。顾一看看江白，再看看顾灼清凌凌的眼眸，腰一挺：“大人，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水中，两人望着彼此。顾灼撩起脸边的湿发，率先上岸。 “上来吧。”他说。 “哦哦，好。”江白游到岸边，一骨碌翻身上岸，顾灼把手收进来袖子中。 “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吗？”江白问。看着她湿哒哒的一身，顾灼挥挥手：“没了，走吧。” “是。” “等会儿。”顾灼又叫住她。她回头，一件宽大的外套盖在了她脑袋上。 “穿好再出去。” 江白拿下脸上的外套看了看，发现是顾公公的，她瞅了眼对面这人，老老实实披上外套，“多谢大人。” “嗯。” 江白出了门，顶着门口顾一古怪的眼神离开，路上留下一串湿脚印。顾一想到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属于谁的后，眼睛稍稍睁大。顾六她……跟大人果真是那种关系。 —— “三皇子殿下安。” “顾公公客气了。” 花月楼的二楼包厢，崔瑕与顾灼两人见门寒暄两句，前者瞥了眼顾灼身后的江白，大方说道：“真是没想到，小白竟然是顾公公的人。” “这件事还请殿下多担待，杂家也不知她会去了您那儿。”顾灼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如果小白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殿下尽管说就是。” 崔瑕笑了笑：“没有，小白她一直做的很好。倒是本宫还需感谢顾公公才是。” “哦？殿下这话如何说起？” “本宫去往宁州县那次，后遭遇刺杀，要不是小白，本宫能否安全回京都说不准，难道所以不该感谢吗？” 江白看着嘴角含笑的崔瑕，眼中稍惊讶，没想到他竟认出了自己，什么时候？难道她的伪装早就被他看破了？那她装模做样了那么久岂不是很丢脸。顾灼听到崔瑕当中揭穿后，倒酒的手微微停顿了下，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面上带着诧异的江白，而后笑着应答：“殿下的感谢杂家不敢当，倒是希望殿下不要介怀。” “自然。” 两人的对话一来一回，之后终于进入主题，江白听了，发现无非是一些合作，崔瑕有野心，想上位，顾灼有权，可以提供帮助。如果事成，顾灼便可以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权臣。听着双方互相给彼此画大饼，江白看两人的眼神有些微妙。按照崔瑕前世的秉性，他当上了皇帝后说不定第一个清算的就是顾灼。当然了，后者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是知道这人跟二皇子也搭上了关系的，对崔瑕说的话也不知道对多少个皇子说过了。不过，双方表面上相谈甚欢。工作的事谈结束了，之后便是无关紧要的私事。顾灼拍拍手，准备叫两个美人过来：“殿下，接下来您可以好好享受。” 崔瑕却拒绝了这份示好，“本宫对这些事不敢兴趣，想来顾公公也不希望自己的合作者是一个耽于美色之人。” “杂家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顾灼对他笑说，“男人爱美色是常理，殿下无需克制。” 听到这句话，江白思维发散：所以顾公公果然也不认为自己是男人吗？崔瑕微笑：“本宫并未克制，只是实在是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想法。” 顾灼也微笑：“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两个笑面虎，江白在一旁听得恶寒。见崔瑕这般，顾灼也不再坚持，而是问道：“虽殿下不爱美色，但杂家却听坊间传闻，您与柳将军家的三小姐……” 他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崔瑕端起酒杯，抬眸时眼神微偏了一分，余光瞄了对面一眼，而后笑说：“顾公公也说是传闻了，算不得真。” 江白：呵呵，表面一套，背里一套，果然虚伪。这次见面大体上还算让人满意，待时间差不多后，双方便准备离场各回各家。结果那么凑齐，刚出门就碰上了沈浮，他身边一如既往地跟着季岁。三方碰面，顿时，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走吧。”顾灼率先开口，对着江白说。 “是，大人。” 两人错开沈浮，即将走远的时候，江白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她一个反手扭过对方的手臂，“沈世子，请不要偷袭。” 沈浮也不挣扎，他看了眼她，而后垂眸问道：“你是顾灼派来监视我的吗？” 江白先是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上司，然后回答：“世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不相信这人发现自己身份暴露后不会查。听到她冷硬的回答，沈浮沉默了一会儿。 “你救我那么多次也是因为顾灼的命令吗？” 救人，还多次…… 江白心虚地瞥了眼顾灼，发现他就这么看着她，发现她看过来，还挑眉道：“回答啊。” 江白：“……” 连崔瑕也没走，就等着她回答。望着沈浮脸上的酡红，还有盖不住的酒味，她扯了扯嘴角，如实回答：“之前你送过我一瓶药，就当是报恩。” 沈浮：“嗯……” “世子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得走了，大人很忙。”江白这样说。 “你……你不在的日子，小白长大了很多，它很想你，总要跑到你屋前转转，你……”要不要回来看看？江白等了半天，这人就停在“你”那儿不说话了。该不会睡过去了吧？这时她对一个醉鬼的猜测。 “少爷，我们走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季岁提醒。 “嗯……”沈浮笑了笑，然后闭上眼，在季岁的搀扶下踉跄地走了。江白看到他睡过去后无奈摇头，也不知道这人叫住她到底想说什么，转头，就看到顾灼的幽幽目光。 “顾六，不妨与我说说，小白是什么东西。” 崔瑕：“是啊，本宫也有些好奇。” “回殿下，大人，小白是一条狗，沈世子养的。”江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顾灼：“为什么叫小白，他起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江白：“因为那只小白全身雪白，所以就叫这个名字。” 崔瑕：“本宫还以为是因为小白你的缘故呢。” 江白：“呵呵，怎么会。就算是，也是因为沈世子讨厌我吧。” 顾灼：“嗯，有可能。” 江白：“……” 第 696 章小丫鬟的打工日常（51） “大人？大人？” 江白敲了三下门，都不见屋里有动静，想到客人还在等着，她直接推门进去。顾灼在书房睡着了。 “大人……” 她轻轻叫了主位上的人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又凑近些，看到这人眼底下的青黑，知道是这些时日的繁忙工作累着了身子。 “大人。” “大人。” 空旷飘渺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且越来越近，顾灼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一张离他稍近的面庞，窗外的阳光打进来，这张面庞上也镀上了一层金色。脑袋因为昨日的熬夜有些泛晕，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沙哑：“现在何时了？” 人叫醒了，江白重新站好：“回大人，巳时了。” “嗯，找我何事？” “有客来访，需要大人您去接待。” “我知道了，走吧。”顾灼起身往外走，因着顾一他们都有事要忙，所以江白就陪在他身边专门保护他的安全。等顾灼与客人进了会客厅，江白就在外等候着。看到院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雪，想着屋里的人一时半会儿谈不完，她就寻了一处角落开始玩起雪来。 “……张大人慢走。” 江白团了一个小雪球，听到屋里的动静还有离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马扔掉手里的雪球快速出现在门口。之后随着出门的顾灼送那位客人离开。 “方才在做什么？” 客人一走，顾灼就问了。 “回大人，没做什么。” “是吗？”顾灼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院子里的角落处，手遥遥一指，“那是什么？” 只见他手指的地方赫然堆着一个又矮又胖的雪人身体。江白：“……” 被人当场戳穿谎言，她只能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大人，属下不该玩忽职守。” 顾灼轻哼一声，走到雪人旁边，而后撩起衣摆半蹲下，伸手抓起一小捧雪，手指捻了捻，顺势，一丝冰冷凉意钻入身体中。瞥到地上还有一个小雪球，他接着问：“这雪球是要作甚？” 看他不像发怒的样子，江白走过来同他一样蹲下，犹豫着说：“属下原本是想做雪人脑袋的。” “那便接着做。” “啊？”江白张了张嘴，怀疑自己听错了，却见顾灼低头，自顾自地玩儿雪，将雪团吧团吧，弄成了一个眼睛状的东西糊在雪人的脑袋上。这…… 江白抓了抓脑袋，这位顾公公也对玩儿雪感兴趣？她望着这个，堆雪人仿若跟工作一样一丝不苟的人，不确定地想道。转头接触到她的眼神，顾灼手里边团着雪边回答：“我没玩过雪，有些好奇。”说罢，低头继续摆弄着地上的雪团。他见过很多次大雪，但儿时境遇困窘，大雪来临只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冷，手脚也因重活而生冻疮。还记得有一次，干爹在其他人那儿受气了，回来便殴打他们这些小太监，他会专门对着顾灼手上的冻疮打，即便打出血也不停，他的手烂了好久。顾灼见过其他皇子公主会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宫人的前拥后簇，嘘寒问暖中跑到雪地里玩闹。也见过一些下人空闲的时候在自己小院里赏雪嬉笑。而他呢？约莫是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忍着全身的伤疼躲在角落看着那一幕，眼里或许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艳羡。他性子冷，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久了，身边便没有任何人了。此时他感受着手心的凉意，却不在乎。江白见这位顾公公玩的“不亦乐乎”，逐渐放下心来，也开始专心装饰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雪人。顾一完成任务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看到大人正跟顾六在地里堆雪人，他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结果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质疑。所以…… 大人跟顾六果然是那种关系吗？ —— 江白将剪的乱七八糟的窗花仔仔细细地贴在窗户上后就走到另一处窗户旁，继续贴，然后就看见顾灼走到窗边，把她刚贴好的窗花撕下来，眉头皱着，还带上了些许的嫌弃，“这谁剪的？什么污秽东西往窗上贴，大过年的一点都不吉利。” 说罢，就把窗花揉吧揉吧往窗外一扔。江白：“……” 她的心呐，也跟这皱巴巴的窗花一样，蔫了！望着手上的窗花，也没心情贴了，随手往桌上一扔去忙其他的活计了。过年是要祭祖的，但顾公公这府里都是孤家寡人，连他自己也是，于是就省了挂牌位拜祖宗这道程序。而且江白也不觉得顾公公这种性情乖张的人会恭恭敬敬地祭拜什么人。江白跟其他人挂灯笼，然后就听到了门口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因太过突然，她挂灯笼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是顾灼过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把灯笼拿过来自己挂上去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人眼中的嫌弃。 “系统，他是不是嫌我个子矮？” “恐怕？你这个系统也会用这种不确定的词？” 还不是怕你找茬。 —— 除夕晚上，全家团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到了顾公公这里，则都是一些他的亲信，除了有任务在身的，能来的都来了。不过顾灼到底身居上位，这些属下也拘谨，说了一些祝福话后便安静地吃饭，他们也知道顾灼喜静，吃完饭后就早早离开。江白被留了下来，其他人也知道这个顾六近日受宠，大人去哪儿都会带着她，但顾一则想的更多，眼含深意地看了眼她和顾灼，然后安静地退场了。 “大人，您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