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皆好（NPH）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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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了的。 “那家伙难道是有形的？”王叹之道。 “据我推测，萨摩迪尔没有实体，或者说，根据其设定，他的实体存在于更高的维度，如果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就得化身成某种我们这个维度里能理解的物质。”封不觉回道：“就像‘吞星’展现出的形象是一个紫衣的猥琐大叔，萨摩迪尔要亲自对付我们，就得先弄个实体形态出来，然后从物理层面上给我们伤害。” “说人话……”王叹之接了一句。 “看，就像那样……”封不觉说着，抬手指向了广场上的某处。此刻乌云已经散去，月光如霜般铺满广场上的石子路面，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异常浓厚的圆形阴影，宛若一个黑色的深渊，连光线都可以吸进去。第030章诡影迷城篇（完）数秒后，地上的阴影中间，缓缓浮起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高两米左右，其身体被包裹在那凝结的黑暗里，就像一个立体的“影子”一般。但他显然不是物体遮住光线以后所产生的区域性光学现象，而是一个真正处于三维空间中的实体。 “河流外的水洼这个比喻。”封不觉无视了萨摩迪尔那不怎么闪亮的登场，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改成时间之河外的漩涡比较贴切。虽然爱因斯坦说时间和空间都是人们认知的一种错觉，只是一种描述物质运动的参数，但在这个魔幻的世界中，我们可以将其当成一种更加实际的东西来看待。这是一种时刻都必须保持运行状态的东西，就像河里的水，永远在流动，如果水流静止，那河也就不能称之为河了。以这个观点为基础，萨摩迪尔既然把这个空间抽离了出来，他就必然要把一部分‘时间’也抽离出来，否则这个空间中的一切都将是静止的，包括他自己。但他能从‘河’里取出来的水有限，只弄到了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只属于这座城市，并会无限地循环，每一次循环中止时，就会出现几秒钟的虚无作为缓冲。那黑暗的时刻，就是构成圆环的时间线段相连之处。经过了缓冲点，就是一个新的循环。” 萨摩迪尔身下的阴影怪圈开始了移动，其人形的躯体正随着与自己双脚相连的黑圈一同前进着，向五人靠近。 “觉哥，有什么建议吗？”王叹之不敢轻举妄动，赶紧先提问。其他人也都等着封不觉说些什么。 “应该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吧……”封不觉道：“以现在的剧情走向，难度绝对不会比穿过门的选择要高。”他接着又道：“别老打岔，我还没说完呢。综上所述，黑暗的降临只是到达时间线连接点时产生的一种现象，并非萨摩迪尔所实施的某种行动。但为什么每次黑暗降临后怪物们就会变强呢？理由只有一个，那不属于时间循环中的一小段黑暗缓冲期，才是萨摩迪尔能发挥全部力量的时刻，他只能在那几秒间做些什么，比如把力量分给恶魔，或是瞬间吞噬掉城市里的人类，当然，在我们到来以前，城里的人已经被他吞光了，而我们是所谓的‘异世界’来客，他吞不了。” “你是指……我们眼前这个萨摩迪尔其实并不强？至少比穿过恶魔之门后可能遭遇的BOSS要弱？”龙傲旻问道。 “如果要举例子的话，就好比我们几人正身处在一个气球里，如一群蝼蚁般弱小，而萨摩迪尔在气球外面，和一个人类一样强大。气球内外是两个无法逾越的维度，他无法刺破气球，只能用手隔着气球瞎抓，我们现在看到的仅是他的手指在气球外部所撑出来轮廓。”封不觉摸着下巴道：“但我个人认为……即使如此，他此刻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像你说得这么弱，起码要掉杀我们还是很容易的。” “喂！那你还一脸轻松地说那么多！跑啊！”孤独小哥拉上寂寞妹子，转身就想逃跑。还未迈出几步，却听到了系统提示声： “不抓紧时间把话‘说’出来，我怎么拿这技巧值啊？”封不觉说道：“关于世界观破解，必须要用说的，系统才能判定。” 萨摩迪尔所化的黑影已经到了封不觉面前十米左右的距离，封不觉还是没有逃跑的打算：“另外，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既然恶魔之门已经关上……” 黑影这时忽然加速，黑色怪圈中人形物体的体积竟瞬间暴增了数倍，变成一只巨大的黑手，向着封不觉飞速压下。但在最后一刻，那大手却凝滞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从名号上来看……”封不觉略微低下头，从那黑手底下步履轻松地走出来：“应该是个永远不会迟到的家伙。” 很快，萨摩迪尔的黑影开始急剧收缩，好似在那滩阴影对面的时空里，正有一股巨力将其拉扯进去。 “呵……这倒不妙，一般说出这种台词，意味着这个反派早晚会再次出场。”封不觉笑道。那黑影凸出地面的部分像是掉入泥沼中的野兽一般狂乱挣扎了一番，然后被完全扯了回去，接着，地面上那黑色的圆形阴影开始逐渐变小，十余秒后彻底消失不见。一个与萨摩迪尔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脑海，这配音听上去很典型，一般在游戏中那些年长的智者，多半都是这种嗓音。系统语音随即响起。团队模式的自动传送时限比较长，看来是考虑到了玩家们可能需要做些交流。王叹之当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惊吓值总算回到了底。孤独和寂寞也都是长吁一口气，首次活到通关的感觉真是太好了。龙傲旻表现得还算淡定，他收起武器和盾牌，趁着还有一分钟，对封不觉道：“疯兄。”这会儿称呼又变回疯兄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封不觉道：“什么？” “是关于时间的一个问题。”龙傲旻道：“正如你所说，从我们进入剧本开始，就什么钟表和计时装置都没见过。那你是怎么算出两次黑暗之间相隔多长时间的？我记得在到达恶魔之门的时候你就说了‘大约三十分钟’。” “因为我一直在计时啊。”封不觉回道：“一进入剧本我就注意到了一个异常，地铁站里怎么会没有电子钟呢？后来到了地面上我也没看到能计时的东西。在第一次黑暗降临后，我开始计算时间。到警署那儿，第二次黑暗降临，我算下来就是三十分钟左右。” “对啊，我就是想问，没有钟表？你是怎么计时的？”龙傲旻道。 “数呗。”封不觉回道：“心中默数，三百一计，就是五分钟。非运动状态下，可以数脉搏来代替，你没看到我在大部分闲着的时候都用右手搭着左手吗？那是人体自带计时器，鄙人在那种状态下每分钟77下。”他会清楚知道自己脉搏的频率，是因为在医院里住了相当一段时间，接受了无数种检查，所以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了解，“数脉搏计出的时间其实比我自己默数要精准，而且不用动脑子去控制数数的频率，算是种偷懒的做法，在集中力下降的时候和默数计秒交替使用，算出的时间不会相差太多，不信你可以抽出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在家里试试。这期间做些其他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也可以，其实只是个需要耐心的作业。” “不必了……我懂了，多谢指教。”不止是龙傲旻，孤独和寂寞在旁边听着这话，看封不觉的眼神也像在看什么妖怪一样。王叹之反正是已经习惯了，认识封不觉这么多年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是有人来跟他说，外星人入侵地球了，他八成会持怀疑态度；但要是有人跟他说，其实封不觉就是外星人，没准他就信了。 “不多说了，各位，快要传送了，就此别过吧。”封不觉道。孤独和寂寞道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跟其余三人说再见了，他们很快化作白光离开了剧本。龙傲旻没有立即传送，待那二人消失以后，他开口道；“疯兄、枉兄，咱们互相加个好友如何？” 他提出这个建议，倒并不是指望着要抱大腿，现在要谈抱大腿还太早。今天只是内测第一天，无论职业玩家、普通玩家还是休闲玩家，至少在等级上的差距不会很大。虽然封不觉看上去有高玩的潜力，但很难说他以后会不会稳定上线。龙傲旻想加这个好友，主要还是因为先前封不觉毫不犹豫地就把一件精良级装备交到了他的手上。虽然装备本身不能说有多大的价值，但这年头，要无条件去信任一个陌生人是很难的。仅凭这点，这个好友就值得去加。至于王叹之，明显和封不觉是一起排队的，龙傲旻当然不可能只加封不觉一个，而且从血尸一战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虽然胆子小，身手倒还不错，就算不是高玩，也不至于拖后腿。 “可以啊，回登陆空间再聊吧，先去看看结算的情况。”封不觉应了一声。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各自离开了剧本。就在玩家们全部离去后，那扇恶魔之门竟又突然震动了一下，仿佛在门的对面，有某种未知的生物撞击了由魔法结成的门扉…… 眼前白光一现，封不觉便回到了登陆空间。系统提示连续响起：随后，他就将视线移向了墙上的显示屏，屏幕上已然显示出了剧本通关后的结算情况。第031章（以此处的结算内容为前文设定做举例说明：手电筒里有电池，枪里有子弹，这些小玩意儿都是精良品质以下的消耗品，装在工具或装备内部也不占行囊格数，管钳则并非该剧本所得，不予结算。诸如此类情况的物品是不会出现在结算菜单中的。） “破解世界观的奖励还真夸张……”封不觉心道：“不算那240，我整个剧本获得的技巧值也只有60点。” “觉哥！发财了啊！”王叹之在组队频道里激动地高声道，“我居然直接升到十级了啊！游戏币也拿了两万多啊！” 封不觉听到这话，本能反应般就算出小叹这次所得的技巧值在六十以上、一百五以下，他回道：“看到啦，队伍列表有等级显示的。”他也已经看到了龙傲旻发出的好友申请，边点下接受边道：“别忘接受龙哥的好友申请。” “嗯，我已经点接受了。”王叹之回道；“你组他吧。” 几个简单的操作后，龙傲旻的声音出现在了通讯频道中：“哟，二位等级翻了个倍啊，疯兄都11级了啊。”而他此刻的等级和封不觉一样，也是11级。一定有人会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就让我们来看一眼封不觉到目前为止的角色详情再说：游戏昵称：疯不觉，等级：11，经验值：1350/11000。技巧值：430，游戏币：51500。专精：通用F，器械F，侦查F，格斗F，射击F。行囊7/10：马里奥的管钳，仇视之眼，西式厨刀，棒球棍，手电筒*2，M1911A1手枪。登陆空间1/30：拼图牌：猴。大家都看到他的经验值了，没错，从11级升到12级所需是11000，而不是1100。惊悚乐园的升级经验每隔十级就会有一次阶梯式的变化，从1到2级需要的是100，然后2到3级需要200，以此类推，从10级到11级需要1000，然后，当玩家到了11级以后，突然就会看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飞跃。龙傲旻除了通关的1500经验以及1200点的奖励以外，还有一百七十出头的技巧值（战斗中累积获得的技巧值有时会精确到个位数），通关结算也拿了近四千五的经验，但他升到11级一看就吓一跳，竟然还差七八千才能到12级。两人交流了一下，又跟王叹之说了下11级以后的经验情况，随后还是龙傲旻第一个想起来问了句：“对了，你们的称号是什么？” 封不觉随口回道：“冷血爆头狂。” “呃……” 另外二人无言以对，导致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王叹之干笑一声，评论道：“其实这系统挺讲理的，基本上刚才那剧本里，你所有的攻击都在打头……而且你表现得也很冷血。” “你的称号如何？尖叫的富二代吗？”封不觉立刻回道。 “游戏里怎么可能会有富二代这种称号啊！” “这倒也对……富二代是种族，不是职业。”封不觉接道。 “我的称号是……”王叹之懒得和他继续扯淡，赶紧把称号报出来算了。封不觉沉吟：“嗯……以此来表示惊慌失措的精神状态和无法正面御敌的战斗水准吗……这系统一针见血啊。” “这是一针吗？一刀才对吧？这种称号会被陌生人鄙视的吧！”王叹之道。 “区别不大，陌生人要么在看到称号的瞬间就开始鄙视你，要么从你第一声无助且无谓的惨叫发出时开始鄙视你……”封不觉说道。 “哈哈……”龙傲旻笑了笑，想打个圆场：“其实枉兄你不用太担心，称号在每次完成剧本后都有可能改变的，刚才那个打完，我的称号就变了，现在是了。” 他们三个又聊了几句，龙傲旻表示自己已经在线挺久了，准备下线休息几个小时，凌晨时会登陆睡眠模式的频道。王叹之今天是不想打了，晚上也不准备再上，算上新手教程，他已经连续玩了四个剧本，继续下去就成自虐了。封不觉也表示拿完结算物品以后就会下线，他倒不是累得玩不动，只是有意识在控制自己的等级。内测阶段封顶是20级，对非职业玩家来说，冲级无需太着急。达到这个等级的玩家超过内测玩家总数的10%时，内测即会终止，接着就是关服，待系统全面升级到正式版本后开启公测。惊悚乐园这款游戏早已吸引了大量游戏工作室的加盟，正如之前提过的，内测第一天的下午，封不觉就能在论坛上找到一些十几级玩家写的攻略了，很显然，这些文章大部分都出自于职业游戏工作室的成员之手。这批人可是专业的，玩游戏有计划、有分工。像这类游戏，肯定是两班倒，一批人从早上八点起就直接睡眠模式走起，另一批则在非睡眠模式下奋斗，然后晚上换班…… 根据2055年的相关法律条款，游戏舱对玩家的在线时间有严格限制，在非睡眠模式中登陆神经连接游戏的现实时间不能超过十小时。睡眠模式下由于1：10的时间比例，连接的现实时间绝不得超过八小时，一般建议值是四小时以下。两种模式在二十四小时内都达到时间上限就会被强制断开连接，要等到下一个二十四小时才能上线。也就是说，一个人在一天内，一共能进行十八个小时的神经连接游戏，其中十小时清醒状态，八小时睡眠状态，这就是极限了，更换游戏舱也没用，所有的神经连接网络都不会再接受该市民的ID号。这是法律所规定的，主要也是为了使用者的身体健康考虑。在神经连接游戏发明的初期，有一些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外一直保持连接的人，他们基本上都以猝死或者无法挽回的脑损伤而告终。当然，这不能怪游戏舱或者游戏，因为早在半个世纪前，那个第四代计算机仍然流行的时代，猝死在网吧里的人就不少，这能怪谁呢？跟小叹和龙哥道了别，结束通讯并解散了队伍。封不觉就开启电梯的门，转身进入了领取装备的空间中。那房间中依旧出现了两根玻璃柱，左手边的那根玻璃柱的内部，已经悬浮着一件物品，想必那就是时间之主赠送的东西，如果先前没有打出封印恶魔之门的结局，这个奖励自然也不会存在。封不觉先将行囊里那两支手电筒中的一支存到了登陆空间，让行囊容量变为了6/10，然后再去拿那件物品。期间他看了一眼菜单中称号赋予自己的特殊能力，这个能力显示在技能栏上方，并不占技能栏。这个称号的特殊能力还不错，反正是被动的，不消耗体能。在对抗低级怪物时，配合应该会很有用。不过遇到强力的怪物、非人形怪物、无实体的鬼魂，或者BOSS之类……那恐怕就没什么机会让封不觉用钝器去打击目标的头部了。封不觉很快就走到了第一根玻璃柱前，里面悬浮着一个装了半瓶沙子的小玻璃瓶。 “这倒是件具备战略价值的珍贵消耗品，小叹和龙哥也各有一瓶吗……”封不觉念叨着，来到了第二根玻璃柱前。到了11级，这个恐惧评级的价值体现无疑，“浑身是胆”给出的三选一奖励中，游戏币最多五万，装备也暂且不提，那“当前升级经验上限的40%”现在来看可就太给力了。理论上来说，只要封不觉的病没好，他在任何一个等级时，只需要经历两个剧本并成功幸存下来，那就基本能升上一级了。不过正因为这点，封不觉就更不想去选经验了，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这永远不动的惊吓值会引起游戏公司的注意，被认为是开了挂什么的，所以能低调就尽量低调，反正他本来也不想升太快。于是，他又一次选择了装备。虽说现在手头并不缺武器，远的近的都有，但防御方面有欠缺，他希望能抽一个可靠的防具。第032章选择完毕后，玻璃柱中白光汇聚，最终呈现出的是一双看上去款式相当古老的足球鞋。 “东西倒是不错……而且没有装备条件。”封不觉念道：“即使以后拿到更强的脚部防具，这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将这球鞋直接装备上时，听到了系统提示：封不觉查看了一下，这个功能的意思就是，玩家可以选择显示系统自带的球鞋外观，也可以显示装备后的鞋子。等今后商城开启，会有许多时装外设上架。相信到那时，从头到脚都裹上RMB买来的奇装异服，不显示装备，而显示喜好造型的玩家应该不会少。但在内测阶段，还没有商城的时候，反而是选择显示装备的人比较多。这其实也是一种虚荣心作祟，人总喜欢展示一些自己有而别人没有的东西，旁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能带来相当程度的满足感。整理好了空间，封不觉便断开了神经连接。从游戏舱中出来，现实时间也过了两小时左右，此时夜色深沉，窗外风声呼啸，城市的天空望不到星星。当然，封不觉也很少去望。大城市中的年轻人，不管第二天是否要早起，都很少会在午夜前入睡的，他们情愿早晨六点在拥挤的地铁或公交车上打瞌睡，也不愿牺牲下班后那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封不觉更是昼伏夜出的典型，他每天中午起，晚上一般要将近四点才睡，他自认为每天凌晨时分，才是自己灵感最佳的时刻。不过今天，虽然距离午夜还有两三个小时，但封不觉突然就感到有了创作欲望。他煮上一整壶咖啡，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敲打键盘。他的笔名是“不觉”，正在为杂志社连载的那篇小说叫《二流侦探和猫》，其实他本来只是想写一个一流侦探的故事而已。但在他那个年头，商业小说是必须搞点噱头的，就好比许多漫画用女性角色来吸引眼球一样，小说行业也得遵循市场规律，无论过去多少年，人的猎奇心理和猎艳心态永远都是突破口。封不觉穷困潦倒的时候，曾经也动过写些猎艳小说的念头，作为一个自诩为艺术家的家伙，他很容易就能寻找到精神上仿佛与其有着共鸣的人物，比如米勒（法国画家，曾因生活所迫用素描去换鞋子穿，用油画去换床睡觉，为迎合资产者的感官刺激也画过一些香艳的作品）或者提香（好吧，这位是出于兴趣）。总之，封不觉最终还是妥协地加入了噱头，这样他才能写自己喜欢写、也擅长写的侦探故事。这本《二流侦探和猫》的设定，不过就是把一个主角，拆分成了两个角色而已。本来这书的主角应该是个精明的家伙，但现在嘛，他成了一个善良却又能力不足的二流侦探，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家的猫会说话，而且只有他能听懂，那只猫又恰巧具备神一样的推理能力…… 杂志社的编辑还夸奖过封不觉，说他的这个设定用得好，小说中主角和猫的搞笑互动桥段可以冲淡侦探小说整体灰暗的风格。封不觉也渐渐发现了这样写的好处，一是能缓冲紧张的情节，二可以凑字数…… 除了这篇连载，封不觉另外还在写一个长篇故事，就是之前提过的，那种真正能让他赚点钱的出版小说。本来那本书的创作几乎完全陷入了瓶颈，连续一个月没动笔了，但今晚，封不觉又有了灵感，开始继续堆砌那个叫《噩梦两端》的故事。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将明未明之时，封不觉保存了文档，终于从电脑桌旁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晨四点四十了。封不觉这才想起来，昨天是清明节……梦公司专门挑了这么个日子开始惊悚乐园的内测，也算是一个以恐怖为卖点的网游所使用的宣传手段吧。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点，小区门外的早点摊儿也应该摆出来了，封不觉脑子里还充斥着小说里的各种情节，全无倦意，他决定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睡。他拿上钥匙和一些零钱（他只有零钱了）就下了楼，十五分钟后已是拿着葱油饼和油条走在归途上了。回到小区时，已可以看到一些老年居民陆续出来晨练，或是早早地赶去社区医院门口排队。封不觉很少和邻居们有接触，平时的这个时间，他通常是刚刚睡熟。对他来说，一天的时光是从中午才开始的。 “喵~”路旁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花猫，在其经过眼前时冲他叫了一声。封不觉停下脚步，和那猫对视了几秒，确认了一下，没错……它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手上的早饭。 “我说你啊……”封不觉来到猫的跟前蹲下，看着那只脖子上没有项圈的野猫轻声道：“油炸的面粉你也吃吗？” “喵。”这只猫好像完全不怕生人，此刻这一声仿佛是在回答着“对”。 “这几天我自己都只有清汤挂面可以吃。”封不觉一边说着，一边掰了一小块葱油饼下来，递到猫的嘴边：“这可是我用最后几块钱唯一能买到的、有油水的东西了。” 那猫把头往前伸了点儿，用鼻子闻了闻封不觉递过来的食物，随后一口把那块葱油饼吃了，它舔了舔舌头，接着又“喵~”了一声，看来这一口还不够。封不觉又掰了一小块饼给它，“样子长得完全不可爱啊，看着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居然敢直接向陌生的人类讨东西吃，而且还得寸进尺……”他一边嘲讽着，一边又本能地掰好了下一块葱油饼，很快递了上去：“给我认真地去翻垃圾桶啊混蛋！” 说到垃圾桶，封不觉就不自觉地抬头瞥了一眼公寓楼前三个分类的垃圾桶，那些四边的杯形垃圾桶很高，大概在一米四左右，上宽下窄，猫要是想跳进去翻东西，必须得趁着垃圾桶较满的时候，否则就有可能跳得进去，爬不出来，万一被一并倒进垃圾车里，那基本就变成死猫了。 “哎……”封不觉叹口气，干脆撕碎了半块饼，洒在手掌上，伸到猫的面前：“其实你们野猫也不容易啊，听说冬天的时候，就在咱们这个小区，有只猫躲在一辆车底下靠引擎的余温取暖，到早上，不知情的车主发动车子后，它就被碾死了。”他摸了摸那只小猫的头，有些话，他更愿意跟猫去讲，面对人类，封不觉说不出口：“你们流浪猫平均只能活三年，我呢，说不定随时会因脑部的未知疾病猝死，今天我们有缘……”他拿着剩下的半个饼，放进嘴里啃了一口，接着含混不清地说道：“……可以同吃一个饼，说不定啊，下辈子能当兄弟……” “小封啊，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封不觉转过脸去，看到了他的房东大妈。大妈姓刘，已退休五年，她老伴儿姓何，是离休干部。刘大妈平时说话虽然有些冲，其实人还是不错的。这位刘大妈和封不觉住同一栋楼，她名下有三套房，一套在小区另一边，也租出去了。而这栋楼里的两套，由于刘大妈嫌十三楼不吉利，所以自己住在了八楼，另一间则长期租给封不觉。 “还真是你啊，我还担心认错人了呢。”刘大妈手上拎着个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场回来：“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一大清早的居然能看见你下楼？”她将视线转到了那小花猫的身上，话题也转了过去：“我说小封啊，不是大妈说你，野猫怎么能喂呢，你今天喂这一回，明天这里就能冒出来五六只蹲点的，你这不是给其他邻居添麻烦吗？” “有道理。”封不觉想了几秒，回道：“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他一手拿着早点，一手抱起那只脏兮兮的野猫，“带回家去养起来。” 刘大妈一愣：“你小子还真会自作主张啊，问过我了吗？” “您看……咱这小区，狗都能养，这家猫又不出门……”封不觉挤出一个笑脸，想卖个萌。 “你还真要养？”刘大妈原以为封不觉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忽然，她神态微变，看看封不觉的脸，又看看那只猫：“嘿……别说啊，你俩长得还真像。”她的视线又向下移了一些：“而且这猫也是公的。” 封不觉的嘴角抽动着：“大妈，您这句里的‘也’用的有问题……我是‘男’的……” “大妈不跟你咬文嚼字，你是文化人，我又不是。”刘大妈道：“先说清楚了，这猫你真要养也可以，不过你那窝本来就够乱的了，养了猫更得注意卫生，咱这楼里大多都是老年人，谁要是来找我说你那儿有味儿……” “我就把它煮了吃掉。”封不觉抢道。 “喵！”小花猫仿佛听懂了一样，在封不觉臂中不满地叫了一声。 “煮你个头！煮你也不能煮了它。”刘大妈迈开步子边走边说道：“走走……” “去哪儿？”封不觉道。 “去小区的宠物诊所给它打预防针啊。”刘大妈道：“它身上有猫瘟怎么办？” “呃……”封不觉犹豫了几秒道：“是这样……我最近手头……” “你小子有什么时候手头不紧的？”刘大妈打断道：“好了好了，大妈帮你先垫着，付房租的时候一块儿还给我就是了。”她刚迈开步子，又停下来：“瞧我这脑子，让我先上楼把菜搁下。” …… 封不觉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七点了，他不但抱回来一只猫，还抱回来沙盘、猫粮、塑料碗和玩具等等一堆玩意儿…… “下辈子咱们还是别做兄弟了。”封不觉把小花猫举到自己眼前：“你还是投胎当个女人，用肉体来偿还我这份恩情吧。” “喵。”小花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表情仿佛对封不觉投去了鄙视的眼神。封不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按了下电话答录机，录音声响起：“您有，1，条留言。” 木讷的语音后是嘟一声响，随后里面传来了王叹之的声音：“觉哥，又不接电话啊？今天休息日，下午我到你家来一趟，带点儿荤的给你吃，反正你在吧，就这样说定了。” 这时小花猫跳到了电话旁，伸爪挠了挠电话的按键，又用鼻子嗅了嗅，随后便失去了兴趣似的，跳到沙发上躺下了。 “这话好像老子天天屯在家里很闲一样。”封不觉不快地自言自语着，可事实上……他就是很闲。第033章下午两点，门口的对讲机响了，封不觉被吵醒后只觉昏昏沉沉，心情烦躁。虽然早上在宠物诊所那边已经给猫洗过澡了，但回到家也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空下来，他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到此时也不过六个多小时。迷迷糊糊走到门口，封不觉拿起对讲机的听筒道：“谁啊？” “我。”王叹之回道：“包大人也来了。” “门开了没有？”封不觉按下了开门键，打着哈欠问道。 “开了开了，上来再说。” 通话结束后一分多钟，二人就乘电梯上来了。经过走廊，按响了封不觉的门铃，后者从门上的猫眼里朝外瞅了瞅便打开了门，他也没跟那两人打招呼，转身就往沙发那儿走。王叹之和那位“包大人”也不见外，随手带上门，把披萨和一打啤酒放到茶几上，自己去封不觉的厨房里取盘子和筷子。 “诶？觉哥，怎么有只猫啊？”王叹之很快就发现了趴在沙发一角打盹儿的小花猫。 “没看见墙角的沙盘吗，我养的呗。”封不觉睡眼惺忪地拧开了一瓶啤酒，像喝漱口水一样咕嘟了一番，接着咽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养猫了啊？”王叹之一边问，一边向小花猫蹑手蹑脚地靠近。 “今天早上。”封不觉打了个嗝儿道：“别以为它真的在睡觉，猫是很警觉的动物，看似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其实周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耳朵就会微微动一下，这表明……” 小叹刚要抓住小花猫，后者瞬间睁开眼睛，向前一窜，转了个弯，溜到了沙发后面。小叹则因身体前倾失去了重心，摔了个踉跄。 “你怎么又想起养猫来了？”包大人拿着盘子和纸巾从厨房回来了，挥了挥手，把小叹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也坐下来。他名叫“包青”，其实只比他俩大几个月，虚长一岁，他们三人从幼儿园到中学都是同学，包青从小学起就一直被称为包大人。问题是……他一点儿也不黑，家里也从来没出过当官儿的，读书的时候更是从来没当过班干部。谁曾想到，包大人长大以后真的成了位“大人”，他今年二十五岁，公务员，在政府机构工作，女儿都两岁半了。和这俩光棍相比要稳重得多。包大人的特点就是从小一脸“忧郁”，结婚以后就更别提了，终日一张苦瓜脸。 “这是我和那猫的缘分。”封不觉回道，“随缘嘛。” 那二位问问题时都用了一个“又”字，因为他们都知道，封不觉小时候就养过猫。那时邻居的老太太养着一只母猫，一胎生了四只小的，送给封不觉一只，他一养就是十三年，小猫成了老猫，最后寿终正寝，小孩也成了大人，亲手把那老猫给埋了。 “起名字了吗？”王叹之一脸兴奋地问道。 “阿萨斯。”封不觉非常淡定地回道，好似这名字并不是脱口而出，而是早已想好的一样。 “噗……”包大人当时就把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就算你不想让小叹搀和取名，要现编也编个普通点儿的吧，什么酷乐、麦克之类的……” 封不觉打了个响指：“阿萨斯。” 小花猫竟然回过头来“喵”了一声。 “看，毫无违和感。”封不觉指着阿萨斯的猫脸道。 “我要发到网上去。”小叹拿出手机说道。 “等等。”封不觉放下啤酒，去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一把抱起了未能及时逃走了阿萨斯。封不觉的双手从猫的咯吱窝下穿过，将猫托起，让猫脸背对自己，伸直了双臂，迎着阳光高举起来，模仿起狮子王片头在荣耀石的一幕，并说了一段与之无关的台词。 “我的儿子……当你出生的那天，洛丹伦的每个角落都在回荡着你的名字……Arthas……”封不觉一本正经地用低沉的嗓音念道。王叹之则拿着手机对准一脸莫名的小猫，进行着三百六十度围观式的拍摄。 “你们搞毛啊！今年贵庚啊！男子中二病的日常吗？！” 被包大人骂了一通后，两人坐回到沙发上，阿萨斯溜到一个垫子上接着打盹儿去了。 “包大人这礼拜怎么有空啊？”封不觉问道。 “老婆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包大人惬意地喝了口啤酒回道。 “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封不觉又道。 “废话！怎么可能是永久性的！我丈母娘想见见外孙女而已。”包大人差点儿没呛死。 “看你一副解脱了的样子……”封不觉道。王叹之打断了他们，他拿起了遥控器问道：“这礼拜的主题轮到什么来着？” “烂片马拉松。”封不觉回道。 “哈？”王叹之转过头来。封不觉道：“没错，就是这个。上次我们讨论过的，有那么多臭名昭著的烂片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成为了电影领域的底线所在，而我们都没看过。” “好吧……我来看看……”王叹之用遥控器在电视上浏览着可选的流媒体节目单。他们三个有空聚在一起时，就会想一个主题，连续看十小时以上的电影。至于观看的影片，大多都是二十世纪末至二十一世纪初的作品，那之后随着电脑拍摄技术越来越成熟，以及第五代计算机的普及，基本就找不到太烂的片子了，在未来，电影这东西再怎么烂，至少也有画面和音效能粉饰一下。 “《恶灵骑士》怎么样？”王叹之道。 “你知道《超胆侠》吗？”封不觉说道。 “嗯……看过。”王叹之回道。 “同一个导演。”封不觉道。 “好吧……”王叹之又搜了搜：“看这个，《暮光之城：破晓（下）》，哇，这个系列居然有七部。”（2055年时又多了两部） “一部也没看过。”包大人耸耸肩。 “我记得这电影包办了当年金酸莓十个奖项中的七项。二十年后被评为二十一世纪初最具统治力的三部烂片之一。”封不觉道。 “我很好奇另外两部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是这个系列的另外几集。”包大人道。 “不，是《地球战场》和《杰克与吉尔》，后者在2012年包办了全部的金酸莓奖项。”封不觉道：“我也是只闻其名，未曾得见。要不今天我们就看这三部吧。” “无所谓。”“同意。”小叹和包大人回道。两小时后…… “你们还好吧？”包大人看着大屏幕上升起的片尾字幕问道。王叹之一脸阴郁地看着地板：“我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封不觉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的阳光：“这是我人生中最屈辱的两个小时，我的大脑被强暴了……” “接下来还有一部科幻片和一部喜剧片……咱们还是先看喜剧吧。”包大人的苦瓜脸上，神色无比严峻。九十分钟后…… “阿尔帕西诺晚节不保啊。”王叹之道。 “表演难以吐槽，剧情实在是……”封不觉道，“包大人你怎么看？” 没人回答。 “包大人？包……”封不觉转过头去，发现包大人竟然睁着眼睛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卑鄙的公务员……” 六七点的光景，三人去路边摊吃了点不干不净的烧烤，觉哥和小叹跟包大人说了最近在玩惊悚乐园的事，不过包大人表示没什么兴趣，有家的男人命比较苦，没多少私人空间和娱乐时间。三人聊了几个小时，到九点多便散了，封不觉和王叹之说好了凌晨再上游戏刷几个剧本，随后他们就各回各家。这三人的友情是来之不易的，也是很真诚的，小时候大家都是流着鼻涕、傻呵呵的小屁孩儿，这样的友谊最为纯粹。即使到了五六十岁再回头看看这些朋友，心底的这份感觉，还是不会变。 …… 这天白天没睡够，而且考虑到要登陆游戏，封不觉午夜时分便在游戏舱里躺下了，扫描结束后，他选定了睡眠模式登陆，并设定了连接的时间。听完语音，封不觉就闭上了眼睛。游戏舱很舒适，加上些许醉意，他很快就睡着了。当他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电梯中，墙上的屏幕中，显示着此刻的现实世界时间，4月6日，AM1:00，不过这电子计时没有显示出秒数。而且感觉上过了好几分钟后，时间都没跳成1:01，显然这就是睡眠模式下的惊悚乐园了。屏幕上很快就弹出了王叹之的组队邀请，加入队伍以后，封不觉发现龙傲旻也在队伍里，这是之前小叹见对方成了空闲状态就先组进来了。 “觉哥，出大事了！”王叹之开口就道。 “已经有人练到20级了？”封不觉张口就答。 “诶？你已经知道啦？” “听你语气猜的而已。” “呵呵……疯兄果然神机妙算。”龙傲旻道：“就在现实时间大约十二点半的时候，服务器第一个二十级的玩家诞生了。” 封不觉看了眼队伍框，一天不见，龙傲旻已经十三级了，而小叹也到了十一级，想必他是提前了十分钟左右上线，先自己刷了个单人剧本好升个一级。 “首个满级玩家在游戏里会有通告的吗？”封不觉问道。 “是啊，所有在登陆空间里的玩家都会听到系统提示音，同时触摸屏上会出现这条新闻，再说论坛上也已经炸开锅了。”龙傲旻道。 “我看看……”封不觉点开论坛，找到了官方的置顶帖，标题赫然写着：第034章山池鬼屋篇（一） “把工作室的名字也贴出来了……看来梦公司并不排斥专业团队和职业玩家的加入嘛。”封不觉说道。 “这对我们这些没有‘组织’当后台的玩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龙傲旻道：“如果游戏公司对那些工作室不进行限制，游戏的上层建筑很可能会被少数的一群人掌控在手中，比如……他们可以通过协商来控制顶级装备市场的物价，垄断一些高层次的游戏资源或者情报等等。” “也有可能……梦公司觉得惊悚乐园这个游戏的平衡性无懈可击，工作室的盈利空间本就已经受到了系统的限制，而你假设的那些情况从技术上来说无法实现。”封不觉接道：“当然了，这些事不用我们瞎操心，我们也管不着。”他顿了一下，问道：“对了，龙哥，有个问题我也不知道问了是否妥当……你是不是职业玩家？” “啊？哈哈，这问题有什么不妥的，职业玩家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行业。”龙傲旻笑道：“我倒是挺佩服职业玩家的，不过我不是。”他回道：“我只是个很有热情的游戏爱好者罢了。” 龙傲旻说的是实话，他在现实中是一名警务人员，名叫“龙立文”。虽然他名字里有个“文”，但执行任务时可谓刚猛果敢，颇有拼命三郎的风范，当年他离调去特警队也只差一步之遥，可惜好事多磨，在一次逮捕歹徒的行动中受了次不大不小的伤。长话短说，自从他的膝盖那什么以后……在局里就只能坐办公桌了，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升官了，但重回第一线是不现实了。 “原来如此……”封不觉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单打独斗的职业玩家呢。” “呵呵……其实我上线的时间不算太充裕的，这两天老婆陪她妈去外地扫墓顺道走亲戚，我正好又休息，所以上的多一些，明天我就得去……”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局里”两个字说出来，“……去单位里值班，可能就不会上了。” “那咱们就抓紧排剧本吧，今晚争取搞定两三个团队生存模式。”王叹之跃跃欲试地道。 “那你加入队列吧。”封不觉道。 “我也准备好了，排吧。”龙傲旻接道。小叹“哦”了一声，系统提示即可响起了。这次封不觉不是队长，没有选择权，所以听到的提示内容也有些不同，略去了开头一部分，直接就是： “欢迎来到惊悚乐园。”这次的语音听上去是个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在讲话，话说到一半时，那声音扯着嗓子变成了另一种嗓音。这次的开场CG开始于一片山林中，画面以第一视角缓慢前行着，旁白叙述道：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大宅，天空中暝云低垂于大地，笼罩在这座阴郁的宅邸之上，宅子旁边有一个山池，临水的墙上有两扇窗户，就如同这屋子长了一双空洞的眼睛，正俯视着自己在湖中面目全非的倒影。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封不觉眼前一亮，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大屋内。这里应该是客厅，高大宽敞，地板是木制的，家具和装潢貌似是十九世纪的风格，顶上的吊灯和周围墙壁上的几个壁灯显然都是用电的，不过除了这些，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电器。客厅对面有一条宽两米左右的阶梯，可以通往二楼，周围有三四扇门，阶梯后方还有一条走廊，不过那边的光线不太好，看不到深处，更不可能知道其通往哪里。封不觉花了几秒钟来观察周围的环境，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客厅中三名陌生的玩家身上。首先是一名男性玩家，他竟然叫“勇者无敌”，和那首个到达二十级的玩家“勇者无惧”只差一个字，不过这位的等级离二十还远，目前是十五级。他的称号是，从外貌上看，勇者无敌和龙傲旻同属高大威猛型，不过比起龙哥这施瓦辛格般的体魄，他显然要差了一些，无论是身高、肌肉，还是气势…… 另外那两名是女玩家，她们貌似是组队排进来的，所站的起始位置比较接近，从名字上也能看出些端倪，一个叫“似雨若离”，一个叫“悲灵笑骨”，而且两人的等级都是十三级。似雨若离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短发留到遮过后颈的长度，比较奇怪的是，她的脸虽然是很漂亮，但总感觉并不怎么引人注意。按理说……以这年头游戏舱对外貌的修改功能而言，人人都能改成极品美女，把男人的脸改成伪娘也没问题。女玩家进入神经连接游戏要是不把外貌改到极限美，就好比不化妆就出门一般令人费解。难道这位姐们儿在现实中实在是长相奇葩到了极点，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改到极限了？封不觉看她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也正好与他对上。一个人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其眼神。此刻，如果说从封不觉的眼里能看到的是平静，那从似雨若离的眼中看到的应该就是类似杀气东西了，而且是冰冷的杀气。这绝非是瞪大眼睛怒目而视，更不是故作冷酷，而是在一种十分平常的状态中无意识流露出的神情，这才是现实生活中从事杀手行业的人应有的眼神。视线上移，封不觉看到了似雨若离的称号：。当时他就在心底吐了个槽：“我勒个去……这什么情况，安全局特工来游戏里练胆吗……” 而“悲灵笑骨”美眉看上去就正常许多，她看上去比似雨若离要小个一两岁的样子，瓜子脸、长相十分清秀可爱，长发、额前没有刘海，嘴角时而泛起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悲灵笑骨的称号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个倾向于射击专精的玩家，而且很可能玩得不错。 “怎么了？”似雨若离忽然开口说了句。她的目光直视着封不觉，脸上表情冰冷，言简意赅。封不觉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老盯着人家看，他挤出一个微笑，随便想了个话题来跟对方打招呼：“嗯……那什么，二位的昵称，颇有一些‘霹雳’的感觉嘛。” 似雨若离居然选择一言不发来回应，好似她听到了一句无需回答的废话，封不觉瞬间就尴尬了。悲灵见状，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回道：“彼此彼此，你们几位的ID也挺有趣啊。”她知道自己的表姐不爱说话，故而插上一句给封不觉一个台阶下。这二位的情况大致说一下，似雨若离外公的姐姐是悲灵笑骨的亲祖母，基本就是这么个亲戚关系。她们俩今年其实同岁，都是二十二。似雨若离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她心里其实很有主见。打架从来就没输过，包括对手是男生的情况。人家天生就是这么酷。悲灵笑骨则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爱作弄人，而且她很聪明，若要说智商，她可比封不觉还高，只是她没有什么阅读癖、推理癖之类的古怪嗜好。什么？你问我为何写交代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这两人是主要角色了。都三十几章了还不让女一女二号出场怎么行？难道你内心深处期待着系统娘化之后和主角发生点什么的剧情发展吗？想看这种设定去读轻小说啊混蛋！ “呵……过奖过奖。”封不觉借坡下驴，立即转过头对勇者无敌道：“这位……无敌哥，敢问您和那位‘勇者无惧’有何渊源吗？” “一个工作室的。”勇者无敌摆出一脸不爱搭理他的神情，“其他事你也别多问了，快被你们这些‘休闲玩家’问得烦死了。”他在说出那四个字时，明显带着讽刺和不屑的口吻。 “哦~原来是职业的大神，幸会幸会。”封不觉用更为不屑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恭维的话。对方报以一声冷哼，鼻孔朝天地转过脸去，要不是系统拦着，说不定他已经爆粗了。这时，一声系统语音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气氛：第035章山池鬼屋篇（二）随后任务栏中显示了这条任务：封不觉看完，二话不说，转身去开大门。这是一扇由左右两块实木门板组成的平开门，封不觉握住两边的门把手，将其拧得嘎嘎作响，但显然这大门是锁死的，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就打开。勇者无敌冷哼一声：“业余的就是业余的，这门怎么可能打得开呢？” 咔嚓咔嚓…… 王叹之也加入了封不觉的行列，他一手拿着把厨刀对准两块门板中间的缝隙胡乱地戳着，另一手也在拉扯门把，他这是用行动表示自己支持封不觉。 “那位称号里有‘慌张’的小哥，你是在搞笑吗？我都说了……”勇者无敌又道。哐哐哐…… 那二人变本加厉，每人拉着一个门把，奋力扯动着两块门板。 “我说你们……”无敌哥快要词穷了。啪！啪！连续两声响，但见两只门把手都被折断了，这下就是有钥匙都打不开了。 “喂！你们搞什么啊！”勇者无敌惊呼道，刚才那一秒，他莫名其妙就增涨了一次惊吓值。砰砰砰…… 他们又用肩膀对着没了把手的大门一阵乱撞。最后，闹腾了两三分钟的封不觉转过身，整了整领口，清了清嗓子：“看来确实是打不开。” 勇者无敌的内心长啸一声：“操——————” 不过他嘴上不能像这样骂人，只能怒喝道：“废话！一开始我不就说了吗？” “你只是说说。”封不觉回道：“而我用实践将其证明了。” “你小子怎么不去证明一下中途退队的可行性和随后的系统惩罚啊？”勇者无敌喝道。 “嗯……封住门的果然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吗……”封不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废话。 “这时候无视我了啊！”无敌哥心头的一把火那是蹭蹭往上直窜。似雨在一旁观望了一会儿，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一楼那段黑暗的回廊。既然已经有人通过行动证明了门是死活打不开的，她也就不再继续看这出闹剧了。悲灵也跟了上去，和她一起离开了客厅。见两人渐渐走远，龙傲旻欲言又止，正在发火的无敌哥也注意到了她们的举动，对那边喊了一句：“喂！你们别乱跑啊，要是触发什么……” “没事。”封不觉忽然在其背后打断道：“从任务的内容来看，触发的东西越多越好。”他说着，走向了门旁边的一扇玻璃窗，那窗户呈长方形，高一米多，宽一尺有余，窗顶是比较尖的形状，窗框也是木头的。向外望去，窗户的另一面仿佛蒙着一层雾气，使人看不到屋外的景象。封不觉掏出管钳，抡起来就砸，结果那铁器重重击中窗玻璃后，封不觉只觉得手臂被震得一麻，好似他这一管钳敲在了某种金属共振物上一般。 “嗯……这窗玻璃和门一样，其表面有某种力量所形成的隔阂。”封不觉说道。勇者无敌摇头叹气：“所以说你们这些业余的没有常识……系统怎么可能会制造那种一开局就能用蛮力突破的剧本？”他转身朝楼上行去：“你们三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