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皆好（NPH）_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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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果然，当他的目光落到一具看似被掏空的尸体上时，仇视之眼有了反应，此处有一只正将攻击目标指向玩家的怪物。封不觉大踏步地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手起钳落，这一回，已遭重创的怪物，确是无计可施了。几乎在同时，两条系统提示跳出，这说明在封不觉结果掉这个鬼婴的那一刻，似雨也搞定了第十三级台阶的任务。 “哼……”封不觉冷哼一声，自嘲道：“看来我是白担心啊。” …… 主楼中，似雨背靠着走廊的墙，坐在地上。朝她身侧的走廊中望去，一路上是不计其数的鬼怪尸体，地板上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和怪物身上发出的异臭足以让人避之不及。但此刻，她已无力再挪到别的地方去了。提灯和长剑被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她的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正捂着右侧腰部的伤口，那伤口的血尚未止住，仍从其指缝间渗出。这个由十三级台阶通往的楼层，一旦踏入，便逃不出去，亦无处可躲。空间内充斥着大量的怪物，其中一些光是凭外观就能把人吓得惊吓值飙升。走进来的人，要么就被杀死，成为那些恶灵的一份子；要么就像似雨这样，杀光它们…… 其实上一次通话时，似雨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她对封不觉说“我没事，别担心”是在骗他。在接近40:00的时候，似雨正好处于战斗的间隙，当时她虽然已经受伤，不过还是有意识地调整好呼吸，在第一时间迅速接起了电话。她也很清楚，即使表现出什么异状，也只会成为队友的精神负担而已。现在，似雨终于将这个空间里的怪物清完了，她必须要休息一会儿。其生存值和体能值都有待恢复，流血状态暂时也无法医治，只有保持这样的静止状态，压住伤口，才能停止生存值的流失。像这种情况，系统是不会判定成“消极游戏”的，因为玩家是因为特定的状况，导致不得不停止活动。在“普通”难度下，系统还不至于逼迫已经濒临死亡的玩家继续行动。至于“噩梦”难度，那个两说…… 似雨留意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下次通话还有十分钟，她可不想以现在的状态去迎接什么“鬼魂追杀”，所以下次通话时她必须完成拨号。之前的那次通话后，封不觉感到恼火，似雨则觉得委屈，客观来讲，这事儿两人都有责任，但主要责任……还是得算在封不觉头上，谁让他不识抬举地回了一句令人难堪的话呢。在任何时刻，哪怕占了天大的理，男人最好都不要去纠正女人前后矛盾的地方…… 滴答……滴答…… 正在似雨以为可以喘上一口气的时候，在远处的黑暗中，水滴声悄然响起…… 第078章校园七不思议（七）封不觉解决掉了那个鬼婴，周遭所有的幻象也随之消失，只有那些走廊中散落的碎玻璃，方能证明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距离下次的通话时间还有一会儿，他自然是继续展开搜索。根据封不觉的推测，歌谣中剩下的三个灵异现象中，最后那个姑且不论。关于水滴的那个，可能在任何一个有水龙头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厕所。而关于煮人肉汤的那个，应该是在另一栋楼底层的食堂。这个剧本的地图说起来也不算大，但限定条件很多，与厄舍府那个剧本颇为相似，甚至更难一些。此刻封不觉身处的这栋教学楼是五层，比主楼低，按照他的设想，上面那四层，去不去是有待商榷的。如果去，他可能会在似雨之前触发水滴事件，也有几率触发支线或是隐藏任务。如果不去，那就该直接前往第三栋楼的食堂，在那儿应该就能遇上第五句歌谣中的事件了。虽说刚才通话时似雨接得很快，自称“很好”，而且还挂了自己的电话，但封不觉心里依然有一种隐隐的不安。静下来想一想，对方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的那种人，果然是自己说错话了吗？思考了一分钟左右，封不觉还是决定去食堂。这毕竟是个两人协作的剧本，目前尚不知道其中一人死亡后会给另一人带去什么影响，万一到时候系统来一句“由于死亡玩家无法进行通话，另一方直接成为责任方，被鬼魂无限追杀”，那封不觉可就糟糕了…… 封不觉定下的目标是尽快升到十五级，要做到这点，通关是前提，只有通关，才能拿那恐惧评级奖励的当前等级40%经验，因此他决定还是先完成主线再说。他离开了这栋楼，穿过三栋建筑间一块凹字形的空地，又通过一条简易的回廊，进入了另一栋建筑中。推开大门进去就是食堂，里面相当宽敞。封不觉还是按照惯例配合着手电筒的光线扫视了一下整个区域的情况。食堂内整齐地摆着许多长桌长椅，顶上有吊灯，不过按下灯的开关没有反应；地板上铺设着素色的瓷砖，墙壁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进门后左拐的区域有一排洗手池。东南角的一侧是派饭的柜台，柜台后就是厨房。另一侧是个小卖部，旁边不远处有一部自动贩卖机。高一米左右的蓝色垃圾桶随处可见。整体看来，这是个中规中矩、且颇为整洁的学生食堂。那么……人肉汤呢？目前为止，封不觉还没发现任何异状，看来光是在这食堂里闲逛是触发不了剧情的，思来想去，应该是要到厨房里去转转才行了…… 念及此处，手机铃声响了。封不觉将其拿到眼前，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了通话时间，他随即就接了起来。通话开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的事……对不起。”还是似雨先道歉了。 “啊……没事，是我说错话了。”封不觉回道，并立即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怎样？触发新的事件了吗？” 似雨回道：“我现在正在主楼二层的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听到这里时，封不觉就明白事情不太对劲儿，因为他觉得似雨的声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呼吸也有些不稳定。 “你没事吧？”封不觉沉声问道。 “我……”似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自己受伤的事，“我听到水滴声，进了厕所，看到水龙头里正在滴血。我走近时，血越流越快，然后镜子内部发出了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我没有抬头看，转身时发现厕所的门自行关上了，打不开。”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声音的不自然便越来越明显：“我低着头，不去看镜子，躲进了一个隔间。现在有一双脚的影子，就在我面前的隔间门板外，站立着不动。我……眼下暂时无法战斗，我被困住了……”虽然她很勇敢，但终究也是女人，在这种状况下，她还是害怕了，此刻的语气透露出一种难掩的无助，“水流的声音好像在逐渐加大，厕所的地板上也已经全是血……” 嘟——嘟——嘟—— 这回不是她摔封不觉电话，而是通话时间已到，自动中断。封不觉一边听着对方的叙述，一边已经走出食堂，奔向了主楼。他的耳边很快响起了系统提示： “切……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了吧……”封不觉十分不爽地道了一句。他脚踏爵士之舞，从“不要在走廊里奔跑”的标语前飞奔而过，快速绕过主楼的侧方，冲进了正门，在一楼的第一条横向走廊里扫了一眼示意图后，立即窜上二楼，直奔女厕所…… 学校总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明确了去处，三分钟他就到了厕所门口。门是关着的，看上去并无异常，门底的缝隙中也并没有渗出血来。但封不觉却转不动门把手，而且他想喊一声让似雨知道自己来了也办不到，因为两人间的语言交流是直接遭到系统限制的，这种时刻他自然是无法出声。紧接着，封不觉就跟厕所的门锁较上劲了，他把手机夹在腋下，嘴里叼着手电筒，一手将厨刀插进门缝，另一手猛转门把，结果还是无济于事。很显然，这门并不是“锁”上了，而是被一种未知力量给固定住了，撬锁是没用的。没办法……撞门吧。乓——乓——乓—— 封不觉的肩膀着实很痛，这时他就有点羡慕龙傲旻那种大个儿了，要是龙哥在这儿，这种木制的门算个串串，人家那胳膊快赶上自己的大腿了，抄起那块盾牌三两下估计就能破门而入。但封不觉也只能想想而已，此刻他唯有靠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一次次冲击着木门。被困在隔间内的似雨也听到了撞门声，虽然微弱，但她很快就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试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喊不出声来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封不觉就在附近。得知对方来救自己，似雨的勇气又回来了，甚至可以说颇为感动。不过随即她就想到了封不觉的行动会带来的后果，那就是两人一同遭到鬼魂追杀。事情的发展很可能变成：本来是似雨一个人死，现在则是封不觉把她救出来后，两人一起死…… 封不觉的撞门尝试导致自己损失了些许生存值，不过这努力并没有白费，一分多钟后，他还是成功地破门而入了。当那扇将异空间隔开的木门被外力给强行破开，顿时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封不觉明显感到了一阵眩晕，门打开后，他眼中的景物在瞬间变得很奇怪，仿佛是用老式胶片拍摄的电影画面般，有一种褪色了的感觉，其视线中的物体则像掉帧了一样，看上去十分不自然。厕所内满地都是鲜血，踩在血上时，需要尽可能地小心才不会滑倒，而在抬脚时，还有一种鞋底被黏住的感觉。洗手池那儿的水龙头中正在往外奔流着红色的液体，血流早已从水斗中满溢而出，不断地流到地上。 “莫要抬头看镜中”这是一个十分直白的提示，似雨刚才通话时也说了她没有去看那镜子。封不觉认为，正是因为她没去看，所以才只是被困住，而没有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他往里行了几步，用手电筒往里探照，看到了厕所最深处的一面墙边，正站着一个模糊的血影。这鬼魂的形态是一个穿着女生校服、浑身都被覆盖在凝固血液中的人形。而就在这血影面前的一个隔间内，透出了的光芒。封不觉想上前攻击那个鬼魂，却忽然发现双脚无法动弹，地上的鲜血活动起来，缠上了他的脚踝，宛若两只液态的爪子，死死将封不觉定在了地上。他冷哼一声，随即就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只见封不觉转过头去，将视线直接投向了洗手池上方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封不觉，没有眼睛，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淌出血来。当他看到这镜中影像的下一秒，那个血影就将目标转移，主动靠了过来，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封不觉的面前，几乎和他脸贴着脸。这时，封不觉看清了，在鬼魂劈头盖脸的黑发下，没有人脸，其头颅是由大量的人眼球组成，一个个黑白相间的眼珠子凝聚在一起蠕动着，血液从缝隙中不断流出…… 那鬼魂当即伸出爪子，探向了封不觉的双眼，恐怕是准备挖掉他的眼珠好给自己的头部加点料……近距离看时便可发现，这个鬼其实并非是皮肤上覆满了血，除了头以外，它的身体本就都是由血凝成。封不觉只是双脚的移动受到限制而已，身体可是行动自如的，而且他的惊吓值是零，岂有坐以待毙之理。说时迟那时快，他比鬼魂的出手更快，抡起管钳就朝那“瞳首”砸去…… 第079章校园七不思议（八）封不觉显然低估了这个鬼魂的能力，既然他已违反了“莫要看镜中”的提示，那眼前的敌人又怎会如此轻易被击败。那怪物的反应速度极快，顺势擒住了封不觉挥动管钳的手腕，血爪用力一收，封不觉立即感到右手前臂的骨头都要被折断了，若不是他忍耐力颇强，恐怕连手中的武器都难以握住。血影的另一条胳膊，则快速掐住了封不觉的脖子，后者不得不扔掉左手上的手机和手电筒，紧紧扣住血影的手腕，与对方相持，饶是如此，他还是逐渐开始窒息。落到地上的手机和手电筒，快速被血液吞没不见，整个厕所里唯一的光源，变成了最深处那个隔间中提灯的亮光。似雨不再躲藏，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拖着剑，来到了那血影的背后。虽然她的伤仍未恢复，一旦行动起来就意味着流血，但经过这十几分钟的间隙，她的生存值已经回上来一些，此刻再不支援，封不觉可就完蛋了。似雨挥起长剑，横斩向血影的瞳首。也许是因为这个怪物脑后的眼珠子都被黑发挡住了，也许是因为封不觉看过镜子吸引了仇恨，总之，那只怪物没有理睬这次来自身后的攻击，它的头被一剑斩落……在那血液凝成的脖子被斩断的刹那，那些瞳首上的眼球就像被推散的积木般四散落下，原本将它们聚在一起的力量似乎消失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假象，封不觉的双脚仍是被死死定住，而那些滚落在地眼球沾上了鲜血以后，又开始活动，渐渐聚拢到一起…… 封不觉和似雨近在咫尺，却无法开口说半个字。似雨斩完那一剑后，腰侧的伤口又裂开了，她神情痛苦地捂紧伤处，指缝间流出的鲜血说明了一切。封不觉明明是来英雄救美的，结果又被似雨救了一回，而且他的行为已经引发了鬼魂追杀，若是再不做点儿什么让两人尽快摆脱危局，那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无疑将是团灭。在这种状况下，封不觉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破解方法……他又一次转过头，面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那面镜子，此刻由于光源处于厕所另一边的角落，靠近门口的镜子这儿是漆黑一片的。封不觉从行囊中取出手枪，果断地对准那边，连发三枪，枪口爆发出的火光将其眼前短暂地照亮了三次。而那面镜子，挨了三发子弹居然没有碎掉，只是发出了乓乓乓三声闷响。这镜子显然不是防弹的，而是附着冤魂的本体，因此才会打不破，封不觉的子弹虽然没有摧毁这面镜子，但整个厕所地面上那一层鲜血都受到了影响，这些血就好比是装在水缸里的水，当敲击缸身时，里面的水也会发生震动。钳制住封不觉脚踝的血液被震散了，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二话不说，拿出了棒球棍，冲到镜子前连连猛击，在他攻击镜面时，整个厕所都在震动，好似是楼上开了个迪厅的感觉。原本维持站立的无头血影和地上正在重聚的瞳首被震得支离破碎，再难维系原本的状态。封不觉他挥棒时用力极猛、而且频率也很高，短短几十秒，他的手臂就酸胀起来，若这不是金属球棒，而是木头的，恐怕早就断了。终于，传出乒乓哗啦一阵响动……当那面镜子被击碎的瞬间，恶灵最后的反扑到来，只见从碎裂的镜中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其眼窝是空洞的，眼珠已被挖走，浑身是血。不过这个形态比起她那由血作身，由眼作首的化身来，也算不上有多恐怖了。封不觉被突然欺身扑倒后十分被动，还来不及换出管钳，怨灵已张口咬来。好在似雨的剑锋又一次杀到，精准地将这鬼魂斩首。这一回，一刀两断，头颅滚落，一切幻象随之消失。但似雨也终于跪倒在地上，伤口处大片的殷红宣告着她已无力再做什么。系统提示虽是响起，但根本没有时间供两人喘息，这个鬼魂一死，某种界限就被打破了，门外的走廊中，大量影影绰绰，窸窸窣窣之声开始逼近。封不觉和似雨不能靠语言交流，他只好快步上前，先将似雨搀扶起来，把她带到最后那个隔间处，让她拿起提灯，然后打了个简单的手势，似雨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就将提灯交到了他的手上。物品归属权易手以后，封不觉让似雨的左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好，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拎着提灯，带着似雨走出了厕所。由于封不觉的手机和手电筒都已经消失不见，似雨的手机也就失去了作用，而且他们俩在剧本结束前估计也不会再分开了，因此她把自己的手机也丢弃了。来到走廊中以后，眼前的景象就不容乐观，往右看去，昏暗的走廊中，许多漂浮在高处的圆形物体正在缓缓靠近，那些物体的下方还都垂着一根细细的、如同线一般的东西。 “靠！人头气球！”封不觉看过同名漫画，那是个令人绝望的故事，回忆起情节都会有点致郁。他赶紧搀扶着似雨向另一个方向逃跑，可那边是没有楼梯的…… 当然，封不觉知道这点，一楼的示意图已经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会选择这边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朝那些“人头气球”的方向过去，他和似雨不出十秒就会被吊起来勒死。一路行到走廊末端的窗边，封不觉打开窗户，然后用眼神示意似雨把剑收进行囊，后者竟然又明白了…… 这时从走廊拐角的另一头，行来数个无头死尸，它们或是手扶着墙，或是趴在地上，慢慢逼近。两人已是陷入包围，唯一的出路就是从这窗户跳出去，封不觉将提灯收入自己的行囊，冲着似雨歪了下头，看那意思好像是要先走一步。他说跳就跳，反正也就二层楼，不算高。封不觉在游戏中的等级是十三级，惊悚乐园虽是没有具体的属性数字，但随着等级的上升，玩家的身体能力将逐渐增加是肯定的。如果说一级代表了普通人水准，三十级以上有黑客帝国中飞檐走壁的水平，那么以十三级玩家的平均实力而言，从二楼的高度跃下，那是没什么问题的。封不觉落地后也感到有些意外，本以为至少会扭伤个脚或是摔伤后背之类的，没想到在半空中时，他就觉得身体很轻盈，着地后受到的冲击也不算太大，生存值还没撞门时掉得多。他站定以后，赶紧拍了拍手，发出些响声，然后张开双臂，抬头向上，准备去接跳下来的似雨。外面的月光很明亮，封不觉起身时已扫视了一圈，目前教学楼周围还没有鬼魂袭来的样子，他计划接住似雨以后，直接就带着她奔食堂去。经过刚才在厕所中的缠斗，封不觉估计……只要进入灵异事件发生的空间中，鬼魂追杀就会被暂时阻隔在外。而一旦事件结束，追杀就会接踵而至。所以由此刻起，两人不能停下。似雨没有过多的犹豫，借助外面的月光，看准了封不觉位置就往他的怀里跳。如果她状态好，也不用封不觉来接，没准从三楼跃下都能站定，但此刻她受了重伤，便只能靠队友帮忙了。封不觉接到了似雨，然后两人相视，沉默。他们都感到这一幕有些怪怪的，好在此刻不能说话的限制缓解了几分尴尬。在这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下，封不觉干脆就没让似雨下地，撒丫子就跑了起来。这个选择确实是比较有效率的，若由他搀扶似雨前行，反而会比较慢。现在这样还能享受爵士之舞的加成，只不过封不觉多耗点儿体能值罢了。再者，这样还省去了用手语瞎比划的时间，封不觉直接就将似雨带到了食堂。进入食堂以后，封不觉才将似雨放在了一张长椅上，然后取出提灯，搁在桌上，迅速转身去把大门给关住了，并且取出棒球棍，卡在两扇门的后面，当做临时的门闩。做完这些，他坐到似雨对面，长吁一口气。然后指了指自己，用手比划，四、三，接着，又指了指似雨，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似雨打开菜单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她的伤口还在流血，生存值也只剩下了12%，若不保持静止的状态，可能还会流失。她做了一和二的手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再重新对上封不觉的目光，摇了摇头。封不觉深呼吸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到了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祈祷剩余两句歌谣中所指的事件可以像音乐室那次一样，不需战斗便可解决。砰砰砰—— 食堂的大门忽然受到了冲撞，外面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哀嚎，各个窗户外皆是鬼影憧憧，片刻后便有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看来这鬼魂追杀还真是如影随形，连一分钟的喘息时间都不留给玩家。第080章校园七不思议（九）就这样…… 我的死期将至…… 从我的敌人身上溅出成桶的鲜血，创造了一个海洋。我现在必须乘着用他们尸骨制成的小舟穿过这片海。我的帆是他们的皮肤…… 吹动风帆的是他们最后的呼吸…… 我将凝视这片海洋并讲述我的故事，因为我最终会得到怜悯与宽恕。我等待着处死我的命令，我不期望任何事情——直到失去这条性命。 …… 一段独白突兀地出现在了封不觉和似雨的耳畔，当这段话出现时，其他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两人都从彼此的脸上察觉了什么，知道对方也听到了相同的内容。当这段话说完，周遭又恢复了嘈杂和混乱，鬼怪们肆意冲击着大门，有部份已破窗而入。虽不明白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可没有时间愣在原地思考。封不觉扶起似雨，拿上提灯，引着她快步走向了厨房的方向。他们靠近隔开厨房与食堂的那个柜台时，厨房里的灯光忽然亮起，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柜台后，凝视着两人。这怪物的身体是人形，却长着一个猪头，它裸露在外的肌肉皆是呈粉色，身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军裤，挺着肚子，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看上去如同石块一般坚硬。这位的造型，给人感觉像是二师兄终于健身成功的状态，不过目前看来，它的手边并没有摆着九齿钉耙之类的东西…… 封不觉和似雨跟这怪物只隔开一个柜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突兀地袭来，他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比外面那所有包围过来的鬼怪都要强烈得多。仅仅是这样面对面站着，那种无形的威慑力就足以让他们难以动弹。 “你们好，我是奥因克。”它居然开口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这时大量的鬼怪已经成功涌入了食堂中，翻过桌子，爬过地板，欺近了封不觉和似雨。奥因克歪过它的猪头，冲着两名玩家身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了一句：“从我的地盘儿滚出去，现在！”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鬼怪们竟然真的在这句话之后停止了行动，它们只能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已到嘴边的两个猎物，随即悻悻然地离去。 “去那儿坐下。”待鬼怪退去，奥因克用手指了指距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示意封不觉和似雨坐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达成默契，一起来到了那边，把提灯放在桌上，面对面坐下了。毫无疑问，歌谣中第五个任务已经开始。比较可喜的是，这个猪头大叔的相关剧情貌似并不需要用战斗的方法来解决。因为从它那种杀人如麻的气场来看……就算两名玩家都是满状态，和它斗也是必死无疑的。当封不觉和似雨就坐以后，奥因克便开始忙活。它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些东西，然后来到料理台前，开始洗洗切切…… 贸然站起来走动可能会有不太好的后果，封不觉不想冒那个险，所以他只是伸直了脖子朝里张望。但料理台靠近厨房另一端的墙壁，奥因克那肉山大魔王一般的体魄将封不觉的视线完全挡住了。听声音……奥因克应该是从冰柜里取出了两块很大的肉，去掉皮，剁成几块，连骨带肉地分别扔进了两个加过水的汤锅里。作为一个经常下厨的人，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听声音、闻味道，便可大致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了。人煮猪这样的事情，封不觉是熟手，今天看来，猪煮人的流程，貌似也差不多…… 不过封不觉可没有煮人肉的经验，更不知道那种肉汤闻起来是什么味儿。假设奥因克煮的两块肉，一块是它的同类，另一块是封不觉的同类，那么……歌谣中的“哪碗人肉哪碗汤”，恐怕真得“尝一尝”才能分辨出来。奥因克还真考究，烹饪得有板有眼，胡萝卜、洋葱、马铃薯、西芹、蒜蓉、红酒、奶油、月桂叶、各式香料等等……先不说他刀工如何，反正该放的都放了，飘出来的香味儿说明这两锅汤从调味方面来讲都不错。封不觉和似雨都没有起身逃跑的打算，他们都很清楚，那是行不通的，就算奥因克不拦着，到了外面以后，鬼魂也不会放过他们。还不如利用宝贵的时间进行休息。两锅汤足足炖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奥因克一直都在忙碌着，时不时添加佐料、调整火候，好似完全忘记了两名玩家的存在。这对似雨的伤势来说是好事，经过长时间的休息，从菜单中看，的状态终于消失了，她已无需继续用手压住伤口，但其生存值还是不多，只回到了20%左右。与体能值不同，玩家的生存值恢复得非常慢，回复速度大概只有体能值的十分之一。被动技能、药剂、医疗都可以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可惜这两位，一样都没有，一样都不会。沉默和安静是思考的温床，封不觉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事情，他重新整理着进入剧本后得到的所有信息，分析着当前的状况和最后一句歌谣的意义…… 奥因克这个名字，封不觉曾经是听过的，但他一时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听到或是看到这个名字的了。足足在自己大脑的阁楼里探索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终于掘出了那块记忆的碎片。天堂屠夫奥因克。封不觉渐渐回忆起来，之前听到的那段独白，就是奥因克被行刑前留下的话语。那本是一本短篇漫画，讲述了一个黑暗而沉重的故事，从内容上来说，远比这个剧本要有深度。估计眼前的这个奥因克，和故事中的主人公也没有多大关系，只不过名字和外貌一样罢了。或许系统是想借这个怪物讽刺些什么？封不觉不禁想到，曾经每天都把同类送上屠宰场的混合生命体奥因克，现在终于把创造自己、奴役自己的人类给煮了，这算不算是大快人心之举呢…… 一阵响动将封不觉的思绪带了回来，他循声望去，发现奥因克已关掉了火，正在往两个碗里盛汤。第081章校园七不思议（十）不多时，那猪头大汉就端着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肉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它一路行到封不觉和似雨的桌前，将两碗汤摆在了桌上。然后开口道：“这两个碗里，一碗是人肉汤，一碗是猪肉汤。”它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你们各挑一碗，喝到猪肉的，可以活着离开，喝到人肉的……进冰柜，当我的下一碗汤。” 奥因克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来自厨房里的光线，在提灯昏黄的光亮中，桌上两碗金灿灿的肉汤显得十分诱人，且香味扑鼻。 “我事先声明，不许把汤剩下，也不许倒掉或者吐出来，否则，你们俩就一块儿进冰箱。”奥因克又补充道。桌上的两个碗里，都没有主料，奥因克只盛了清汤在里面。两碗肉汤的颜色相同，表面都浮着一层油脂，但是汤本身看上去很清澈，从视觉上来说这两碗汤别无二致。而从嗅觉上判断，同样分不出差别。两锅肉汤都是用同一种方式调味的，辅料、香料和红酒的醇厚清香将肉的腻味彻底掩盖住了。人类的嗅觉在自然界本就不算很灵敏，在这种状况下，靠闻的来分辨也不靠谱。于是，办法只有一个了……尝尝呗。虽说惊悚乐园对于血液、内脏、下水道秽物等这类恶心物质的气味还原度极高，但玩家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基本上没什么不能吃的。像嚼玻璃，吞钉子之类的事情也能做，只不过会引起食道损伤，生存值降低、流血、疾病等等连锁反应…… 经过了十几秒的思想斗争，封不觉貌似是打定了主意，随手拿起一碗汤来，一言不发，也不顾烫，仰起脖子就喝，咕嘟咕嘟，十秒钟不到就全灌了下去。似雨看看他，心说自己好像也没有选择了吧，只能把剩下那碗给解决掉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嘛。谁料，封不觉喝完了自己那碗，二话不说，一手夺过桌上的另一碗，送到嘴边就往下灌，同样是十秒不到，一饮而尽。似雨彻底看呆了，她起先还没明白过来，但愣了几秒后，她恍然大悟……封不觉喝下的第一碗肯定是猪肉汤，他喝完以后就知道了桌上那碗是人肉炖的，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他就抢过去喝掉了…… 封不觉的想法也确实如此，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在喝之前的确是想着：无论如何，总不能让个女生去尝人肉吧。所以自己要先下手为强，而且要喝得快。假如挑到的那碗是人肉汤，也就罢了，不过就是一死。而假如挑到了猪肉汤，就把那碗人肉的也抢过来喝掉得了。不过，计划归计划……在开始喝以后，情况就发生变化了。第一碗汤，坦白说，味道还蛮不错的。即使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下，有那么一刹那，封不觉还产生了些许正在享受美食的满足感。于是他便确定了这碗不是人肉做的，如果是的话，那他的问题可能就不单单是失去恐惧了，他恐怕还有着和汉尼拔教授相同的嗜好…… 可是尝到第二碗的时候，封不觉就愣了，这碗汤的味道……和刚才那碗似乎是一样的。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喝了下去。待两碗都喝完，他反而疑惑了……到底“哪碗人肉哪碗汤？” “你觉得自己在干什么？”奥因克看着封不觉，沉声说道：“保护你的同伴是吗？哼……难道我就不能再盛两碗出来吗？” 封不觉闻言，一拍桌子，当即就站了起来，用一种非常嚣张的眼神瞪着奥因克，他心中未能说出来的台词是：“信不信老子绊你！” 奥因克不为所动，平静地转过身，向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你跟我来。”这句显然是对封不觉说的。似雨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看着封不觉的眼睛，摇了摇头，她觉得奥因克的邀请就是为了把封不觉当储备粮给切了。但封不觉却是笑了笑，摆了摆手，顺便将桌上提灯的所有权交还给了似雨。他转身离开前，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写上“等我”，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似雨坐着就好。也不知为何，封不觉的举动让人觉得很安心，仿佛他真的是去去就来。 …… 跟着奥因克走进厨房深处后，因为似雨不在场，封不觉压低声音后就可以讲话了，他开口道：“那两碗都不是人肉做的对吗？” “当然不是。”奥因克道：“但那并不表示我做不了……请你进来，就是要让你看看我的存货。”他走到冰柜那儿，将柜门打开到四十五度，站在门前，从里面拎出了一块U字形、足有一米长的，挂在铁钩上的肉，一甩手就搁在了料理台上。仔细看就能发觉，这应该是某个人类的下半身…… “井里的小子，生前性格懦弱，但死后，他不仅杀死了仇人，还杀了很多与他无冤无仇的小流氓。”奥因克说道：“被那个阴阳师打伤后，他依然蠢蠢欲动，所以我去把他砍成了两段，让他安分一点。” 它说着，又从那巨大的冰柜中拖出了一具无臂的死尸，说道：“这是个可笑的音乐老师，他生前十分自以为是，觉得当教师是屈才了，总想着要成为作曲家，但他写的东西根本就是垃圾，直到某天他独自在音乐教室里制造垃圾时心脏病发，变成了一个强迫别人听他演奏的幽灵。” 封不觉看到这儿，大致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登场的是什么：“让我猜猜……冰柜里还装着个死孩子？” “死孩子被你杀掉了。”奥因克回道，它顺手从冰柜中取出一具内脏被掏空的女尸：“这是它的母亲，正如你猜测的，她在自杀前怀着怨恨刨开了自己已经有孕的肚子。” 接着，奥因克关上了冰柜的门，从一个橱柜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瓶，瓶中装满鲜血，两颗人类的眼球正泡在里面：“这是个长相漂亮的女生，尤其是她的眼睛，很吸引人。她十分爱慕虚荣，也懂得如何去利用自己的美貌达到目的。她同时和好几个男生交往，让他们每一个都买昂贵的东西来讨好自己。有一天，一些对其行为心怀妒恨的女生把她的头压在了放满水的洗手槽里。她们本来只是想‘教训’她一下，但她们被妒恨蒙蔽了双眼，罪恶从她们的思想和身体内满溢出来……当那个女生肺里的血染红了池水，她们才意识到悲剧已经酿成。”它顿了一下：“这个鬼魂的怨气很强，杀了许多人，即使我把她的眼睛挖来，也没能停止她的行为，反而使她增加了收集眼球的癖好。” 封不觉道：“那么……第十三级台阶通往的异空间，和你也有关系？” “你以为被刚才那几个鬼魂杀死的人，最后都去了哪儿？”奥因克回道。 “呃……你创造出那个空间，将其当成丢弃死灵的垃圾桶吗？”封不觉道，“但此刻外面那些鬼怪是怎么回事？” “这点应该由我问你。”奥因克反问道：“为什么在学校以外的鬼魂，会聚到这儿来追杀你们？” 这句话让封不觉明白了，违反规则后系统所指派的鬼魂追杀，和叶介高中的校园七不思议是无关的。 “我也不清楚……”他敷衍着回了一句，并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说明，你就好比是这儿的看守者对吧。那么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在这儿搞人肉汤的戏码？另外，最后的那句歌谣，是什么意思？” “我在这儿，自然是为了帮助你们。”奥因克道：“或者说，帮助有勇气去喝汤的人。” 封不觉闻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打开游戏菜单，就知道坏了……自己好心办了错事。原来那两碗汤可以恢复生存值，此刻自己的生存值已经满了，虽然已无法判断到底一碗能回多少，反正肯定是浪费了。细一琢磨，这个任务是很有些文章的，不仅仅是在考验玩家敢不敢去尝试，更是看谁会先喝，喝了以后，又会有什么反应。假如只有一个人到此触发任务，这就是一项单纯的胆识考验。但假如是两名玩家在此，就存在着各种变数。两人若是各怀鬼胎，那肯定谁都不愿先喝，生怕喝到所谓人肉的那碗，同时又希望对方会把那碗喝掉…… “至于最后的一句歌谣。”奥因克接着说道：“你们到校门口去，就会明白了。” “嗯……这样啊……”封不觉若有所思地回道，他明白，奥因克此言已算是直接提示了七不思议中最后一个任务的触发地点。封不觉随即又试探着问道：“请问……刚才给我喝的汤，能不能再来一碗？” “想给你的同伴喝吗？”奥因克回道：“可以……”停顿两秒后，它才蹦出了后半句话：“但第三碗，算是额外提供的，你准备用什么跟我交换？”它的眼神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一条胳膊？一双眼睛？” 封不觉感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儿，这天堂屠夫亦正亦邪，谁也猜不到它下一秒是敌是友。在听到胳膊、眼睛这种词汇时，封不觉本能般地从行囊里拿出了厨刀，当即就准备使出以求自保。 “厨刀吗？”奥因克一把夺过了封不觉手中的武器，速度快到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看上去还不错……”它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试着握紧挥了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封不觉：“去盛汤吧。” 第082章校园七不思议（完）封不觉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着没把马里奥的管钳给掏出来，万一是那把精良级的主力武器被奥因克给拿了去，他也只能认栽了。其实在这儿失去厨刀也不亏，拿一件在大型剧本中随手可得的普通品质装备，换取一件在该剧本中特有的、可以恢复生存值的道具，也算是比较公平的一笔交易了。封不觉去拿了个碗，快步行到灶台边上，分别打开两个锅盖往里瞅了瞅，还用盛汤的勺搅了搅，这两锅东西其实是完全一样的，汤里面都能翻到猪肉和猪骨，而在旁边的料理台上，也能发现剁剩下的猪膘、猪皮。看到这些，封不觉才算完全放心，他还不由得思索着……如果换做自己，是否有勇气把一具同类的尸体做成料理？在做的时候，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奥因克这时走了过来，它似乎洞察了封不觉的想法，便冷哼一声，用闲聊般的口气说道：“在我诞生的地方，充满着谎言和奴役，思考是不被允许的行为，神父们教导我们要安分守己，逆来顺受。我在屠宰场里处理过无数头猪，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烹饪它们算不了什么。” 封不觉不知怎么接茬，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他快速盛好一碗汤，端在手上，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走，临出厨房前，他还转头跟奥因克道了句：“谢谢，嗯……再见。” 奥因克没有回应，当封不觉走出厨房时，厨房内的灯光忽然暗下，那猪头大汉魁伟的身躯便重新消失于黑暗中。似雨听到了系统提示，也看到了封不觉归来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几分钟比之前一个多小时都难熬，她一个人在此如坐针毡。若是封不觉一去不回，她肯定会自责不已，在她看来，这个剧本走到现在这一步，主要责任还是在自己的身上。不过当似雨看到此刻封不觉手上端着的东西时，欣喜和宽慰瞬间变成了震惊和疑惑，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喝上瘾了？都两碗下去了还准备外带一碗吗？封不觉把汤端到她的面前，放在桌上，然后用手指了指似雨，再将手心向上，虚做了一个端碗的动作，往自己的嘴这儿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似雨喝汤。因为对方还不知道这汤可以回血，封不觉又加了几个手势来解释这点。似雨看明白以后就把肉汤喝了，随后她查看游戏菜单，生存值竟从21%直接回满。她朝着封不觉比划了一下，表明自己已经回到了满血。封不觉点头，让她把提灯再交给自己，然后由他带路前行。两人走出食堂时，外面的鬼怪已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如长绸的、割鼻裂口的、浑身鳞片的、戴着虚化面具的……这场面让封不觉想起了萨摩迪尔控制下的孤城，在那个剧本通关前，他和队友们也是陷入了一大群怪物的包围。不过区别还是有的，那时遇上的怪物，外形上多半与西方传说中的“妖魔”挂钩；而此刻追杀他和似雨的，却基本都是带有东方传统色彩的“鬼怪”。不及多想，也不能停留，封不觉拿着提灯头前带路，奔跑着前行，似雨紧随其后，虽然她没有爵士之舞，但要跟上封不觉的速度也不算费力。二人的生存值都已经满了，经过刚才一个多小时的休整，体能值也已十分充沛，此刻封不觉和似雨都很有信心，即使是鬼魂追杀的逆境，也不能阻止他们完成最后那个任务。他们一路奔逃，鬼怪们则紧追不舍。绕过主楼后，两人再度来到了那片开阔的操场上。校门口，月光下，从很远就能望见……那儿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人影，不……鬼影。那是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当她进入了封不觉和似雨的视野后，那首歌谣又重新响起，这一回，是从这个鬼魂的口中直接唱出。伴随着她的歌声，周围的景物竟开始发生变化，皓月蒙上了一层乌帷，若隐若现。两人身后的校舍、植物、操场设施等等，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幅乱葬岗的景象。封不觉和似雨来到了小女孩面前时，她也正好唱到了最后一句，但此刻这句词，却和两人最初听到的不同：“鬼森森，血淋淋……猛鬼当前急追命，且慢行，且慢行……黄泉路上人难行。”空灵而悲哀的声调到此戛然而止。小女孩嘻嘻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随即开口说道：“叔叔，阿姨，来陪我好不好？”话到此处，她的七窍中便流出了黑色的污血，身体也凭空漂浮起来。封不觉能讲话以后，蹦出的第一句是：“谁是叔叔啊！”他大喊出这一声，收起提灯，脚下一踏，真可谓动如脱兔，势若猛虎，拔出管钳就朝那怪物的脸上招呼过去。噗一声，他竟然成功命中了，惠以子的脸被砸出一个缺口，又是一阵黑血喷出。但作为该剧本的BOSS，她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完蛋，从她仍保持着漂浮来看，这一击尚不致命。封不觉一手掐住这鬼孩儿的脖子，另一手抄着管钳反复猛击，丝毫不顾自己脸上溅到的血污，打的时候还不忘补上一句：“应该叫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惠以子却是狂笑起来，纵然头部的骨骼已被打得变形了，她也不以为意，而且的效果在她身上一次都没有触发。反倒是封不觉的生存值在莫名地减少……黑血、笑声、或是单纯的接触就会掉血？他暂时无法判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期待着攻击能产生一定的作用。似雨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只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她本来还想吐槽一下那句“阿姨”的，但看到封不觉这么激动且没品的反应，反而让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不能和觉哥这号人一样同流合污…… “你的灵术专精已经开启了？”似雨执剑而来，边行边道。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身后乱葬岗中涌来的大群鬼怪似乎对她构不成任何压力。因为她的双眼，已然锁定了要斩杀的目标。封不觉回道：“没错，怎么了？”脱口而出一秒后，他自己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立即说道：“哦……拥有灵术专精的人才能主动‘接触’到这些鬼魂的实体是吗？” “对。”似雨又恢复了言简意赅的风格，回完这句，她已闪身出现在惠以子的侧面。心如止水，眼神冰冷，剑锋疾出，凌厉无比。一道寒芒闪过，封不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惠以子便被拦腰斩断，尖利的凄吼响彻夜空。下一秒，这怪物腰部的断口中，黑血骤然喷薄而出……那一刹那，就像是有人切开了一个饱含汁水的橙子，封不觉见状赶紧跳开，站着不动可就成淋浴了。常言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封不觉的攻击看似凶残无比，实则对那怪物来说如同隔靴搔痒，先前若是换成他被困在十三级台阶的空间里，三条命都不够死的。但似雨只需要一剑，就能解决问题，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如武侠小说中的那些顶尖高手能够一眼看破对方的“死穴”，从而一招制胜。封不觉道：“不会吧？这么厉害？”虽然他也知道对方很强，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目睹似雨直接击杀BOSS级怪物的动作。之前在厄舍府中见过她飞身斩吊灯，没想到斩鬼也是不在话下。 “不，你才厉害。”似雨说道：“这次全靠你了。” 他们对话时，惠以子已然落地，化为了一摊黑血，那大群的鬼怪也伴随着乱葬岗的幻境一同消失，学校的景物又一次出现了。两人站在校门口，月光洒下，照亮了大地，“叶介高等学校”的牌子又一次展现在眼前。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如此得虚幻，却又如此真实，先前那一幕幕诡异可怖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枯井背魂，怪臂奏琴、尸体摇篮、瞳首血影，还有天堂屠夫和刚才的惠以子，若要说恐怖程度，封不觉在这个剧本中的经历，把小叹那种胆量的家伙吓掉线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这次结算的时候，他能否看到惊吓值的变化。 “过会儿到我的会议室里再聊吧。”似雨接着道了一句，言下之意是先出剧本再说。 “好的，传送后我组你。”封不觉回道。两人道别后，几乎在同时传送了。大约一分钟后，学校门口，一个魁梧的猪头黑影，推着一辆摆着清洁用具的推车缓缓行来，停在了那一摊黑血旁。它将拖把在水桶里浸湿后，不紧不慢地开始拖地。仔细看，它手上的拖把末端，缠得似乎不是布条，而是乌黑的头发…… 第083章传送前，封不觉也没忘了顺手把提灯交还给似雨，所以结算时没有出现那件物品。这次剧本的收益算是相当高的了，消耗的虚拟时间仅两个半小时左右，但经验值却已接近了封不觉上次经历的衍生者剧本。随着等级提升，剧本的基本难度提高了，这个变量和时间一样，都可以增加经验的收入。不过一个剧本打下来，封不觉身上的物品倒是越打越少了。可以说，是他对于游戏的态度，直接导致了这种状况。如果是职业的，或是一些有强迫症的玩家，寻找物品、装备、支线和隐藏任务，才是优先级较高的事。在刚才的剧本里，若是换成其他玩家，未必就会去救队友。反正自己又不是责任方，而且通话时对方只是被困，离死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自己赶紧上楼把第二栋教学楼上面的四层搜个遍，就有很高几率能找到装备或者支线任务。封不觉也不是想不到这些，但很多事，他是不会去考虑的。就如前文中提过的，他会挥金一掷，去买个昂贵游戏舱回来，同时又会精打细算，去算接下来一个月的每一顿清汤挂面。这是个很矛盾的人，貌似他有能力在做每件事之前都深思熟虑一番，做出最合理的选择。但其实，他也经常犯傻或是做些冲动的举动。这世上有许多事是思考了也没用的，比如一个很经典的问题，老婆和老妈一块儿掉河里去了，你该先救谁？若要说个正确答案，肯定应该先救不会游泳的那个，再救另一个，那样两个人都有机会活。但接着你又会得到一个进阶的问题：如果两个都不会游泳呢？我现在告诉诸位正确答案……找路人帮忙和你一起下去救，这样就有机会全都救起来了。如果你又得到了一个进阶问题：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呢？那么你就可以回答那个向你提问的女人……我们同归于尽吧。总之……人嘛，人不是机器，不是程序，人不可能总是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对人来说，很多事是分不出对错的。人生中无数这样的抉择决定了我们将去向何方，没有必要在事后去衡量自己是否选错了道路，假设和后悔都没有意义。因为那些刹那间的决断，才真正决定了我们是谁。系统提示很快就响了起来，封不觉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同意，随后来到电梯的门边，按了的按钮。这次门打开时，他进入的就是似雨的会议室空间了。话虽如此……其实会议室看上去都是一样的，谁去谁那儿没什么区别，游戏中也暂时没有类似空间装饰品或者家具的道具，不过以后会不会有就不清楚了。似雨已坐在会议桌旁，见封不觉进来后便说道：“在公共空间你可以直接向我发起组队邀请。” “我试试……”封不觉也坐到会议桌旁，冲对方念了两个字：“组队。” 似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菜单！” “呃……”封不觉尴尬地笑了笑，完成了组队。 “刚才的剧本谢谢你了。”似雨随即说道。 “嗯……其实我觉得，主要还是靠你，你解决的那部份战斗，让我来肯定搞不定。”封不觉回道。客套话没底，似雨也不多说，既然封不觉这样讲，她就干脆切入正题：“我邀你来是想问些事。” “我不是职业玩家。”封不觉立刻说道。似雨道：“我没想问你这个。” “哈？”封不觉耍帅失败，无言以对，只能说句：“哦……”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问你是否是职业玩家？”似雨道。封不觉回道：“嗯……因为我认为你可能是职业玩家，找我来是准备把我挖到你的工作室去。” “如果我是职业的，现在肯定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