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知逸伸手来抱小慕夏。 我不肯放手,紧紧抱着小慕夏。李知逸一根根掰开了我的手指,将小慕夏抱了过去。 然后我的怀中一空……我整个人仿若也空了。 「啊——」我哭喊出声,揪着自己胸口衣襟坐倒在冰凉的地上。 李知逸将小慕夏交给了身后的丫鬟,然后将我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我抽泣着,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几乎要昏厥过去。 李知逸带我回到他卧房,让我和衣而卧:「舒微,你尽力了。睡一会好不好?」 我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怔怔瞧着他,任由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目。 心早已痛到麻木,累极,我闭眼侧了侧身子,沉沉睡去。 梦里,小慕夏满脸是血地朝我哭喊:「娘亲,我好疼啊!」 我惊醒,猛然起身,见李知逸还守在身旁,一把扑进他怀里。 「再也没有人……喊我娘亲了。」 整颗心像是被千斤重的车轮子碾碎了来回践踏着,仿若失去了生的意义。 慕夏,你可知道,娘亲,也好疼啊…… 16. 整个李府雪白一片,李知逸以李家嫡女的规制厚葬了小慕夏。 诺诺替我去送的小慕夏,我躲在房内,不敢出去看一眼。 总觉得,只要没见到她的棺木入土,她便没有死。 自此,我恨毒了司马筵。 他说爱我,以我为由逼死夏绵绵,以我为由去抢夺皇位,更以我为由毒死了我视如亲生的李慕夏。 他只爱他自己,却骗了自己,也骗了我。 17. 是夜,李知逸神色匆匆来找我。 「今日早朝,有数十名官员弹劾司马筵,并呈上了他贪赃纳贿的证据。皇上大发雷霆,将他禁足于东宫,说是要废了他。」李知逸轻皱着眉,神色凝重,「司马筵一向心高气傲,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我忽的想起他密室里的龙椅龙袍,沉声道:「今晚宫里,怕是会生变。」 「嗯,所以父亲命我现下便与他一同进宫去。」他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舒微,我留了一些人手护你,虽知晓司马筵若是逼宫,必定一门心思对着宫里,但我还是不放心。你须得保护好自己,平安等我回来。」 「好。」我嘴上应着,心想,司马筵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 我与司马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春心萌动的情愫,都跟着小慕夏的死烟消云散了。 李知逸点点头,转身便要出门。 我喊住他:「知逸……若司马筵真的生事,败了的话,你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我恨司马筵,可也曾在苍霞山答应过他,若有一日易地而处,我也会为他做些什么。 李知逸愣了一下,问道:「你喊我……什么?」 我笑了:「知逸……若是觉得难办,就当做我不曾讲过。」 他也笑了:「我知道,你同我一样,是个重承诺的人。我会饶他一次。」 他懂我,若是解了这最后我与司马筵的纠葛,我就能完完全全不留余地地去恨司马筵了。 李知逸去了宫里,诺诺给我掖好被角就回房了,可我怎么都睡不着。 我想李慕夏,她是不是去了极乐世界,是否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娘亲? 我想李知逸,他是否也像我想他一样,在想我? 我起身推开窗,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亮的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入睡。没多久便觉得口渴,想着一点小事不要麻烦诺诺了,便自个儿眯着眼慢悠悠起来。 恍惚间,看到桌边坐着个人影,我心头跳了一下,睡眼惺忪地试探着唤了一声:「诺诺?」 「舒儿,是我。」司马筵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耳朵。 「你……」 「我败了。」他轻笑一声,然后朝我走来。 苍白的脸上还挂着几丝血迹,凌乱的发混着汗贴在两鬓,他的目光清冷,直直盯着我:「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下毒害死小慕夏的时候,就该知道,我再也不会跟你走了!」我的鼻子瞬间一酸,捞起枕头便朝他砸过去,「我求过你,你也有很多机会,带我走的。可你放不下荣华富贵,放不下皇位和权利。」 「我错了,舒儿。」他也不闪躲,任由那枕头砸在身上,又顺势坐在床沿上,双手扶住我的肩,「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你,去杀李知安,去杀夏绵绵,为了你,去夺皇位。可方才,李知安故意放我一马的时候,我才明了,我杀李知安,是因为他与李太傅暗地里支持五弟继承皇位;我杀夏绵绵是因为她趁我醉酒爬了我的床,我最讨厌被人算计;我杀李慕夏是为了不被朝臣抓住把柄;我夺皇位,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满足我的一己私欲。」他伸手抚了抚我的脸,「舒儿,你知道权利这个东西是多么诱人吗?我父皇,一声令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神迷离,我摇摇头:「呵。」 「可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今日败了,怎知我明日不会东山再起呢?」他哈哈笑出声,「舒儿,我是真的爱你。你跟我走吧,我保证,总有一日,要你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狠狠推开他一字一顿:「我不爱你了,司马筵,我对你,只有恨。」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死死盯住我,命令式地说道:「我要你收回这句话。」 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有这么可怖的神情,我不敢再说什么激怒他。 天已经亮了,光从外面打进来,司马筵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抖动:「秦舒微,我要你,继续爱我。」 「你、做、梦。」我咬牙切齿。 李知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舒微,你起了吗?」 司马筵的目光一凛,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扯了过去,随后靠近我的耳朵狠狠道:「让、他、滚!」 「疼!」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门在下一刻被踢开,李知逸一身黑袍闯入,见我被司马筵抓着,怒道:「司马筵,我在皇宫放你一马,不是为了让你来这伤害舒微的!」 「哦?」 司马筵举起手中的刀架在了我脖子上,「你心疼了?」 脖子上一凉,锋利的刀面似割开了一小点皮肉,有些疼,可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司马筵。」李知逸哑着嗓子,「若不是舒微请求,我必然不会放过你,现如今你居然还这样对她?你真是没有心。」 司马筵转头看我,乌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有质疑,有愤怒,或许,还有些……不舍。 「我可以放了她。」司马筵松开我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丢给李知逸,「七日碎,你吃了,我就不伤害秦舒微。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哈哈哈,总之,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们想双宿双飞?休想!」 「司马筵,杀了我吧。」我垂下眉眼,「你要他死,就堂堂正正去杀了他,不要利用我去威胁他,如此卑鄙行径,实在让我恶心。」 司马筵不以为意:「看来,他也没多爱你嘛。舒儿,你跟我一起死吧,下辈子我们在一起。」 「呵。」我轻笑,「好啊,一起死吧!」 一起下地狱吧,哪怕到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双手握住刀背,深深看了李知逸一眼。 我怕疼,怕死,怕跟李知逸的未来就此倒塌,可我更怕他为我而死。 我将刀口往自己脖子上摁,可司马筵却往反方向暗暗用力。 「我吃!」李知逸双眼猩红,随后打开小瓶的盖子,往嘴里倒了几粒七日碎闭眼咽下。 「不要!」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推开司马筵,冲向李知逸。 「你吐出来,你吐出来!」我流着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期盼着那几粒药丸他还未吞下去。 「舒微,你听我说。」他摁住我的肩,希望我能镇定下来,「嫁给我的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这种时候说这些干什么!你吐出来啊,你会武功,你把它们吐出来啊!」我的声音都是颤的,整颗心仿佛受着凌迟酷刑,痛意尖锐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舒微。」李知逸把我箍进怀里,柔声道,「别怕,别怕。人固有一死,若是为你而死,我无憾。只是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我死后,你便拿着和离书离开李府。」他揉着我的长发,轻笑了一声,「造化弄人。往后你觅得良人,一定要来坟前告诉我一声,我便可安心去往生了。」 我止住了哭泣,转头问司马筵讨要解药:「解药给我。」 他冷着一张脸,叹了一口气:「李慕夏我都没给,你觉得我会给李知安吗?」 我地盯住司马筵怒道:「为什么?司马筵,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当初是你负了我,如今又让我夫君服毒。你既不愿娶我,又不让我与他人白首偕老,为什么?」 司马筵泪眼望着我,手中的刀「咣当」掉落在地。 「舒儿,跟我走,好不好,就现在。我发誓,往后,我绝不负你。」他说着朝我伸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马筵,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我将散落下来的一缕发别至脑后,「你去死吧,好吗?」 司马筵惨白着一张脸,许久道了一声:「好。」随后深深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了。 我没有拦他,我知道他既然敢只身来李府,必然不会带七日碎的解药。 更何况,服毒的是李知安,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毒害,更何况是他恨之入骨的人呢? 可如果,李知安死了,我一定要杀了司马筵,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舒微,我知道,现在才开始去了解你,是有些晚了。」李知逸双手捧住我的脸,咧嘴一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在我生命的最后时日里,我们一起快乐的度过,好不好?」 「不好。」 「乖。虽然时间不长,可还是能留下不少美好的记忆是不是?等我……等我离世,你便忘了我……我,我也有自私的想法,我想让你记着我,记着曾有一个我,很爱你。我……」他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平日里坚韧无比的他,此刻该是多么疼痛,才会泪流不止啊。 「我……」我颤着嗓音,「我不想你死。」 得知李知逸中毒,他的师傅急匆匆赶来,接过那小药瓶一闻,如释重负道:「这药丸,并非什么七日碎,而是化瘀补血气的丹药罢了。」 「舒微,我没有中毒。」李知逸喜极而泣。 我心中五味陈杂,再也憋不住,一头撞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18. 司马筵从李府出去,孤身一人去了皇宫。 皇上命人将他打入了天牢,择日问斩。 他斩首那日,微雨。 可未到时辰,他便在天牢饮鸩自裁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了泪。 司马筵做过太多错事,不值得原谅,可曾爱他一场,心里终究觉得空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又一季茉莉花开,我拿了茉莉花糕去找李知逸。 他着一袭青袍,正在书房作画。 见我来了,他嘴角一弯:「舒微……我想要个孩子。我跟你的孩子。李知逸和秦舒微的孩子。」 我低头含泪一笑:「好。」 司马筵番外:白头约 秦舒微与李知安成婚前夜,司马筵喝得半醉。 用杯喝早已满足不了,于是他直接拿了壶半躺在贵妃榻上,仰着脖子畅饮。 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他瞥了一眼。是个小婢女,端着一碗醒酒汤。 小婢女来到他跟前跪下,声音细柔:「殿下,酒喝多了伤身,喝一碗醒酒汤缓一缓吧。」 司马筵盯着那小婢女勾起了嘴角,自己从未吩咐什么人送醒酒汤。且东宫的人一向懂他的脾气,他喝酒的时候,除非有要事,不然无人敢打扰。 「你抬起头来。」 他的语调冰冷,那小婢女听了身子一颤,可还是规矩地抬起头。 这婢女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更像是谁家的千金。 司马筵脑袋有些昏沉,莫名觉得这婢女熟悉,在脑中思索了一番,终于记起点什么。 「你是……夏绵绵?」他问道,「李知安的心上人,是吗?」 那婢女慌了神,将托盘往旁边一放便跪下磕头:「奴婢,奴婢……」 这种场面司马筵见多了,自从他当上了太子,不知道多少人变着法子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他宫里,大都是没法进宫选秀的商贾之女。但凡被太子看上,有无名分倒是其次,家族往后的生意大都没了阻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司马筵也挑选了不少纳为妾室,朝堂关系错综复杂,行便宜之事哪里都用得到金钱,拉拢几个家大业大的商贾,互利互惠,并没有什么坏处。 知道夏绵绵,是司马筵与朝中的李太傅父子有些过节。太傅父子多次参他藏污纳垢,卖官鬻爵,可终究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抓在手里,皇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马筵心中有气,便去调查了李知安一番,这一调查就查到了自小与之青梅竹马的夏绵绵。秦舒微与李知安定下婚约的消息传入司马筵耳中,他更是怒不可遏地想要置李知安于死地,于是今日一早便设宴请了李知安来,席间面上两人相谈甚欢,可又各自暗藏心思。 李知安走后,司马筵就派了杀手去追杀他。十个杀手,均是东宫暗卫里顶尖的高手。 可李知安还是逃脱了,只是肩被淬了毒的匕首刺伤。此毒名叫烟花落,相较于鹤顶红,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方才探子来报,李知安毫发无损正在准备明日的成亲事宜。司马筵心痛难当,当即气得下令将那十名暗卫绞杀。 木已成舟,他爱的秦舒微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司马筵郁郁寡欢,只一口一口喝着闷酒,没想到夏绵绵竟闯了进来。 司马筵望着伏在地上磕头的夏绵绵,不由地笑了,然后一手扶起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本殿今日心情好,就成了你的心愿吧。」说完,他抱起她往内室走去。 夏绵绵蜷缩在他怀里,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终不负家族厚望被太子殿下青睐,悲的是自己的命运从来都不握在自己手里,她对不起李知安给予她的深情。 可李知安再爱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正妻名分。她是商贾之女,自古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她的身份想要嫁到李家本就无比艰难,更何谈正妻之位。 可她也想过,也许有例外呢?也许李知安肯为她搏一搏呢?于是她骗李知安,说自己怀孕了,想要以此打动李家之人,进而风光入李府。李知安确实为她拼尽了全力,甚至为她忤逆父亲,而受了家法。 可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用处,李太傅转眼便与秦大将军府定了亲事。这姻缘门当户对,又有皇上暗中撮合,无论如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夏家的生意处处受官府打压,被肆意剥削至没无利可图,于是家族中便定了安排夏绵绵入东宫的计策。 打点东宫的侍卫是笔不小的钱财,夏家几乎倾尽财力,将全家族命运压在了夏绵绵身上。她虽挣扎反抗过,可终究还是妥协了。 此来东宫,她只能赢,不能输。 而司马筵一想到明晚,秦舒微会与李知安春宵一刻,一室旖旎,他的目光就越发冰冷起来。 「李知安,你娶我心上之人,我便凌辱你所爱之人。」 良久,司马筵放开了夏绵绵:「滚吧,夏家的事我自会上心。」 夏绵绵磕了个头谢恩,披上外衣泪流满面地出了东宫。 司马筵闭上眼,想起秦舒微笑脸,叹息一声:「舒儿啊,我很想你。」 夏绵绵生产那日,司马筵去找过她。 他绕过守卫,进了屋内,夏绵绵见到他大惊失色,跪地磕头。 司马筵长身而立,双手负于身后:「孩子,是谁的?」 「是……是知安的。」 司马筵舒了一口气:「是你自己把他打了,还是我帮你?」 「不要,殿下,这是……这是你的骨肉,你放过他吧!」 司马筵心口的大石再次提了起来:「那他,就更该死了。」 夏绵绵惊得坐倒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 「你下不去手,我会安排人帮你。」司马筵淡淡说完,转身便要走。 夏绵绵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殿下,纵然李知安千错万错,这孩子却实实在在是您的骨肉,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他吧!」 司马筵看着夏绵绵挂着泪水的脸,心里的嫌恶漫上三分,于是他抬脚将夏绵绵踹翻在地,又抬手拍了拍衣服下摆,漠然移开视线,走了。 飞上院墙的时候,本系在腰间的荷包因方才夏绵绵一阵抓捏,竟脱落下来坠在地上。 荷包针脚粗糙,有些旧,是双方都年少时,秦舒微亲手绣了送给司马筵的。 司马筵这一脚,使得夏绵绵早产,本想着给她机会让她去了腹中之子,可如今便只有派暗卫去杀人灭口了。 秦舒微来找他了,她发现了暗卫身上的秘密,那个三角形的星星印记,是她七岁生辰时画给他的,是独一无二的,属于他们的星星。 司马筵望着痛苦的秦舒微,心里难受不已,他多想抱一抱她,多想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他说:「我有太子妃,也有许多妾室,可我从未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过夫妻之实。」 秦舒微心里的钝痛越加明显,眼泪充盈了她的眼眶:「别说了……」 他洁身自好,自己亦守身如玉,他们都不过是命运愚弄的可怜人罢了。秦舒微低头想,倘若,倘若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百姓家的青梅竹马,该有多好。 他还是抱住了她,像是无边无际的暗黑中寻到了生命的光,耀眼而温暖。 秦舒微走后,太子妃屋里大丫鬟的来请司马筵。 「殿下,太子妃自用膳后便身子不爽快,便请了太医来把脉。」她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太子妃请殿下过去。」 「既然太医都去过了,还要我去做什么?」司马筵瞥了一眼未用完的膳食,扭头便要回里屋去。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太子妃要奴婢一定将您请去。」 太子见她这般,于是沉声问她:「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那丫鬟低着头,思虑再三终于说出口,「太子妃有喜了!太子妃本想亲自告诉你。」 司马筵心中一滞,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对他来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不,应是不该来。 他自问只爱秦舒微一个,不得已才娶了丞相之女为太子妃。 也不得已,要与自己不爱的女子行鱼水之欢,以稳她娘家的心。 太子妃躺在床上,一只手轻抚着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司马筵进门去,面上挂着明朗的笑。 「殿下。」太子妃作势要起身。 「你躺下,别动了胎气。」他柔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乖乖地休息,我一会调派一些可靠的人手来你院里护着。」 太子妃低头浅笑,「谢谢殿下。」 「你好生休息,我那还有些要事要处理,明日来陪你。」 太子妃点点头:「殿下不要忙得太晚,仔细身子。」 「知道了。」司马筵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门外,他脸上的笑立刻便散了去:「让太医来见我。」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太医跪地行礼。 「太子妃的胎如何?」 「太子妃的脉象稳健,臣开一副安胎药,必保胎儿无虞。」 司马筵双手握拳:「安胎药中,再加两味药。」 太医有些疑惑:「臣的安胎药方子是根据太子妃体质拟的,不知太子要加的是哪两味药?」 「麝香和红花。」 太医吓得脸色发白:「殿下,一般孕妇食用其中一味都可导致胎儿流产,这两味其下……」「太子妃腹中胎儿不死,便是你死。」 太子妃的孩子没了,司马筵命人备了些补品送去,却再也没去看过她。 数日后,伤心欲绝的太子妃,投井自尽了。 闻此噩耗,司马筵将太子妃殿中的知情人尽数灭口,并连夜命人寻了个身高体型与太子妃极其相似的女子,易容后替代了太子妃。 他登上皇位,尚且不能失去丞相的支持。 皇上最注重皇嗣血统的纯正,商贾之女所生之子本就放不上台面,更何况这女子是他人的妾室——所以夏绵绵的孩子,之于司马筵是一个污点,是一个不得不除去的存在。 孩子满月那日,司马筵去赴宴,逼死了夏绵绵。 可是孩子却被放到了秦舒微名下,令他难以下手。 筹谋数月,司马筵还是安排了人对孩子的乳娘下了手。 也曾有心腹劝他:「殿下,若是动手,秦小姐知道了……」 那孩子,现在是李府嫡女,又养在了秦舒微膝下,可她却一直是扎在司马筵心上的一根刺。 因为李知安知道,李慕夏是他司马筵的孩子,他没法保证,李知安会不会在某天拿这个把柄,将自己拉下太子之位。 所以,李慕夏只能死。 司马筵捏紧了拳头下令:「一个女人,跟江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本殿让你杀,你去杀便是了。」 心腹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乳娘暴毙,李慕夏身中剧毒。 秦舒微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寻欢作乐,他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心中涌上些许愧疚。 她是来要解药的,有理有据,也柔情似水,他差点就心软了。 可是当他说到李知安,她字字句句都对他信任至极,他就突然悟了。 他是未来的帝王,怎能把把柄落在敌人手上。妇人之仁,怎能成就天下霸业? 她的守宫砂尚在,他很是惊喜,可她竟以此作为筹码换取李慕夏的解药,他怎能不气? 她的匕首扎进他肩头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炽热的心逐渐冷了下去。 他不明白,要皇位有什么错,秦舒微为什么就是不能站到自己身边来? 被数名官员弹劾,被皇上禁足东宫的时候,司马筵提前谋反了。 只不过,李知逸与秦将军也早有防备。 司马筵败了,一队人马护着他撤出皇城,路遇李知安,他以为自己没有退路了,但李知安放了他一马。 李知安应是恨极了他,可却放了他,他心中了然应该是秦舒微的缘故。 可是,此时的她不该是恨毒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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