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只能当文娱大佬了_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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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公寓所吸引。希望能够请到腾达公司承建，负责单位下一批福利房的建设，包括装修。” 听到后来，吴远俩眼瞪直了。这可是个大蛋糕啊。他原以为，尤夫人充其量就是代替朋友来问问亚运村公寓的价格，要个优惠力度。没想到，还是狭隘了。有了亚运村公寓这个珠玉在前，人家直接把福利房工程交给腾达了！ “尤夫人，这事，我很荣幸啊！尤厅能想到我，我真是感激不尽。说什么求字，该是我要谢谢尤厅才对啊。” 尤夫人大气一松道：“这么说来，吴老板这是答应了？” 吴远点点头道：“当然，尤夫人，我答应，我求之不得。” 继而进一步道：“改天给我个机会，容我向尤厅当面表达感谢。” 送走尤夫人，吴远也觉着有点苦尽甘来的意思。所谓一通百通。腾达在亚运村公寓上，证实了自身的实力。接下尤厅单位这福利房工程，自然就顺理成章起来。当然单单建筑工程的利润，确实没法跟商品房销售相比。但大小都是肉，这还挑什么挑？不过尤夫人走过没多久，预想中的优惠力度、打个折的招呼，还是来了。电话是颜如卿亲自打东北打来的。 “听说你的亚运村公寓，最近搞得挺火？” 吴远嘿嘿一笑：“还行，颜姐。毕竟有颜姐你担保，给我做那么多贷款。横竖我不能拖了你后腿，给你丢人。” “少贫，”电话里颜如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傲，“有人想买几套，托我跟你打个招呼。你看价格上，能不能适当让一点？”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颜姐介绍的客户，那有什么不能的？直接打八折，你叫他们直接来找我。” 不料颜如卿却先急了：“你打那么大折扣干什么？这又不是一两套，要四五套，最多给他们九折。” 吴远俩眼一转：“行，颜姐，我知道这事该怎么说了。就依你的，最多九折，家具包不包括在内。” 颜如卿理所当然地道：“就该这样！你记下他们的名字和电话，留意一下。” 吴远拿出纸笔，跟着颜如卿的声音，记了下来。眼见事儿说完了，颜如卿干脆利落地道：“没事我撂了。” 吴远这一时半会地，也确实没想出什么事来，只能任由电话那头的颜如卿挂断了电话。回过神来，吴远把邹宁叫过来，一通交代。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帮通过颜姐打招呼的客户，什么时候会来。万一自己不在的，千万别把这事给弄乌龙了。到时候，失去点客户事小，伤颜姐的面子事大。下午，企划部会议，吴远列席参加。会上，韩伟对这段时间以来，企划部的工作，做了一个阶段性的总结汇报。听得出来，颇有不少的干货。就是不知道这帮刚入职不到半年的新面孔们，一个个的，能消化多少。等到韩伟讲完，肖童带头做了一些分享和讨论。着实引发了内部的讨论小热潮。随后韩伟就讨论的过程做了一番总结，这才把话题抛给吴远，请他做点评，并对企划部下一阶段工作做出指示。 “这次亚运村公寓的翻身，企划部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与在座各位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所以，我先祝贺大家。” “刚刚韩伟也做了很好的总结，希望各位能够把这次的经典案例，揉烂了掰碎了，刻在脑海里。因为这会为你们今后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助益。” “至于企划部下一阶段的工作重心……” 第1264章该奖励要奖，奖罚需有道经历了亚运村公寓的项目，腾达企划部已经具备了独立企划和运营项目的能力。所以吴远放心地把亚运村商贸购物中心，作为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交给了整个企划部。部署完这一切，吴远就结束会议，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摸起水杯，喝了口水，马明琪和姚美丽俩人就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远爷，你找我们俩？” 吴远放下水杯，指着大班桌前的椅子道：“坐下说。” 等待俩人坐下，吴远双手也拢到了一起道：“是这样的。” “之前我说过，只要咱们的小定转化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就给大家发半年奖。” “现在看来，到本月底，估计问题不大。” “所以这个奖励方案，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话刚说到这里，马明琪就提出了异议。 “远爷，给分公司的大家伙发半年奖没问题。可总部那边怎么办？” 马明琪和姚美丽都是总部过来的，自然第一个，就想到这个问题。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分公司这事，叫总部的人知道了，难免要引起些许风波。所以吴远下意识地道：“你俩知不知道，总部这半年来的营收情况怎么样？” 一听这话，马明琪就立刻摸准了吴远的决策方向。当即劝阻道：“远爷，如果整个公司都发半年奖，一来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二来日后年年怕都要有这笔支出……” 话未说完，姚美丽便打断道：“我觉着这个奖励干脆别叫半年奖，改叫项目绩效奖。” “跟项目挂钩，一方面能合理锁定受惠的人群，另一方面也说明这奖金随项目走，而不是年年都有。” 马明琪顿时不说话了，似在思考。可吴远不用思考。因为他对项目绩效奖的说辞，同样不陌生。既然这年头，还不流行半年奖、年终奖什么的，那就采纳姚美丽的提议。改叫项目绩效奖好了。 “行，那就以项目被背景，汇集分公司各部门主管、经理对下属的评价，出个绩效奖励方案。” 不觉间，三天已过。转眼到了6月15日，首都的天气，是一天热过一天。一大早就烈阳高照的，照的人浑身出油。四合院相比于外面好一些，但依旧让人感觉到了燥热。就连院子里的桃树叶子都蔫吧地耷拉着。任由马明朝拿着水管呲了半天，也打不起精神。见到吴远出来，马明朝立马关掉水龙头，放下水管道：“老板，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吴远咂巴咂巴嘴道：“这天气，还真没什么食欲。你看着买，清淡点就行。” 结果话音刚落，花娘便DuangDuang地进来了。手里头还端着一个钢筋锅，连带这锅盖上放着油纸裹着的包子。 “别去了，我给你们捎来了。井水镇过的豆汁，还有大肉包子。” 这么热的天，只要是凉的东西，都能引起食欲。即便如此，吴远嘴上依旧道：“哪能天天叫你这么破费？这不合适。” 花娘解释道：“老板，我这也不是特地给你们俩人买的。” “您是不知道，现在住四合院的老外，越来越难伺候了。” “天气一热，他们也不愿意出门吃早饭。宁愿使美金小费，叫我去买。” “索性我就多买了些，给你们送过来些。” “再说了，我可答应杨老板，要照顾你们的。一些家常便饭的，算不上破费。” “更何况，我见天地搭你车上班，不也没给你油费？” 早饭过后。吴远上了林肯城市，路过小卖部时，花娘早已一身公关装地在等了。这个天气，穿公关装，其实已经不太舒服了。但有吴远这个顺风车可坐，一路上空调吹着，倒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林肯城市离开东城区胡同，汇入主路。吴远提前道：“今天我有事，要先去部委一趟。一会等我到了之后，再叫明朝把你送到亚运村那边。” 花娘当即一挥手道：“老板你早说，我就直接坐公车过去了。” 随即才确认道：“不耽误你事吧，老板？” 吴远摇摇头：“先去的部委，自然不耽误我事。我是怕你回头迟到了，被安漪说闲话。” 不料花娘却道：“安姑娘不是那样人。” 既然如此，吴远就不再多言了。不多时，林肯城市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前。吴远推门下车，才看着门前柱子上挂着某某部委的名字。按照尤夫人留下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了。揣好手包和大哥大，吴远回头扬扬手，叫明朝先走，这才走进院门。结果刚冒个头，就被传达室老大爷拦了下来：“干什么的？这里是你随便进的地儿吗？” 吴远不怨不恼，当即摸出华子来凑过去道：“大爷，我是来找尤厅的。我们三天前就约好的！” 老大爷透过传达室的小窗户，接过了吴远递上去的华子，嘴上却道：“来找尤厅的都是这么说的。” 吴远一脸懵比，我这华子是白给了，是吧？干脆一咬牙，把剩下的华子全都递上前去道：“大爷，您行个方便，打个电话问问也行。” 老大爷一伸手，老实不客气地把华子揣进兜里道：“站那儿等着，都还没到班呢，打什么电话！” 言下之意，容你在传达室门前等着，已经算是格外优待了。果然，进了部委矮三分。吴远无奈，往旁边荫凉地里一站，掂了掂手里的大哥大，最终还是放了下来。确实自己今儿来早了一点。先登上一会再说。实在不行，再用大哥大打个电话。不多时，一辆辆自行车鱼贯而入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吴远看着那一个个匆匆而过的身影，眼都盯花了，也没等到尤厅。正准备揉揉眼，歇息一下。就听传达室的老大爷，一声大喝：“嘿，来了！” 吴远定睛一看，果然是尤厅打车上下来，借助滑行，滑进了院子。当即一伸手道：“尤厅，早。” 尤厅也注意到了吴远，当即调转龙头，走过来道：“没想到你来这么早，走，跟我去办公室详谈。” 第1265章跟着老板干，最是有前途跟着尤厅支好车子，进了小楼。一口气上了三楼，七拐八绕的，尽显这古老建筑的幽森。最终来到一个角落的独立办公室内。尤厅拿着钥匙打开房门，随手指了指简易沙发道：“你先坐，我叫人打水来。” 吴远哪敢真的先坐。而是先从手包里掏出新的华子，拆开，散过去道：“不用麻烦，尤厅。” 尤厅接了烟，却仍坚持道：“不麻烦，福利房这事有的谈了，没点茶水真不行。” 等到门口来人递走了茶壶，尤厅这才回头，接了吴远的火。俩人凑头把华子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这才心满意足地来到沙发边，分主宾落座。只是尤厅下意识地翘起了二郎腿，吴远依旧是一幅洗耳恭听的姿态。 “吴老板，你的亚运村公寓搞得很不错呀！” 吴远谦虚道：“小打小闹而已，尤厅，劳烦你记挂。” 不料尤厅却认真道：“小打小闹？这不对吧？如今亚运村公寓，都成了北京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说心里话，谁不想拥有一套亚运村公寓的那样的住房？” “即便是在咱们部委工作的同事，都对亚运村公寓梦寐以求。” 吴远渐渐放开道：“尤厅，部委可不缺这点资源吧？您这话，实在过奖了。” 尤厅续道：“可是亚运村公寓的售价，确实超出我们的福利预算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咱们提供地皮，把福利房的工程委托给贵公司来干。” 说话间，先前接走茶壶的女孩，回来了。一进门就主动泡起了茶，茉莉花香味瞬间飘满整间办公室。等到两杯茶水，端到吴远和尤厅面前，女孩冲着尤厅道：“尤厅，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有事您再叫我。” 尤厅挥挥手道：“行，你去忙吧。” 随即二人探讨了一下福利房工程的大致规模。吴远一听，这工程量着实不小，至少不比尤厅和夫人如今入住的福利房小区小。而且都要求精装修交付。这规格，相当于专家干部的特供房了。这么小一个院子的部委单位，竟然需要这么多福利房么？这还是在已经有了四栋小楼的福利小区的基础之上。好奇之下，吴远就问出口来。不料如此一问，反倒让尤厅叹了口气，喟然道：“其实这事说来话长，但我长话短说。” “原本咱们部委，基于国家目前发展落后的面貌，规模短时间内，也就这样了。” “四栋福利房小区，已经足以打发了。其他没分到的年轻人，怕是要遥遥无期。” “可最近上头要引进一大批人才，项目落地，我们部委的地位一下子举足轻重起来。” “于是借着这次人才安置的机会，才有了这次的福利分房方案……” 听到这里，吴远心里一通道：“尤厅，我无意探听什么高精尖的人才，或是具体的项目。我就想知道知道，这些人才和项目的落地，是不是跟颜姐有关？” 尤厅先是一惊，随即又是释然道：“的确跟颜小姐有关，但这事同样不宜外传。” 吴远心领神会道：“我懂……” 打尤厅办公室离开，吴远脚步飞快。没办法，不快不行。一场雷阵雨突如其来的，明朝的车子又开不进来。只能他自己多跑两步了。饶是如此，豆大的雨点，还是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胸前背后湿了一大片。其实炎炎酷暑，湿一点不打紧。关键这雨，它不干净，带着泥土沙尘。等到衣服一干，就看出来了。于是吴远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衬衫，这才重新回到腾达分公司。刚喝上口水，明琪和姚美丽联袂而来，带来了绩效奖励方案。吴远扫了一眼，大笔一挥，签了字。看得姚美丽眼都亮了。这不是一笔小钱，老板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果然跟着老板干，才是最有前途的。看到姚美丽眼神亮了，吴远还以为她想到这奖金怎么花了。笑着问起道：“你打算用这笔钱买什么？” 姚美丽一愣道：“人家还没想好呢。” 在办公室里又处理了一会公务，吴远起身下楼。外头的阵雨早已停歇，骄阳重新占领了阵地。只是隔着雾霾，它又照不透这方天地，只能把空气连同雾霾一块烘烤起来。叫人如在蒸笼中窜行。离开腾达分公司，吴远直朝着远处机器轰鸣的商贸购物中心工地走去。如今商贸购物中心已经完成了地基的浇筑，地下第三层也已经扎好了钢筋和模板，就等浇筑了。吴远抵达的时候，潘麻子正带着施工队，灰头土脸地在看着图纸。偌大的基坑之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横七竖八的钢筋。一根根都被烤的极热，摸着烫手不说。如此密度之下的热辐射，置身其中，反而比在地面上更热。见到老板到来，潘麻子连忙把图纸一股脑地塞到下属手中，转身迎过来，边迎边摸烟道：“老板，进屋坐。” 跟着潘麻子进了工棚。里头打着空调是不假，也不比外面好多少。 “工程还顺利吗？遇到什么难题了？” 潘麻子坦诚道：“接手这么大的工程，确实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问题肯定遇到不少，但我一直跟宝俊取经来着，确实学到了不少。” 腾达二建和腾达一建互通有无，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吴远嗯了一声，随即强调道：“这边的项目，其实比上海的项目更加受关注，所以一定不容有失。” 潘麻子点点头道：“放心吧，老板。马上家具厂那边一竣工，李鸿忠就能撤回来了。” 吴远沉吟道：“你俩是能并肩作战一段时间，但下半年腾达二建怕是还有其他项目要开工，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派他出去。” 潘麻子心惊道：“老板，什么项目？” 毕竟这才是腾达二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项目。而家具厂和商贸购物中心，说白了，都是为咱自己建的。吴远回答道：“一个福利房工程，但需要按照亚运村公寓这样的装修标准建设。” 第1266章节假日福利，雨露要均沾吴远跟潘麻子这么一说，也就是让他心里有个数。毕竟这工程，还得晚些时日才开工。并不急在一时。但有这么个工程在后面吊着，能让腾达二建的大工小工，都有个盼头。起码一时半会的，都不缺钱挣。说完了这事，吴远转而问起道：“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公司账上的工资都提的差不多了吧？财务上周转，可有问题？” 潘麻子唏嘘道：“这两天跟我请假去邮局汇款回家的师傅真不少，公司账上一下子被抽空了一多半。好在目前还算周转得过来，这一点请老板放心。” “腾达二建的财务上，总结了腾达一建的经验教训，我们一直都很重视。” 吴远点点头道：“但也不要矫枉过正，总之跟总公司、分公司这边多保持沟通。” 离开商贸购物中心的工地。吴远回到腾达分公司，正碰上分公司上上下下，正在分发端午节福利。虽然包装没有后世那般洋气到位，但都是东兴楼出的咸鸭蛋、绿豆糕点心之类的。口味上绝对是分毫不差。眼见着员工们喜气洋洋的，吴远趁机道：“明天是端午节，大家伙这半年来辛苦了，明儿好好过个节。等过完节，大家伙再同心协力，再创辉煌。” 员工们皆自发地跟着鼓掌。毕竟如此大方，却又不多说套话空话的老板，谁不喜欢呢？掌声落后，吴远把邹宁叫到办公室问道：“那个盼盼那边，福利发了没？” 邹宁笑道：“金琦头几天就来问过我了，老板放心吧。” 吴远放下心来道：“那就拿两份送到超市筹备处，给花娘和安漪，别让她们寒心。” 邹宁丝毫都不意外道：“头前，成波涛还跟我提这事的。我就说，老板您忘不掉他们的。” 一听这话，吴远心里一动道：“成波涛是不是对安漪有意思？” “老板英明！”邹宁当即肯定道：“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 随即又叹息道：“可惜，我觉着希望不大。安漪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连老板你都敢顶，怎么会把成波涛放在眼里。” 这事吴远本就没有打算干涉，挥挥手道：“顺其自然，你也别多说。” 邹宁嗯了一声道：“老板，你这次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吴远反问道：“怎么？这边局面都稳住了，你还怕搞不定？” “不是，”邹宁揪着嘴巴道：“总归老板你在的时候，人家觉着安心点。” 打发走邹宁后，没多久。吴远就透过窗户，看到成波涛兴致匆匆地拎着两份福利，直奔超市筹备处门面而去。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吴远出了腾达分公司，就见马明朝开着林肯城市等在门口了。拉开车门上了车，就见副驾上的金琦，转过身来，冲他摆手打招呼道：“老板好。” 吴远点点头：“又要辛苦你了。” 金琦转过头去，目光流连在林肯车的仪表台上道：“只要每回都有新车开，就不辛苦。” 吴远想到了后世的一个梗，脱口而出道：“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我就经常能有新车开。” 这话说得，不止金琦一愣，就连明朝也愣住了。只是明朝还停留在‘这车不是老板买的，而是颜小姐送的’的频道上。金琦却迅速明白过来，大咧咧地道：“老板，您可真够坦诚的。” 林肯城市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了下来。吴远推门下车，立马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原本燥热的空气，被火车站这南来北往的滚滚人流，哄闹得愈发火热几分。马明朝提了后备箱中的行李。金琦从副驾换到了主驾，冲着车窗外的二人打了声招呼道：“老板，马师傅，再见。” 随即一脚油门，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之中。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次深夜旅行。只是抵达彭城的时候，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吴远一眼瞧见了媳妇杨落雁的身影。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去。明明心里激动，嘴上却埋怨道：“你怎么又亲自来了？” 随即才跟旁边的陆援朝打了声招呼。杨落雁伸手挽上他道：“我这时不时地来一回，也算是给你个惊喜。” 陆援朝也跟着解释道：“放心吧，老板。彭城火车站这块的地界上，我都打过招呼了。” 即便是打过招呼，陆援朝也亲自来了。更不用说，远处的宾利慕尚车上，还有个招娣照应着。 “辛苦你了。” 说完，众人便转身往车那边走。吴远边走边问道：“你们瓷砖厂尚处于筹备建设过程中，这次过节，有没有发福利？” 陆援朝摇摇头苦笑道：“老板，如今咱们瓷砖厂的钱，裴副厂长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她哪舍得花这个钱？” 吴远皱眉道：“给你们的拨款，应该不差这点钱。” 陆援朝解释道：“老板，我不是差钱这个意思。而是裴副厂长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账上不留点余钱，她睡觉都不踏实。” 说完裴娜，陆援朝又进一步道：“其实不怪裴副厂长会这样，连我都这样。毕竟瓷砖厂建设至今，一直都是往外出的钱，进的账是一分没见到。换我管账，我也舍不得花。” 对此，吴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批评吧，有点过了。或许这也是瓷砖厂班底成熟起来的必经之路吧。所以吴远干脆就不说了。一路先将陆援朝送回了家，宾利慕尚这才直奔北岗而去。起初杨落雁还嘘寒问暖地说些话。结果没一会儿，人就靠在吴远肩上睡着了。吴远心疼自家媳妇，愣是坚持着自己全身不动，也没叫醒她。直到宾利慕尚进入一口井乡的石子路面，颠来颠去的，才把她人颠簸醒过来。 “到哪了？” 吴远回过头来，看着睡眼惺忪的媳妇道：“你再睡一会，咱就到家了。” 杨落雁伸了个懒腰道：“这么快呀，我明明感觉刚睡着一会儿。” 不多时，宾利慕尚抵达梨园村的吴家小楼时，东方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第1267章事多烦恼多，难免惹人恼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要更早一些。吴远推门下车，就闻见一股艾草的清香味扑鼻而来。这么浓郁，怕是自家没少屯这玩意。这可太上头了。让人一瞬间睡意全无。打开自家大门，杨落雁临走时，是从外面锁上的。院子里撒欢的几只狗子，立马跑了过来。疯狂地摇着尾巴，直往吴远身上扑。吴远挨个撸了一遍，这才喝止了它们。趁此时间，马明朝已经把简单的行李拿下来，然后开车离去。吴远转身销了大门。进了小楼，鸟悄地先洗个澡。毕竟这炎炎夏日，坐一夜的火车，身上黏糊糊地，并不好受。等到洗完澡，回屋躺在媳妇身边，闻着媳妇身上的香气。睡也睡不着的，摸摸索索地，就擦枪走火了起来。一番鏖战，有如烈火烹油，直到天色渐亮。俩口子简单冲洗了一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杨落雁满足地在厨房里准备着端午节的早餐，吴远则把院子里的艾草，挑出一把，用几根沾了水的稻草系上，打开大门，挂在门外。甭管是祈福，还是辟邪，这节算是过上了。腾出手来，四只狗子结束了自由时光，重新被拴了起来。回到小楼，就见茶几上放着一盘红糖炒了的黄豆，随手捏起几颗放进嘴里，嚼了个嘎嘣脆。没错，还是过去的味道。就是这玩意吃多了，会放屁。这一点，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杨落雁见到这一幕，却嗔怪他道：“洗手了没有？” 吴远一愣，只能用‘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来含混其词过去。不多时，刘慧打楼上下来，边走边抚弄着头发。实际上她早已梳的格外整齐了，只是习惯性动作如此。见到姑爷这么早就起来了，不由道：“坐了一夜的车，怎么也不多睡一会？” 吴远轻描淡写地道：“妈，我不困。” 刘慧转头白了自家闺女一眼，就不多说了。却把杨落雁给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直冲丈夫瞪眼扮凶。毕竟吴远他没听出来，杨落雁却是听出来了，亲妈刘慧刚才是在点他俩呢？坐了一夜的车，回到家不好好休息，偏偏可劲地折腾。折腾地地动山摇，而且还折腾那么久。好在刘慧也没在厨房多留，推开厨房旁边的小门，就去灶房收拾大锅，准备烧艾草水，留给孩子白天洗澡了。其实以吴家小楼的条件，给俩孩子洗澡，早就不用单独烧水了。只是这端午节传下来的习惯，总要走上那么一遭。说是用艾草水洗完澡，然后在手脚上系上五颜六色的彩色绒线，能祛病防灾。不过这水，却不是随便烧的。艾草下锅之前，需要清洗干净不说。还会顺带着放些鸡蛋和大蒜头在里头。等到水开了，鸡蛋和大蒜头也就都熟了。不仅熟了，而且粘带上了艾草的清香味儿，是平常吃不到的口味。娘俩各忙各的，反倒让吴远闲了下来。好在没过一会儿，院外就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不多时，穿着白衬衣、卷着袖口的杨支书就出现在门口。吴远连忙起身出迎，边走还边摸身上的华子。可惜打半夜回来，衣服都换了两身，哪还有什么华子？结果走到跟前，接的是老丈人递过来的烟和火 “爹，最近村里忙坏了不？” “那可不？”杨支书吧嗒一口，抽的动静带着旱烟的习惯道：“野生的小龙虾收购，小龙虾养殖，再加上一个麻鸭，就没个闲着的时候。” 吴远宽慰道：“今天过节，咱爷俩好好弄两盅，爹你也趁机歇歇。” 杨支书点点头，随即眉头紧锁起来道：“小远，爹问你个事，你可得如实回答，别蒙我。” 吴远笑道：“爹，我何时蒙过你？” 杨支书叹息道：“你不知道，咱们弄回来那些铝锭，放在村委大院里，开始有人说闲话了。” 吴远失笑道：“说什么？他们又不懂。” “不懂也不耽误他们说闲话啊！”杨支书急道：“有人说咱们买了一堆破烂回来，把投委会的钱打了水漂。” “还有人说，真等这钱打了水漂，就把村里告上去。” “当然，我倒不是怕他们告。我就是担心，这些铝锭，咱们真能高价卖出去吗？会不会到头来砸手里？” “毕竟这可是好几百万的巨款。” 一直听着老丈人说完，吴远才道：“爹，你放心，就算是砸手里，这窟窿我也能给你补上。更何况，这铝锭是紧缺物资，根本不会砸手里。” 杨支书一听，当即道：“有你这话，爹心里就有数了。” 一声奶声奶气的‘粑粑’，打小楼里传来，立马打断了翁婿俩的谈话。翁婿俩很有默契地掐了烟，拍拍手，这才回到屋里。叫粑粑的是闺女玥玥。吴远一进门，就把闺女抄起来抱在怀里，大大地香了一口。结果这丫头睡眼惺忪，没有刷牙洗脸的，却嫌弃他身上有烟味。吴远只能把闺女放下，催促道：“快洗脸去。” 就听杨落雁转过身来道：“都洗洗手，马上吃饭。” 温润的绿豆粥，带着丝丝甜味儿。配上新包的粽子，沾着白糖，就着咸菜，别有一番滋味。俩口子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就把中午的饭菜码出来了。毕竟大舅哥二舅哥，以及大姨子都拖家带口地来过节，这菜做少了，可不行。好在如今是小龙虾上市的季节。单单是一份十三香小龙虾，就足够有噱头了。再加上收购小龙虾，常常收到的副产品鳝鱼，就更加分量十足了。外加上烤鸭，红烧仔鸡等，几样大菜就齐活了。大菜齐活了，其他配菜凉菜就随便凑凑，有个数量就行。这方面，俩口子都做出经验来了。可刘慧却只觉着，闺女和闺女婿辛苦，言辞碎碎，隐隐有些埋怨。直到闺女杨落雁道：“妈，我俩辛苦点，还不是为了让你能轻松点？” 可不就是这个理么？今天过节，大舅哥他们不奔自家来，必然要奔娘家去。到时候，忙里忙外地就是刘慧自己个了。第1268章你放心打工，汝妻我养之？早饭过后，老丈人杨支书迫不及待地走了。一句话也没留的，又被丈母娘刘慧埋怨了一遭子。吴远看向媳妇杨落雁，杨落雁也跟着暗暗咋舌，张了张嘴，只做出口型，却没发出声音道：“更年期！” 饶是如此，还是叫敏锐的刘慧听到了动静，追问道：“你说什么？” 杨落雁立马一脸乖巧，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妈，我说，你说得对！” 吴远面不改色地往外走，免得遭受池鱼之殃。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碰见隔壁陈杏捧着一盘子白嫩玉润的豆腐进来。眼见着，这豆腐是越做越好了。吴远这一愣神的功夫，陈杏倒是惊讶之余，先开口道：“吴老板回来啦？” “嗯，”吴远回过神来，“夜里刚到家。” 打个招呼的功夫，身后的杨落雁已经大声迎了出来道：“嫂子，你做点豆腐也不容易的，哪能天天往家里送呢？” 陈杏也是会说话的主。捧着这盘子豆腐道：“今天过节，我特地多做了点，想着来买的人会不少。碰巧做出一锅不错的来，特地送来给你们尝尝。” 这么一说，杨落雁还怎么推辞？毕竟推辞就等于说，这豆腐不行，不认可了。杨落雁无奈，接下那盘子豆腐，顺便把陈杏往屋里拉。每回她这给钱都不收的。反倒需要她多费脑筋，送这送那的，弄个礼尚往来。不多时，陈杏手里的盘子空了，却又拎了个黑色塑料袋，满脸红红地出来了。吴远也搞不清楚媳妇送的是什么。只是看了陈杏一眼，反倒把人家看得更加脸红了。于是连忙转移目光，我不看了，还不行么？结果陈杏走到跟前，却主动搭话道：“吴老板，俺家老肖在你那干得还好吧？” 吴远点点头：“干得挺好的。” 事实上，吴远只在工地远远地看过肖伟的背影。并未上前搭过话。毕竟上前搭话说什么？说‘你放心在这儿干，你媳妇在家有我照顾？’ 不合适。原以为这般敷衍过后，陈杏就会走了。不想对方又追问道：“吴老板，你说这小龙虾，还能不能养？麻鸭这都快见着第二波钱了，可小龙虾这……” 听出来，这个问题才是陈杏逗留的主要原因。吴远也跟着重视起来道：“放心吧，小龙虾养好了，赚钱不比麻鸭少。” “何况野生的小龙虾能有多少？迟早又被掏绝种的一天。到时候，外头的市场培育出来了，都得靠你们这些养殖的，提供货源。” 陈杏自己也是带点脑子的，思忖道：“也是，听说今年，咱村收购的小龙虾都不够卖的，县里开始从别的地儿进货了。” 这就是市场增长了的表现。既然你自己带脑子，吴远也不用苦口婆心了。取而代之一脸轻松地道：“没错，就是这么个理。而且以你这么勤劳肯钻研的劲头，将来指定挣大钱。” 听完这话，陈杏顿时信心满满，连带着胸脯子都挺起来了。 “有你这话，俺就放心了。” 等到陈杏离开，吴远冲外头扬了扬手，对媳妇道：“我出去转转。” 杨落雁只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毕竟几道大菜，还指着你掌勺呢。” 丢下一句“知道了”，吴远消失在大门口。结果刚转到自家小楼后面的村道上。就见着宋春红载着王凤，颤颤巍巍地迎面骑过来。隔着老远的，宋春红就慌了慌张地要下车，倒是把王凤弄得猝不及防地，差点摔倒在路边。王凤站稳身形，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小褂子，头也不抬地道：“你想摔死你妈呀？” 宋春红那管得着来自亲妈的埋怨，羞羞答答，欲扬又抑地道：“你回来啦？” 王凤这才明白过来，叹了口气，跟着道：“小江爸，啥时候回来的？” 吴远走上前去道：“大娘，我夜里刚到家。” 王凤当即走到闺女前头道：“特地回来过节的？” “嗯，”吴远笑道：“也是赶巧了，BJ那边刚忙完。” 随即问道：“大娘，你跟宋校长准备去哪儿？” 王凤笑道：“去哪儿，去你家！” 吴远不明就里的，就听宋春红羞答答地解释道：“来给小江和玥玥洗澡，系绒线。” 吴远恍悟过来。这就属于老一辈的传统习俗了。平常孩子端午节，由自家人烧艾草水，洗澡，系绒线。主打一个辟邪祛病。可对于认了干亲的孩子，就得由干亲来帮着洗澡、系绒线。主打一个辟邪祛病的PLUS版。 “那正好，一会留在家吃饭。我去村里要一些小龙虾回来。” 娘俩也没多说，径自走下村道，拐入吴家小楼道：“你去忙你的去吧。” 跟娘俩分开，吴远穿过村办小学。这一路上倒是没了鸭屎遍地，就是零零碎碎的艾草，撒了一路。这东西，在农村遍地都是。所以也不稀罕。走到董大成家后面，就见董大成从自家院墙边上走过来。隔着老远就叫唤道：“吴老板！” 于是吴远驻足下来，手上的华子已经掏出来了。可等到董大成走近了，说什么也要把自己兜里的红塔山散给吴远，边散还边说：“回回都抽你的好烟，今儿个你也尝尝俺的孬烟。” 他都这样说了，吴远只能接了。不过红塔山对于自己来说不够格，但对于董大成来说，绝对是一大步了。吴远凑头跟董大成把烟点上，就站在桥头道：“大成哥，养殖麻鸭，赚到钱了吧？” 董大成咧嘴一笑，“嘿嘿，赚到一点。现在家里婆娘，服服帖帖的，直夸你的好。” 吴远却不领情：“大成哥，你那蛮子婆娘不骂我，我就万幸咯。” “她敢！” 这个以往只能娶蛮子婆娘的傻老哥，似乎也因为挣到点钱，而跟着硬气起来了。饶是如此，吴远依旧叮嘱道：“大成哥，家财万怪，带毛的不算。这回咱挣到钱了是不假，但麻鸭养殖，还有很多学问在里头。你们还是得跟慧琴好好学！” 董大成答应地满满道：“那是一定！慧琴现在说话，村里谁敢不听？” 第1269章发展的眼光，也得看谁用！在桥头跟董大成分开，吴远一路上又遇到几个熟人，说了几句话。这才到了村部大院门口。贾痦子站在小卖部柜台里，像极了旧社会的老掌柜。隔着老远，点头哈腰地跟吴远打招呼。连带着柜台前面，一堆打牌的老少爷们，跟着一道打哈哈。吴远挥挥手回应过后，径自走进村部大院。才发现村部大院里的人，比小卖部的人，还要多。和去年一样，一部分是来卖小龙虾的，提溜着大小不一的尼龙袋子，里头的小龙虾爬上爬下。但另一部分却是去年少有的，专门过来买小龙虾的。去年除了三姐那样的大户过来批发。嫌少有农村家庭过来买小龙虾，就为了专门回家烧菜过节的。对于农村来讲，这东西遍地都是。还需要花钱买？如今看来，一方面这东西不是想弄就能弄到的，农村野生的小龙虾，怕都被这些每天过来卖小龙虾的队伍，搜罗光了。另一方面，也是村里不少人家赚到钱了，愿意花钱来消费了。吴远思忖间，站在后头，没动弹。结果却被前头的李会计瞧了个正着，特地走过来，把他拉过去道：“你家那小龙虾，老支书早就留好了，包括三指粗的大黄鳝。” 吴远愕然：“敢情爹早早过来，是抢小龙虾来着。” 李会计一凛：“可不么！现在小龙虾远近闻名，好的，个头大的，更是不够抢的。” “你别以为今天过节，才有这么多来买的人。其实平时，来买的也不少。” 李会计这一张嘴，就被吴远瞧见了：“哟，李叔，最近补牙了？补得是大金牙不？”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李会计失笑道：“我要是老支书，铁定补满嘴的大金牙。” 杨支书闻声迎出来道：“我牙好好的，补什么大金牙？你别咒我行不行？” 吴远连忙散了一圈华子过去，跟着一道进了屋。屋里头顶的吊扇，晃晃悠悠地转着，依旧驱不散这满屋的烟雾。吴远闻着，就忍不住道：“爹，咱家虽然不差这点抽烟的钱，但平时没事的话，这烟还是要少抽。” 杨支书俩眼一瞪道：“主席他老人家抽烟，不照样活到八十多？” 这么一说，吴远就没话回了。只能寄希望于老丈人这基因够硬够好了。进了屋里，老许头不在。吴远只能把拿出来的华子，又塞回去道：“许叔呢？” 杨支书道：“搁后头，跟慧琴那儿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谁说我呢？”老许头人未至，声音就先到了。等到人到了，众人才发现，慧琴也跟着来了。慧琴这一来，老几位都装模作样地扑扇着满屋萦绕着却挥之不去的烟雾。哪知道慧琴根本不在意这些，却只对吴远道：“吴老板回来啦？” 吴远点点头，拿眼瞧着这慧琴，人是越长越开了。杨支书一瞧这情况，就问道：“慧琴也来了？是有什么事儿？” 毕竟作为年轻人，没事不爱往老的身边凑，尤其是女孩。许慧琴回过头来，撩了撩鬓角的散发，别在耳后道：“现在龙虾又出了一波苗，想着这波苗，还要不要分发下去，给各家去养殖。正好吴老板在这，也帮着给拿个主意。” 杨支书不假思索地道：“分发下去呗，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 不等慧琴回应，老许头抢先解释道：“这波虾苗养起来，怕是得十月底才能捕捞上市。到那时候，小龙虾过季了，怕是没人要。” 李会计续道：“再说，现在咱们养殖小龙虾，村里跟着贴钱。如果要养，还得多贴一波。” 吴远转过头来问道：“慧琴，如果不养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许慧琴道：“如果不养，那我就留足做种的数量，其余的全都放弃掉。” “吸取去年的教训，今年咱们得早点留种，早点放到虾塘去养。这样的话，等明年一开春，野生小龙虾上市，咱们养殖的小龙虾也能跟着上市。” “加上错峰养殖的计划，这样咱们村养殖的小龙虾，就能供应整个时节。” 听到这里，吴远果断道：“那就放给大家去养，村里也不差这点补贴钱。” 当着老三位，吴远直接拿主意了。老三位谁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不仅如此，吴远还补充道：“另外，明年养殖的规模也要跟上来。得趁着市场发育的上升期，尽快把名声打出去。” 许慧琴听的精神一震。振奋之余，还是扫了老三位一圈。直到老许头笑骂道：“就按吴老板说得去做，还看我们仨作甚？” 许慧琴吐了吐香舌，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等许慧琴走后，李会计才提出质疑道：“吴老板，这般扩大规模的话，明年村里补贴的压力会更大。” 杨支书和老许头，明显也有同样的疑惑，闻声一道看过来。就见吴远笑道：“李叔，等明年补贴的时候，你一定不会说这话了。” 李会计一头雾水：“何解？” 倒是杨支书头一个回过神来道：“小远你意思是，明年村里有钱，这点补贴不看在眼里了？” 毕竟倒腾铝锭这事，是他亲自抓的。所以第一个想到这里，也不意外。吴远点点头道：“不止如此，怕是咱们需要补贴的差价也会缩小，到时候补贴的压力也跟着大大减轻。” 老三位听完，老许头头一个拍大腿道：“报纸上总说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要我说，还是小远看得远，看得清！” 三言两语间，老三位都从吴老板切换到小远了。话也是越聊越投机。约莫一个钟头后，眼瞅着日头正高的，老丈人收拾在尼龙袋子里的小龙虾，经不起太多的煎熬了，吴远就起身，准备回去。结果这时候，许慧琴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咧嘴笑出酒窝的黄海洋。 “姐夫，二姨父，许伯，李叔。” “你咋来了？”话是吴远问的。黄海洋没有回答，只顾着咧嘴笑，最后还是慧琴羞答答地道：“他说来给我爹送礼的。” 第1270章腐败小破车，单骑保清高一听慧琴这话。吴远和老三位顿时都露出姨母笑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回家吧！”吴远催促道。身后的老三位也都跟着扬扬手道：“去吧，去吧。” 黄海洋兴匆匆地，跟在转身而走的许慧琴后面，都走出了好几米远。才回过头来道：“姐夫，一会我到你家吃饭去。” 吴远笑骂道：“你是在点慧琴呢吧？你这送一趟礼上门，未来老丈人能不留你一顿饭？” 黄海洋没心没肺地一笑道：“那就晚上去你家吃。” 等俩孩子走远了。杨支书这才回头打趣老许头道：“你不跟着去看看？万一你家老四又犯浑，真不留人孩子吃饭怎么办？” 老许头俩眼一瞪：“他眼瞎呀？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会计也跟着落井下石道：“反正你家老四，眼力见确实不怎么好。” 在这一点上，杨支书倒是跟李会计达成了共识。最后还是吴远岔开话题道：“怎么没见赵主任？” “在库房打牌呢！”李会计抢先应道，“带的民兵都扛着枪，不能出来随便晃。” 吴远心吋着，这枪怕是也扛不了多久了。离开村部，正发愁这小龙虾和三指粗的鳝鱼不好提呢。一辆白色桑塔纳在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马笑笑和马光辉争相叫‘小姨父’。吴远低头一望，“哎哟，大侄子，大侄女都来啦？” 说完，目光转到大姨子身上道：“马校长呢？” 大姨子杨沉鱼登时就是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冷笑地一哼道：“他马校长多清高一人，能坐我这腐败的小破车么？” 吴远咂咂嘴，就多余这一问。随即把黄鳝和小龙虾扎了口，往后备箱一放，接着径自上了副驾驶。结果他往这副驾一坐，杨沉鱼顿时开都不会车了。好嘛，这村里的石子路本就不宽，加之中间高两边低的。杨沉鱼手下一晃，可不就连带着吴远和后排俩孩子颠上颠下的。吴远一手拽住头顶的把手道：“你慌什么？” 杨沉鱼咬牙否认：“我没慌！是这路太孬了。” 啊，对对对。车开不好，怪路不平呗。多亏这从村部回吴家小楼，大几百米的路程，并没有多远。吴远这心跟着提溜一会，人也就到家了。等到车停稳，吴远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结果还被马笑笑和马光辉抢了先。院子里，早已飘满了煮蒸艾草的清香。夹杂着些许鸡蛋和熟蒜头的味道。马笑笑和马光辉一下车，就直奔小楼里跑。边跑还边把手腕上五彩缤纷的绒绳露出来，等着找小江和玥玥炫耀一番。可惜这俩孩子，正被亲妈、亲姥姥、干妈、干姥姥各自按在洗澡间里。用艾草水不停地浇着，边浇还边念念有词的。无非是各种祝福，各种期盼。马笑笑和马光辉进不去，转头就坐在沙发上，开起电视看起来。家里虽然也有电视。但没有自由。吴远顾不上他们，把鳝鱼和小龙虾拿下车来。先把小龙虾倒进大盆里，打了井水，用笸箩压住，吐吐泥的同时，免得小龙虾跑了。至于三指粗的鳝鱼，就没有此等喘息之机了。直接被吴远扔在猪圈旁边，寻来斧头，案板，以及那根锁住了无数鳝鱼亡魂的大铁钉子。手起斧落，肚开肠落。一阵哆哆哆下去，就成了肥美的鳝段。进屋里转了一圈的杨沉鱼，见插不上手，索性又转悠出来。靠在白色桑塔纳车头上，看着三指粗的鳝鱼，不由感叹：“好粗啊！” “这也算粗？”吴远脱口而出。话都是这么聊的，只有犟着聊，才有意思。于是杨沉鱼下意识反问：“你见过比这更粗的？” “当然！”吴远随口道，“不仅我见过，落雁也见过。你没见过？” 吴远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他跟媳妇交流的时候，听媳妇说起过。那些年杨支书家里送来的各种礼…… 二十斤的草鱼，小孩手臂粗的黄鳝，诸如此类。既然媳妇在娘家见过，大姨子也应当见过。所以吴远才有一问。可听在杨沉鱼的耳里，却不是这个味儿了，羞恼着嗔怪道：“你俩说的是黄鳝么？” 说这话时，杨沉鱼脸都红了。可惜吴远光顾着埋头忙活呢，不仅没看到，而且还没听出来。 “当然是了，不然能是什么？” 话音刚落，吴远也听出这天聊变味了。偏偏这事没法解释，越解释越欲盖弥彰。杨沉鱼啐了一口就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三指粗的黄鳝，脑海里始终萦绕着比这般鳝鱼还粗的某种物件的画面。吴远也攥着手里的黄鳝试了试，更加确定了。的确比这粗多了。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回头一看，原来是洗澡的俩孩子，终于解放了。跟笑笑和光辉，玩成了一片。忙完这一切的宋春红也出来了，俏脸被热水蒸的白嫩通红。紧接着，王凤也出来了，边走边打理着身上的衣服。杨落雁跟在后头挽留道：“大娘，宋校长，你俩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呗。这样，也能给俩孩子多玩一会。” 王凤做主回应：“不了，不了，不耽误你们一大家子团聚。” 回头又看了疯玩的俩孩子一眼，就算留下来，俩孩子也没工夫跟她们玩。蹲在门口的吴远起身道：“那正好，家里这鳝鱼多了。大娘你们带点回去，尝尝味。” 娘俩自然是百般推辞。吴远主打一个从善如流道：“不带也行，回头我烧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哎，小江爸，可使不得。” 使不得怎么办？只能退而求其次，带点回去咯。王凤和宋春红娘俩前脚刚走，杨贲和李云后脚就带着孩子到了。杨贲的体型，依旧头也不回地往着横向发展。连带着李云都显得有些富态了。倒是让杨千帆拔了个，显得瘦瘦高高的，一幅不长肉的样子。杨万春同样也不见胖，似乎是奔着杨贲年轻时那般英武不凡的样子而去的。饶是如此，等俩孩子叫了人。吴远仍然不免拿着这事打趣揶揄大舅哥俩口子。第1271章纵观国际风云，尽在小院春秋没曾想，这一打趣。倒是赚回来半口锅来。大嫂李云说道：“千帆这丫头知道臭美了，挑食得厉害，能长胖才怪。” “至于万春这孩子，纯粹是嘴被你养刁了。我炒的菜，他尝不上两口，就说，要是小姨父做的，定然不是这味道……” 吴远笑哈哈地接过大舅哥杨贲散过来的华子，夹在耳后。顺带着把杨万春拉过来稀罕稀罕：“大侄子有眼光，这是好事。” 倒是杨千帆不像之前那般，跟他亲了。终究是女孩子长大了，知道避嫌，知道距离了。李云说完，就捋起袖子，进院子里，自己找活去了。杨贲拨着了打火机，催促着吴远把烟点上后，才道：“我能帮你点什么？” 吴远瞅瞅他那三百年饭力的大肚球，笑道：“你先蹲下来再说。” 还真别说。这么个大肚球挺着，还真蹲不下来。所以吴远就笑道：“算了，你老实待着，陪我说会话就行。” 杨贲又重新站直腰身，这下确实舒服多了。 “我都听说了，你在BJ的房子卖的不错。卖房子比卖家具，挣钱吧？” “嗨！”吴远嗦了嗦牙花子，连带着嘴里的烟雾出口道：“怎么说呢，不一样，大哥。” “挣钱指定是更挣钱点，但门槛也更高，压力也更大。” “而且话说回来，现在买房子的，毕竟是少数。对于卖房子来说，远不是最挣钱的时候。” 一席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包含了两层意思。但杨贲依旧听懂了。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草根出身的来说，挣多少钱，就要受多少罪。就像杨贲自己个，就时常摸着浑圆的肚皮，看着相册里褪了色的文艺青年感叹，这就是挣钱的代价。一根烟抽完，吴远手头的三指粗鳝鱼，全都处理完了。去掉给王凤娘俩带走的二斤，盆里依旧剩了大半盆，足够今儿霍霍的了。随即跟杨贲一起，把吐了一会泥沙的小龙虾抬出来。挨个地嘻唰唰，事无巨细地把每一只小龙虾都伺候到位。这事杨贲觉着自己会干了。于是叫儿子杨万春搬来一个半高的爬凳，坐在上面，勉强能不蜷着自己肚皮，然后帮着一块嘻唰唰。洗到一半的样子，马长山骑着二八大杠，优哉游哉地来了。吴远抬眼，瞧见阳光底下，马校长骑车过来的样子，顿时觉着，这二八大杠叫他骑出了灵魂。不紧不慢，掌控一切，悠然自得。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理想态。等到骑到近前，抬脚从后座悠然下车，优雅的样子，着实拿捏了。吴远和杨贲全都站起来了。饶是对方只骑着二八大杠，却更加不能小觑。不仅如此，吴远甚至都擦净了手，亲自掏烟，散过去。也是巧了。自己大姐夫和媳妇的大姐夫，同样都是校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