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只能当文娱大佬了_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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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随即用更快地速度掏出打火机，打着之后先送到吴远嘴边道：“我这不是听说，陆老板他们都请了您好多回了。我跟老谢急得不行，偏偏你又不一直不回上海。” 吴远点着了烟，夹在手中，这才道：“咱们都是老伙计，请不请客地，不重要。” 宋刚却借机道：“就算是这些都不重要，吴老板，兔宝宝胶合板厂的代理情况，我也得跟你汇报汇报吧？” 这事，吴远确实想知道来着。宋刚见状，就连忙道：“这样吧，就今晚泰丰楼，没旁人。你答应的话，我立马给老谢打个电话，让他打个飞机过来。” 吴远战术后仰：“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么？” 宋刚当即掏出大哥大，给谢老板拨了过去。谢老板一听，绝无二话，当着吴远的面，就答应下来。接着趁着卸木头的空档，宋刚就先跟吴远说了说，代理胶合板厂的销售情况。 “吴老板，自打决定做兔宝宝的代理商，我这一个月以来，可是跑了不少个地方。从无到有地在深城那边建立个销售渠道，这一点，我记得王厂长也去跑过，但后来被我拿下了。” “这个新渠道目前占据我代理拿货的一多半以上。另在外，我手头原先的老客户，也因为价格敏感，跟原先我那板材的老朋友没谈拢，不得已也换到兔宝宝拿货了。” 吴远点了点头。短时间内，让宋刚把手头的胶合板材货源，全部换成兔宝宝，指定不现实。不过有了这种由于成本敏感而改换门庭的先例，后续兔宝宝逐渐侵蚀对方的市场，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这其中，宋刚没有主动权，只是被动响应客户的需求，也算是无愧于心。当天晚上，华灯初上。前门外的泰丰楼，鲁菜馆。吴远尚且是头一回来，进到包间，宋刚和谢玉谢老板早已到了。谢玉一见到吴远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出现，立马起身迎上来道：“吴老板，怪不得在上海总约不着您，敢情您在BJ扎下根来，大杀四方了。” “哪里哪里，”吴远谦逊着道：“最近只是一些事儿绊住了，离不开。但是短期来看，在城建和装修这两块，上海的市场成熟度，显然要高于首都BJ的。” 谢玉也猜忖着道：“而且BJ这边的项目和市场，可能更看重于人脉，对吧，吴老板？” 不等吴远点头赞同，就听宋刚散了根烟华子过来道：“论人脉，咱们吴老板在BJ也不差呀！” “哦，对对对！口误口误。”谢玉连连道：“一会我自罚三杯。” 三人简单打过招呼，便纷纷落座。吴远自然被二人拱卫在中间，宋刚操持着，开始跟服务员小姐姐点菜。这边吴远才有机会表明心迹般地道：“其实相比于论人脉，我更喜欢由市场来选择和决定。可惜咱们国家这文化，注定着咱们不管走到哪一步，都离不开人脉的掣肘。” 谢玉吐了口烟，虚眯着眼吐槽道：“所以咱们做生意的，太累！” 吴远趁机问起道：“谢老板，最近上海的生意可还好做？” 谢玉连忙道：“托吴老板的福，有您腾达这边的稳定需求，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愁。不过最近个把月来，确实感觉各方面需求都在增长，而且很强劲。” 宋刚也正好点完菜，凑过来道：“各路资本就跟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全都冒出来了。这种时候，吴老板你真得回去看看的。” 吴远心里意动道：“等这边忙完了这阵，我就回去。” 谢玉也附和道：“听说上海证券交易所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据说国庆节前就能挂牌成立了。” 这话肯定是有所偏差了，估计只是眼下的传言，未经证实。因为吴远印象里，好像是11月底才成立的。很快，酒菜上桌。谢玉真的先自罚了三杯，然后才敬吴远。吴远举着酒盅道：“咱这也没外人，就别那么多道道了。” 宋刚果断赞同道：“没错，老谢，别那么多讲究，只要咱俩把吴老板陪好就行。” 说完，宋刚就举盅问吴远道：“吴老板，之前上海可都疯传，说你在BJ结识了大人物。您目前在BJ的四合院、别墅项目里，究竟哪一家是大人物家里的？” 接着，宋刚又道：“总不可能是楼房装修项目吧？” 瞧着两位老板两脸八卦和好奇的样子，吴远轻轻跟宋刚碰了盅道：“其实是一套别墅，一套四合院。” 宋刚一拍大腿，结果顺手把还没喝掉的酒盅放了下来道：“我特么早该想到的！” 谢玉不明觉厉之余，还不忘提醒宋刚道：“老宋，你那酒还没喝呢，怎么就放下了？” 宋刚连忙告罪几声，端起酒盅就一饮而尽，随后还补了一盅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吴老板在这边盯着，也是应当的。” 谢玉更是直接道：“换做是我，把公司直接从上海搬过来，我都乐意！” “老谢，瞅你那点出息！”宋刚出言讥讽道：“换做是我……” 谢玉当即跟宋刚杠上了道：“换做是你，你能怎么地？” 结果宋刚咧嘴一笑：“我也搬过来！” 仨人越喝越放得开。喝到后来，宋刚甚至开始神秘兮兮地道：“吴老板，一会喝完了，咱们安排第二场，您可一定得给个面子。” 对此，吴远一脸严肃地道：“两位老板的美意，我心领了。你们得理解，我这毕竟在大人物的眼皮底下，还是本分点好。” 第629章她怎么什么事儿都跟你说？一听这话，宋刚和谢玉都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酒足饭饱之后。仨人也就各自散了。至于宋刚和谢玉俩人会不会去第二场，吴远不关心。他上了奔驰车，就直接回了亚运村宾馆。进到房间，洗澡之前，就先自己叫了个醒酒套餐。男子汉大丈夫的，也没必要每回都指着媳妇惦记这事。等到冲洗之后，特别调制的蜂蜜水和果盘也送到门口了。于是吴远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滋味，不比去参加第二场强多了？结果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儿子小江的哭声，打电话里传来。 “怎么回事，这怎么还嚎上了？” 吴远虽然不太着急，但也会问上一嘴。然后媳妇没好气地声音传来道：“今儿小花的后腿被他砸折了，让我刚揍过。” 另一边传来丈母娘刘慧心疼的声音道：“不就是一条狗腿么？折了就折了，多大点事，至于对孩子下那么狠手么？” 果然这隔辈亲，就知道护着。这时候，老丈人杨支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道：“绑好了，过几天没准能自己个长好。” 结果也挨了刘慧一顿呲道：“长好有什么用？我外孙挨的打已经打了，又不能再收回去！” “你，你，你不可理喻！” 杨支书说完这话，就剩下蹭蹭离开的脚步声了。接着刘慧也不甘示弱地抱着小江上楼了。听得远在BJ的吴远一脸懵逼道：“媳妇，他们至于生那么大气么？” 杨落雁却略显凝重地道：“不怪爹，我也觉着我妈带孩子有点带魔怔了。” 吴远一听，这话不假。毕竟丈母娘刘慧如今天天扑在孩子身上，都有些忘我了。这种状态的确是不太健康的状态。于是思忖着道：“要不等雨季过去，手头也不忙了，咱们带着妈到省城和上海走一圈，就当是走亲戚了。” 杨落雁迟疑道：“她能愿意去么？” 吴远脱口而出道：“把俩孩子带上，她自然就跟着走了。” 杨落雁欣然道：“我看也行。” 说完了刘慧这事，吴远又问：“爹还好么？” “他挺好的，”杨落雁不假思索地道：“他说这几天雨势渐小，按照老辈的说法，是下不了几天了。但我估摸着，这是他自己编排的。” “不能吧？”吴远失笑道：“咱爹干了这么多年老支书，经验肯定是有的。” 杨落雁也不反驳道：“有是有，但是不多。” 父辈的权威，在子女们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之后，自然就会受到挑战。甚至是推翻，这是很正常的事儿。尤其是媳妇杨落雁，如今生意做这么大，也算是见识过很多杨支书都不曾见过的大场面。自然杨支书的那一套，很多时候镇不住她了。吴远也没法说什么。就听杨落雁继续道：“今天姐回来，路过我厂子，跟我说了，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吴远一听，就气急败坏地道：“她嘴咋那么快呢？等回去我就扣她奖金去。” “别了吧，”杨落雁迟疑道：“我姐也怪可怜的，现在马校长都躲在学校，不回家了。” 吴远没有明白，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杨落雁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偷偷摸摸地道：“可能是因为怕交作业……” “马校长交什么作业……”吴远随口咕哝了一句，但很快就明白过来道：“嗨，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杨落雁也是当仁不让地道：“我是她妹，这事她不跟我说，跟谁说去？” 纵使如此，这事上，吴远也没觉着她有什么可怜的。中年男人也不容易。别总想着收作业，多关心关心，才是正经。尤其是在女强男弱的这个家庭里，只要是不奔着往分了过，可不就得放下身段，关心关心马校长么？不过这些话，吴远并没有好为人师地直接跟媳妇说。挂了媳妇的电话，吴远酒醒得也差不多了。一口气忙活到十一点左右，三套四合院的图纸，总算是全部画好了。接下来，他还会在这边待上几天。但其实孟师傅他们有了自己的图纸，已经能够独立施工，直到完工了。转眼三天已过。这三天里，吴远反而在自家和颜如卿家的四合院待得更久一些。因为这边正忙活到原木框架的还原和复刻，正是推翻重建的重中之重，所以他得多盯着点。况且这些原木支柱只是外表上看起来像是主体支撑，而实际上仅仅充当着辅助的支撑作用。充当主体支撑的，其实是吴远设计的现浇的框架。这样一暗一明，一主一次，既保留了传统四合院的古韵，又引进了现代房屋结构的稳定性优势，再传承个几百年不是问题。日后西城区的那套四合院，吴远也打算这么搞。将来传给闺女儿子，咱也算是拿得出手。 7月24日当晚。首都这边，难得下了场雨。吴远在宾馆房间里，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突然想到老家的雨也该停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接到三姐夫熊刚的电话，想必是情况远没有坏到，给自己打电话求助的地步。说明一切都还应付得过去。想到这里，吴远抬手给熊刚打了个电话过去。因为他觉着，此时此刻，三姐夫很可能需要一顿酒，一顿唠。结果打到水利局，科里的人说他不在，回家了。打到陵园东路的小院，三姐吴秀华去叫了一趟，回来道：“他在后院屋里睡觉，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看来是真累的，睡一觉也好。吴远就没强求，转而问起道：“三姐，现在雨停了吗？” “下着呢吧！”吴秀华扯着新装的电话机，把电话线拉到极致，伸手在门外试了试：“小了，感觉不到了。” “不对，应该是停了！” “雨停了！连月亮都出来了！” 听着三姐兴奋的声音打电话里传来，吴远浑身一松，深受三姐声音里的那种莫名情绪的感染。这日子，终于熬出头咯！第630章主打的就是一个居住体验虽然隔着上千里路，但这一刻。吴远和三姐吴秀华的悲喜是相通的。甚至于吴秀华以要忙活为由、匆匆挂断电话之后，吴远的喜悦也一直还在。推开宾馆的窗户，任由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湿润空气扑进来，凉意和喜悦充斥着一起。那叫一个真正的‘沁人心脾’。滂沱大雨并没有消失。而是从北岗转移到首都BJ来了。开着窗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吴远简单忙活了一阵，也就睡了。结果这一夜，雨下的很大很久。到了第二天一早，虽然停了，但放眼望去，处处都好像被浇透了一般清新养眼。原来BJ的天，也不总是灰蒙蒙的，也有这般清新透亮的时候。而雨后的亚运村看起来，才更像是崭新地出现在首都的一块明珠宝地。如此看来，等到亚运会之后，买上两套留着落脚，倒也不错。奔驰车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明明和往常同一时间出来的，但却比之前堵了一些。等到了东城区胡同的时候，比平常晚了足足半个钟头。结果一进胡同，就见各家各户地院子里，都积了不少的水。显然是老四合院的水路，没有通过昨晚那场暴雨的考验。为此，吴远连忙快走几步，想确认一下，经过自己设计改造后的黄老四合院，情况如何。有没有经受住考验。结果一到黄老的四合院门口，就听着里头熙熙攘攘的，传来不少说话的声音。吴远心里一突，莫非是没经受住考验，在左邻右舍里闹出了笑话？并且那声音之中有金大妈的声音。而金大妈这人，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快走一步，吴远绕过照壁，进入中院，就见那爷、金大妈和附近的几位当家之主的老哥哥，正在啧啧称叹。而在她们面前的，是敞敞亮亮的中庭院落。不仅一丝积水都没有，而且到处都泛着一股水磨光亮的崭新气息。金大妈感慨之余，转头跟那爷议论道：“我说他那爷，咱也别小打小闹地折腾什么洗手间了。咱就照着黄家四合院这模子，彻彻底底地大搞一回。可以不用跟黄家这般奢侈华丽，但整个院子，都交给小吴师傅他们，好好搞一搞！” 那爷也不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笑道：“金大妈，瞧着动心啦？” 金大妈理直气壮道：“能翻修改造成这样，谁不动心？况且这还不是最终的样子，真等彻底搞好，不定漂亮成什么样！再说，就冲阴天下雨这一条，还不够让您动心？” 那爷被连问两句，老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地道：“你说得对，我也动心。就是不知道小吴师傅搞这么大个工程，贵不贵，得要多少钱……” 听到这里，吴远这才插话道：“那爷，这工程再大，也抵不上您一件古董的价钱。” 众人纷纷转身，跟吴远打着招呼，顺便给他让了个位置。吴远接着解释道：“其实呢，给各位大爷大妈家里单独改造卫生间的话，也一样能解决水路不畅的老毛病。” “只不过那样花的价钱，跟你们面上看到的成果，不成正比。因为很多功夫和价钱都花在地下了。” “但你们要是跟黄老爷子这样，整体大张旗鼓地搞一下，不仅多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呢效果也是杠杠滴，就跟住进新房没什么区别。” 金大妈一脸激动地拉住吴远道：“小吴，你可别忽悠我。” 那爷也有所保留地附和道：“小吴师傅，你说话可得负责任。” “金大妈，那爷，我们对四合院的翻修改造，主打的就是一个居住体验。” 吴远趁机道：“再说了，等到黄老爷子的四合院改造完工，你们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我忽悠你们，有意思么？” 那爷骂骂咧咧道：“说得好像到时候，我们还能进的来似的！” 金大妈也讶然道：“不错，小吴师傅，到时候我们可参观不了。” 吴远抬手一指，“胡同口那边还有两套四合院，也正在翻修改造。其中有一套，等装好了，你们随便参观。” “那敢情好！” 打发走了那爷和金大妈众人，吴远又带着孟师傅细致地看了一下水路。恶劣天气的洗礼，确实是最能检验工程设计和质量的方式。一番看下来后，大问题没有，但小瑕疵还是有一两处的。但肯定比以前强多了。接着吴远和孟师傅商量了下整改方案，确保尽善尽美。随后吴远去了自家那套二进院和颜如卿的一进院，龚大彪和李鸿忠分别带队，趁着雨后这凉快的气息还在，抓紧时间赶赶工。一通转悠下来，吴远也习惯这种当甩手掌柜的状态了。换句话说，各个施工队已经磨合出来了。这人一闲下来，吴远就突然有些归乡心切了。当下就打电话给邹宁，让她帮着预订晚上回去的火车票。打完电话之后，吴远又趁着时间尚早，坐车去了趟三环的别墅区。翟第率队的施工队，有了他在上海的经验在先，目前是进度最快的一个。潘麻子从建筑工程突然转做室内装修，加之又是瓦匠，进度上是比翟第的要慢一些。但进度上的差异，一星半点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吴远提都没有提。倒是马上就回北岗了，所以见过翟第和潘麻子这样的老乡，最后都会问一句，有什么要往家里带的么？翟第眉头微皱，顿了顿，什么也没有说。问到潘麻子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叹了一口气道；“老板，帮俺带点钱回去给婆娘。让她别心疼田里的稻子了，就算全淹死了，颗粒无收，俺潘麻子也饿不着她们娘几个。” 接着潘麻子施工队里的几位师傅，纷纷凑过来道：“老板，也帮俺带点钱回去。”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家里已经雨过天晴的消息。吴远当即大手一挥道：“如果是这事，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昨天夜里，雨就停了。稻子会有点损失，但不至于颗粒无收。” “真的，老板？”师傅们全都振奋地问。 “不信你们现在打电话回去问……” 第631章暗藏玄机的一场谈话最后潘麻子还真跑出去打电话了。去别墅区传达室那边，给传达室大爷塞了包孬烟，就直接电话打到了村里。这都不用叫自家婆娘来接了。潘麻子直接就问道：“是许叔吧，俺是潘麻子！” 结果电话那头轻咳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我李会计，什么耳朵！” “哦，李叔，对不住，听错了。”潘麻子连忙道歉道：“李叔，俺问你个事儿呗。” 李会计都拉过大喇叭的话筒准备广播了，闻言才问道：“不是叫你婆娘来接电话？” “不用，李叔，”潘麻子当即道：“俺就想知道，家里雨还下不下？” 李会计的声音透着畅快，遥远地传来道：“不下了，昨晚就停了！现在日头烈的，特别晒，出去走一遭，跟蒸桑拿似的，黏糊地，太难受。” 潘麻子顿时喜出望外地道：“停了就好，停了好！” 很快，潘麻子就把好消息带了回来。一个两个平日里拿着十五块钱一天工价的师傅们，听到这消息，全都笑得咧开了嘴。明明他们两三个月的工资，就能涵盖田里一年到头的收成，他们也依旧笑开了怀。这土地情结和观念，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转换过来的。不过经此一事后，想要让吴远带钱回家的师傅，顿时没几个了。吴远也乐得轻松，接着去了尤处家的那套新房。尤处在盼盼评部优这事上，还是挺帮忙的。所以吴远对潘二好一阵子嘱咐，咱得帮人把活干好了，干漂亮了。同一时间，北岗，太阳当空照。吴秀华跑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搜罗来了差不多一百来斤的小龙虾。加上县里小院一直攒下来的百来斤，这才凑了二百来斤的样子。张艳和苗红都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蹲在院子里，头顶着烈阳，收拾起小龙虾来。吴秀华连忙招呼着道：“你们别蹲在太阳底下，那得多晒！” 张艳却兀自不动道：“三婶，不晒。北岗下了这么久的雨，俺都觉得自己个要发霉了，正好晒一晒，去去霉气。” 苗红附和道：“俺觉得也是。” 听了这话，吴秀华只好从屋里找了几顶草帽子给俩人带上，顺便自己也带上，在小龙虾边上坐下来，一块收拾准备。仨人早就是熟练工了，收拾起来，动作娴熟，而且颇具节奏。没过一会儿，苗红就憋不住问道：“三婶，咱可有阵子没卖过这么多小龙虾了！今天准备这么多，会不会……” 做生意的人有颇多忌讳。所以苗红这话也没问出口，但吴秀华和张艳都知道她的意思。对此，张艳露出期待之色。吴秀华手上动作不停道：“其实俺心里也没谱，还是幺弟前几天让弟媳妇过来带话，说是天气转好之后，小龙虾可能会迎来报复性消费，叫俺做好准备。” 是远爷说的？哦，那没事了。远爷说得，那准错不了。仨人手脚再不停顿，越忙越快。等到忙得差不多了，张艳扶着膝盖起身道：“三婶，如果是师父提的醒，那咱们准备这么点小龙虾，会不会少了？” 事实上，吴秀华也有此担忧。闻言试探道：“那就再出去收一轮回来？” 苗红和张艳都同意道：“去吧去吧，多准备点总没错。反正卖不完的话，咱还可以先养着。” 于是吴秀华又出去转了一圈，收回了五六十斤新鲜的小龙虾。加在一起，足足二百五六十斤。仨人琢磨着，怎么也足够了！连绵雨季后的第一个晴天，终于过去。这一天，熊刚忙的是鸡飞狗跳。雨停了，运河的水位却没有立刻下降。从各处水渠排出来的雨水，持续涌入运河，让水位稳中有升。不过这种上升，其实是极为缓慢的，而且也上升不了多久。但要是觉得雨停了，天晴了，我又觉得我行了。那就是高兴地太早了。事实上，在水位缓慢攀升的这半天里，发生管涌跑漏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真要是，之前那么多天都扛过来了，却在这半天里出了纰漏，导致功亏一篑，那才是不值当呢。熊刚绝不允许，这种时候给人摘桃子的机会。况且经过昨晚的一觉，此时此刻的他，精神百倍，力气壮的能杀死一头牛。等到了下午，水位开始下降，各处水渠漫过来的雨水也少了。熊刚这才回了水利局。一回到局里，迎接他的是一张张热情的笑脸。谁都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熊科长的副局之路已经扫平了障碍。唯有熊刚自己，还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科室，准备着撰写事后总结的报告。这也是吴远提醒过他的事。做完了实事，要及时总结，形成报告。毕竟想当上副局，没点笔杆子上的实力，怎么能行？正自咬着笔尖，理着思路，有人敲门道：“熊科长，刘局请你过去一趟。” 一听这话，熊刚立马拧上钢笔，起身理了理衣领，带上纸笔就过去了。刘局办公室。见到自己的得力干将到来，刘局也是笑容满面。这回的事情，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从最初的力排众议，提水灌溉良田，到疏浚河道，提前做好了运河北岗段的各种准备工作。以牺牲短暂的通航期为代价，换来了北岗老百姓平安度过这次汛期的完美答卷。为此，刘局都收到了市局的口头嘉奖。因为相比于北岗的平安无事，其他几个县市都遭受不小的灾情。如今汛期过去，但老百姓的财产损失和善后工作，却才刚刚开始。相比之下，北岗就皆大欢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其他县市的对比，哪能体现出北岗水利局的优越表现？不过话说回来，刘局高兴之余，多少也有些隐忧。毕竟熊刚这样的得力干将，实在是进步得太快了。刘局很担心，他会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才会有现在的这一场谈话。熊刚哪里想得到这次谈话，还会有这样那样的玄机，只以为这是和往常一样的上下级谈话，所以一如既往地坦坦荡荡。第632章小龙虾的火爆又回来了正是因为熊刚坦荡。所以在刘局问出如下问题时，熊刚的反应和回答，更令人信服。 “如今局里对你当副局的呼声很高啊，加之你今年入局前和入局后的表现，都很亮眼，我对你也很看好。对此，你自己怎么看？” 一听这话，熊刚下意识地挠挠头，显露出腼腆地一面道：“说实话，刘局，短短半年，就当副局，我是很心虚的。我还指着在科长的位置上，多巩固巩固，跟着你多做点事。” 一见熊刚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出这番话，刘局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殆尽。这样知根知底，又知深知浅的下属，用着才放心。 “行了，你意思我明白了。”刘局起身，拍拍跟着起身的熊刚肩膀侧面道：“放心，局里对于人才的任用，是不拘一格的。尤其是在今年如此艰难的局面下，我也更需要你能站在一个更合适的位置上，助我一臂之力。” 熊刚就算再迟钝，也听出这话里的言下之意了。当下不由激动道：“刘局，我会继续努力的。” 从刘局办公室离开，熊刚心里很快平静下来。就算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即便面对局里同事善意的调侃，称呼他为熊局熊局的，他也立马纠正，不敢妄称。在单位里，没公开的事儿，永远不要当真。然后继续埋头，手写他的工作报告。就这样，一直忙活到下班，骑着二八大杠悠悠地晃到陵园东路的小院。这才忍不住拉着媳妇到后院里，脸色兴奋地说了一切。吴秀华一听这话，自然是替他高兴，连连慨叹道：“你呀，总算是没白费幺弟的一番心思！” 这话换做旁的男人，或许会不高兴。但熊刚却绝无二话，甚至对这事，比自家媳妇还要认同。没有幺弟吴远的指点和安排，他这一年多来，根本不可能走得这么顺。如今就快要拨云见日了，到了出头之日，熊刚自然不可能忘本。当即拉着媳妇问：“他舅什么时候回来，说了没？” 吴秀华看了眼前面道：“说是今晚的火车，到北岗也得明天大天亮了。” 接着就拍拍丈夫道：“你先回屋歇着，我一会给你弄点酒菜，你自己个喝一顿。我这前头还忙活着呢。” 不料熊刚不乐意道：“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等他舅明天到家，明晚再喝。” 接着好奇道：“今晚人怎么这么多？我还是给你搭把手吧！” 说完，夫妻俩并肩往前屋门面走去。此时，夜市上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的前一秒，陵园东路还冷冷清清的。等到路灯亮起之后，憧憧人影，忽然间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了。有消失了很多天的小商小贩，也有附近带着孩子下来溜达的父母，还有一些青春靓丽的姑娘和她们的追随者。与此同时，小龙虾拍档的场子，也在苗红和张艳的收拾下，刚刚铺开。今晚皓月当空，雨棚就不用搭了。加之连下了半个来月的雨，一直让人感觉头顶沉沉的，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面对此时敞亮通透的夜空，连带着食欲都跟着大为提振起来。 “老板娘，来十斤小龙虾，一半十三香，一半蒜泥的！” 吴秀华连忙从围裙的兜里掏出纸笔走过去问：“五斤十三香，五斤蒜泥，还要点什么喝的不？” “两打凤凰啤酒，一打冰的，一打不冰的。” “好嘞，”吴秀华连忙记上道：“送你们一盘水煮毛豆和一碟花生米，旁的还要点什么不？” “先这样，快点地。” “这就来！” 小龙虾的一开张，两口锅里的爆香，立马引爆了夜市上客流的食欲和热情。紧接着，吴秀华转身抓个水煮毛豆和花生米的功夫，十多张桌子，就坐满了人。这也看不出哪个先来，哪个后到的了。只能按照着顺序，招呼过去。熊刚一手拎着一打地啤酒，给头一桌客人送过去。转身就见到自家媳妇，穿梭在食客中间，忙得团团转。一通点单下来，吴秀华拿着单子，跟张艳和苗红一凑头。 “三婶，今儿的单子都很大呀，点的量都挺多的。” “是啊，三婶，照这样下去，咱准备的二百五六十斤龙虾，怕是也够呛。” 吴秀华也意识到了，“报复性消费，我算是体会到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把今晚的客人招呼好。吃不到的，叫他们明儿再来。” 就在吴秀华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时，幺弟吴远正带着两个精心打造的紫檀木手串，和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坐夜车回北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作为高档软卧的常客，吴远和马明朝都比较松弛。加之碰巧俩人占了一整个四人包厢，直接把门关起来，一觉睡到在彭城下车。打出站口走出，站前广场上，放眼望去，都是泥巴斑点，脏兮兮的。按说火车站位于市区，不应该的。但事实就是如此。看来这次强降雨对于彭城的影响，也不小。明明晴了一天了，火车站周围的泥土路依旧泥泞不堪，被南来北往的客流裹挟着，带到广场上来。吴远正准备跟马明朝找个小旅馆窝上一会。毕竟这三伏天的，在站前广场喂蚊子，那滋味可不好受。结果兜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吴远一掏大哥大，马明朝立马凝神戒备起来。彭城火车站本就鱼龙混杂的，保不齐就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冲出个抢劫犯什么的。就在这时，吴远嗯了两句，突然朝着广场边上的路边走去。而远处的路边，有辆车的车尾灯双跳闪烁起来。在站前广场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显眼。吴远越走越快道：“咱们不用等到天亮了，你小娘来接我们了。” 马明朝一看那车尾灯，怪不着看着有些眼熟呢。那不就是奔驰的车尾灯嘛！很快，二人来到挂着北岗拍照的奔驰车前。杨落雁也从后排推门下车，结果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哎呦一声，喂了口蚊子。第633章曲线救国的外甥外甥女们结果吓得吴远连忙快步迎上前去：“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杨落雁瞅准自己的小腿，啪的一声，打了一手的血。这火车站的蚊子太毒了。 “上车上车，先上车再说！”吴远连忙催促道。马明朝把二人行李放进了后备箱，接着取代徐招娣的位置，坐上了驾驶位。虽然是和BJ那边同样的奔驰，但眼前这辆，里头充满着香气。一闻就知道，是个女老板的车。所以马明朝一握上方向盘，就有些后悔了。这简直浑身不得劲。但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调整一下座椅，然后一脚油门，离开了彭城火车站。车内凉气氤氲。和外头的三伏天气，仿若两个世界。杨落雁腿上被蚊子咬了一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立马起了个大包。吴远用直接给它打了个十字烙印之后，杨落雁便不觉得那么痒了。但是困意紧接着席卷而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吴远依旧忍不住埋怨道：“这么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赶来接车的？” 杨落雁讨好似的挽上丈夫的手臂，全然不嫌弃他身上的旅途汗味道：“我这不是有招娣陪着呢么？招娣可是霸王花出身，身手厉害着呢！” 这话，吴远还没来得及回应。倒是先把副驾上的徐招娣听得面红耳赤，面对马明朝马哥投过来的怪异眼神，简直是百口莫辩。但是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真的没跟杨落雁吹过这事。毕竟在马明朝马哥面前，谁敢吹这种牛？好在回去的路上，有了奔驰代步，就顺利多了。凌晨两点来钟的时候，奔驰就回到了北岗，回到了梨园村，回到了吴家小楼。院子里的大黄、糯米和饭团，一个劲地猛吠。这三重奏，直接叫醒了全村的看家狗。狗吠此起彼伏，彼此相闻。其中还夹杂着小花越发成熟的叫声，不再是小时候那呜呜咽咽地声了。只是，叫声成熟归成熟，但始终跟三只大狗不在一个节奏上。其实也难怪大黄、糯米和饭团它们控制不住地狂叫。毕竟没见识过主人家半夜回来的先例。马明朝把吴远的行李都放下来，连忙上车带着徐招娣离开了。吴远反手插了大门，安抚了一下由于见到自己过于兴奋的仨狗，这才走进小楼。刘慧披着单衣打楼上下来，打了个转，就又上楼去了。杨落雁拿出家里的花露水，正对着小腿上的大包喷洒，一时间满室皆是花露水的香气。眼见着丈夫要凑过来，杨落雁连忙撵人似地：“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对此，吴远从善如流。确实赶了大半夜的车，要知道三伏天的夜里，跟白天一样难捱。结果等到冲了个凉，神清气爽地出来，外面客厅里的灯已经熄了。只剩下一楼的主卧虚掩着门，露出些许灯光来。吴远循着灯光，推门进屋。一看媳妇杨落雁都已经躺下睡着了。春兰空调正在吞吐在寒气，却也压不住吴远那渐渐升腾起来的火气。加之掩映在薄毯下的媳妇身段，婀娜多姿，煞是好看。一看就让人挪不开眼。只是媳妇这般装睡，吴远也不好直接猴急地扑上去，显得粗鲁。当下灵机一动，从手提包里找出那个精心打造的紫檀木手串，捏在手里爬上床去。够着媳妇的皓腕，拉过来，认认真真地带上。然后看也不看地直接放下。路上虽然困顿，但回到家里却困意全无的杨落雁，全程睫毛闪动，早就暴露了她装睡的事实。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她自己醒来。紫檀木手串一戴上，杨落雁立马觉着一股凉意和沁人心脾的木香，从皮肤和鼻翼间，兵分两路地直冲心房。当下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抬起皓腕，左看右看道：“这东西带着好舒服，怎么这么神奇？” 吴远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道：“因为它浓缩了我对你满满的爱。” 杨落雁故作撇嘴，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掩饰不住，弧度越拉越高。直到吴远扑上身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吴远都忘记自己交了多少的作业。但有着大姨子对交作业不满，且姐妹间相互交流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对交作业有丝毫的怠慢。否则传到大姨子杨沉鱼的耳中，这以后队伍还怎么带？所以直到天亮，俩口子才沉沉睡去。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俩孩子推门进来，俩口子不得不争抢不大的薄毯，掩住自身。这才堂而皇之地把俩孩子撵出去。吴远本想着，再拉上媳妇，补交一次作业的。结果杨落雁突然想起来道：“糟了，我差点忘了，今儿咱们的外甥外甥女要过来。” 吴远一想到十几个外甥外甥女就头大道：“谁允许他们来了？” 当然不可能全来，可只要来个钟文雅和熊飞燕，家里的鸡飞狗跳和紧张情绪，就会直接拉满。杨落雁边穿衣服边道：“他们不是每个暑假都会来么？再说了，电话打到我这个舅妈这里来，我也不能不让孩子们来玩。” 狡猾的外甥外甥女们，都知道曲线救国了。吴远不得不就此起床，简单套了个汗衫和大裤衩，就揉着眼出了门。衣服看着样式简单，但绝不是那年冬天穿得那种四处破洞的工字背心了。穿着贴身，感觉很不错。顺带着勾勒出吴远那年轻而不多一丝赘肉的棱角和线条来。刘慧留下的早餐绿豆粥，已经凉了。但是刚刚好入口。再加上馅料丰富多汁的包子，这早餐吃得是格外香甜。全然没有平常人夏天的厌食感觉。吃完早饭，吴远跟俩孩子玩了一阵，趁手试了试，俩孩子都沉了不少，个头也有小涨。仔细打量下来，才发现五官也跟着张开不少。正当他享受着亲子时光时，熊刚一个电话从水利局打过来道：“回来了吧？晚上来喝酒。” 吴远二话不说：“行，晚上夜市见。” 杨落雁闻声道：“三姐夫那事，也不知道有谱了没？” 吴远笑道：“听电话里这口气，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第634章只要我看不见，我就不算认怂早饭过后，杨落雁紧接着就开始准备中饭。虽说俩人刚吃过没多久，但刘慧跟俩孩子，那可是正常的作息和吃饭时间。更何况，还有那些个说着要过来的外甥外甥女们。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万一中饭前就到了，那也是得上桌吃饭的。就这样，一边准备中饭，一边看着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心情格外地愉快。吴远陪着俩孩子玩了一会儿。新鲜感一过，就被电视机里的动画片横刀夺了爱。瞧着俩孩子瞪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吴远也不去讨这个没趣。转身出了小楼。院子里的大黄、糯米和饭团仨狗，顶着烈日，冲他直摇尾巴，显示出对他这个久违主人的热忱欢迎。只有至今无人要的小花，一瘸一拐着，掉头回了窝里。结果却被吴远一把手薅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被小江咂折的后腿。问题不大。老丈人杨支书的绑扎挺专业的，现在摸着小花的后腿骨折处，小花已经不随便嚎叫了。放掉小花，吴远径自出了院门。结果小花却一瘸一拐地凑上来了。吴远没搭理它，目光被满菜园子耷拉的绿色，吸引住了。耷拉叶子的黄瓜秧子，耷拉着叶子的梅豆和豆角架子…… 倒不是被连绵雨季后的三伏天炽烈阳光晒的，而是先前已经被淹得够久了，如今差不多刚好要死掉了。唯有菜园一角的草莓秧子，舒展着不大的叶子，迎着烈日，肆意招展。不过淹死些菜苗，也不是多大的事。等过段时间，补种上就是。像是秋黄瓜、秋豆角，都能吃上一阵子，直到深秋时节的。正自出神时，耳边传来压抑的低声窃笑。紧跟着小花顾不上后腿的残疾，浑身紧绷地示警起来。小花这一叫，院子里的仨大狗立刻遥相呼应。虽然不知道小花为什么会叫，但先跟着叫上一阵再说。气势上不能输。吴远快走几步，来到院子西边菜园边的路上，勾头一望。果然就见着钟文勇木讷地在路中心站着，任由钟文强和钟文雅把他往豆角架子后面拉，也兀自不动。 “行了，都出来吧！” 面对和老舅躲猫猫计划的宣告失败，钟文雅一脸的垂头丧气。气鼓鼓地走在前头，冲着吴远而来。钟文强倒是不气，一幅笑面佛似地，把拖在地上的尼龙袋子，往肩上一甩，推着钟文勇直奔过来。吴远点点头。这仨孩子，倒是没空着手来。瞅着钟文强尼龙袋子里那圆滚滚的样子，一看就是大西瓜。这倒提醒吴远了。天这么热了，一大窝孩子在家的。旁的不说，西瓜和冷饮，得确保足够。只要这俩样东西够了，饭多一顿少一顿的，都问题不大。钟文雅跑到吴远跟前，莫名地就直接扑进他怀里，委委屈屈地道：“老舅~” 这孩子，情绪说来就来。其实根本没多大的事。吴远摸摸外甥女脑袋，顺便薅了薅扎得漂亮的麻花辫，把她从自己身上薅开，这才嫌弃道：“多大人了，还要我抱？你不嫌热，我还嫌热。” 钟文雅小嘴一嘟，水灵灵的俩大眼睛，就泛起了泪光。好嘛，这何止是情绪说来就来。就连眼泪也说来就来。 “行了行了，”吴远不得不把孩子拉回来，“老舅的意思是，我大外甥女越长越好看了。好看的姑娘，不能随便往人怀里扑，要矜持，懂不懂？” 钟文雅似懂非懂，但依旧点了点头。同时委屈的劲头过去了。一转头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道：“老舅，我缠着我妈，好不容易才买了个西瓜带过来给你吃。” 话音刚落，钟文强也吭哧吭哧地背着那西瓜到了跟前。还没来得及邀功呢，这功劳就已经被抢了。尤其是面对老舅一贯的询问：“文勇的成绩，我都不用问，肯定又是全校第一。文强你呢？” 钟文强任由装着西瓜的尼龙袋子缓缓从肩头滑落。他能说什么？他也不敢说。唯一可以拿来做挡箭牌的‘功劳’，还让幺妹儿给抢了。他能怎么办？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老舅一脚踹，捂着屁股，直往院子里跑。好在吴远这一踹，是接过了孩子肩上的西瓜后，才踹的。接着揽上个头又蹿了六七公分的钟文勇道：“走，快回家凉快凉快。” 钟文勇话虽不多。但被老舅揽上的那一刻，莫名地就内心平和。这和他平日里，总憋着股劲儿，想要事事争先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带着仨孩子回了院子。大黄仨狗起先还叫的起劲，结果一看主人跟在后头，立马夹着尾巴回了狗窝。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四处张望。假装看不见钟文强的得寸进尺和挑衅示威。只要我看不见，我就不算认怂。直到吴远带着钟文雅和钟文勇进了小楼，才吆喝道：“文强你不嫌热？跟大黄一般见识的……” 就要骑上狗头的钟文强只好讪讪作罢地进了小楼，对着把西瓜切好端过来的杨落雁，乖乖地喊道：“舅妈。” 杨落雁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口道：“文强也没怎么长个么？不像你哥跟你妹，都蹿了不少。” 一提这话，一向坚强的钟文强，也不免有些委屈。身为家中的老二，他比旁人看到的更懂事，更坚强。至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混不吝，其实是一种伪装。而对于学习成绩的上不去，也是他故意而为之罢了。毕竟以家里的情况，供大哥一人上大学已经颇为不易了，还要供他治腿康复。这其中的花费，钟文强不知道有多少。但很多次夜半醒来，听见父母黑夜中犯愁的叹息，他就知道花费不会少。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必要考大学？考上了，念不起，到时候不是让父母平白增添烦恼么？反倒不如，从小就撂挑子，等初中就给老舅打工。不仅不花钱，还能减轻点父母的负担。但紧接着钟文强听到杨落雁的话，顿时鼻子一酸，啪嗒掉下泪来。 “正好这段时间，舅妈多做点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第635章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杨落雁不明就里，不知道怎么就触动孩子的哪根敏感神经了。只是不住地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可对于钟文强，这个时候舅妈越温柔，他就越止不住掉泪。毕竟母亲的温柔，大都给了大哥钟文勇，以及戏精似的幺妹儿钟文雅了。他能分到的极少极少。吴远一看钟文强低着头，两排洁白的牙齿咬在红艳艳的西瓜瓤子上，偏偏就咬不下去，任由两行热泪从嘴角划过，就知道这孩子又被触动到了。钟文强的心理历程，吴远这个老舅是门清的。因为上辈子，就听这孩子长大之后，跟他这个老舅专门吐露过。于是冲媳妇扬扬手，让她先去忙活，而后也不去哄钟文强。一会自己就好了。至于四姐家这仨孩子培养，吴远指定是不会让钟文强因为担心学费问题，而故意不学。但他更希望，可以通过自己负担钟文勇医药费的同时，让四姐俩口子对仨孩子一视同仁地培养。因为他觉着这样，会比亲自负担文强和文雅的上学费用，效果更好。毕竟身为孩子，谁不希望父母一碗水端平呢？钟文强这边情绪恢复，刚吃完一块西瓜，院子里的狗又叫了。然后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钟文强直接跳起来道：“熊武来了！” 下一秒，就见三姐吴秀华把一挂平板车停在门口，上面绑着一个大桶，里面放的是刚从村部收来的小龙虾。平板车旁边跟着熊武、熊文，车把上坐着熊飞燕。许久不来的熊武，还有些认生，亦步亦趋地不敢进来。直到吴远迎出小楼，身边跟着兴奋莫名的钟文强，熊武这才慢慢放开。至于熊文，早就被吴远抄在怀里，小胖脸捏了又捏。熊飞燕自己从车把上跳下来。任由吴秀华帮她拍打身上那一丁点泥灰，稳重得像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默不作声地跟着吴秀华和吴远，进了屋，看见钟文雅已经和老舅家俩孩子打成一片，情绪顿时就燃起来了。杨落雁招呼着吴秀华吃瓜道：“三姐，一会留在这吃饭，我这中饭正好就要烧好了。” 吴秀华把仨孩子的衣服放下道：“那不行，我这一车的龙虾，还等着送回去收拾呢。这大热的天，禁不住晒，得赶紧收拾。” 随即瞧着这满屋子的孩子，就发愁道：“这阵子，又得辛苦弟妹了，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的。” 杨落雁笑呵呵道：“三姐，不辛苦。一张嘴是喂，八张嘴也是喂。” 然后吴远就岔开话题问道：“三姐夫的事有准了没？” 吴秀华解释道：“刚谈过话，估计且得一阵子。这两天刚歇下来，每晚还回来帮我支摊呢。” 吴远笑道：“三姐夫就算当上副局，也会帮你支摊的。” 吴秀华连连道：“那谁敢用？让副局支摊，传出去，我也太不明事理了。” 吴远不再多问，反正今晚跟三姐夫一喝酒，什么都能知道了。接着吴秀华一块西瓜还没吃完，就瞅见了杨落雁手上的紫檀木手串道：“哇，弟妹，你这手串真漂亮。” 杨落雁美美地伸手给吴秀华看道：“明明挺普通的，可就是越戴越喜欢。” 姑嫂俩这一说，倒是提醒吴远了。转身回屋拿了个盒子出来，交给三姐吴秀华道：“这个呢，比她手上那个差一些，但送给陈老也足够了。回头等三姐夫觉着事儿快差不多时，再送，直接把副局的事儿敲死！” 吴秀华连连推辞，“这么贵重的，可不敢收。” 杨落雁也跟着劝道：“三姐，你就收下吧，三姐夫这事可大意不得。” 吴秀华有所意动，但依旧坚持对吴远道：“要送也是你专门送给你三姐夫，让他明白你这份人情有多重。让我回去转交，那不是白便宜他啦？” 其实吴远不在意这点子差距。但三姐较这个理，他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这个人情，到头来，也是给三姐长脸。吴秀华说完，就三口并作两口地吃完西瓜起身道：“弟妹，仨孩子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回了！” 临走时还不忘留了二十来斤小龙虾。送走三姐，孩子们早就玩成一片。听着小楼里传来的动静，连大黄它们都安分了许多，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这些小主子们，而招来被骑之灾。吴远任由孩子们疯去，起身出了门，继续往村部溜达而去。村道后面的桑树种得已经颇有规模了，就是涨势不怎么好。秋蚕就快要下来了。想要养好秋蚕，怕是得先给桑树追一遍肥。村道两边的河沟里，积满了水。在重重的落叶之下，依稀可见零星的小鱼，在其中游弋。只是这一路上，行人却很少。毕竟村道边上没有树木，一点阴凉地儿都没有，走在上面，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晒。吴远都有些后悔没带个草帽出来了。走到村办小学门口，门楼子已经立起来了，只是印象里的大铁门还没做好。吴远到现在还记得大铁门上的八个大字——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大门用一些木板随意地封起来了。但真要想进去，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吴远并不想进去罢了。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里头的芳草萋萋，不由怔然。这才多久，草都长这么高了。旋即又觉着释然，稻子怕淹，但草可不怕。越下雨越疯涨。路过小学门头，继续走过董家，就到了田间地头。远远望去，沟渠上有三三两两的孩子，晒得跟泥猴子似的，一手提溜着化肥袋子，一手抓着把夹子，沿着沟渠找龙虾洞。沟渠里水还不浅。但这帮孩子只要能换钱，就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掏。哪怕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也在所不惜。转眼到了村部。小卖部里的牌局依然如故，见到吴远到来，一个个吴大老板吴大老板地叫。吴远笑了笑，算是回应。随即走进村部，就见老许头冲他直招手道：“吴大老板来得正好！这个大门上的题字，非你莫属了。” 第636章仨臭皮匠，抵不上一个诸葛亮吴远走进屋内，眼见着老丈人、李会计也在。先忙着散了一圈的烟，这才问道：“许叔，什么题字就非我莫属了？” 老许头忙着啪哒啪哒地给烟续火，嘴巴张不开来。便被等着续火的李会计抢先道：“你老丈人正在发愁，咱村小学定做的校门上，应该题哪几个字，我们这仨臭皮匠，研究了一上午，都不太满意。这不，正撵你来了么？” 原来是这事。吴远了然之余，又不由心生疑惑。如果这八个字不是眼前这老几位琢磨出来的，那前世又是谁想出来的？不过眼下老几位问到自己头上，吴远又不可能不说。而他只要一说，前世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就成谜了么？就在吴远愣神的功夫，老几位都陆续续上了火，美滋滋地抽了起来。边抽还边催促吴远道：“你快给想想，毕竟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 吴远回过神来，也算是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