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只能当文娱大佬了_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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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静下来了。” “这段时间，不少资金涌入上海。良正更是轻而易举地，就筹到了上千万的资金盘子。这下他的大户室，算是坐实了。今天也就是他为这事请的客。” “可我总觉得，资金进来多了，咱们国家股市盘口就这么大，跟个出生的婴儿一样，能受得了么？” 吴远点点头：“杨总你说的很对。” 怪不得他能屹立不倒。杨怀定接着滔滔不绝道：“可他们都觉着，小小一个台岛，股市都能涨到1万2千多点，直指1万5，咱们国家这不是迟早的事么？” 吴远失笑道，“台岛的股市泡沫这么大，过不了多久就要崩，拭目以待吧。” 前世台岛的股市，仅仅用了八个月，就从1万2千多点，跌回到2千多点。恢复两年多以前的水平。这帮人居然敢拿台岛做榜样，简直太膨胀了。更何况，台岛有着亚洲四小龙的名号，那底子也不是眼下的大陆可比的。第323章不想这辈子一眼望到头和吴远分开，杨怀定越琢磨，越觉着吴远说得有道理。毕竟吴远是置身事外，看起问题来，比他们整个包间的人，都要更加冷静客观。加之杨怀定自己也觉着，台岛股市的泡沫太明显了。历经25年的发展，才突破1000点大关。却在接下来的短短3年里，迅速飙涨至12682点，这是台岛股市两天前所达到的最高点。直接涨了12倍。这要说是没泡沫，杨怀定可以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所以回到包间，杨怀定人还没坐下，就开口道：“各位，良正、卫国，我不否认眼下是个不错的机会，但咱们是不是，也因此有点狂热过头了？” 杨良正眯着眼道：“大哥，这就是金融啊！” 杨怀定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他知道，就算把吴远搬出来，也没有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与此同时，吴远回到包间，黄琦凡和刘建设也聊得差不多了。黄琦雅抓起坤包起身要去结账。结果却被吴远一把抓住：“姐，不用了，签过单了。” 黄琦雅柳眉倒竖，头一回伸手掐了他一下。吴远愣是连牙都没有龇，依旧面带笑容。因为那样就不优雅了。黄琦雅没喝酒，黄琦凡坐着她的小拉达离开了。留下吴远扶着刘建设在一楼洗手间里狂吐，就这还是目送着黄琦凡离开之后，才回来吐的。吴远边拍着刘建设的后背，边道：“三舅，你这样喝酒，太伤胃了。” 刘建设摆摆手道：“顾不上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不能再进一步，这辈子就一眼望到头了。所以不管这机会是真是假，是实是虚，我都得全力以赴。” 吴远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到中年，谁没有点自己的苦衷呢？直到十多分钟后，刘建设的脸色方才缓过来。吴远扶着他去门口坐车，马明朝早就开车在门口等着了。路过大厅，江静拿了瓶水送过来，关切地问：“吴老板，人没事吧？” 吴远接过水，摇摇头。江静驻足，“那你们慢走。” 吴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半个多钟头后，银色桑塔纳抵达豫园小区，吴远把刘建设交给舅妈姜蓝，然后根本不顾姜蓝的客套挽留，直接上车，一溜烟地跑掉了。结果桑塔纳还没开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姜蓝数落刘建设的声音。听得吴远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2月15日，又是新的一天。一早，吴远兴高采烈地抵达腾达公司，就见乔五爷阴沉着脸蹲在公司门口，自顾自地抽烟，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了。吴远看了眼洞开着的公司大门，和里头忙忙碌碌的范冰冰、于楠，不由问道：“五爷，怎么不进屋坐？” 乔五爷却直接冲他招招手。吴远把手包往胳肢窝里一夹，贴着五爷老宝贝蹲下来，顺便给他补了一根华子道：“出什么事了，五爷你脸色这么难看？” 乔五爷接过烟，这才道：“葱省的师傅，除了小赵，其他都跑了。听说是被姓应的老板挖走了，而且开的价是15块一天。” 吴远却浑不在意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五爷，这种事，你不是见得比我多？” 乔五爷闷声地点点头。吴远续道：“所以别往心里去。” 而且同乡人在外，抱团打工，也是很正常的选择。反倒是赵师傅这样，不为所动，坚持在腾达干，就挺难得的。乔五爷把手头的烟蒂抽完，反倒把吴远给的那根夹在而后，一拍膝盖，起身道：“行了，我上工去了。” “五爷，你慢点。” 目送着乔五爷过了马路，吴远转身走进公司。这回他留了个心眼，特地在门前顿了一顿，就怕于楠突然把墩布怼过来。结果于楠没说话，范冰冰却指着地垫道：“老板，你在那上面蹭蹭就行。” 吴远还真拿脚在地垫上蹭了蹭，边蹭还边说：“我就蹭蹭，不进去。” 范冰冰不明就里地道：“老板，随便蹭两下，就进来吧！” 吴远忍不住庆幸，好在这年头的人，并不知道这个梗。直到于楠看过来，收回目光时，却还带着一抹不好意思点破的娇羞。吴远才知道，这梗是有人懂的。进了办公室，吴远看着桌上，启华大厦的新场地设计草图，心里一动，冲着外间喊了声道：“邹宁，去把葱省的赵师傅叫过来。” 公司里的赵师傅不止一个。但来自葱省，爱吃大葱的就只有一个。邹宁哦了一声就出门了。很快，马明琪又拿着一摞材料进来道：“远爷，浦东的那块家具厂地皮，各项手续都办妥了，可以动工建厂了。” 吴远心里一动：“快喊住邹宁，让她把宝俊也叫过来。” 很快，赵师傅匆匆赶来。他就在对面的黄家巷小区，干着最后一批房主的装修项目。而赵宝俊，如今接的是中华路公寓的项目，所以来得肯定快不了。倒也正好。吴远找他们俩人，本就是为了俩件事。赵国海赵师傅一见到吴远，就有些慌。反正平时吃大葱卷煎饼那豪爽劲儿，是半点都欠奉。毕竟走得那一拨人中，好几个是他介绍过来的。他很担心被吴远算后账。 “赵师傅，坐。” 被吴远让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屁股也只敢沾半拉，不敢坐实咯。偏偏吴远开口的头一句话还是：“赵师傅，你知道我找你来，为的是什么事么？” 赵国海当时就站起来了：“吴老板，我承认，应老板请他们几个吃饭的事，我事先是知情的，因为应老板也请我了，但我没去。” “就算是这样，也不够。我不应该知情不报的，给公司带来那么大麻烦……” 不料吴远却笑了：“给公司带来什么麻烦了？” 赵国海一愣。你这么问，可把我整不会了。直到吴远自己回答道：“事实上，公司少了谁，都照样能运转下去。” 赵国海心下稍缓，不由自主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就听吴远接着道：“他们走，是他们的事。你能坚持留下来，我反而很欣赏。加上你的活一直不错，所以我打算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第324章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听完这话，起初赵国海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片刻后，吴远脸上的笑意不变，他才开始狂喜。果不其然！当初吃饭时，眼前的老板不嫌弃他当面吃大葱，他就觉着这个年轻的老板，值得追随。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15块钱一天又怎样？哥们现在可是独当一面了，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了！狂喜之余，赵国海强作镇定地问：“老板，具体是什么重要的任务？” 吴远直入正题道：“你也知道，公司刚刚租下启华大厦一整层，作为未来的办公地点。现在各项手续都办妥了，装修需要有个人带队来干。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这可是个大工程，上千平米，起码抵得上两套房子的工程量。具体得根据设计图纸来。如果设计得太过精细，要求颇高的话，工程量翻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一时间，赵国海脑海里转圜着各种思绪。如此习惯预估工程量，已经初具个包工头的潜质了。吴远续道：“不过公司的师傅们，你也知道，现在都有活干。咱们是装修公司，首先要保证客户的装修进度。所以呢，公司自己的装修师傅，只能你自己招。” 赵国海思忖着，六七个师傅还是要的。但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这回留了个心眼，问吴远道：“老板，招人这块，能不能请五爷帮我把把关。” 吴远干脆一推二五六：“行啊，你自己去请，我不干涉。” 又跟赵国海细聊了一会，这才放人离开。老乡被挖走了没什么，关键是得让人看到希望，看到坚持的价值。没过一会儿，赵宝俊和邹宁一起回来了。一进屋，吴远就直接把曼迪菲新厂区的材料交给他道：“这个工程，从设计到施工，全都你来做。木匠、瓦匠各工种师傅，你自己去闸北大市场招去，或者从老家叫人来，都行，随你。” 这权力下放的够彻底的。赵宝俊也有点懵。他毕竟还没出师呢，就要独立挑起这么重的大梁，从无到有，从零开始，所有的都要他来决定。突然就有些无所适从。赵宝俊这才意识到，平日里看着师父轻描淡写地安排着一切，却没想到，这指挥若定也是需要学习的一种能力。而且，似乎比木匠要难。 “去吧。” 听到师父撵人了，赵宝俊回过神来，一脸巴巴地道：“师父，如果我碰到难题，能不能过来问你？” “当然，我毕竟还是你师父。” 吴远的话，让赵宝俊心里瞬间一松，随即又被扯紧道：“但这个工程，不仅是练兵，而且是要练你。工程结束后，你最好能给我留下一批可堪一用的师傅。” 打发走赵宝俊，吴远顿觉一身轻松。腾达公司发展大半年下来，是时候培养一批中层骨干出来，独当一面了。而这批中层骨干，尤其是属木匠、瓦匠中的中层最为重要。有了他们，就像是沙漠中的草甸，散沙一般的农民工们就不会轻易流失了。而吴远自己，也就能彻底解放出来。回到老家，享享清福。创再大的业，挣再多的钱，不就是图能多享点清福么？吴远的这个想法，跟‘打工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不打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于是没过多久，给他送清福的人就来了。江静带着家里做好的绿豆糕来了，先给外面的众人分了一盒，又给办公室的吴远特地送了一盒。随后抢了范冰冰的活，殷勤地端茶倒水，忙前忙后。这是给自己玩起了持久战，水磨工夫。可你水磨工夫再好，能有自己媳妇驾轻就熟么？所以吴远看着江静忙前忙后了个把钟头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不上班的？” 江静欣然道：“我今儿调休。” “那你不休息？” “我已经休息好了。” 直到川菜馆送来了盒饭，到了饭点，江静这才飘然离去，并且表示，下次调休她还来。邹宁忍不住打趣道：“老板，你就收了她吧。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吃胖的。” 也只有邹宁敢这么跟老板说话。吴远没好气地道：“当初要是收了她，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范冰冰当即附和道：“没错，老板这话，我能证明。” 吴远就这么跟众人边吃边聊，忽然发现于楠一份盒饭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还特地倒进了带过来的铝饭盒里。趁着于楠去洗手漱口的空隙，吴远问了这事。马明琪解释道：“远爷，于姐是把剩下的带回去给孩子吃。她说咱们的伙食太好了，比家里好多了。要不是下午干活需要体力，她可能连一口都舍不得吃。” 邹宁恍然道：“怪不得我发现，她把江静带来的绿豆糕也包起来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不爱吃那玩意呢。” 吴远微微一叹。单亲妈妈，下有俩孩子要养，上有一个婆婆要孝敬。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难怪她每天早上都干那么多活儿，无非是珍惜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罢了。 “冰冰，盒饭有剩的话，就留给她带回去。” “嗯。” “算了，直接多订一份吧。” “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乔五爷挨着吴远，边吃边道：“赵国海去闸北市场招人，拉我去了。是你叫他找我的？” 吴远矢口否认：“我没说。” “这就怪了，今天我随便挑谁，他都绝无二话。到头来，他自己一个都没挑，全是我挑的人。最后还给我塞了一包华子。” 说着，乔五爷把那包华子掏出来给吴远看。吴远笑了：“这家伙有点惊弓之鸟了。但我要的是独当一面的人，这样怕事可不行。” 乔五爷点点头：“改天，我敲打敲打他。” 随即又道：“宝俊也找我了，盖新厂房的瓦匠，他还是想从老家找。” 吴远叮嘱道：“五爷，宝俊这儿，你也别光看我的面子上，替他大包大揽。适当的锻炼机会，还是要留给他。” “不管是新公司的装修，还是曼迪菲家具厂的新厂区，都是咱们自己的工程，可以放心地历练他们。” 第325章广阔天地，大有可为门外蹲着黑压压的一排人，当街吃饭。上班头天看到这一幕，于楠当时愣了好半天。如今她已经习惯了，即便老板也蹲在其中。又比往常多忙了一会儿，这时候起身收拾，打开大号的铝饭盒，里头中午所剩的半份盒饭缩在一隅，于楠正准备把晚上那份倒进去。一伸手，却发现桌上摆了两份。这…… 纵使很奇怪，于楠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小心翼翼地冲回头的马明琪招招手。马明琪以为是财务工作上的问题，也是不疑有他，放下筷子就跑过来了。然后就听于楠问道：“这盒饭怎么多了一份？” 马明琪也不知道，不假思索地开口就喊：“冰冰，来一下。” 因为订餐分餐一向是她的事。范冰冰走过来，不等于楠把问题重复一遍，就直接道：“老板吩咐，从明天起，给于姐你多订一份饭。晚上的饭通常有剩，我就先替你拿了。” 于楠顿时眼生雾气，嘴里却依旧柔弱地说：“不用的，不用的。” 只是越说，声音越轻，越没底气。然后范冰冰直接夺过她的大号饭盒，亲自动手帮她把饭装进去。装好之后，塞进包里，就跟没事人一样。谁也没惊动。看得马明琪斜眼看她道：“我怎么觉着远爷的一番好意，好人却被你当了呢？” 范冰冰拍拍胸口：“这事上，我代表老板。” 于楠收拾心情，如往常一般下班。马明琪和范冰冰回到邹宁身边，却感同身受地，开始忆苦思甜，边吃边聊起小时候缺衣少穿的日子了。这方面，范冰冰没有多大的感同身受。毕竟她爹是范大厨子，家里总是不缺那口吃的。更何况，她又是家里的独苗。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跟马明琪聊到一块，万般唏嘘的，反倒是邹宁。到最后，范冰冰来了一句：“想不到你们上海人，也过过这般的苦日子。” 隔天，2月16了。昨儿接到陆萍的电话，说是胶合板厂的众人，今儿要坐大巴过来，敲定那批进口机器设备的订单。所以一早，吴远穿得也比较正式。想着可能需要在一些重要的场合站站台，出出面什么的。到了公司一进门，就见于楠迫不及待地冲过来。但这回冲过来，手里头没拽着墩布。倒是把吴远吓了一大跳。 “老板，别专门为我多订一份饭。” 这个诉求一说出口，于楠牙齿便紧咬着下唇，好像不绷住，会忍不住收回似的。吴远径自进了公司道：“咱们公司伙食还不错，难不成你们上海人瞧不上？” “不是的，不是的，昨天孩子们吃得很香，可是，可是……” 贫穷使人词穷。于楠本能地觉得不能接受这样的施舍，却连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吴远挥挥手道：“行了，我是万恶的资本家，多为你订一份饭，还不是指望着你给我挣两份饭钱回来？你也别那么过意不去，家里好了，你才能更安心地上班工作不是？” 说完吴远就进办公室了。邹宁却忍不住捂嘴笑了，“万恶的资本家，老板还真有自知之明……” 换来范冰冰拿眼瞪她。 “哟哟哟，连说一句都不行啦？” 不过于楠却没在意吴远这句‘万恶的资本家’，而是‘家里好了，才能更安心地工作上班’，让她心里的不安找到了出口。最近公司多处工程开工，财务会计方面的工作，确实越来越繁重了。马明琪还在对外招聘新的财会人员。但在招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她得先把这幅重担挑起来。中饭刚过。一辆小拉达猝不及防地停在公司门口。范冰冰刚想开口叫吴远，说是黄小姐来了。结果车上却一连下来了三个人。敢情这不是黄琦雅的那辆小拉达，而是普通的拉达出租车。吴远隔着办公室的单透玻璃窗，倒是一眼看出来了。黄琦雅那车开得多优雅，绝不可能刹得这么猛。更何况，这辆拉达颜色虽然和黄琦雅的一个色，但实在太脏了点。门外的仨人，看着腾达公司的门面。陆萍问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裴娜一脸新鲜，今天一路上，她都倍感新鲜，心里头为离开市医院的决策，感到一万个庆幸。果然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所以这话，自然不可能是问她。而王敏亚来过一次，对招牌还记得清晰，只是店里的布局陈设有很大的变化。尤其是这满墙的锦旗…… 老板这干一行牛一行的本事，着实令人佩服。 “是这儿。” 与此同时，范冰冰也认出王敏亚了，“王厂长，陆厂长，娜娜，快请进。” 范冰冰在盼盼家具厂厮混过几天，跟陆萍和裴娜都打过照面。至于王敏亚，去年她还单独接待过。然后不等王敏亚和陆萍开口，裴娜便一把拉住范冰冰，充满艳羡地道：“冰冰，你真的好洋气哟，跟上海人一样一样的。” 吴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道：“你们来得可真不巧，我们刚吃过午饭。” 接着就吩咐道：“邹宁，倒茶。冰冰，打电话给玉娘，让她们做个四菜一汤送过来。” 王敏亚客气道：“老板，不用那么麻烦，我们随便垫补点就行。” 吴远在芬迪沙发上坐下来道：“麻烦什么？不麻烦！吃饱了，才好干活。” 于楠露出会心的微笑。老板这方面，真是没的说。仨人放下行李，王敏亚在吴远身边正襟危坐。陆萍却指着公司一圈道：“老板，方便参观一下吗？” 吴远一挥手：“随便看。” 裴娜也跑去财务那边去了，她跟马明琪也算是校友，自然就带着亲近。吴远回过头来，开门见山地问王敏亚道：“彭城那边的筹备工作，怎么样了？” 王敏亚言简意赅地道：“有陆厂长分担，筹备进展很顺利。目前厂子已经注册下来，厂址也选定了，厂房昨儿刚开工。” 吴远打断道：“彭城那边化冻了么？能开工？” “找人看了，今年天气偏暖，可以开工了。” 吴远点点头。一刻都不愿等，这倒也符合王敏亚风风火火的性子。第326章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川菜馆那边，动作很快。仅用了四十来分钟，就把四菜一汤，外带一锅米饭送过来了。吴远把芬迪沙发上的位置让出来，先回办公室，让王敏亚仨人安安心心地吃一顿中饭。裴娜早已饿极了，吃起来狼吞虎咽，一点也不淑女。陆萍和王敏亚边吃边聊。 “从锦旗的日期上来看，老板这个装修公司，业务量一直在持续增长。” “那不假，木材加工厂的供货量也是持续走高的，即便这里面有一部分库存起来了。不过我听说，除了木材加工厂之外，腾达这边还有另外一个老板在供货。” “是因为王村木材加工厂吃不下么？” “那倒不是，”王敏亚摇摇头，“老板应该是有他自己的考虑，比如说圈子需要之类的。” “看来老板在上海经营的，也不差呀。” “那是当然。” 陆萍不由感慨，县服装厂那些尸位素餐的领导，要是能有老板一半的开拓劲儿，厂子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地步。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能力因素之外，厂子的所有制，可能也是一大因素。毕竟给自己干，跟给公家干，还是不一样的。吃完了饭，吴远简单跟几人了解一下，中海贸易公司的情况，就让她们离开了。面谈日子定在明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黄琦雅终于出现了。没等范冰冰分辨出来车是出租车还是黄琦雅的车，吴远已经从办公室迎出来了。然后看到黄琦雅打开车门，露出身形，范冰冰不由惊叹道：“老板，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远理所当然道：“我姐开车那么优雅，是那些出租车司机能比的么？” 黄琦雅一推门，正听见这一句彩虹屁，当时就嘴上带着得意。这个便宜弟弟，除了不能睡，其他男人的属性都具备了。 “姐，你怎么才来？”吴远迎上黄琦雅道：“我这都等你好几天了。” 黄琦雅自顾自地往吴远办公室走，边走边道：“我这不来了么？” 事实上，她现在手上有两套房子租金收着，加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即便短时间没有外汇赚，也是丝毫不着急。不过吴远一句话就勾起了她挣钱的欲望道：“姐，你那小拉达都开了多少年了，也该换了吧？难怪我这公司员工总把你车当成出租车，实在是你这车太普通了。” 被人当成出租车，这多不优雅？黄琦雅一听，就柳眉紧促，这确实不太优雅。于是自然问起道：“你之前说是去外地，干票大的，具体是？” 吴远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如今我和黄哥瞄准的是浦东大开发的项目，但海南那边，比浦东开发的更早。房子卖的比上海还要火爆，连带着地皮都有人炒。” “反正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曼迪菲家具厂的前一个老板谭德春，就是在海南翻的身。姐，你可以打听打听。” 黄琦雅却蹙眉道：“海南那地方，刚建省才多久，能发展的起来么？” 吴远却把问题抛给黄琦雅道：“反正姐你有空，可以去看看，眼见为实。来回飞机票，我给你报了。” 黄琦雅能让吴远给她报销飞机票么？那多不优雅。当下提起坤包，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吴远很满意。即便之前，他还打算跟黄琦雅打听打听中海贸易公司的事，甚至让她出个面。现在想来大材小用了。所以就是提也没提，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三舅刘建设那里了。 “三舅，我记得你有一个工商局的朋友？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中海贸易公司的情况？” 刘建设一听，干脆提议道：“这样吧，他对你也是仰慕已久，要不干脆我攒个局，你俩见面聊，这样他也能更加上心一些。” 吴远一想，也好。相比于黄琦雅，三舅的这位朋友，甚至更加专业对口。于是便答应下来。刘建设也是高效，挂了吴远的电话，直接话机都不放，就给白建军拨了过去。白建军一听，激动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刘哥，你真是我的亲哥！你放心，这事我来安排。” “安排这事你别跟我抢。” “不，哥，这事必须我来安排……” 半个钟头以后，吴远收到了刘建设的回复，而且刘建设特地在电话里提了，这一切都是白建军安排的。吴远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觉着今儿这事有些颠倒。晚饭是在豫园的一家酒店吃的。见到吴远的第一面，白建军立刻起身，双手伸出来，跟吴远握手。 “吴老板，久仰大名啊，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了。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白处，总听三舅提起你……” “别叫白处，叫我老白或者建军都成。” “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吴远坚持道：“况且今天这事，严格说来，算我有求于白处。” 白建军挥挥手道：“什么求不求的，能帮到吴老板，是我的荣幸。”吴远吴远伸手掏烟。白建军却抢先一步，把桌上早已拆好的小熊猫，散了过来。仨人把烟一点上，白建军冲着柜台方向打了个响指，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吴老板，具体是什么事？” 吴远夹下烟道：“我有个朋友，准备建个胶合板厂，需要从国外引进一批机器设备。” 白建军当即听懂道：“所以要找一家贸易公司？” “对对对，一家叫中海的贸易公司。所以想请白处帮忙把把关，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白建军二话不说，当即把胸脯拍得咣咣响道：“吴老板，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从头跟到尾的，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哎呀，白处肯帮忙，一会可得好好敬白处两杯……” 饭局还没开始，事儿却已经谈完了。白建军这人快人快语，让吴远都没有太多的发挥余地。宾主尽欢之后。刘建设想去买单，结果没买成。回去的路上，刘建设问吴远道：“小远，这儿没外人，你实话告诉我，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吴远打了个哈哈道：“三舅，叫你看出来啦？” 第327章你等着，有他们哭的那一天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刘建设并不意外。只是道：“老白也看出来了，他却只字未提。” 吴远不以为意地道：“他是个聪明人，这没什么问题。” 刘建设却道：“我总觉得他这人做事没有边界感，所以你还是要留点心。” “放心吧，三舅。” 转天就是2月17日，上海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中海贸易公司，约见的时间是10点。吴远在9点钟，就拿到了中海贸易公司的详细资料。是白建军亲自送到腾达公司的。 “吴老板，这家公司的资料我也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要价会高一点。” 就在这时，王敏亚仨人也抵达腾达公司了。吴远当即叫她们进来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HP区工商局的白建军白处，中海贸易公司就在他管辖之下。” “白处，这位是我的朋友王敏亚王厂长。” 白建军和王敏亚握了手，接着听王敏亚介绍陆萍和裴娜。白建军听完，就盛赞道：“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王厂长能成为吴老板的朋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是打算把糊涂装到底了。无妨，只要不耽误正事就好。半个钟头后，双方基本熟悉之后，王敏亚和陆萍也翻遍了白建军拿来的资料。吴远就派车，把众人送过去。但他就不出马了，由白建军跟着，应该比他亲自出马更好使。中饭的时候，王敏亚等人还没回来，吴远就估摸着，这事应该差不多了。倒是一辆吉普车路过公司门口，魏解放魏警官，连车都没下，就摇下车窗直接喊：“马兄弟，马兄弟？” 马明朝根本不在，吴远只好摸了包烟出去了。 “魏警官，也不下来坐坐？”说着话，吴远把华子递了出去道：“明朝临时有事，估计得两三点才能回来。” 没有人能拒绝华子。魏解放接了华子之后就道：“那行，反正跟你说也是一样。” “魏警官，你说。” “你房东那事。房东俩人拘留到今天，我们已经放了，罚了点款。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我警告他们了，如果你们公司再有任何麻烦，我都第一时间抓她们。” 这么简单粗暴的么？吴远笑了。不过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更好的办法。 “谢了，魏警官。等哪天明朝有空，一起吃个饭。” “再联系，再联系。” 启华大厦。赵国海，带着从闸北市场招来的七个师傅，开始了腾达公司新办公厂址的装修工程。好巧不巧的是，乔五爷当初选中的人之中，恰好有个葱省的老乡。叫闫老三闫永辉。可这一回，赵国海不敢跟闫老三走得太近了。真要是，之前那事再度上演，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到老板面前都说不清。可闫老三不这么想。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的。现在虽然不泪汪汪的，但架不住他不由自主地往上凑啊。 “老赵老赵，抽我一根孬烟，别嫌弃。” 赵国海只好接了，不接就是嫌弃了，没法不接。一见对方接了，闫老三就立刻掏出火柴出来划拉，边划拉边道：“我是葱省临市的，你哪儿的？” 赵国海很想说，我也是。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敬告道：“闫老三，我招你来是干活的，咱别弄这么多有的没的。只要活干好了，我在老板那边也好说话。” 闫老三不明就里地道：“我知道，你放心。都是老乡，出门在外的，我怎么着，也不能拖你后腿。” 这话顿时让赵国海有些破防了，闷头吭哧地猛抽。奈何大前门实在有点呛，连带着咳嗽起来。这烟抽得就不甚愉快了。等到都快要咳出泪来，赵国海这才堪堪止住，直接对闫老三道：“不瞒你说，我之前差点就栽在老乡身上。” “我好心好意地把他们介绍过来，给吴老板干活。结果怎么样？” “吴老板钱发的干脆利落，从不拖欠，公司的福利又好。他们却转头为了五块钱的小利，投入别的老板麾下。” 闫老三并没有感同身受太多，却追问细节道：“他们投到哪个老板麾下了？葱省的几个小老板，我倒是都认识。” 赵国海不信邪地反问道：“应老板，你也认识？” “姓应的？”闫老三当时就咬着烟炸毛了，“那个苟日的，就长了一张好嘴，其他屁用没有。谁信他，谁倒霉。” “不是，你怎么知道？” 闫老三弹了弹烟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刚从他那出来。” “你是不知道，老赵。姓应的，手底下一共也没几个工程，却揽了一大票人，以至于人力严重富余。所以谁去上工，谁不去上工，这就有了操作空间了。” “因为不上工没钱领，给再高的工钱都是虚的。所以就有人为了上工，三天两头给他送烟送酒的。” “他们要是以为，这样就能多挣到钱，那才是纯属傻帽了。因为姓应的，会扣钱。等到结工资时，给你七扣八扣的，能划到8块钱一天，都是谢天谢地咯。” 赵国海愕然道：“可我之前那几个老乡，是真真切切15块钱一天，被请走的。” 闫老三老神在在地道：“那你等着，有他们哭的那一天。” “这么说来，你会踏踏实实在我这儿干了？” “如果你刚才说的，老板工资发的及时，不随意克扣，10块钱一天，我不踏踏实实干，那才是傻子！” “一天还供两顿饭呢，像我们这样的，可以直接申请伙食经费。” “那福利是确实好，我早怎么不知道吴老板呢！不然也不至于，还有500多块工钱，烂在姓应的手里。” 赵国海放下心来，拍拍对方安慰道：“别想了，在这儿踏踏实实干。” 被包工头吞掉的工钱，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赵国海也只能说这些了。毕竟人要往前看。倒是听闫老三说过这事，赵国海心情瞬间舒畅很多。他很期待着，见到那几个老乡哭的那一天。不为别的，就为人争一口气！第328章老板今年要赚一个亿？下午三点的时候，马明朝开车回来了。白建军不出意外地没跟过来。颇有点深藏功与名的意思。他知道，即便这样做，吴远这个讲究人，也不会忘记他的人情。王敏亚脸色兴奋，但难掩酒气。就连裴娜都脸蛋酡红，显然也是没少喝。唯独陆萍脸色清明，一看就是滴酒未沾。吴远吩咐人，给仨人泡了杯茶，醒醒酒。王敏亚兴奋地把合同掏出来道：“老板，在白处的斡旋下，都搞定了，价格比咱们前期谈的，省了二十万。” 裴娜却忍不住道：“老板，这二十万，可是王厂长和我，各干了一杯白的换来的。” 吴远笑着问：“几两的杯子？” “得有2两。” 王敏亚却没有居功，而是径自道：“其实这价格还是白处谈下来的，让我们喝那两杯酒，不过是白处递给对方的一个台阶。” 陆萍没说话，却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行了，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白处那边的手尾交给我，你们仨为了厂子的付出，我也看在眼里。我等着你们厂子开工投产的那一天！” 胶合板厂的事情一了，王敏亚仨人当晚就回去了。这雷厉风行的作风，从王敏亚个人身上，连带着整个团队，展现得淋漓尽致。绿皮火车驶离上海的时候，年轻未婚的裴娜颇有些意犹未尽。听说上海有着芙蓉衣巷的大本营，里面的时尚女装，比北岗还要丰富、时髦，她还没来得及逛呢。就这么错过了。下回再来，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感慨之余，裴娜就忍不住跟两位上司，说些闲话。 “王姐，陆姐，据我了解，老板在上海的腾达公司业务合同额，根本赶不上盼盼家具厂。就算加上那个曼迪菲家具厂，也依然赶不上。老板为啥宁愿在上海待着，也不回北岗坐镇呢？” 王敏亚看了眼陆萍，先道：“换做我是老板，我也愿意待在上海。上海这边的整个氛围和环境，远不是咱们老家能比的。” “在老家做点事儿，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出什么岔子。可到了上海，就顺溜多了。” 裴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听陆萍补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腾达公司今年的发展，拥有超过盼盼家具厂的潜力？” 裴娜愕然道：“不能吧？我听老板私下里放过豪言，盼盼家具厂今年的营销目标是5000万。如果腾达超过这个目标的话，那……” 一番讨论，听得仨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连带着有些自闭。直到火车况且况了老半天，陆萍才又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问起王敏亚道：“王厂长，胶合板厂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为什么不自己干？” 王敏亚躺在卧铺上，转过脑袋来道：“这个问题，老板也问过我。” “当时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差钱。” 裴娜感同身受，普通人下海创业，跟老板这种随便投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差钱了。没钱就没胆气，很多事情都不敢想。然而下一秒，王敏亚话锋一转道：“现在看来，我差的不仅有钱，还有资源、眼光等等。” “有个事情说出来你们别不信，胶合板厂这个创业思路，虽然是我提的，但我跟老板提的时候，才发现早就在他计划中了。” “后来我才打听到，他去年就想收购北阴一家胶合板厂的，结果去了没看上。” 卧铺车间里，仨人相顾无言。随即又各自转了个身，面向墙壁，合眼睡去。当天晚上，吴远从吴宫大酒店回到家，却见媳妇杨落雁已经提前到家了。不仅如此，还坐在客厅里，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年后到上海来的这段日子，难得杨落雁有这等雅致，连俩口子之间的负距离接触都少了很多。眼瞅着媳妇看过来，吴远主动交待道：“今天是于老板、程老板、谢老板和老宋的例行饭局，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回，不去还不行。” 说完，吴远就注意到，媳妇面前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粤语版的公关小姐。毕竟这一步裙，外加大波浪的造型，实在是太有辨识性了。于是一屁股贴着媳妇坐下来道：“上海也有电视台播放公关小姐了？” 杨落雁却漫不经心地祭出大杀招道：“于老板他们，没请你去唱歌洗澡？那边的小姐，不比这公关小姐好看多了？” “请了！”吴远义正辞严地道：“但我能去么？绝对不能！” “少来。” “真的！” 好在杨落雁也不是那种死抓着不放的小女人，偶尔地敲打两句就足够了。更何况，她今晚专门借来粤语版的公关小姐录像带，就是有更重要的事儿要琢磨。 “你说，今年夏天，这样的一步裙真的能火遍大江南北？” 吴远不答反问道：“你厂里生产的一步裙在珠三角卖的怎么样？” 杨落雁蹙眉道：“也还行，但距离火遍大江南北，还差得远。” “这就对了。” “哪里对了？” “珠三角小范围，相当于一步裙的预热。等到这电视剧在内地播出，肯定会引起大爆。” “这部剧会在内地播出？”杨落雁眉眼明亮起来道。 “放心，这么好的剧，央视肯定会引进的啦。” 如果央视真的会引进播出，那这事没准还真有点靠谱。 “今天二嫂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县里对服装厂做了评估，想约我面谈。” “这才短短几天，能有多大进展？”吴远不以为意地道，随意才意识到，媳妇这是打算综合考虑一步裙的生产问题，做出适当的让步。于是又补充道：“你可以再适当慎着点他们。总之，县服装厂的历史包袱不彻底甩掉，你千万别接手。” 杨落雁思忖道：“我想后天回去看看，总躲着不露面，也不是个事儿。” 吴远沉吟道：“行，我这边也忙的差不多了，正好陪你回去。” 定下计来，杨落雁起身关了电视和录像机道：“走，跟我进屋。” 第329章给彦祖亦菲们拜年啦 2月18日。转眼到了上海已经一周了。这一周来，除了定下胶合板厂机器设备的进口订单问题，其他都是些商务应酬局。腾达公司的几件大事，都定了，也都有专人负责。吴远留不留这儿，问题都不大。他不是那种死死把各种事儿都抓在手心的老板。因为那样，不仅锻炼不了队伍，而且毫无当老板的乐趣可言。周日的腾达公司，只有不到范冰冰和于楠值班，马明琪和邹宁都调了休。公司里没那么多事，但于楠依旧闲不住。吴远刚到公司没多久，就接到老丈人杨支书打来的电话。问他回去的日子，说是要一起给村办小学剪彩奠基。换做是别的仪式，吴远能推也就推了。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这是他沾光的好事儿，必须得去。况且盼盼家具厂还捐了那么多课桌椅，到时候全都印上盼盼家具厂的牌子，那也是一项公益事业，载入盼盼家具厂的发展史册。挂了杨支书的电话，江静又蹦蹦跳跳地来了。一瞧店里少了一半的人，带来的点心，大部分都塞给了于楠于姐。然后拍拍手，不以为意地在吴远面前晃来晃去。不是人影的那种晃。而是极其富裕的那种晃。就是不太慷慨。吴远昨晚刚享受了媳妇的水磨工夫，看这种晃荡，就实在太过小儿科了。不多一会儿，马明朝进来道；“老板，我跟魏哥他们约的今天中午，你要不要一起去？” 吴远摆摆手道：“你们能喝到一块去，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总之这个警民关系，还是要经营好的。喝酒的账，公司给你报了。” “好嘞，老板。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去了。” 吴远抬眼一看，临近十一点了。挥挥手道：“去吧。” 众人刚吃过盒饭，小姨刘娟来了，依旧带了不少的瓜果点心。一坐下就埋怨吴远道：“回上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到家里去坐坐？得亏你这公司就开在我家门口的，这要是换到别的地儿……” 话未说完，就被吴远笑着打断道：“小姨，还真让你说中了。再过俩仨月，公司确实要搬家了。” “搬到哪儿？” “启华大厦。” “哟，那可是好地方呀。听说有老外的领事馆也租的那地方，特别高端。” 吴远嘿嘿一笑，“小姨，其实不是为了什么高端。实在是这边的房东，也太不讲规矩了，刚过年就来要跟我涨房租……” 一通细聊，吴远把房东俩口子做的那些污糟事儿，全都跟刘娟和盘托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用，但长辈么，瞧着你愿意把这些事儿跟她说，她自然就觉得亲近些。结果刘娟刚听完，就把腰身一叉，那股子彪悍劲儿上来道：“这事你早跟我说呀，他们就是欺负你是外乡人。让我知道，瞧我骂不死他们。” 吴远笑道：“小姨，骂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房东俩口子看上的可是真金白银。” 于楠端水过来道：“老板，上海人对外地人可能会蛮不讲理，但在本地人面前，腰板可硬不起来。所以被本地人指着鼻子骂，说不定还真有用。” 刘娟这才注意到于楠道：“哟，招人了嘛。你这是要做大做强，今后这门，我还能进的来吗？” “小姨，瞧您说得这话，任何时候，腾达公司大门也对你敞开。只不过下回你来，可能得多带点点心吃食来了，不然可能不够分的。” “你真是长了张好嘴，落雁嫁给你，真是好福气。” 吴远听着这话，总觉着有车轱辘从脸上轧过去了，但却没有证据。当天晚上。趁着和乔五爷一同吃饭的功夫，吴远例行地跟五爷老宝贝嘱咐嘱咐。毕竟公司大了，工程多了，地点又分散在好几处，五爷这边被牵扯的精力也多。结果爷俩正聊着，仨徒弟朱六标亦步亦趋地凑过来。一幅想蹲下又蹲不下来的样子。直到吴远瞧见他，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朱六标干脆一屁股蹲下来道：“师父，我想试试当工班组长，独立带工。” 吴远俩眼一瞪，“这事还有试的？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个数啊？” 朱六标梗着脖子，准备接受师父的臭骂了。结果吴远却被乔五爷拦住道：“孩子想独挑大梁，这是好事。你发什么火？” 吴远被这么一拦，心里也明白过来。这事八成又是贺英撺掇的。否则就凭朱老六这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性子，再过三年五年，就算出师了，他也不会主动提出这要求。这么一想，吴远突然又释然了，甚至还有些庆幸。回头跟五爷对上眼，就征询似的问五爷道：“要不让他试试？” 乔五爷肯定道：“让他试试。宝俊都能独立带个大工程了，领导三五十号人。没道理老六连仨个人都管不好的。” 吴远转而对朱六标道：“听见没，明天听五爷安排，滚吧。” “哎，好嘞，师父，那我滚了。” 这孩子真就是没心没肺，骂过了就骂过了，从来不往心里去。吴远看着三徒弟走远，回头却不忘跟五爷叮嘱道：“五爷，这孩子你得多看着点，别让他出纰漏。” “放心，出不了大纰漏。”乔五爷随口道。毕竟公司大了，应对风险的能力也就大多了。半年多下来，这些事儿，在乔五爷看来，的确算得上是小事了。乔五爷扒拉了两口饭道：“赵国海跟你说了没，被应老板挖走的那几个葱省师傅，出工都出不满。这样一个月算下来，挣的钱，还没咱们这边多。” 吴远一句话给他们下了定论道：“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该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负责。” 这句话等于彻底堵死了那几位师傅回来的路。乔五爷便不再多提，只说道：“你放心回去吧，有事我及时给你打电话。” 吴远点点头：“五爷，有你在，我放心。” “嗯，咱们爷俩不用多说。” 第330章只要有钱挣，什么都好说银色桑塔纳行驶在回乡的省道上。来来回回这么多趟，马明朝的车技愈发平稳，流畅，甚至让吴远提前体会到封闭高速公路的平顺感来。后排上，媳妇杨落雁靠在吴远肩上，身上裹着条薄毯，睡得极香。吴远也尽量保持着身形不动，免得惊扰媳妇的美梦。结果到中午加油站下来解手的时候，半边身子都坐麻了。蹦蹦跳跳的滑稽样，让杨落雁看着格外心疼，倍加埋怨道：“你坐的那么难受，干嘛不叫醒我？” 吴远不以为意地道：“难得看你睡那么香，我干嘛要叫醒你？” “再说了，我这活动活动就好了，又没多大事。” 于是后半程，杨落雁让吴远枕在她腿上，作为回报。可吴远压根没有睡意，枕在媳妇腿上，也看不到媳妇的脸，反而滋生不雅。所以没躺一会儿，就径自坐起来，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道：“我这样躺着，明朝也不敢踩油门。” 杨落雁就伸手掰他的脑袋道：“那你枕我肩上……” 耳听着后排老板俩口子这般折腾，马明朝恨不得这中间能有面铁皮隔离开来。他是个司机不假。可是当司机，就活该被喂狗粮么？所以在下午两点半钟，银色桑塔纳回到吴家小楼前，马明朝帮着把老板俩口子的行李拿下来之后，油门一踩，就溜了。留下来吃什么面条？早就被狗粮喂饱了。家里，刘慧依旧做得手擀面。从一大早就开始了，在面条的浇头上做文章。不过俩口子撑着中饭没吃，主要是明朝坚持不吃，生怕吃了开车犯困，所以俩人就都没有吃。于是一端起家里的手擀面来，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各种肉丁熬制的浇头，根本都没吃出什么味儿来，就全都秃噜下了肚。吃过了饭，吴远确实心生困意。靠在沙发头上小憩，任凭小江和玥玥俩孩子在脚头爬来爬去。结果刚打了个盹，糯米叫了。吴远一个激灵就醒了。大黄没叫，糯米叫，他就猜到是熟人。透过玻璃窗往外一看，果然是老丈人杨支书披着蓝色对襟外套的棉袄进了门，对着糯米直喝：“去去去！” 好在不是退退退。吴远起身迎出去道：“爹，你怎么有空过来？” 杨支书道：“我就在后面分各家各户种桑的田地，看到明朝开车经过，我就知道你俩回来了。” “走，进屋坐。” 杨支书却在门廊下就蹲下道：“我这一身的泥，就不进去了。” 吴远会心地一笑，进去是怕被刘慧骂。就算刘慧不骂，弄脏了家里，到头来还是得刘慧拖地打扫。于是只好陪着老丈人蹲下，递了个小熊猫过去道：“地分的顺利不？” 杨支书接过小熊猫左右看了看，直到吴远解释道：“上海人都流行抽这个。”，方才任由吴远上了火道：“种桑树那都是小事，咱村现在跟你挣钱的人不少，当家的男人很少在家里计较这点小事。” 吴远点点头：“格局上来了。” 杨支书应了一声道：“就算他想计较，也得琢磨琢磨你跟我的这层关系。” 吴远却不居功道：“那是爹你本来在村里的威望就高。” 杨支书笑着，带着自豪道：“那可不见得，我听说乡上其他村推行的可不顺利。” 一根烟抽完，杨支书起身道：“落雁没跟你回来？” 吴远回头指着卧房道：“应该在屋里忙呢，我叫她。” “不了，不了。”杨支书下了门廊的台阶道：“跟我到学校转转去，有些问题得你参谋参谋。” 于是爷俩一并出了门。吴远再给老丈人续上小熊猫，杨支书不接了，直问道：“有华子没？” “有有有。” 一根华子才抽了一半，爷俩就站到了村办小学的那块地前。杨支书指着南边道：“你看，上回你让把学校大门，建成面朝北方。但你注意观察这地势，南高北低。” “大门朝北，房子要是盖在北面的低洼地上。一下雨，岂不是都要掩上了？可要是建在南边的高坡上，这低洼地又做何用？” “这个好办，”吴远当即道：“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房子肯定要盖在南边的高地上。这些低洼地，中间开条路，垫高起来。至于两边……” 杨支书沉吟道：“两边这低洼地，种庄稼正好。” 吴远不由笑了。印象里，村办小学刚建成那头几年，北面的低洼地，确实种了庄稼。每到收成的时候，董斜眼就组织学生们收割、打粮食，着实让学生们跟着体验了一把农村生存的艰辛。算是一场生动的学习动员课。只可惜到最后，把粮食都驮回自家去了，有些虎头蛇尾。直到后来，学校争取到了经费，才把这低洼地周围，铺了条碳渣垫起的跑道，渐渐地，搞了两个篮球架，打了自流平，成了重大活动的操场。所以这一次，吴远直接道：“这块低洼地，干脆也垫起来，做操场。” 杨支书俩眼一瞪：“你说的轻巧，这得多少方土石？” 吴远解释道：“咱们一开始就把学校条件盖的好一点，这样才能招来更多的好老师。缺钱的话，家具厂可以先行垫付，等年底从村里的分红里扣。” 杨支书略一琢磨，就否定了吴远的提议：“这钱不用从村里出。今年的河工还没落实，就让挨家挨户，运几方土来，自然就垫起来了。” “也行。” 吴远习惯于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