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精神力也去掉大半，变成智力缺陷都是轻的。 除非让小姑娘自己克服恐惧，凭自己的力量干掉这些丧尸。 啧，纪倾尘撇撇嘴，以前就讨厌有这种异能的家伙，天天拿她柔弱不能自理的下属开刀。以至于她为此专门弄出一种卡牌来干这心理疏导的工作。可惜这哥们现在还和丧尸纠缠着呢。 只能她自己来了。从小就对安慰人一窍不通，每次让她鼓励下属都能把对方“鼓励”哭了的纪倾尘磨蹭着走进那个看起来阳光明媚的小花园，感到一万个头疼。 空间里的时节是仲春。矮花丛里牡丹和着芍药盛开，粉色的云樱花瓣时不时飘落。杜鹃和迎春花在另一片空地上绽放，簇拥着挺拔的郁金香。 晌午阳光正好，碎金似的洒在满园花瓣之上。给整个小花园镀上一层油画的光感。 纪倾尘绕着小花园飘了一圈，在侧面的芍药丛旁找到了蓝梦。彼时的小姑娘穿着暖黄色的连衣裙，蹲在花丛里。微卷的发丝随意散落，头上还戴着一个镶着皇冠的花环。 在她十步开外的地方，一个长得和蓝梦七分相似的大美人支着一面画板，将女孩的神态勾勒的活灵活现。 未施脂粉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穿一套卡其色休闲裙装，浅棕色的眼眸里含着数不尽的温柔。 “妈妈，好了吗？”见女人停笔，蓝梦立刻跑上前，“哇，好可爱。果然妈妈最厉害了。” “妈，小梦。吃午饭了。”小洋楼一侧的窗户打开，蓝海朝着外面的人喊。 “来了。”蓝梦应着，一边帮秦雁收拾工具。 等全部菜肴上桌，蓝梦和秦雁也刚好来到餐厅。 “嘿，好看吗？我妈刚给我画的。”蓝梦炫耀似的将画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好看好看，你先去洗手吃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秦雁就这样站在旁边看一对子女互损。直到屋外传来动静。 “我回来了。”中年男人提着大包小包从门外进来，“小梦，快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有老婆你的。” 他先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然后迫不及待地将大包小包里的东西拿给两位女士。 袋子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化妆品、衣服首饰、零食、DIY玩具，甚至还有蓝梦想要很久的一本绝版图书。 其中化妆品和部分衣服首饰是给秦雁的，剩下的全是蓝梦的生日礼物。 “我去放一下东西。”蓝梦翻来覆去看了礼物好几遍，兴奋地提着它们去了自己卧室。 “快点回来，菜要凉了。” “知道啦。” 午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始了。蓝海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一家人边吃边聊着最近遇到的趣事以及蓝梦下午想去哪里庆生。 “游乐园，就南边新开的那家。”小姑娘回答得很干脆，像是期待已久。 “好呀，听说他们最近晚上还有花车巡演。肯定很出片。来吧梦梦，一会儿妈妈帮你再打扮一下。现在该许愿了哦。” 桌上的餐盘摆到一旁，精美的包装被揭开，露出里面点缀了羽毛和花朵的生日蛋糕。等蓝梦将十二根蜡烛按自己的心意插在蛋糕上，蓝谷生拿着火机引燃了蜡烛的火焰，蓝海则跑过去放下餐厅的遮光帘。 相机在一家四口的对面闪光。在之后，在三人期待的目光里，蓝梦缓缓闭上眼。在蜡烛火光的映照下，默默许完了自己的愿望。 幻象的世界，忽然诡异地抖动一瞬。像是运转的程序出现一段错误的代码。飘浮在半空的精神体突然抬眼，流露出些许惊讶。不过转瞬之间，惊讶便随着周围场景一起消失。 取小洋楼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园。颇有远古欧洲气息的建筑让纪倾尘差点以为蓝梦也去了某独立副本。 不过这里的色调比起某王国活泼多了。蓝梦穿了一身更华美的裙子，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只冰激凌，坐在旋转木马上傻乐。 她旁边坐着蓝海，秦雁则在一旁找各种角度给小姑娘摄影。 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秦雁就迫不及待拉着她往跳楼机哪儿赶。蓝谷生已经来了电话，说就快轮到他们了。 秦雁陪着女儿在游乐园里疯玩，母女俩尤其钟爱刺激项目，已至两位男士在一小时后就有些遭不住，成为无情的排队机器。 “飞天遁地，乾坤大挪移，激流勇进，室外项目都玩得差不多了呀。梦梦，我们去鬼屋吧。” “鬼屋好啊，听说他们特意引进了丧尸主体，npc可逼真了。”走在后面的蓝海听着瞬间来了精神。 世界又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蓝梦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恐惧，但她在母亲察觉异样前就调整了表情。 “好啊，我们去吧。” …… 然而鬼屋终究没去成，等三人到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告知为了举办晚上的花车巡演，鬼屋的工作人员也被借调了去。蓝梦的表情明显松快许多。 “时间也差不多，既然鬼屋不开业，我们现在去中心区等表演吧。儿子跟上。” 秦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纪倾尘看着她拉住蓝梦的手，风风火火往那地方去了。 花车巡游十分盛大，盛装出席的表演者在音乐声里起舞，而他们的背景是夜空中绽开的盛大烟火。时不时有npc向周围抛洒糖果和玩偶，小孩子们顿时激动，风风火火穿梭在人群里或央求大人将他们举起，试图接到更多宝物。 狂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尾声时，最后一辆巡游的花车出现。饶是早有准备，纪小姐嘴角还是抽两下。这种童话风里出现一车丧尸，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一车妖魔鬼怪下饺子一样冲着人群扑来，秦雁几乎是下意识抱住女儿将她护在身下。蓝梦的脸色瞬间苍白，瞳孔骤缩。 好在丧尸的爪子碰到周围人的前一刻，世界再次扭曲。 游乐园重新变成小洋楼。但不是夜晚，而是另一个白天。蓝梦拉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生走进她的房间，做了一下午手工。然后在厨房里折腾一个多小时，将房间变成了战地现场。 楼下听到动静的大人急急忙忙赶上来，检查完小姑娘们有没有受伤，无奈的开始收拾残局。 “诶，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敲门？” 咚咚咚，清脆的响声从门外响起，纪倾尘看到蓝梦眼神中划过恐惧。 场景又一次变换。 …… 接下来的几天，纪倾尘依旧飘浮在半空看着这个世界的制造者。 蓝梦和家人或朋友去各种地方游玩，采风。忙着参加各种聚会和游戏。然而每当小姑娘玩到最愉悦之时，丧尸们总会从各种地方冒出来。而且这种频率越来越高。 每当这时，世界不得不变换场景，将从裂隙中出现的危机强行掩盖。 然而，纸又怎么可能包得住火。当那层由熏香构成的屏障渐渐稀薄，这个乌托邦背后的腐朽却终究要重见天日。 第51章 蓝梦的往事其二 熏香的味道已经散尽了, 不过有符咒撑着，外面丧尸倒不至于一下子涌入。 保证外部的暂时安全后，纪倾尘继续事不关己地漂浮在空中, 看着这个世界的表演。 然而世界摇摇欲坠。崩毁的信号越来越频繁，而场景的转换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爸妈, 今天不是要一起去接哥哥下班的吗？” “小梦乖，今天我们不能去了。你哥他被病人攻击了，听说那个人在手术中突然变异……” …… 精品店里，原本的店员突然面目狰狞，扑向蓝梦身旁的同伴。 …… 西餐厅，坐在她对面的人只不过是喝了一杯橙汁, 扭头就朝小姑娘扑来。蓝海大惊失色, 情急之下将人打飞，不料对方的牙齿划破蓝海皮肤，蓝海瞬间变异。 …… 电影院, 原本美好的童话中出现丧尸可怖的脸，仅仅两秒后这些家伙直接冲出银幕, 朝秦雁和蓝谷生扑去。 一桩桩一件件, 原本温馨的场景却都在蓝梦最开心的一刻急转直下。 到最后小姑娘仅仅是跟母亲上街闲逛，周围的路人却在转瞬之间变为了那些东西。 她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场景又一次瓦解, 重新回到了那座小洋楼。 “小梦，你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早晨的阳光洒在餐桌上, 蓝海一脸担忧地给妹妹递了一杯牛奶。 “没, 我没事。”蓝梦如此回答着, 可眼下浓厚的淤青没有一点说服。 看着蓝海投来探寻之色，小姑娘简直坐立难安, 咕嘟咕嘟干了牛奶，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妈醒没醒。”就逃也似的上楼了。 楼上，秦雁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昨夜创作到很晚，按理说这时候百分百还在休息。本来这也就是蓝梦逃避的借口，可里面的声音又鬼使神差地让蓝梦想推开这扇门。 缓慢拧动把手，探头，蓝梦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床。和书桌前坐着的人。那个人的头发比秦雁长了不少，手上拿着一本书，然只一眼蓝梦就能清楚地看见，那本书上没有一点字迹。 而书的封面，却是不久之前蓝谷生刚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那一本。 “没有内容，是因为你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是什么，对吧。”那人笑眯眯地合上书页，看着愣在原地的小姑娘。 “但你没有全部否定现实，秦雁和蓝谷生依旧会在危险来临时替你挡下，蓝海依旧是那个老好人乐天派。你构造了一个虚幻的美好世界，却又清楚地认知着这些人会做出的举动。你想改变的，只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霜霜姐。”蓝梦几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出这几个字。 “你知道我会来，也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却选择留在这里。建立起这个你想要的世界。”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他们了。” 小洋楼轰然崩塌，纯白的世界里只有五光十色的光圈游荡。 蓝梦是清醒着做这个梦的。正如圆浮云所说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将这件事分阶段： 第一个阶段，蓝梦被人设计种了异能。异能勾起她最可怕的回忆，使得外延精神力攻击自我本源，小姑娘精神崩溃差点死亡。 直到邦迪的成功与那个异能势均力敌，她限制了那些攻击蓝梦本源精神力的东西，让蓝梦得以在一小片净土里休养生息。在本源稳定之后可以去尝试逐步战胜那些与她反目的精神力。 可对方高明就高明在此。他十分清楚当本源在受到严重创伤，勾起最糟糕的回忆后，自我产生的疗愈场景会是主体最想要的。 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致命的诱惑。他们沉醉其中分不清真假，不断自我麻痹逃离现实。甚至义无反顾消耗更多本源，只求让这里更加丰满且持续。最终，休养生息成功把自己养死了，可谓温柔又残忍。 只是蓝梦有一点特殊。她的精神力和对方处在同一水平，异能强度甚至高于对方。于是最开始的攻击停歇后，她便能清楚地知道这个美好的世界就是一场梦境。 她看得出，也分得清，知道真正到现实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是因为“不想”才一直压抑着认知中的真相，试图在贪恋一时片刻的美梦。 贪恋和责任在看不见的地方斗争。于是有了世界时不时地崩坏和重构。归根结底她也不过是刚满十二岁的小姑娘，这种时候感性难免会占据上风。 意识到这一点时，纪倾尘挺满意。她看上的小姑娘不需要外人拯救，只是要有人敲一下她脑袋，告诉她该起床工作。所以纪倾尘乐意给她一个充足的睡眠，等到闹铃该响的时候。 比如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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