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如果是在工作中，这种为保持高效所使用的对话习惯周斐能理解，但在生活里，随便做点事都要 road map详细计划一下的习惯周斐实在不敢恭维。 Andrew 在周斐眼里自此成为“不说人话”的代表人物，但杜祈悦乐在其中。 “你也不能说他不说人话吧，这本来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啊。” 杜祈悦这样替男友辩解道，替他说话也不算被爱蒙蔽双眼，因为 Andrew 也只是经常嘴上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周斐从杜祈悦的口中也听到不少他们相处中还颇具人味的故事。 “你要开餐厅？”Andrew 喝了口水，有些惊讶地看向杜祈悦。 杜祈悦点点头，向他说明了此次约饭的来意，并掩盖了不少自己的家庭情况只说她妈勒令她做些正事，她在最后通牒的期限下决定先经营餐厅试试。 “在这种经济形势下做餐饮？你确定你有保住它超过三个月的能力吗？”Andrew 上来就是一记言语重拳。 杜祈悦其实也不太相信自己，但比起不相信自己，她更不想被随便指去哪。 “更复杂的暂且不说，先问你几个相当基础的问题。” “存货管理考虑过吗？店面空间利用率预计多少？定价策略的考量是否可靠？员工雇佣能否达到预期？这些你在你想开店之前都想过吗？” Andrew 的问题像连环炮，一个接一个朝杜祈悦砸过来。 “等等……”杜祈悦还是不太习惯他的快语速。“你的问题一个个问，第一个是什么？存货是吧？” Andrew 语速很快，但杜祈悦也是有备而来。她虽然没系统学习过开店的流程，但自从产生了这个想法后也没有把开店当成玩笑话。Andrew 的术语太严谨，杜祈悦的总结表格里用的都是便于自己理解的名词，她重新捋了一遍 Andrew 的词，然后一一对应到自己的表格里重新定义后再翻给他看。 “你说的问题我都考虑过，在江城咨询了开法餐厅的朋友，也托朋友实地考察过，凡是能想到的问题，我能想出答案的和想问你的都在这了，你看看。” 两年未见，Andrew 对杜祈悦倒真是有些刮目相看。 上大时学的杜祈悦简直像脱缰的野马，和她最好的朋友周斐玩到在美国也过中国时间，昼夜颠倒，纸醉金迷。 Andrew 一开始认识她时只觉得她荒谬。智商超过 80 的人交往两天都能发现杜祈悦和周斐家境优渥，偏偏这二百五还骗他说自己家在偏远地区开商店，来读书很不容易。 似乎是为了贴近人设，杜祈悦还在每次见他的时候都特意穿出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做旧款，简直是个漏洞百出的骗子。 杜祈悦撒谎是为了接近 Andrew，想和他多些灵魂交流，但她不知道的是，Andrew 家曾经真的是开商店的，歪打正着，他不好好欣赏一下杜祈悦的表演都对不起她这番良苦用心。 Andrew 在她这张颇为简陋的报表上扫了一遍，随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听我讲工作？怎么自己做表还是一点都没学会？” “哈哈。”杜祈悦有点尴尬，时间太久远了，Andrew 平时用的很多词除了他们那行别的地方都听不到，忘记也是人之常情。 但她没敢说实话，毕竟是有求于人。 “你就别嘲笑我了，我这些简陋的想法都是当年拾你牙慧记住的，这不是来请教师父了吗？”杜祈悦又尬笑两声，但在 Andrew 审视的目光下，笑声越来越小。 “你说你实地考察的是法餐厅，你也想开法餐厅？” Andrew 直接无视了她的尬笑，但对她那声“师傅”还是很受用的。 “不，我还是想做中餐。你也知道的，我在国外都不怎么吃白人饭，而且在国内中餐师傅也好找一些。” “你去参考的那家我也知道，在很多城市都有这家餐饮的旗下门店，你也想做连锁？那供应标准化问题你考虑过吗？” 杜祈悦和 Andrew 对着她的笔记本在餐厅聊得火热，浑然不觉自己和前男友的聊天场景被背后远处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香港办公室的池承致收到朋友景华升的消息时刚和人吵完架。 另一个组的带头人会上总是反复强调 BD商务拓展环境差，预期太悲观，手又伸得很长，连带着他的项目都被领导按了暂停，和主权基金的这次合作在他看来大有可为，但因为这个悲观蠢货，他的项目都受到牵连。所以在散会后，他还是没忍住叫住对方，亲切地问候了对方的家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正处在气头上，还收到这个惹祸精大侄女的消息。 池承致连图片都懒得点开，直接回了四个字。 池承致是杜祈悦父亲池来福的亲弟弟，年龄上和池来福差了近二十岁。池来福年轻时和杜宝珠一起打拼，但在苦尽后却没能享受得了甘来，在杜祈悦 17 岁那年便撒手人寰，池承致那年刚刚研究生毕业，池来福在闭眼之前拜托他照顾好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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