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古言h）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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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至亲之人的离世，唯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其中的苦楚。但对张念来说，这已足够。有人还记得外婆，这已经足够。 “谢谢。”张念说道。 “嗯嗯，我还有工作，就先不打扰你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给她上香的，到时候你记得把位置告诉我。”李小桃说。 “上次同学聚会，我们留了联系方式的。” “我会的。”张念说道。看着李小桃离去的背影，张念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加班李小桃也能够散发出那如此真心的笑容。但遇到李小桃他很高兴。有些模糊的美好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又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想回老家的决定确实很正确。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当他看到那熟悉的一切时，回忆会更多吧？有人说把自己陷进回忆里是懦夫的行为，张念并不觉得。追寻美好的人，又有什么错呢？他吃完了面，出门打了辆车回舟山别墅。今天他需要好好地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完这些琐事，然后带着外婆飞奔回到故乡，让外婆能够入土为安。别墅里依然空无一人，顾诗瑶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在和某个地方和初恋情人温情，回忆过往的美好。但这些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这么多年来他早就该发现了，顾诗瑶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尽管这话听起来十分的矫情，但张念认为它是对的。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难不成还盼着修成正果么？顾诗瑶明白这一点，而他把自己给骗了。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确保他能够随时拎包走人，然后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下，开始入睡。很快张念就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还是梦到了那片花海，果冻在老家的院子里追逐着蝴蝶。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里传来，这是外婆最擅长的红烧肉味道。 …… 嘟嘟嘟！闹铃的声音将张念从睡梦中叫醒，他睁开眼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很久后叹了口气。明明他睡了快九个小时，可那个梦……为什么那么短暂？因为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么？他起身走出了房间，别墅里依旧如同往日清凉。顾诗瑶依然没有回来。张念从不指望自己提出离婚之后就会让顾诗瑶发生什么改变。夜不归宿对其来说早已经是常态，又怎是他提出离婚就能够改变的呢？他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走出了别墅。青山市天辉律师事务所。 m=X兔[q兔sJH故|事n屋$Jb提/#}取S本[C文D#勿uH私q@3自hY9搬0运3 张念翻阅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沉默不语。办公桌另一头的胡律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接着开口说道：“张先生，如果你还有其他的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加在协议条款里。” “没有什么要求。”张念说道，“这已经足够了。” 他只给自己留了老家的那处地产和青山大学项目的股份，除此之外他应得的一切，都留给了对方。比如他当年在导师的建议下买下的几处房产，如今都已经升值，但也都一并留给了顾诗瑶。虽然说顾千金未必看的上这些东西，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留住对他而言足够重要的东西。青城乡的老宅是归宿，青山大学的项目股份是他没日没夜的努力和心血。 “好的，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全权代理，通知对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的事……您是要自己来还是我们出面？” “我自己来吧，到时候你们只需要替我解决协议条款的事。”张念说道。比如房产的过户和一些资产的归算，这些琐事可以全权交给事务所就行。 “合作愉快，张先生。”胡律师伸出了手。张念握手：“合作愉快。” 他拿起了离婚协议书，走出了对方的办公室。第一时间，他给顾诗瑶拨打了电话。没人接。这并不奇怪。张念打给顾诗瑶的电话十个有九个都打不通。顾董事总有忙不完的生意喝不完的酒。不过这个时间点，顾诗瑶应该在公司里开例行的早会，他打算直接到公司一趟。明天殡仪馆那边就会火化外婆的尸体，他得到场。签署离婚协议书这件事越快越好，张念不想耽搁。顾氏集团的大楼在市中心附近，张念来过很多次。当时顾诗瑶刚接手公司的生意，在顾母的建议下，张念一直在从旁辅助。一直到顾诗瑶有能力掌控公司之后，张念就没怎么来过了。那时候他的精力都放在了青山大学的项目那边。反倒因为辅佐顾诗瑶，大学那边的项目落了不少。他熟练地走进了集团大楼，职员看到是张念之后并没有阻拦，反而一个个窃窃私语了起来。张念没心思去猜测他们在讨论些什么，而是熟练地找到了顾诗瑶的办公室。他准备在这里等着顾诗瑶结束例行早会，然后再让对方签署离婚协议书。可当他走进顾诗瑶的办公室时，看到的是苏晨的身影。苏晨一身得体的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另一头，手中是一些材料和文书。他显然正在埋头工作，并没有注意到张念的到来。现在张念明白为什么每个看到他的公司职员都会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了。现在的苏晨是顾诗瑶的助理。而之前顾诗瑶的助理位置已经空悬了快一年的时间，这固然得益于顾诗瑶出色的工作能力。但苏晨一来，就坐上了这个位置，甚至并非本专业的毕业生，难保不会让人说闲话。顾董事自然是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的……或者说并非流言蜚语？张念轻轻叩门。正埋头工作的苏晨抬起头来，在看清楚了来人是张念之后，他显然愣了愣。 “张念？你怎么会来公司？”苏晨显然很疑惑，“诗瑶没告诉我你要来啊，你有预约吗？” 预约？张念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还需要预约。 “今天诗瑶的工作很忙，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很难帮你安排见面的时间。”苏晨有些为难，“毕竟这是我身为助理该做的。” 张念望着苏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倒是不在意苏晨什么助理的名头，现在这些事已经和他再无关。可显然苏晨现在是在刁难自己。 “工作上的事自然是要预约的，但我要和诗瑶谈的是家事。”张念淡淡地说道。苏晨怔了怔，一时之间尴尬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张念会用这个理由来说服他，一时间他竟也无法反驳。目前而言，顾诗瑶的老公确实是张念。张念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并不打算理会苏晨。他接下来打算在这里等，等到顾诗瑶的早会结束。苏晨黑着脸坐在电脑前，顿时也没了继续工作的想法。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半个钟头之后，一道靓丽的人影踏入了办公室中。顾诗瑶动作凌厉地走进了办公室中，目光扫过了正坐在办公桌前的苏晨。 “苏晨，我后背有点发痒，你能帮我挠挠么？”顾诗瑶自然地坐在了办公桌上，将后背留给了苏晨。 “好。” 随着话音落下，顾诗瑶自然也看到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的张念。她确实没想到张念会出现在这里，以往的日子里张念每天都是在家中和大学里折返，很少会到公司来。其中自然有着她的嘱咐，是她让张念不要来公司打扰自己。现在看着眼前的张念，不知为何顾诗瑶竟有些惶恐。那种感觉……就好像和情人幽会被抓住了一样。不过很快，顾诗瑶就将这种念头剔除了自己的脑海，她第一时间开始思考张念来此的目的。再想到她刚踏入办公室的时候苏晨的脸色不太好看，顾诗瑶就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脑补完成了。 “张念，你来这里做什么？”顾诗瑶说道，“我警告你，你若是要找苏晨的麻烦，可别怪我翻脸！” 在她看来，显然是之前做过助理的张念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苏晨成为助理的事，这才会主动跑到公司来。若是之前，张念听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只会觉得心脏被人刺了一剑。但现在就算顾诗瑶再多刺几剑，他也不会感觉到有丝毫的疼痛。 “苏晨，他没有难为你吧？”顾诗瑶转头看向苏晨。 “工作上的事，他没有插手的余地，你不用担心他借此机会找你的麻烦。” 这倒是让张念怔了怔。他和顾诗瑶结婚三年，三年间顾诗瑶也对他有了了解。可他确实没想到顾诗瑶会将他当成这种小人。被人喜欢是什么样的？张念觉得自己说不清楚，这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它们并不相同。但被人厌恶的感觉，他现在明白了。万千的厌恶最后都会化作这样的眼神，它们殊途同归。 “顾小姐，你忘记了一件事。”张念缓缓开口。他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上，推向了顾诗瑶的方向。后者先是一怔，但看清楚了那几张白纸上的字之后，她这才恍然想起张念昨日和她说过这件事。 “你确实和我说过这件事……” 顾诗瑶拿起了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多看了张念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顾小姐？为什么又是这个称呼。就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三个字如此的敏感。最后她只能归结于自己的不习惯。 “这上面标注的三处房产是什么？”顾诗瑶皱起了眉头。 “是我当时用自己的存款购置的房产，既然我要净身出户，除了青城乡的那处老宅和学校项目的股份，其他东西自然都该是你的。” “我不需要。”顾诗瑶皱起了眉头。张念这是在做什么？借着这几套房产让她回心转意么？可她堂堂顾氏集团的董事，又怎么会在乎这么几套房产的价值？她似乎是忘了……提出离婚的并非是她，而是张念。要说回心转意，也该是让张念回心转意。 “我知道，你大可以送人或者捐出去，这些事随便你。”张念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签下这份协议书就行。” 顾诗瑶的柳眉蹙的更深了。她感觉到张念变了许多，可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变化。但张念这个人……对她现在来说确实可有可无。她已经掌握了这偌大的顾氏集团，还需要张念么？对她而言，张念只是她继承顾氏集团的垫脚石而已。是的，事实就是这样。顾诗瑶很快将离婚协议书的条款全都看完，在工作上她确实是个干练的女性。 “诗瑶，要不你们在考虑考虑，离婚可不是儿戏！”苏晨在一旁说道。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身为顾氏集团的董事，经过她手的文件和合同数不胜数，她签字已经非常的熟练。而这离婚协议书……不过是其中的一张罢了。上亿的生意合同她都未曾动容过，这一张小小的离婚协议书，还需要考虑很久么？张念已经提前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只需要顾诗瑶也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么离婚协议书就生效了。顾诗瑶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极其流利的笔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离婚协议一共有两份，你留一份备用。”张念接过了离婚协议书，将其中一份交给了顾诗瑶。 “接下来我就不打扰顾总了，明天一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吧。”张念说道。 “离婚冷静期是三十天。”顾诗瑶提醒道。 “我知道，但先排上号总是好事。” 好事？离婚是好事么？顾诗瑶怔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这确实是好事，她总算摆脱了张念这个烦人精，不必再虚与委蛇地和其共处一室。她本就不爱张念，从一开始就不爱…… 罕见地，顾诗瑶斟酌了一瞬，这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身为一名女强人，顾氏集团的领头羊，她很少有疑惑的时候。张念走出了办公室，背影消失在了顾诗瑶的眼前。后者的心中多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顾诗瑶一时间竟分不出这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累了。 “诗瑶，你没事吧？”苏晨关心地说道。他察觉到了顾诗瑶的变化，心中微微一动。 “我没事，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看看日程表，一会儿的安排是什么。”顾诗瑶轻抚自己的太阳穴。今天之后，她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那些事都可以推了。”苏晨说。只是一瞬间，顾诗瑶的眉头皱起。 “我说了这些事很重要！”她说道。苏晨也被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顾诗瑶的反应如此之大。顾诗瑶也惊呆了，望着被自己吓住的苏晨，她急忙开口：“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张念……”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些累，如果你想要继续工作的话，那么我会陪着你。”苏晨说道。望着眼前的苏晨，顾诗瑶觉得自己的心快化开了。是啊，和面前温柔的苏晨相比，张念怎么能比得了呢？自己面前的人，不会是那个张念。 “好。”她答应了一声，“我先闭目养神一会儿，到了安排的时候你喊我一声。” “这是安神的茶，我听说你经常喝酒，特意为你准备的。”苏晨递来了一个保温杯。顾诗瑶接过，再一次感受到了苏晨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