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母子文脑洞寄存处（短篇合集)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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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说江宁曾和宁氏公子传过绯闻，本来就是出来卖的，还被爆出过抄袭，是个前科累累的女人。小三、陪睡、不良、抄袭、站街种种不堪的词汇全往江宁身上安，仿佛江宁成为了人们在网络上发泄负面情绪的出气筒。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陆家人的耳朵里。傍晚。陆钧言被叫到了翠湖别墅。陆业雄正在书房里等他。 “爸，我来了。” 陆钧言看到陆业雄一脸严肃，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钧言，最近的热搜你看见了吧？”陆业雄的声音倒是沉稳的。 “看见了。”陆钧言的回答也沉稳。陆业雄把面前的文件拿起来，递给陆钧言。在看到“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的时候，陆钧言抬抬眼帘，脸上没有意外。 “不管真相如何，闹大了终归对陆氏影响不好，我想了一下，你俩还是离婚吧！” 第59章江宁这几天可以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不是往医院跑，就是往返于警察局、法院之间。她身为施暴者，即便事出有因，但确实把张澜伤的很重。张澜请了律师，要求她道歉加赔偿。道歉可以，但赔偿江宁拒绝。因为本来事情的起因就是钱大志纠缠她在先。钱大志和张澜有点势力，不过也到不了一手遮天的地步，法律上还是要讲究证据的。然而，在网络上却并非如此。江宁这些日子把网断了。她心知肚明现在网上把她骂成了什么样子，骂的有多难听，虽说不乏张澜花钱雇的水军，但闲的吃瓜不分真假的网络暴民也是推波助澜的好手。公司那边她没请假。陆氏的规定是旷工三天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她在等着陆钧言被动开除她。这件事闹上热搜后，陆钧言就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一般。既没有骂她冲动，也没有为她出头，甚至连一条微信也没给她发过。江宁猜想，陆钧言是在用这种方式跟她划清界限。不管是陆钧言自己的想法，还是陆家人的想法，总之这一次，陆家是想与她切割的干干净净。毕竟，之前她被网友翻出和宁俊哲的旧账时，宁氏的股票当天跌停。江宁觉得还蛮对不起宁俊哲的，都断绝往来了，却还是被她连累。今天已经是她旷工的第五天了，奈何还是没有收到人事部发来的解职通知。江宁有些按捺不住，带着离职申请亲自来到公司楼下。 “就是她就是她！” 一群中年女人一窝蜂涌上来，往江宁身上扔臭鸡蛋还有石头子。楼上，楚情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冒热气的咖啡。她一身藕粉职业装，妆容精致，看着就是个事业有成的白富美。下方江宁被扔一身臭鸡蛋的画面映在她的眼睛里，赏心悦目。她看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给joker发了条微信：这次做的还算漂亮。楼下，江宁脱掉沾满腥臭蛋液的外套，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可是脸上头发上的脏东西不好处理，即便用了湿巾纸巾也擦不干净。公司附近人来人往，她不想一身狼狈地被围观，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这辆车什么时候来的，停了多久，江宁不知道。但里面坐着什么人她却一清二楚。 “上车。” 陆钧言把车窗降下来。此时此刻江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陆钧言。可偏偏总是被陆钧言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 “我只说一遍。” 江宁还在犹豫，却听到了陆钧言发动车子的声音。眼下不是她死要面子的时候，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更多人围观。江宁上了车，坐在副驾上。她低着头，不想与陆钧言对视。她怕从陆钧言的眼睛里看到对她的嘲讽与嫌弃。 “不怕我弄脏你的车么？” 江宁知道自己现在身上不好闻。 “脏了就换一辆。” 陆钧言一边开车一边说。江宁沉默。车子里充斥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臭鸡蛋的味道，她自己都恶心得受不了，只好把车窗打开。 “我爸让咱俩离婚。” 风噪让陆钧言平静的声音变得不够清晰。江宁扭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陆钧言始终目视前方，俊美无俦的脸就像无风的海面。江宁张张嘴，吸入了一丝新鲜空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陆钧言把车开到了云顶玉阁。江宁现在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可挑的，再不想回到这里，可既然都来了，好歹也得先清洗一番。她没记错的话，楚情雪和陆钧言正在同居。就在这栋她与陆钧言的新房里。不出所料，房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那抹本不属于这里的粉色。粉的刺眼。陆钧言看到江宁眼里的抵触，却一言未发，递给江宁一条粉色睡裙。这睡裙不是江宁以前的。她想应该是楚情雪不想在这里看到属于她的衣服。 “我不想穿。”江宁拒绝的很干脆。 “这是新的，我刚买的。” “那我也不想穿。” “那你就裸着出来吧！” 陆钧言把粉色睡裙收回。江宁钻进浴室里，发现浴室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件浴袍。一件是陆钧言的，那么另一件就是楚情雪的了。胃里顿时比闻到臭鸡蛋还恶心，江宁每多在这里待一秒钟，想吐的感觉就多一分。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陆钧言，你在么？” 浴室外无人应答。 “陆钧言？” 江宁战战兢兢地把门打开。外面，没有陆钧言，窗帘也都拉好了。江宁松一口气，就这么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可是她自己原本的衣服没法穿，都被陆钧言扔掉了。明明她和陆钧言还没正式离婚，可这个家已经陌生得连一件她以前的衣服都没留下。就在江宁愁眉不展的时候，开门声令她浑身一颤。陆钧言走进来，手里拿着新衣服，眼里映着江宁赤裸的身体。江宁愣住。正想转身，肩膀突然被陆钧言抓住。陆钧言故意垂眸，扫了一眼江宁的身体。江宁的脸烧起来。 “怕我看？都老夫老妻了……” “不是马上就要离了么。” 江宁语气坚决，陆钧言眼底的戏谑瞬间冷下来。 “所以你为了离婚，故意让钱大志纠缠你，好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江宁愤然挣脱开陆钧言，红了眼眶。 “为了跟你离婚让自己被挂热搜一直骂，被扔一身臭鸡蛋是么？” 从陆钧言手里抢过衣服，她扭头进了衣帽间，出来时衣着终于变得得体。这回江宁把头发盘成了丸子头，额头上的伤口变得显而易见。她是直到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额头有伤。应该是被那群人扔的石头子划破的。 “谢谢你帮忙……”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陆钧言出现，江宁主动道谢，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陆钧言突然说： “离婚协议不要了？” 看到江宁一脸意外，陆钧言单手插兜，耸肩一笑。 “江宁，这段时间你搞这么多事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怎么现在又不惦记了？” 陆钧言把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扔给江宁。 “字我已经签好了，就差你的了。” 第60章江宁在离婚协议书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陆钧言的签字。恣意洒脱又漂亮的字迹。终于…… 她要和陆钧言离婚了。离婚后，她与陆钧言再无瓜葛。陆钧言大可以和楚情雪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对。即便陆钧言没和她离婚，也是光明正大地和楚情雪在一起。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江宁抬起头，看到陆钧言眼中对她赤裸的嘲弄。 “没有……” 江宁摇头。她没有后悔。只是真的拿到陆钧言签字后的离婚协议书，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和激动。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次离婚，是陆钧言主动提出来的。因为不想受她连累。 “有笔么？”江宁问。 “没有。” 陆钧言的回答让江宁一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陆钧言有随身佩戴钢笔的习惯。 “你以为我是故意这么说，好给你个不离婚的借口么？” 江宁看出陆钧言直到现在仍不相信她是真心想离开他。陆钧言是自负的。不过陆钧言也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我回家后找到笔就签。” 江宁把离婚协议书收好。 “先别走。” 陆钧言把江宁拉到了厨房。 “离婚之前再给我熬最后一次药，我胃疼。” “楚情雪下班后不会给你熬么？” “她下班后会累。” 陆钧言给出的理由让江宁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最终，她一个人离开了云顶玉阁，没给陆钧言熬这最后一次药。陆钧言在厨房门口站了许久，脸色阴沉，揉了揉刺痛的胃。江宁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以防万一，她戴了口罩。坐在出租车上，她把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从包里拿出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离婚协议书上别了一枚回形针。回形针上还有一枚很不起眼，极容易被忽视的创可贴。江宁的心突然快速跳起来。这枚创可贴…… 该不会是陆钧言刻意给她的吧？江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是她想多了么？还是因为他们要离婚所以陆钧言给她最后一丝体贴，为了好聚好散？看着手里签好陆钧言大名的离婚协议书，江宁心情复杂。坐在出租车上时，她就把这三份离婚协议书通读了几遍，里面没什么过分的条款，但也没分给她一毛钱。她是净身出户。不过江宁也不在乎钱，所以回到家后她就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她给陆钧言发了微信：离婚协议书三份我都签好了，明早八点民政局见，这个时间你方便么？陆钧言回复的很快：方便。江宁长出一口气。她感觉这个世上再没有谁离个婚比她更难的吧？不过好在…… 熬到头了。不经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江宁摸了摸额头上那块创可贴，再次给陆钧言发了条微信：你胃疼好点了么？喝药了没有？彼时，陆钧言已经回了公司，正在听小张汇报工作。手机震动一声，旁边的楚情雪把它拿了起来。这些天江宁都没好好睡。虽说网上热搜仍在发酵，不过至少她明天就能和陆钧言离婚了，也算因祸得福。在床上躺下来，江宁刚想补觉，结果收到了陆钧言的回复：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从明天起你我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字里行间的尖锐与冷漠让本来困意满满的江宁一下子变得精神，她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明明贴了创可贴，可伤口却莫名其妙变得更加疼了。陆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听完小张的汇报，陆钧言这才注意到楚情雪正拿着他的手机。 “怎么了？” “没什么，有个骚扰短信，我帮你删了。” 楚情雪把手机还给陆钧言。陆钧言连看都没看，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江宁本以为自己这一觉应该能睡得很香，没想到一夜梦魇不断，几次惊醒，早晨起来后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她把额头上的创可贴撕下来，伤口已经结痂了。可还是疼。化了个素雅的淡妆，她又穿上一身比较正式的套装。今天，是她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日子。比她当初去领结婚证时还要郑重其事。领了离婚证，她十年的爱情也就该画上终止符了。江宁把手机里那个设有密码的私密相册打开。里面还是那张旧照。她要把它删了。她该把它删了。犹豫再三，江宁点了删除键。犹豫再三，她又点了取消键。等领完离婚证再说吧！江宁承认，自己不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提前十分钟，她到了民政局。陆钧言也到了。这次开车的人是小张，车确实换了一辆，不再是黑色迈巴赫，而是帝王蓝色的宾利飞驰。陆钧言刚下车，就看到江宁迫不及待地把手里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他，仿佛在向他表明，自己签了字，是真心想跟他离婚。优美的微笑唇勾起一个浅淡又冷漠的弧度。他垂眸瞥了一眼，上面确实都签上了江宁的名字，一份没落下。陆钧言的微笑唇变得僵硬。没等走进民政局，小张突然喊了一声：“那边好像有记者。” 江宁确实远远望见有几个人扛着枪式麦克风朝这边赶来。再看陆钧言，已经坐进车里了。小张一踩油门，帝王蓝色的宾利一骑绝尘。江宁感到莫名其妙。他们手续还没办呢！可眼下也确实不是办离婚手续的时候。江宁不知道这些记者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冲着她和陆钧言来的。但她现在也算半个“网络红人”，可不想在民政局门口被记者逮到。江宁不像陆钧言有豪车，只好躲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点了杯咖啡，她刷起手机。钱大志出事了！京江地产偷税漏税，甚至还涉嫌侵吞国有资产，不仅爆出钱大志在外面包养许多明星、网红，张澜跟他闹离婚，他还面临牢狱之灾。江宁感觉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就在几天前，钱大志和张澜明明还那么嚣张。然而钱大志出这么大的事却仍没能抢到热搜第一名。现如今，江宁做小三的热搜已经被撤下了，可她的大名仍挂在热搜上，而且还变成了第一条—— 陆钧言与江宁早就结婚了？！第61章两个人的名字都没有加身份限定词，江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火成这样。更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能在网上看到自己的结婚照—— 和陆钧言的结婚照。照片不是在影楼拍的婚纱照，而是他们婚礼现场的跟拍。江宁穿着珍珠白的一字肩缎面婚纱，正在同一身定制黑西装的陆钧言交换戒指。这张照片是真的，江宁可以肯定。她还知道有这张照片的人在整个陆家都没几个。不过，网上的照片分辨率不高，只能模糊辨认出新郎新娘是谁。江宁居然是陆氏集团的少夫人？！ P的吧！一眼假。这个节骨眼爆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啊！这分辨率一看就是怕你看出破绽。 P的，都散了吧！江宁要真是陆钧言老婆我直播吃翔五十斤！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再说江宁是破坏钱大志家庭的小三了。江宁哭笑不得。现在的网络就是如此，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反转打脸来的快，不过吃瓜群众根本不关心事实，只专注吃瓜。顺着这条热搜，江宁还看到十分钟前有疑似小号爆料说陆钧言的车停在民政局附近。 “所以记者才会找来的吧！” 江宁一边喝咖啡一边自言自语。陆氏集团在各大平台都有自己的官方账号。在爆出她和陆钧言的结婚照后，官方账号下面评论数激增，但官方自身安静如鸡，所以越来越多的网友认为这张结婚照是假的。热搜挂了半天就撤了。相信江宁和陆钧言结婚的人不多，不过之前信誓旦旦骂江宁做三儿的人却肉眼可见的少了。更多的人开始关注钱大志和京江地产贪了多少，关注钱大志被判了几年。江宁把一杯咖啡喝得见了底，给陆钧言发了条微信：你做的？隔了一会儿，她收到了陆钧言的回复：什么？江宁没有再回。这条热搜和这张结婚照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让她不得不自作多情地怀疑是不是陆钧言在背地里帮她。可是，看陆钧言的反应又像是不知情。她签字的那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明摆着是出自她的老公公陆业雄的手笔。所以陆业雄是不可能帮她的。杨莉云就更无可能了。用排除法，江宁最后想到了爷爷。陆立锋虽然对她说过如果她非要和陆钧言离婚的话，他不会阻拦。不过江宁心知肚明，陆立锋其实还是不希望她和陆钧言离婚的。所以搞垮钱大志与爆出结婚照的人不排除是陆立锋。江宁直到现在也不明白陆立锋到底看中了她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陆立锋是真的不喜欢楚情雪。对于楚情雪的事，江宁知之甚少。她只知道楚情雪是陆钧言的高中同学，是陆钧言的初恋白月光。按理来说，楚情雪聪明漂亮又优秀，家境似乎也不错，与陆钧言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婚人选。想到楚情雪有那么多优点，江宁叹了口气。陆氏集团。江宁与陆钧言的结婚照虽然没在热搜上挂多长时间，不过爆的厉害，公司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虽说陆钧言和陆氏官方账号没出面承认过。但也没公开澄清。比起一般网友，陆氏的一些员工反倒更倾向于相信爆料是真实的。毕竟他们都曾亲眼目睹过陆钧言抱走江宁。只不过由于陆钧言和楚情雪的关系，他们都以为江宁是个三儿。可如果这次网上发出来的结婚照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是真的！”王青在自己部门的办公室里替楚情雪打抱不平，“那个一看就是P的，江宁可真不要脸，人家情雪都和陆总同居了。” 王青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假如江宁打从一开始就是正妻，那么陆钧言、江宁、楚情雪三个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依然可以成立和梳理清楚。区别仅仅在于，谁是那个三儿。走廊里，楚情雪遇到了其他部门的两位同事，两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今天一整天，这种眼神她遭遇了无数次，楚情雪知道是那个热搜造成的。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推开门的瞬间脸上恢复平时甜美的笑容。 “钧言，我给你切了水果，是你最喜欢吃的夕张哈密瓜。” 楚情雪端着果盘，在靠近陆钧言的时候余光瞥到了碎纸机里面。即便文件已经粉碎，文件抬头仍看的真切。那是离婚协议书。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陆钧言用果叉叉起一块哈密瓜，喂到楚情雪嘴边。楚情雪却避开了。陆钧言微微一怔。 “钧言……我……我干不下去了……” 楚情雪的眼眶说红就红。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人看着心碎。陆钧言非常难得地，主动握住了楚情雪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楚情雪摇头。 “没人欺负我……只是……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骂我是小三，我……” 楚情雪趁机扑进陆钧言怀里，扑簌簌的眼泪打湿了陆钧言的衬衫。陆钧言用纸巾温柔地帮楚情雪擦拭眼泪。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咖啡店里。江宁一直躲到幼儿园快放学的时间。隔着玻璃窗，她看到外面成群结队的家长陆陆续续从老师手里领走自己的孩子。每个家庭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如果她和陆钧言的那个孩子能够生下来…… 当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又在摸早就空空如也的小腹时，江宁的眼眶湿润了。都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或许她是个例外吧！江宁朝外面张望，已经没再见到记者的踪影了。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陆钧言的电话。 “有事？” 陆钧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也没什么耐性。不过这句“有事”还是让江宁感到莫名其妙。 “当然有事，民政局快下班了，你现在赶过来应该来得及，外面已经没有记者了。” “所以你一直在外面守着？” 陆钧言的声音透着一丝哂笑。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江宁反怼：“我又没豪车。” “那你下次想搭顺风车时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知道陆钧言是不是故意在岔开话题，江宁直截了当地说：“陆钧言，我在等着你过来跟我一起办离婚手续。” 坐在办公室里的陆钧言看了一眼躺在碎纸机里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眼神没有温度。听筒里沉默的时间太久，让江宁差点以为是电话掉线了。终于，陆钧言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离了。” 第62章江宁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陆钧言说了什么。握着手机的手绷得紧紧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离了？” “字面意思。” 陆钧言轻描淡写的话音听得江宁火冒三丈。她在这里等了一整天，就是想等记者都走后可以和陆钧言办理离婚手续。 “陆钧言，你耍我？” “爷爷住院了。” 江宁睁大双眼。 “因为…我么？” 陆钧言给江宁的回答只有一声冷笑。这笑声让江宁听出了两种意思。一种是指责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刺激到了爷爷。另一种是讥讽她太看重自己了，自以为是。江宁判断不出是哪一种。 “反正你也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今天也不用过来，我派小张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望爷爷。” “……好……” 结果，江宁还是答应了。也不容她不答应。她甚至可以不管陆钧言死活，却不能不管爷爷。没多久，小张开着那辆帝王蓝色的宾利来接江宁了。江宁上车，随口问了一句：“不用去接陆钧言么？” “陆总他有人送。” 小张这回答很模糊，但江宁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清晰的人影。应该是楚情雪吧！开着车，小张余光瞥到江宁，发现江宁脸色难看，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另一边，拉风的粉色小跑里坐着陆钧言。开车的人是楚情雪，她把陆钧言送到了山水温泉疗养山庄。陆立锋正在这里住院疗养。 “对不起……” 陆钧言下了车，对楚情雪一脸歉意。 “爷爷身体不好，你也知道的，我没办法带你进去。” “嗯……我知道爷爷他不喜欢我……” 楚情雪低下头，挤出一丝苦笑，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 “情雪……” “这不是你的错，钧言，你不用自责……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和爷爷闹得不愉快……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楚情雪红着双眼，声音微颤，一把搂住陆钧言的腰。陆钧言静默片刻，缓慢地伸出手勾住了楚情雪裸露的后背。帝王蓝色的宾利旁，江宁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不存在。小张下车后看到江宁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一头雾水，直到看到楚情雪与陆钧言亲密相拥。他表情尴尬，劝江宁别看了的话就在嘴边。这时，抱着楚情雪的陆钧言扭头，漆黑的眼睛里映出了站在宾利旁的江宁。江宁本以为，陆钧言看到她来了，会放开楚情雪。然而陆钧言没有。他一动没动，手依然搂着楚情雪，两只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江宁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自负的那个。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山水温泉疗养山庄大门口，四个人站在原地，像不会动的电线杆。直到楚情雪放开手，陆钧言才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楚情雪扭头，装作刚注意到江宁，挽着陆钧言的手走过去。 “江宁，我把钧言交给你了，你可别忘了给他熬药。” 这说法仿佛陆钧言是她的所有物，江宁没吭声。楚情雪也没在意，回车里拿了一大束鲜花出来。 “这是送给爷爷的一点心意，江宁，你帮忙拿进去吧！” 江宁没接。 “我又不是佣人。” 楚情雪故意愣住，尴尬地看向陆钧言。陆钧言把花接了过来。 “爷爷会喜欢的。” “那就好，那我走了。” 楚情雪朝陆钧言挥手，依依不舍。陆钧言虽然没挥手，但目光始终注视着楚情雪。 “注意安全，到家发微信。” “嗯，我会的。” 他目送楚情雪上车，目送粉色小跑消失在道路尽头。 “进去吧！” 陆钧言终于主动对江宁讲话了，可是过大的花束挡住了他的脸，让江宁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她跟在陆钧言身边，走进山庄里，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是被花粉刺激的。不过陆钧言没注意到，也没问。这里风景秀美，空气清新，很适合度假。天色暗下来，三面环山的温泉山庄亮起灯，却更加静谧。陆钧言一路沉默，似乎是没什么想和江宁说的。 “陆钧言，离婚的事……” 江宁忍不住开口，看到陆钧言把挡脸的花束移开。这回，她终于看到陆钧言脸上的表情了。陆钧言是天生微笑唇，即便不笑，唇角也若有若无地上扬，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印象。然而此时此刻，陆钧言的唇角却是下垂的。这表情更像是在生气。 “如果你不想爷爷被气死，就一个字都不要提。” 陆钧言语气不重，一如既往淡漠得缺乏情绪。江宁很清楚陆钧言口中“一个字都不要提”指的是提什么事。离婚…… 今天是离不成了。民政局早就下班了。江宁在心中叹了口气。说是住院，可温泉疗养中心毕竟不是医院，陆立锋住的房间与病房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倒更像是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房间里，陆业雄、杨莉云都在。如果换做平时，两人不会给江宁什么好脸色。尤其杨莉云。要么批评她来的太晚，要么数落她两手空空。然而这一次，出乎江宁意料，杨莉云竟然没骂她，还主动给她拿了把椅子，让她坐在爷爷床边。陆业雄也一反常态，在她打喷嚏时殷勤地递给她一张纸巾。江宁受宠若惊。结婚三年，这待遇可是从未有过，更何况今天之前，陆业雄还亲自准备了她和陆钧言的离婚协议书。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陆立锋一听说江宁来了，立即坐起身。江宁看陆立锋虽虚弱，不过精神状态还可以，稍稍安下心来。 “小宁啊……这几天，受委屈了是不是？” 江宁也不知道陆立锋口中的“委屈”是指网络上对她无底线的谩骂诋毁，还是指陆业雄要求陆钧言跟她离婚。也可能两个都有。 “你放心，爷爷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在说这话时，江宁明显看到陆立锋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陆业雄脸上难堪。所以，陆业雄、杨莉云对她改变态度，想必是老爷子给上了压力。江宁虽感激陆立锋为她撑腰，但陆钧言说婚不离了，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小宁……” 陆立锋慈祥的声音让江宁不再胡思乱想。 “这次是陆家亏欠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随便提，哪怕是天上的月亮，爷爷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江宁被陆立锋信誓旦旦的承诺逗笑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也不需要补偿……我只想要爷爷你能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就属你嘴最甜，比钧言那孩子强多了。”陆立锋与江宁有说有笑，先前房间里压抑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不少。 “不过呢，这次某人实在太过分，爷爷都看不下去了，必须补偿你，说吧，想要什么？” 看出陆立锋是认真的，江宁脸上的笑容反而敛去。 “我想要……” 离婚。抬起眼帘，她看了陆钧言一眼。第63章陆钧言也在看她，眼睛里充斥着对她赤裸裸的警告。江宁想，如果她现在当众提离婚，陆立锋一定不会拒绝。哪怕心里不愿意，他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可是…… 江宁开不了口。倒不是因为陆钧言之前对她的警告。而是陆立锋正在住院疗养，受不得太大刺激。陆立锋心脏不好，这次住院，多半不是因为她的热搜。毕竟陆立锋不是个平时喜欢在网上冲浪的人。他应该是得知陆业雄准备了她和陆钧言的离婚协议书，所以一气之下才住了院。江宁不能再刺激爷爷。万一爷爷真因为她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会后悔一辈子。 “我想要……辞职。” 江宁郑重其事地提了要求。旁边的陆钧言眼底泛起波澜。 “辞职好啊！”杨莉云立即拍手叫好。 “你本来就不该上什么班，我们陆家又不是养不起你。离职后就跟以前一样，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之前你流产都是因为你没经验，这回注意点，你现在身体也养好了，是该准备要孩子了。” “你妈说的对。”陆业雄也跟着附和，“正好你离职回家，在家备孕。” 杨莉云和陆业雄你一句我一句，江宁在旁边默默听着，有种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又被人揭开的痛感。她发现，整个陆家似乎无人知道她当初流产是陆钧言有意为之。其实，她那时候不去偷听，她也不知道。而且，陆钧言不仅故意做掉了她和他第一个孩子，还粗暴到她以后都很难再怀孕。没孩子，她就一辈子都不会成为母亲，不会成为陆家的女主人。而只是个尽职尽责、任劳任怨的保姆。江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拳头颤抖。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钧言？” 杨莉云和陆业雄自说自话到最后，才想起来问陆钧言的意见。至于江宁的意见，从来都不需要过问。这三年来一直如此。 “嗯，我努力。”陆钧言淡定地点点头。江宁看着陆钧言面不改色地撒谎，胸口透心凉。她可以当众说出陆钧言害她流产，害她不会再有孩子。可是…… 事已至此，她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一旦她说出口，陆立锋反而不大可能同意她离婚了。因为他会觉得她被陆家害得一无所有。哪怕只是为了补偿她，也会让她永远坐着陆家少夫人的位子。江宁不想被同情被怜悯了。婚，早晚会离。分居两年，法院大概率会判。到那时爷爷的身体也早就养好了，她再无后顾之忧。 “我离职……是想离开陆氏……” 房间里突然间变得十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宁身上。 “但我不想回家，我要去做点别的工作。” 一听江宁这话，杨莉云顿时急了。 “你怎么……” 没等一句话说全，旁边的陆业雄立刻扯了她衣袖一下，用眼神暗示她别在老爷子面前乱说话。陆业雄原本是真打算让陆钧言和江宁离婚的。作为他们陆家的儿媳妇，江宁其实不够格。他们陆家什么身份地位，要联姻也该在上流社会圈子里找个门当户对的。就跟他当初一样。况且陆钧言本来也不爱江宁。当初结婚，是老爷子相中了江宁，否则他都不会同意。江宁家里那条件，能嫁到他们陆家那是高攀。如果江宁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做全职太太，操持好这个家，陆业雄也不会多说什么。然而现在的江宁却变了，变得像只不安分的兔子，到处惹是生非。陆业雄现在的观点跟杨莉云差不多，更相中楚情雪。不过楚情雪不太适合做主妇，这点他们也有所顾虑。但总归比几次闹出负面新闻的江宁要强。不管是为了公司形象和股价，还是为了陆家的颜面，陆业雄都铁了心要让陆钧言和江宁离婚。陆钧言也是同意的。然而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陆立锋的耳朵里，气得陆立锋当场心脏病突发。陆氏是陆立锋一手打下来的天下。新兴产业虽然都交给陆钧言打理，但老产业在他手上，而且客户还都是陆立锋当年结交下来的朋友。在这个圈子里，有地位和底蕴的与其说是陆氏，不如说是陆立锋本人。陆立锋已经把话挑明了，如果这次因为他，江宁和陆钧言离了婚，就把那些产业全部收回，撤了他总经理的位子。 “江宁，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事业，可是很辛苦的，你完全没必要……” “我支持小宁。” 没等陆业雄说完，陆立锋发话了。 “钧言，既然小宁不想在陆氏干了，你就去帮她把手续办了吧！” “我知道了爷爷，明天我就让人事部那边给她办离职。” 江宁一听陆钧言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至少，她能趁机离开陆氏，不用整天看楚情雪的脸色，不用听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用看楚情雪和陆钧言高调秀恩爱。 “倒是不用那么急……” 陆立锋朝陆钧言挥挥手，“小宁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应该好好放松一下心情，钧言，这两天公司那边你也先别过去了，陪小宁在这温泉山庄里玩两天，你觉得怎么样啊小宁？” 江宁是想拒绝的。她现在单独和陆钧言待在一起，别说是放松了，脑神经绷得比她画图时还要紧张百倍千倍。但她看爷爷注视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就当是度个假。 “好。” 江宁一口答应下来，看到陆立锋松口气。陆立锋应该还是有撮合她与陆钧言的意思。希望她能发现陆钧言的好，改变想离婚的念头。陆钧言自然是有好的一面。至少当年在少管所，他对她就很好。好到她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他，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但现在，陆钧言的好都给了楚情雪。江宁心情沉重。她还是做不到顾兰兰之前对她说的那种建议，把陆钧言当成一只赏心悦目的鸭，随便睡，睡完扔两百块，怕拍屁股走人。倒是不亏。这家温泉山庄占地面积极大，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陆立锋住在东区，直接包下了整个园区，所以现在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住院疗养中的陆立锋，以及陆钧言和江宁。陆业雄带着杨莉云回去了。江宁跟着陆钧言进入宫殿一般大的房间。刚关上门，她就听到陆钧言对她说： “你除了会利用爷爷为自己谋利，还会什么？” 第64章江宁默默看着陆钧言。她有些好奇，她在他心目中是不是就是个唯利是图、一无所长的女人。陆钧言神情平静如无风湖面，看不出是否因她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