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开会。 工会的人就领着来到的人,在首都轧钢厂参观。 这不,也是参观了一下午了,到了吃饭地点。 工会的干部,领着这一批人就去了食堂。 说来也巧。 这边分厂来学习的骨干们,和许厂长他们一行人撞上了。 这一撞上,自然是要打招呼的。 工会的李主任便领着人过去,挨个和许厂长他们介绍。 只是—— 邹跃华原本打算好好在许厂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 姜舒兰提前帮了胡咏梅,就意味着他们这边打算走胡咏梅的路子,失败了七八成。 邹跃华和邹阳商量后,若是有机会,当然是在厂长面前留下好印象是最好的。 这算是直达天庭。 原本,邹跃华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在肚子里面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 再加上不俗的外表,以及上辈子做首富的气势,他在这群外来的分厂骨干里面,还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他也确实引起了许厂长的注意。 许厂长虽然是个副厂长,但是主管厂内的杂事,就顺口问了一句,“李主任,这位是?” 李主任刚要介绍邹跃华。 结果—— 邹跃华看到了姜舒兰一家四口,两个大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姜舒兰温柔漂亮,周中锋柔情似水。 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温馨。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他还能欺骗自己,姜舒兰过得不一定好,直到看到这一幕。 邹跃华瞬间沉默了,愤怒,埋怨,生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刚好,周中锋也跟着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几分犀利和冷意。 甚至,还侧了下身子把姜舒兰给护在了身后。 他不喜欢邹跃华看着舒兰的目光。 就仿佛,他们认识已久,舒兰是对方的人一样。 而他是那个破坏了他们之间感情的人。 周中锋的威慑力,一般人可顶不住。 饶是重生过的邹跃华,也有些脸色发白,但是他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人,面色上起码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 两个男人之间,这般一交锋。 连带着,李主任一连着喊了邹跃华三声,他都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许厂长人都不耐烦了,李主任高喝一声,“邹同志,许厂长跟你说话呢?” 这一声高喝,瞬间把邹跃华拉回现实。 邹跃华,下意识道,“我在!” 我在个什么啊! 周围人轰然一笑,连带着领导点名问话,对方都能走神,真是厉害了。 许厂长也觉得这人邹跃华这人,不靠谱。 直接,没听他说完话。 许厂长便扭头和周中锋说话去了,因为周中锋无意间说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话题。 两人就这样聊了下去,把邹跃华给忽视了彻底。 许厂长发现小姜这个爱人,有点料子,不管是什么话题都接地上。 这好家庭出生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不像是之前那个,都给了机会点名了,都能走神的。 眼见着许厂长他们一行人走了,姜舒兰抱着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邹跃华。 比起记忆中的意气风发的邹跃华,如今他老了很多,两鬓的白发更多了,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看来他的日子很不顺利。 就算是如此,姜舒兰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邹跃华上辈子当了首富的人,不应该这般银枪蜡头拿不出手的。 怎么? 表现这般差? 全程,她和周中锋可没说过邹跃华任何坏话的,更没提双方认识。 但是,尽管这样到嘴的机会,都能被邹跃华给放飞了。 要知道,许厂长虽然是副厂长,但是他手里却有实权,管着轧钢厂大大小小的杂事。 这邹跃华要是得到了许厂长的亲眼,不说飞黄腾达。 那岂不是比一个小小平乡市轧钢分长的主任好? 姜舒兰想不明白,她不知道的是,看到她如今的日子如此幸福美满。 丈夫孩子齐在,还能和许厂长这类人物平起平坐。 这在邹跃华心里,哪里能接受得了呢! 在他心里,姜舒兰就是那个围着锅台孩子老人转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别说事业了,她连自我都没有。 哪里像是如今这般风风光光,侃侃而谈。 其实到了这一步。 邹跃华还是不肯相信,姜舒兰能够达到这个高度。 他不由得和旁边的工会李主任问道,“先前那抱着孩子的是?” 李主任见邹跃华之前错过了和许厂长的交谈,他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是瞧着邹跃华这人,不像是等闲之辈。 便顺口说了一句,“你是说那女同志是吗?那不是我们这类人能攀得起的。” 能和许厂长平起平坐,并且带着人去食堂吃饭的人,能是普通人? 这—— 邹跃华还是不信的,他下意识道,“怎么会?那女同志我认识,她在我们老家就是一个乡下的人,莫不是沾了她丈夫的光,才站到许厂长旁边的?” 李主任还真知道一点消息,她上下打量了下邹跃华,突然道,“你之前和那女同志处过对象?” 以过来人的口吻问得。 邹跃华没想到对方一下子看出来了,他顿时愣了下。 不算是对象,他们曾经是二十年的夫妻。 “看来被我说准了。” “难怪你之前走神,我说小邹啊,你这可是看走眼了,我们轧钢厂这次生意,可全部是和那个女同志谈的,和她丈夫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 她想到之前同事之间讨论,一辆吉普车开到他们厂子内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就是这位女同志丈夫家的了。 既然,邹跃华说女同志是他老家的,那京牌肯定不是女同志,而是她夫家的了。 能在工会站稳脚跟,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工人关系,当然都是人尖子。 李主任笑容带着几分同情,“那女同志的夫家也不简单,小邹啊,姐给你个建议,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度过这次的学习机会,还是别作妖了。” “不然——” 以那女同志和她丈夫跟许厂长他们熟悉的程度,一句话的功夫,怕是就能要了对方的前途。 邹跃华听到这话,浑身颤了下,心里说不出大家复杂和难受。 要知道—— 当初,可是他来挑姜舒兰的,他嫌弃姜舒兰名声不好,学历不高,又是乡下人。 甚至,姜舒兰的全家,都需要扒着他邹跃华。 而今—— 他却需要仰望对方了,甚至他未来的前途,可能对方一句话就能毁掉他。 这让,邹跃华如何能接受啊! 他接受不了。 这个两辈子他都瞧不上眼的人,竟然能决定他的生杀大权。 这何尝不是讽刺呢? 眼见着邹跃华又哭又笑,旁边的李主任摇摇头。 这男人啊,就是这个狗德行,得到的时候不在乎,如今人家女同志另嫁他人,日子过得不错,风生水起。 又开始否认人家女同志的能力了。 这要男人承认女人的能力,有那么难吗? 因为这一遭,邹跃华万万没想到,他好容易费尽心机,拉拢到的众人。 开始孤立他了。 这才是他艰难的开始。 姜舒兰他们去二楼吃饭了,等着叫菜的功夫,她去外面的找了一间空屋子,给孩子喂奶去了。 胡咏梅跟了过来,她抱着安安。 周中锋则是在陪着许厂长他们说话,在这种场合,男人比女人更方便出面。 这属于酒桌上的规则。 听到动静,姜舒兰愣了下,“胡姐。” 看着胡咏梅怀里的抱着的安安,姜舒兰了然。 “麻烦你了。” 胡咏梅摇头,逗着闹闹,姜舒兰这一对儿子是真讨人喜欢。 等逗完了,她这才道,“也算是辛苦你了,还在喂奶,都要在外面跑事业了。” 在这种时候,女人总比男人艰难一些。 姜舒兰倒是不觉得辛苦,她只觉得这都是钱! 数不尽的钱。 “给孩子做个榜样呢,总不能等孩子长大问他妈,真在家天天看孩子。” 不是说家庭主妇不好,而是很难得到人的尊重,包括亲孩子也不行。 胡咏梅若有所思,看闹闹吃完了,她把安安递过去,“你认识那个外面的男人?” 姜舒兰顿了下,扯了下衣服,也没瞒着,跟着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叫邹跃华,曾经——” 她低头垂眸,“跟我相亲过。” 这话,引得胡咏梅立马瞪大眼睛。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胡咏梅也不例外。 “然后呢,然后呢?” 一连着问了一遍。 姜舒兰给安安擦了擦吐奶,忍不住笑了,“哪里有什么然后啊?我嫁给了周中锋,还不明白?” 这倒是也是。 不过,胡咏梅更好奇的是,“你长这么漂亮,又有能力,没和对方相亲成,那男人是瞎吧?” 放着这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要,那同志瞎的还挺厉害。 姜舒兰想到当初,觉得阴差阳错,“你知道嘛,我老家在小地方,邹跃华又是当地轧钢分厂的副厂长,当时在我们那算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哪怕他离婚带孩子,还是个香饽饽。” “我和他相亲,被人算计换了门牌号,就和我们家那位相亲成功了。” 这怎么跟话本子一样。 胡咏梅都瞪大了眼睛,“然后呢?那邹跃华的没追究?” 姜舒兰有意让胡咏梅提防着邹跃华,便实话实话,“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这—— “狗日的,这男的真不是东西。” 姜舒兰试探了下,“胡姐,如果这种男人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胡咏梅当即瞪眼睛,“我瞎啊,我垃圾堆里面找男人。” 第187章 这话,让姜舒兰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邹跃华和邹阳来者不善,而且按照两人唯利是图的性子。 先前那父子两人,故意出现在胡咏梅旁边。 怕是存了心思。 当然,这一件事只是姜舒兰的个人猜测,具体是不是,她也说不好。 但是,总归是让胡咏梅提防着就对了。 见胡咏梅对邹跃华厌恶,她这才算是放心了,胡咏梅这种人值得更好的,邹跃华是真的不配。 这一顿饭算是吃得宾主宜欢。 在办公室没有补充的细节,在饭桌上便补充完了。 而且还和轧钢厂签订了长期的协议,这个协议一签就是十年。 可以说,这是源源不断的钱袋子了。 等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许厂长和周中锋大有莫逆之交的意思,对方是相当欣赏周中锋这个年轻人。 连带着,还亲自送他们出来。 许厂长拍着周中锋肩膀,“中锋啊,以后你回首都,尽管来找你许叔,你许叔不爱别的,就爱和你唠嗑。” 和周中锋说话舒服啊! 不管提什么话题,对方都能接上。 这种聊天感觉,怕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周中锋面不改色地应承了下来。 等离开的时候,姜舒兰忍不住和他低语,“你不是最不爱这种应付场面吗?” 她知道周中锋的性子,偏冷,再加上出生好,他从来没求过人,这也导致他说话直。 其实,正儿八经来说,周中锋这个性子不讨喜。 周中锋眸色渐深,他一边护着姜舒兰上车,一边又低声道,“你一个人太辛苦。” 整个轧钢厂的合同和生意,都是她一个人跑下来的。 舒兰现在又还在哺乳期,还要喂孩子,照顾孩子。 如果,他连这点小事尾巴都处理不好,那他这个丈夫也太失败了。 姜舒兰听完这话,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家那个不懂事的儿子,一下子长大了一样。 她觉得这一趟来太值得了,连带着一路回去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小曲。 “就这么高兴?” 周中锋怀里抱着的是安安,安安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嫩白的小脸蛋,看起来像极了小天使。 姜舒兰嗯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赚钱哪里有不高兴的?” 再加上周中锋也开始食人间烟火了,这简直就是一举双得。 周中锋忍不住笑,他算是发现了,舒兰就是个小财迷。 郭叔在前面开车,见他们小两口都高兴,便忍不住问道,“生意谈成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眉眼弯弯,“郭叔,下午带您去买衣服呀!” 她对郭叔也是真心实意的尊敬,他们这些晚辈不在的日子。 周爷爷和周奶奶,全靠郭叔和李姨在照顾。 姜舒兰总想着,他们顾不住爷爷奶奶,便对郭叔和李姨好一些,看在爱屋及乌的份上,他们也会对周爷爷周奶奶好下去。 郭叔不要衣服,但是他心里却妥帖,“别乱花钱,有钱了,你们小两口给闹闹和安安攒着,这俩儿子呢,以后花销可不低。” 老人就是这样。 给孩子们花钱不心疼,孩子们给他们花钱,就心疼了。 姜舒兰笑了笑,没继续再说了,不过心里却打定主意,衣服该买还是要买。 这孝敬,该到位的还是要到位。 周爷爷和周奶奶以及李姨,他们在家等了一下午了,一听到外面的巷子传来轰隆隆的车子响声。 顿时忍不住跑了出来,“怎么样?” 周中锋和姜舒兰率先从车上下来。 她忍不住朝着周奶奶,眉开眼笑,“奶奶,生意成了,我这一次也挣了不少钱,您啊看上了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一定给您包起来。”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姜舒兰这般对周奶奶他们用心,是因为当初她和周中锋结婚的时候。 两位老人在他们身上也是下了血本,又给钱,又给票的。 这是真心换真心。 这话,周奶奶爱听,她就是不花这个钱,心里也舒坦,“嗳,我们舒兰就是最厉害的。” “孩子都听话吧?” 姜舒兰点了点头,“听话,今儿的没闹。” “那成,你李姨给你炖了银耳莲子汤,进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一老一少一小,就那样进了屋子。 落在后面的周中锋反而没人管了。 他忍不住面色僵了下,周爷爷看了一眼他,有些嫌弃,“没给舒兰坏事,拖后腿吧?” 他还不知道自家孙子这个性子,一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来。 指望孙子去做生意,谁愿意看他臭脸。 周中锋,“……” 亲爷爷。 邹阳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邹跃华,好不容易六点多,终于等到人了。 他便忍不住迎了上去,“爸,怎么样了?” 邹阳在轧钢厂门外,他个子还不高,明显是个小小子。 哪怕是身上穿着棉衣,也仍然被冻得脸色发白还透着青紫。 连带着语气也跟着哆嗦起来。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罢了。 邹跃华有些心疼儿子邹阳,但是在听完儿子问话后,他脸色顿时有些不是很好看。 儿子问起来,这简直就跟戳伤疤一样。 他不止没提前帮助胡咏梅,连带着在许厂长那边也搞砸了。 甚至,原本拉拢的一起从外地来的骨干们,也开始孤立他了。 可以说,今儿的这一下午,他功败垂成。 输得彻底。 他不说话,邹阳哪里能不明白呢? 两人父子多年,没有人比邹阳更了解他父亲了。 邹阳心里压不住的失望,他不明白事情都算计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到嘴的鸭子了。 怎么还能飞了。 他深吸一口气,深知道这会不是埋怨的时候。 “爸,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需要根据情况,来在预定下一步计划。 对,没错。 这父子两人之间,主导者是邹阳,他更像是军师,而邹跃华是那个行动者。 “胡咏梅没帮上,许厂长对我厌恶了,连带着之前咱们拉拢的那些外地来的骨干,也都开始鼓励我了。” 听完这些。 邹阳两眼发黑,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不明白一下午,也就堪堪才五个小时,他和他父亲就分开了五个小时。 怎么就捅出来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是一个接一个的。 邹阳勉强扶着旁边的自行车棚的柱子,这才稳住身子,“爸,你、你?” 你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当上首富的。 他怀疑,离开舒兰阿姨的父亲,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废物。 其实,倒也不是,只是,邹跃华今儿的被姜舒兰一家四口的幸福样子,给刺激到了。 这才会发挥失常,按照平时来说,他算是个有能力的人。 “阳阳,爸爸今天看到姜舒兰他们和许厂长走得很近。” 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 “舒兰阿姨,舒兰阿姨,舒兰阿姨既然对您影响这么大,当初您又为什么选择江敏云?” 他爸爸重生回来,要是选择了舒兰阿姨。 他们如今哪里会举步维艰。 “阳阳,你是在教训我吗?” 邹跃华脸色难看,两人就这样在这大马路上,在这轧钢厂的外面,开始起内讧了。 邹阳知道自己是被事情给打乱了,他揉了揉眉心,向来脾气极好,从不发火的他。 甚至想把这一自行车棚的车子给推倒。 他不能把脾气发泄在父亲身上,便只能发泄在这自行车上了。 只是,他踹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爸,你看这辆自行车你熟悉吗?” 凤凰牌二六女士自行车,还是纯金色的。 这—— 邹跃华本来还在气头上,但是在看到这自行车后,也意识到什么。 “你是说?” 邹阳点头,“爸,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这次也弄砸了,我们便直接打道回府吧!” 邹跃华脸色阴晴不定,到最后到底是答应了。 九点半。 胡咏梅从办公室加班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困倦。 别人都看到她以一个女流之辈,坐到了采购科副主任的位置,却没看到她为此付出了多少东西。 长年累月加班成为习惯。 胡咏梅双腿灌铅一样,从轧钢厂出来,经过保卫科的时候,保卫科的人还忍不住和她打了招呼,“胡主任,下班啊!” 胡咏梅点了点头。 等她一走。 保卫科的人忍不住感叹道,“这胡主任也太拼了一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看到她没加班的日子。”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孩子,你当是容易啊?” “以后看着能,能照顾就照顾点。” 这是保卫科队长说的话。 保卫科其他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外面。 胡咏梅一走出轧钢厂,就觉得整个人都活泛过来了,朝着外面的自行车棚走去。 只是—— 她一走进,就发现不对了,她早上出门才打完气的自行车,车轱辘是瘪的,完全瘪下去了。 不止是如此,连带着链条也跟着垂落下来,垂在地上,落了一地的黑色机油。 胡咏梅的脸当场就黑了,“谁啊?哪个龟孙子这般毁我车子啊?” 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便不想住轧钢厂这个伤心的宿舍,领着俩闺女一起回了娘家住着了。 她娘家在西城,离这轧钢厂就是骑自行车都要四十分钟。 这自行车坏了,大晚上的,她怎么回去啊! 躲在暗处的邹跃华和邹阳听到这话,两人面皮子都忍不住抽了下。 尽管知道胡咏梅的脾气不好,但是没想到这种话都能骂出来。 邹阳推了推邹跃华,邹跃华秒懂,过了一会推着一个自行车,佯装不经意的出现在胡咏梅的身旁。 “同志,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胡咏梅正火急火燎的修装自行车链条,满手漆黑,闻言,刚准备说我自行车坏了的时候。 一看到是邹跃华,她下意识的皱眉,“怎么是你?” 邹跃华心里咯噔了下,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车把手,“同志,你认识我?” 胡咏梅这会心烦着呢! 再加上从姜舒兰口中得知,邹跃华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她当即没好气地回道,“不认识,你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 没看她在修车啊! 真是不长眼色。 两辈子邹跃华都没遇到过这种暴脾气,无差别攻击的女人。 他脸色当场黑了黑,想了想自己的来意,到底是忍了。 把他推着的自行车停在一旁,然后蹲下身子,“同志,我看你这自行车是坏了,要不我帮你看看?” 原本还埋头修车的胡咏梅,闻言手顿了下,狐疑道,“该不会是你弄坏的我车子的吧?”这会轧钢厂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话一说,邹跃华眉心一跳,“同志,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好心帮你修车。” 按照他和邹阳的计划,车子肯定是修不好的,两人弄来了一辆自行车。 本意是,邹跃华骑车,送胡咏梅回家。 但是—— 胡咏梅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伸乌漆嘛黑的手,一把抓着邹跃华的胳膊,朝着保卫科大声喊道,“抓贼了,抓偷车贼了。” 第188章 这话一落。 邹跃华顿时僵住了,想要扎挣,“不是,同志,我是好心来帮你,你做什么这般冤枉人?”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 到底是做贼心虚,胡咏梅的这一辆车子,正是邹跃华和邹阳父子两人合伙弄坏的。 就为了寻找一个接近胡咏梅的机会。 胡咏梅多精的人啊! 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不改嫁,不让路,还从一个普通工人做到了采购科主任的位置。 在轧钢厂能混得风生水起。 她能是个傻的吗? 这会,注意到邹跃华脸上的不自然,她自然不会放过了。 胡咏梅一手死死地拽着邹跃华,一边朝着保卫科再次大喊,“张队长,张队长,我抓到一个贼。” 从胡咏梅第一次喊人的时候。 保卫科的人就听到了,抄着家伙就出来了。 在胡咏梅第二次喊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到面前了。 眼看着情况不对,邹跃华自然不能被抓啊! 他也可不能束手就擒,一把推开了胡咏梅,拔腿就要跑,结果跑到一半,被过来的张队长伸脚绊了下。 这下好了。 邹跃华整个人踉跄了下,差点没飞出去。 就这一秒的功夫,保卫科剩下的人,一下子把邹跃华给摁住了。 死死地摁着他肩膀,让他脸朝下。 张队长扫了一眼邹跃华,觉得眼熟,接着又朝着胡咏梅问,“怎么回事?” 胡咏梅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怀疑是他故意弄坏我的车子,轧钢厂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方圆几里都没人的,怎么我车子刚坏,他就出现了,要过来帮我修车子,再说了,我胡咏梅在轧钢厂上班十四年,从来没有半夜三更出过问题。” “怎么这人一来,我车轮胎没气了,车链子也掉了。” “所以,张队长,请你一定要严查。” 这话一说,保卫科的张队长脸色也变了下,在他们管辖范围内,若是出现车子盗窃被毁的情况。 这属于他们保卫科的失职了。 张队长下意识地朝着邹跃华道,“你最好从实招来。” 邹跃华哪里肯承认呢? 他死都不肯承认的,这会,他也冷静了下来,语气极为诚恳。 “同志,我真的就只是出于好心来帮忙,但是万万没想到,我好心帮忙,竟然被当贼,这一点我绝对不认。” “他是不是贼,检查他身上和手上就知道了。” 胡咏梅接过话茬,冷笑一声、 “我自行车的链条上昨儿的才上完机油,当时为了省事,一次上太多了,他要是把我自行车链条给弄下来,身上绝对干净不了。” 她更倾向于,这货是一早在这里等着她的。 虽然,胡咏梅不明白,邹跃华这一招是什么意思。 这—— 胡咏梅这一提醒,保卫科的人压着邹跃华,张队长就要过来检查。 邹跃华这会也意识到不对了,下意识地要把手藏在背后。 他和邹阳两人,临时决定弄坏胡咏梅的自行车,借此机会,送她回家。 但是,这里到底不是他们的场地。 弄完后,手上也确实被沾油了,回招待所洗漱肯定来不及,就用旁边的枯树叶子勉强擦了下。 但—— 碰过机油的人都知道,这哪里是树叶子能擦干净的呢。 所以,这会邹跃华是真慌了。 “把你手伸出来。” 张队长高喝一声。 正当邹跃华急得如同火锅上的蚂蚁一样,火星子乱冒的时候。 从不远处的邹阳突然扑了过来,“爸爸,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弄坏阿姨的自行车,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邹阳脸色脏兮兮的,看起来跟熊孩子没两样。 邹阳的突然出现,让这件事突然出现了转机。 邹跃华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儿子的话,接了过去,“同志,实在是抱歉,我家孩子太过调皮,弄坏了你的自行车,原本我想着送你回家,在帮你把自行车修好,万万没想到,弄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出来。” 这话,张队长其实有些相信了的。 因为,这十岁出头的孩子也确实是皮。 他们轧钢厂家属院不少孩子,就喜欢在自行车棚,去拔人家自行车的气门芯。 就为了放气好玩。 但,张队长是信了,胡咏梅从姜舒兰那里得知,邹跃华这人人品不行。 她还抱着几分怀疑,她盯着邹跃华的手,“把你手伸出来。” 邹跃华身子一僵,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 旁边的邹阳,可怜兮兮道,“我爸手上有机油,是他知道我做错事后,打我留下的。” 这个解释也能说得过去。 眼看着从一开始的故意害人,转变成了孩子捣乱。 张队长语气不再像之前凶巴巴的样子,“胡主任,你看这?” 胡咏梅心里还带着几分怀疑的,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转念一想,十多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又不会撒谎。 更别说救场了。 她摆手,“我不追究可以,但是我这车子的损伤,对方要赔我钱。” “这是自然。” 张队长朝着邹跃华道,“既然是你家孩子弄坏的车子,理应你当父亲的赔偿,没问题吧?” 邹跃华脸色僵硬道,“可以。” “八十。” 胡咏梅双手抱胸报了一个数。 邹跃华震惊,“什么?” 八十? 在添一点钱,都够他们去再买一辆自行车了,胡咏梅怎么不去抢? “怎么?赔不起啊?赔不起你怎么不好好教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捣乱破坏,将来也只能是二流子一个。” 胡咏梅戳着邹跃华的胳膊,说出来的话不留情面,毒得跟刀子一样。 “我看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养什么样的孩子,你们这明显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 不止是邹跃华脸色难看,邹阳脸色也极为不好看,他两辈子了,都是天才。 从来没有人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二流子,废物一个。 见父子两人不说话。 胡咏梅冷笑,“以为我讹你们?我这是凤凰牌自行车,女士最新款,你们扎破我的轮胎,这是原厂装配,我去修车,还配不到原厂轮胎,一个轮胎二十,两个四十,再加上,你们弄断的链条,这更换不了,我还需要返厂维修,更别说,我车子返厂期间耽误的事情。” “八十块我都觉得要少了,要不是看在孩子还小,我是真想送你们去派出所的。” 这——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要不赔钱,要不见官。” “你们自己选择。” 除了亲人,没人能欺负了她胡咏梅,还能全身而退的。 张队长也跟着看着邹跃华,“邹同志是吧?你这次从底下分厂来,我们首都轧钢厂学习的,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真要是见官了,邹同志,你的前途可就到这里了。” 带着几分言尽于此。 孩子破坏是孩子,但是孩子是有主的,这个代价,得当家长的承担。 邹跃华脸色铁青,再三犹豫后,他咬牙,“我们赔!” 八十块是吧。 他们赔! 旁边的邹阳下意识的要打断,他们这次来,就带了一百五,他一张车票四十,吃饭住招待所花了二十块左右。 他们身上一共也才不到九十了。 在赔八十出去。 别说吃饭了,他们就是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求。 邹阳下意识地拽着邹跃华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邹跃华知道儿子的意思。 但是这会,已经骑虎难下了。 邹阳忙朝着胡咏梅道,“阿姨,阿姨,我错了,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能不能不要让我们赔钱啊!”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赔出去的话,我们回不去了。” 胡咏梅自己也有孩子,大闺女跟邹阳岁数差不多,今年十三岁。 看到邹阳,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在看到自己遍体鳞伤的自行车时,她所有的心软都跟着收了回去。 “弄坏别人的车子要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是说,我这个车子,根本不是孩子弄坏的,而是你邹跃华自己弄坏的?” 来自女人的直觉,胡咏梅更相信后者。 这—— 邹跃华一下子僵住了,“是孩子弄坏的,我会管教孩子的。” 说完,他从兜里面掏出了所有的钱。 从里面数出八十块钱递给了胡咏梅,心在滴血的递了过去,“钱我们赔了。” 他现在只想离开了。 胡咏梅这个女人太过邪门了,一双眼睛犀利的很。 仿佛在她的眼睛底下,不揉任何沙子。 这利索劲儿,一改之前的拖拉。 胡咏梅挑挑眉,把钱数了一遍装到包里面,“八十块钱当买个教训。”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邹阳,“同样作为母亲,我给你一个忠告,孩子要好好教,不然孩子长大只会成为社会败类。” 说完,不管邹跃华父子两人是什么脸色。 直接从里面掏出五块钱,递给了保卫科的张队长,“辛苦了,张队长带着大伙儿去吃个夜宵,买包烟。” 拿着邹跃华他们赔的钱,去贿赂收买保卫科的人。 这真的是—— 邹跃华父子两人脸色铁青。 张队长不好意思收,胡咏梅却直接塞了过来,就推着自己坏掉的车子朝着前面离开了。 徒留大家面面相觑。 张队长吆喝大伙儿,“好了,都散了都散了,既然胡主任大方,咱们这是是沾了胡主任的光了,往后帮她照看好车子,把那些坏人统统抓起来。” 说的是谁? 自然是邹跃华父子两人。 大家都散了。 邹跃华拽着邹阳就离开了轧钢厂外面,往招待所回去。 邹阳不走,还带着几分指责,“爸,你怎么把咱们的钱,全部赔给胡咏梅了?” “那咱们怎么办?吃饭怎么办?回家怎么办?” 邹跃华不耐了,“不赔钱,不赔钱,等着胡咏梅报警,把我们抓起来吗?” “阳阳,下次你出谋划策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不要出这种阴损的法子,赔了夫人还折兵。” 这对相亲相爱了两辈子的父子,终于生了隔阂。 周家。 俩孩子都睡着了,周中锋在洗澡,哗哗啦啦的水生传过来,像是一时半会好不了的。 周奶奶听着动静,摸到舒兰他房门外面,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姜舒兰过来开门,“奶奶?” “嘘!” 周奶奶拉着姜舒兰的手,蹑手蹑脚,“跟我过来。” 姜舒兰啊了一声。 周奶奶拉着她,偷偷的跑到了厨房,把厨房门给悄悄地关上了。 从锅里面摸出了一整只金黄色的烤鸭来,递过去,“快尝尝?” 又把单独的辣椒面拿了出来,摊平在案板上。 姜舒兰喜欢用着烤着金黄的烤鸭,沾着干辣椒面,入口烤鸭皮脆,肉嫩,满嘴流油,干辣椒面儿又辣又香,解腻还下饭。 整个食欲都会被提升起来。 但是她现在喂奶不能吃辣,烤鸭又带着几分热气,会导致上火。 也不能吃。 所以,晚上那一顿加餐,她虽然馋,但是却忍住了。 “奶奶,我不能吃的。” 姜舒兰咽了咽口水,“而且中锋也提醒我,让我少吃。” “别听他的,吃!” 周奶奶直接撕下来,一整个皮脆肉嫩的鸭腿递过去。 “当孩子的是人,当妈的就不是人了?” “怕上火没关系,奶奶给你煮凉茶,要是一次没下去,大不了明儿的闹闹和安安就喂奶粉,吃一天奶粉,也没啥。” 姜舒兰还在犹豫,她上火,孩子吃奶也跟着难受。 周奶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舒兰,咱们女人先是自己,才是母亲,你记着住了。” 第189章 这话一说。 姜舒兰愣住了。 这个说法,谁都没跟她说过。 包括她娘老子也从未说过这个话。 自从她怀孕以后,所有人都告诉她,要为了孩子着想,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不能动,那不能动。 她是当母亲的,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一口沾着辣椒面的烤鸭,她馋得厉害,也不会去吃。 周中锋虽然心疼,但是周中锋到底是男人。 他看着舒兰嘴巴起疮,疼得直抽气,孩子热气重,爱哭闹,难带。 在这两者的情况下,周中锋自然是不赞同舒兰吃烤鸭了。 在他看来,两者之间选其轻,更何况,不吃烤鸭也是为了舒兰好,为了孩子好。 姜舒兰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 周奶奶跟她说了一个不同的说法。 姜舒兰看着那递过来的皮脆肉嫩,两面金黄色的烤鸭腿,香味抑制不住地往鼻子窜。 她低声道,“奶奶,可是我吃了,孩子会难受。” 因为她喂奶。 “奶奶就问你,想吃吗?” 姜舒兰点了点头,想,当然想了,就是来首都的那天,吃了烤鸭,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尝过味了。 她容易上火。 “那就吃吧。” “哪里那么多顾虑,孩子难受,孩子为什么难受?无非当妈的上火,孩子吃了奶,也跟着上火,那就先让孩子别吃母乳了,给孩子吃奶粉也是一样的。” “舒兰,我和你爷爷买了那么多桶奶粉回来,不是摆设的,是想让你轻松一些。” “可是你啊,还是夜夜起夜喂奶,你说你笨不笨。” 好多话,他们当长辈的不好说太明白。 怕孩子嫌他们多事。 但是看着舒兰这般,外面奔事业谈生意,回家还要喂奶带孩子。 哪里能不心疼呢? 姜舒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周奶奶直接把沾着辣椒面的鸭腿塞到她嘴里。 “啊什么啊,笨死你的了。” “奶粉就放在你们床头柜旁边,奶瓶也在,暖水壶也在,半夜孩子要吃奶,你睡觉,让中锋起来冲个奶粉怎么了?” “这样,你不就能睡个完整的觉了?” 姜舒兰是真没想到这里,满嘴被香喷喷的鸭腿塞满了,香的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 “不是说,母乳比奶粉好吗?” 这是她娘告诉她的,不对,是整个海岛上的女人都知道。 都说母乳比奶粉营养。 “你是没母乳还是咋的了?哪个白天,你不喂个七八回,十来回的,无非是晚上那三回的夜奶没喂而已,闹闹和安安要是因为这两顿变笨的话,那只能说是小锋基因不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奶奶——” 周中锋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总觉得厨房淅淅索索的,就跟着过来看了一眼。 万万没想到,听到他奶奶说这种话。 怎么说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舒兰的亲奶奶。 他周中锋倒是成了野女婿了。 “奶奶什么奶奶,我不是你奶奶,舒兰吃口烤鸭都不行。” 饭桌上,周奶奶夹了好几次给舒兰,都被舒兰给退回来了。 她心里气着呢。 周中锋在看到舒兰鼓囊囊的脸蛋跟松鼠一样,再加上案板上还有一只缺腿的烤鸭。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什么都明白了。 “奶奶,舒兰不能吃烤鸭,还沾着辣椒面的烤鸭。” 到时候舒兰难受,孩子也难受。 何苦呢。 “吃就吃了,你还能让舒兰吐出来不成?” 周奶奶站了起来,扶着墙,“周中锋,我告诉你啊,舒兰这不是偷偷摸摸吃,这是正大光明吃,往后舒兰想吃什么,你就让她吃什么,家里买那么多奶粉又不是摆设。” “但是上火。” “上火怕什么,一杯凉茶下去就好了。” “喝凉茶不能喂奶。” 周奶奶怒了,上去就拧着周中锋耳朵,“你是木头疙瘩啊,我买高级奶粉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喂孩子的,舒兰哺乳不了,你不知道给孩子喂奶粉啊?” “你个蠢才,我何凤英怎么有你这种蠢货孙子。” 周中锋,“……” 他明明是为了舒兰好,在海岛的时候,他监督舒兰,姜母都会夸他。 回到自己家了,他监督舒兰,奶奶反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姜舒兰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在她面前和善的奶奶,竟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把周中锋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回嘴了。 眼见着舒兰被吓着了,小脸发白。 周奶奶秒变脸,声音春风细雨,“舒兰啊,你快吃,想吃多少有多少。” “听说你还想尝点冰的?我看供销社卖的有雪糕,咱们既然烤鸭都吃了,雪糕一块吃了,反而孩子吃一天奶粉是吃,吃两天也是吃。” 姜舒兰,“……” 很多时候,姜舒兰怀疑,她才是周奶奶的亲孙女。 “奶奶,您别再捣乱了。” 周中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您在这样下去,这不是害了舒兰吗?” 周奶奶冷笑一声,“我当了六十年大夫,我会害舒兰?别说她是我孙媳妇,就是一个外人,我都不能害她。” “舒兰,听奶奶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一次不要太多都没问题,更何况,家里有奶粉备着,一时半会喂不了奶算什么?” “再退一万步,真出了什么问题,奶奶给你兜着。” 她当了一辈子大夫,还看不好这点小毛病了。 姜舒兰下意识地点头,实在是,沾着辣椒粉的烤鸭皮,太香了。 满嘴流油,带着干辣椒的香味,那感觉,直冲天灵盖。 太舒服了。 周中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老爷给恰到好处地拉走了。 爷孙两个去了天井院子处,月明星稀,周爷爷以过来人的口吻开口了,“好了,你是争不过你奶奶的。” “你奶奶既然说可以吃,那就肯定可以吃了。” “爷爷,您怎么也跟着胡闹,到时候舒兰难受起来,怎么办?” 周中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往日开明的长辈,怎么一下子混不讲理了。 “有你奶奶看着,还能让舒兰难受?凉茶她煮了一晚上,都提前备好了,让舒兰吃个痛快,无非是你辛苦点,起夜多给孩子冲奶喂奶。” 这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 眼见着爷爷也反水了。 周中锋只觉得心累。 看着孙子没听进去。 周爷爷突然说了一句,“有一句话你奶奶说得对,舒兰先是她自己,才是一位母亲,才是一位妻子。” “小锋,舒兰是给你生了俩孩子,她是要替孩子考虑,但是小锋,舒兰嫁给你之前,她就只是单纯的姜舒兰,她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姜舒兰,她是因为嫁给你,又给你生了孩子,她这才变得束手束脚。” “但是,小锋,你忘记了吗?就算是舒兰是一位母亲,但她还是曾经的姜舒兰。” 这话说得,周中锋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懵了片刻。 而说完话的周老爷子已经进屋了。 徒留,周中锋一个人在天井外面,陷入沉思和审视自己。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开始回忆自己和姜舒兰的往日场景。 一开始,舒兰嫁给他,他并没有任何束缚,相反舒兰要什么有什么。 什么时候,他开始像今天这样呢? 刻薄到一口烤鸭都不让舒兰吃了。 是舒兰怀孕生产前几天因为嘴馋,吃了螃蟹,然后肚子疼吗? 还是舒兰坐月子期间,想吃清淡的,却被姜母以不下奶的原因给回绝了。 再或者说是做完月子后,舒兰吃了西瓜,她拉肚子,俩孩子一起跟着拉肚子。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有根据可循。 推着他前进,直到变成今天这个刻薄的样子。 而爷爷奶奶的话,一下子如同当头棒喝,把周中锋一下子给打醒了。 姜父姜母的过去老传统,老规矩不一定是对的。 同样的,他周中锋所作所为也不一定还是对的。 忌口也不是错的,只是,方法有很多,他们选择了最笨的一种。 想通了一切的周中锋,豁然开朗。 爷爷奶奶有一句话说得对,舒兰先是舒兰,才是母亲,才是妻子。 他大步流星的进去,姜舒兰吃到一半,看到周中锋进来了,她顿时停顿了下。 周中锋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嘴,问,“还有什么想吃的?” 姜舒兰一下子瞪大双眼,仿佛不认识周中锋了一样。 “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的奶粉还是买得起的。” 姜舒兰一下子沉默了,她其实也是委屈的,自从当了母亲,许多东西,她都不能吃了。 这会听到周中锋的话,她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 旁边的周奶奶忍不住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退出去。 外面周爷爷还想偷听,被周奶奶拧着耳朵提走了,“你老不羞,听孙子媳妇的墙角,你个老不要脸的。” 周爷爷真是冤枉死了。 他就想听听老伴儿和舒兰说些什么。 最主要他是想听老伴儿说话。 自从那天晚上说通了以后,姜舒兰就放飞自我,一连着两三天都在胡同里面大街小巷的窜,就为了寻口好吃的。 一连着三天,把往日憋了一年的东西,全部吃了个遍。 她算是彻底舒坦了。 只是—— 从外面回去的时候,她有些肚子疼,便让周中锋先抱着孩子回去,免得吹冷风。 她自己则是找了一个帽儿胡同的官茅去解手。 刚从官茅房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姜同志厉害,忘记恭喜你了。” 第190章 姜舒兰听到这话,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她下意识皱眉,语气有些疏离,“是你?” 站在官茅房外面的不是旁人,正是彭文兵。 姜舒兰自认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对方特意来恭喜她什么? 她和轧钢厂谈生意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告知,相反,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 面对姜舒兰的疏离,彭文兵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他笑了笑,带着成年人该有的世故和圆滑,“姜同志,似乎不欢迎我?” 语气还带着几分打趣和试探。 彭文兵自认为条件不差,出色的外表,优秀的家世,以及体面的工作。 这让他在女同志眼里,是一个香饽饽。 姜舒兰微微皱眉,她不喜欢彭文兵这种油腻的男人,她语气冷淡,“没有,只是不熟。” 她侧开身子,准备绕开彭文兵准备离开。 但是,彭文兵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姜舒兰皱眉,“同志,请问,你还有事情吗?” 彭文兵怔了一下,在女人堆里面向来无往不利的他,头一次在异性眼中看到了不耐。 “姜同志,看来你对我有误会。” 彭文兵往旁边让了下,给姜舒兰让出了一条路,然后耸肩,带着几分受伤,“我只是想来个恭喜你而已,拿下轧钢厂这么一大块蛋糕。” 原本—— 轧钢厂要订货的渠道,是要和百货大楼以及供销社订购的。 而在这些地方,都有他们彭家人。 但是,姜舒兰的到来,一下子打破了往年的规矩,往年,轧钢厂会是百货大楼以及供销社的大买家。 同样,因为多个厂家竞争关系,
相关推荐: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主角周铮宫檀穿越成太子的小说无错版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小人物(胖受)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
泰莉的乐園(GL SM)(繁/简)
作恶(1V2)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