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眉眼顿时蒙上一层荫翳:“审问一样也可以,” “万一那人杀人灭口呢?既然是你身边人,只要我们这边有动作,他立刻会发现!” 黑沉沉的凤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里面的关切让沈月心软成一片,但自己已经先斩后奏,这个事情只能接着做下去:“你派个信得过的人今日跟着我便是,” 想了想,她摊手:“实在不行,你先借我一把贴身携带的刀剑也成。” 万一凝霜只是简单粗暴想要挟持她,她还能出其不意地反手捅回去! 手心一重,一把小巧的匕首落在沈月手中, 黑色刀鞘毫无装饰,但一抽开,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令周围空气都仿佛低了一度, “莫要伤着自己,” 朱谨撑着膝盖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沈月完全笼罩,外面风雪肆虐都被挡在他的背后:“本王会让人保护你。” 许是做贼心虚,沈月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既然事情已经说好,那我先走了。” 冰冷的雪花丝毫降低不了脸上热度,她顶风疾步几步,头顶骤然斜出来一把油伞, “风雪大,本王送你。” 身形微僵沈月轻应。 大雪打在油纸伞面上沙沙作响,如二人凌乱又躁动的心一般, 伞面不大,二人黑红两色的大氅几乎贴在一起, 清浅竹香在鼻尖蔓延,朱谨只是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她恍若红缨般的耳垂,和红色大氅下时不时悄悄探出头来踢雪的云履, 空荡的心被填满,涨涨得像是有什么要溢出, 头一回,他对自己的不善言辞生出自卑, 脑海中组织了千百句,最后也只是干巴巴的问了句:“沈崇文那老匹夫最近可有来烦你?” “没有。”沈月踢着地上雪,嫌恶道:“你说得对,那人腰杆跟宫中老太监一样,遇到权柄低的都恨不得碰到膝盖,如今巴不得将我许出去卖个好价钱,哪还舍得杀了我。” “许给谁?” “朱轩禹呗,不过如今怕是不成了,估计后面就是看谁价格高了。” 朱谨呼吸一窒:“女儿家,不能随意嫁人。” “你未来的夫君定要是能举案齐眉的,夫家需的是公婆和睦的,家风清正稳妥.......” 下意识的话一出口, 朱谨蓦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心像是被冰水浇透,又插了几刀,是啊,小姑娘终究是要嫁人的! 蓦然,娇软的身子撞进怀中, 正要出声,便见小姑娘捂住他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手腕被拽住,二人一同闪进影壁背后, 前方不远处的梅林两道身影抱在一起,头肩堆着积雪,想来已经在了不短时间, “子玉,你真的不愿意再抱我一次吗?” 低哑的哭诉声被风送进耳中,沈月心中一惊,探出头眯着眼望去,杏眸瞪得溜圆, 那女子竟然是向来无欲无求的静安公主! “殿下体弱莫要任性,”男子低垂着头,沈月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听声音应当是个美男, 凝视着沈月探头探脑的好奇动作, 朱谨唇角扯了扯,俯身贴近她耳边小声道:“那人是京都有名的乐师,尘月,” “你认识?”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中,沈月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唇瓣陡然擦过一个坚硬的凸起, “唔!” 低哑的闷哼在身后响起,还未看清刚刚擦过唇瓣是什么,沈月的头便被大掌拖着转回去, “看前面,莫要乱动。”朱谨身子绷紧,眼尾染上绯色, 怕沈月回头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他继续道:“静安同他有过一段情。” “是我想的那种吗?” 高高在上的公主和民间追捧的乐师!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竟然相爱过? 所以说静安让宁妙雪继续举办宴会,是为了同尘月见面? 如朱谨所想,沈月注意力果然被分散过去, 她扒着影壁窥探着前方, “殿下该走了。” 只见尘月退出两步捡起油伞塞给静安,大步朝沈月躲藏的方向走来,脚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子玉!”静安追了两步,兀地跪瘫在地上悲戚道:“我要去和亲了,最后一次抱抱我不行吗?” 她低垂着头,笑道:“这一去恐这辈子都不能回故土.......” 话未说完,尘月冲回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惊惧地破了音:“殿下怎么可以去和亲,太后明明说要将你留在京都的!” 第58章 雪地埋伏 “朱谨,我们走吧,” 乍然得知静安要去和亲的消息,沈月心情陡然低落,不忍再打扰二人唯一的独处时光,拽着朱谨衣袖往后退, 所以静安平日表现的无欲无求是因为失去唯一所求,一切都对她无所谓了吧? 没了一同看风卷云舒,花开花落的那个人,静安眼中的世界一片寂然,所以她宁愿窝在宫殿中久睡,也不愿出门。 “静安贪玩,宫里玩遍后磨着太后给了令牌,经常出宫游玩,不知何时在茶楼认识了尘月,还日久生了情。” 朱谨将伞往沈月头顶斜了斜,低声继续道:“太后发现时二人已经私定终身,静安想抛弃公主身份和尘月做普通夫妻惹恼了太后。” “那时本王刚回京,太后要杖毙尘月,静安上门求本王说情护尘月一命,她日后将尘月忘记,只会是大景得知进退的静安公主。” “然后二人再没相见过?”沈月抬眸,看向朱谨:“所以上次静安答应帮我谋个县主的位置,是为了还这份恩情。” “是,”朱谨引着沈月走到侧门,将伞递给她:“各人自有天命,莫要多想,回去吧。” 伞柄还残留着朱谨身上的余温, 沈月回头,他立在圆拱门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念着静安和亲的事,沈月回去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同沈盈秋闲话几句后,目光一直暗暗留意门口, 等静安从外面回来时,除了有些疲倦,神态看不出其他端倪,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在她眼中看出未能褪去的泪意。 “瞧着殿下有些累了,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出了沈毓婉怀孕之事,宁妙雪也没了玩乐的心思,正好瞧见静安倦怠地倚在女官身上,出言请示, “也成,本宫瞧着外面风雪越来越大了,早些回去也免得结冰湿滑。” 见静安点头,宁妙雪结束宴会。 沈月带着沈盈秋离开时,静安突然在宫人簇拥中朝着她招手:“难得踩雪,阿月同我一起走走吧,陪我说说话。” 沈月心中咯噔一下,躬身应下, 见静安自己从宫人手中接过伞,沈月心知定然是刚才偷看被发现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面色平静,打着伞走向静安, 宫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前后候着,沈月同静安缓缓往院门口去, “你刚刚都看到了吧?伞很特别。” 沈月抬头望了眼手中青竹伞面,再回想了一下影壁的高度,表情蓦然有些龟裂, 什么叫藏头露尾她算是真实体验了一把! 以她身高撑着伞躲在影壁后自然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可刚刚撑伞的是朱谨! 他那个块头再举着伞....... 尴尬地笑了笑,她心虚的垂下头:“殿下恕罪,臣女无意偷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 静安轻笑一声开口:“几年不见我突然忘了他长什么模样,今日见过,在和亲路上也算是多了一个念想。” “殿下.......” 沈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太弱小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陪着静安走一段, “没什么好伤心的,我生在皇室享受了百姓供奉,就该承担对应的责任,只是和亲便能换取边疆数十年安宁,挺划算的买卖。” 像是说给沈月听,又像是安慰自己,静安脸上一如既往端庄的笑,眼底却露出怀念的神色:“还是小时候好啊,想笑就笑,想哭便哭.......” 从手中取下一串念珠交给沈月,她柔色道:“我让人将他关起来了,等我和亲后,你帮我将此物送给他吧,” “沈月定不负殿下所托。” 路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便走到院门口,奢华的公主銮驾已经侯在门口,静安扶着宫人手上车后,蓦然回头笑道:“皇叔是个心软的。” 静安的銮驾起程后,明慧和宁妙雪走了上来,沈月捏着念珠退到一旁, “姑娘,咱们走吧,” 沈盈秋挤了进来:“盈秋可以继续和二姐姐坐在一起吗?” “改日吧,我有些累了。” 路上会不会有意外沈月不知道,拒绝了沈盈秋的请求,看着她失落的脸色,沈月勉强扯起一抹笑:“等过几日,我让丫鬟收拾一下一同煮茶喝。” “对了。”沈月转身看着凝香,吩咐:“四姑娘第一次出门,你跟着四姑娘坐同一辆,替我照看着,” “姑娘,”凝香本有些迟疑,但在沈月冷凝的视线中,还是行礼跟着沈盈秋上了前面的马车。 马车陆陆续续消失在温泉别庄门口,一路从山道往下, 沈月呼出一口郁气,拿出荷包将念珠收好贴身存放。 天地间一片雪白,前面马车走得快,沈家车马不知是车辕太过笨重还是什么原因,很快就和前面马车拉开距离, 山道崎岖蜿蜒,再加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将路面遮挡,车夫不得不放慢速度缓缓前行, 刚进林子,沈月右眼皮一直在跳, 掀起眼帘瞥了眼坐在门口的凝霜,笑道:“坐过来些,暖和。” “属下不冷,”凝霜腰背挺直,放在膝上的指尖颤了颤:“谢姑娘关心,” “有时候冷并不只有身上,也许心长期在寒苦中,也会冷出病来。” 清浅的嗓音似笑非笑,昏暗的车厢,沈月脸上面具格外刺眼,凝香手指慢慢蜷缩成拳:“奴婢愚钝,不懂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儿家的无事呻吟罢了,” 沈月掀起车帘一角,寒风裹挟着冰雪瞬间灌入,树荫浓厚,才末时,林中黑的就如同酉时一般。 不过片刻,车厢热气被冲尽,冷得仿佛冰窟。 “姑娘仔细受了凉,” 凝霜上前握住沈月手腕将她高举的手从窗柩上拿下来放在炭火旁, 她动作有些快,沈月反应过来时候,手指离炭火只有几寸距离,明明未碰到,却还是有钻心的灼痛从指尖向四肢百骸蔓延, 血色霎时间从脸上退去,潜意识中对火的恐惧顿时激得她往后躲去,肩背重重撞上车厢。 “姑娘!”凝霜惊疑地扶着她肩膀,“你这是怎么了?” “我有些头疼,你肩膀借我靠一会儿。”沈月反手装作不经意握紧凝霜手腕,靠在她肩上, 她手心冒出的冷汗和战栗不似作伪,凝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软,任由她贴在自己肩上巍然不动, 呼吸渐渐放缓,沈月垂眸盯着两人相接的手,指腹缓缓贴住凝霜的脉搏,眸色晦暗。 她给过凝霜回头的机会,但是凝霜好像并不领情, 把住凝霜手腕脉搏,便能探她心跳频率,借以判断她给自己准备的意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车外,微微的咯吱声淹没在嘈杂声中,凝霜耳朵微动,表情不变。 沈月感受到指下凝霜骤然加快的心跳,暗道一声来了!垂在一旁的手悄悄握住藏在大氅中的匕首,浑身戒备! 第59章 上来 马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突然猛烈颠簸,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狂乱的荒野中狂奔。 伴随着咔滋一声刺耳的崩裂声,右边车轱辘瞬间碎裂,犹如脆弱的蛋壳在重压下破碎。 车厢失去了支撑,剧烈地摇晃着往山坡下滚落, 惊恐的马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控拼了命地想往前跑,但始终未能抵得过车厢下坠的重量,连同车厢一起朝着倾斜的山坡下滚去。 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破,车厢翻转瞬间炭盆也跟着翻转, 燃烧的炭火朝着天女散花般的散开, “小心!” 沈月掀起大氅紧紧盖在二人身上,皮毛的焦糊味在密闭的车厢蔓延, 细碎的火星落在手上瞬间烫出腥红的水泡, 沈月紧紧捏住凝霜手腕,指骨泛白,心跳如战鼓般激烈, 她本以为凝霜他们会在林子中安排人装作劫匪劫车,没想到竟然是直接在马车上动手脚想做出她意外跌落山坡的假象! “凝霜带我出去,车厢经不住树木的撞击!” 斜坡上全是水桶粗的树木,如今是车厢替她们泄去了大部分的撞击,若是再拖下去车厢碎裂,等待她们的便是车毁人亡, 她再度望向凝霜,语气沉沉, “姑娘.......”凝霜眼底情绪纠结,顿了顿还是咬牙扯着沈月衣领想将她甩开:“抱歉!” 凝霜手劲极大,单手便将沈月大半个身子扯了起来, 眼看就要凝霜就要挣脱,独自逃生,沈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她借着车厢翻滚的冲力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人挂在凝霜背上,手腕勒住凝霜的脖颈,手中的锋利匕首抵住凝霜的喉咙, “想活命吗带我一起走,”沈月杏眸黑沉沉地透着杀意,将匕首往皮肉里压了压,直到血色顺着刀身滴落,幽冷道:“你背后的主子要等之后才能惩罚你,而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冷冽的刀尖不断渗出刺骨寒意,凝霜面色惊异,握着车厢边缘的手收紧,妥协道:“我带你出去,你先收起来。” “你只管走,我会控制力道!” 沈月勒住她脖颈克制着手上的力道,跟着她身后一起往车厢入口攀爬。 朱谨派来的人不知道藏在哪里, 她必须要给那些人争取反应的时间! “好!”凝霜眸色暗了暗, 车厢撞击给两人行动带来重重阻碍,待她们钻出车厢时,车厢已经严重变形, 不远处的前面有块巨大的山石,若是再迟疑,最多几个呼吸,她们就会随着车厢一起拍在山石上,粉身碎骨! 凝霜眼疾手快拽住一根横在滚落路上的枝条,带着沈月吊在树枝上, 骤然的失重感让沈月胳膊被扯偏了一瞬,原本横在凝霜咽喉的匕首倾斜至一旁, 杏眸收紧,不等她调换姿势,下一秒,腰腹一疼,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耳畔呼呼的风声中,她紧闭着眼,思绪飞快转动, 她被踹下来的高度不高, 山坡铺满新下的雪层,雪层下是秋日落下的枯叶层! 只要护住重要的头部,最多也只是摔伤! 紧绷的呼吸松懈,她调整着姿势,准备迎接地面的冲击, “唔!” 男人低沉的闷哼声在头顶响起,滚落的身体被紧紧卷住护在怀中, 沈月被朱谨压住后脑勺扣进怀中,凛冽的沉香气息将她团团包裹,崩裂的心跳瞬间像是被安抚, 她拽住朱谨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的冷意,眼底酸涩, 朱谨说的派人保护,竟然是他自己来么? 重重的两次颠簸后,滑落的动作被止住, “可有伤到哪里?” 身体被扶起,朱谨弯着腰上下探查,瞧见她手背被炭火烫出的水泡剑眉紧蹙,抓过地上的雪小心敷在上面, 手背上的灼痛被冰冷的雪盖住,沈月摇头,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你来得很及时。” “嘶!”话音刚落,手背伤处被用力按了按,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许逞能!” 朱谨黑沉着脸,眼底惊惧未消, 本想让她长长记性,却在触及她疼出水雾的星眸后悔, 他弯腰吹了吹沈月手背伤处,语气有些生硬:“你这身板,只要一下冲击的撞击便能要了你的命!” 温热的呼吸洒在手背,沈月凝视着朱谨抖动的长睫,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脸颊发烫, 她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朱谨长相, 细细一看才发现他左边浓密的下睫毛中竟然隐藏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弱化了他眉上疤痕带来的凶煞! “咳!” 山坡上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令人心悸的氛围, 沈月猛地将发烫的手从朱谨手中抽回背在身后,抬头望去,听风和另一个护卫压着凝霜站在山坡上, 眼底的戏谑令人羞恼。 她做贼心虚一般往后退了退,同朱谨拉开距离, “这不是有你在吗?你既然答应会让人保护我就肯定不会让我出事。” 若是别人说定会护着自己, 她可能还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是,那可是朱谨啊! “牙尖嘴利。”朱谨轻嗤一声,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来,得早些上去。” 宽阔的背看起来格外令人安心, 沈月眺了眼陡峭的山坡,咬了咬下唇爬了上去,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凭她的小胳膊小腿,估计爬到天黑也上不去! 明明是冰天雪地,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朱谨身上传来,冰冷的手脚渐渐暖和。 沈月偏头顺着朱谨锐利的下颌线往上看去,男人薄唇紧抿,浅浅的白气从唇缝溢出模糊了冷峻的轮廓, 山坡本就陡峭且无下脚点,朱谨不仅要攀爬,还得多负重一个自己, 沈月有心想找些话题,遂软声关切:“我是不是很重?你累不累?” “你?呵!” 朱谨仿佛被侮辱一般,眼尾微垂:“你那小鸡仔的重量,本王一手便能拎起来。” “........” 这天,没法聊了! 第60章 车厢误会 背上的沈月骤然禁声 感受着耷拉在肩头的重量,朱谨狭长的凤眸微眯,划过一抹无措, 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为什么沈月不说话了? 胳膊用力将沈月往上托了托,他眉心皱成一团。 山道上,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候在路旁, 朱谨将沈月塞进马车后,脱下大氅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他身高腿长,加宽后的车厢对他而言依旧有些逼仄狭窄,曲着腿坐下后空间顿时去掉一半,衬的里侧的沈月有些被逼迫的可怜, 扫了眼沈月裹紧的红色大氅,他提醒:“大氅沾了雪,一会儿温度上来会浸湿衣物,脱了吧。” 刚上车辕的听风还没坐下就听朱谨声音沉沉说了句脱了吧,惊得险些跌落到车下, 难不成老男人开花后都这么奔放的吗? 前面诬陷沈二姑娘对他始乱终弃不成,如今竟直接毫不遮掩地强迫沈二姑娘了? 虽说他作为属下十分希望朱谨能早日替摄政王府找个女主子, 可是,这手段是不是有些下作了? 咽了口唾沫,他暗暗坐直了身子,浅浅贴着车帘竖起耳朵, “必须要脱吗?” “嗯,” 淅淅索索的衣物摩挲声中,朱谨声音再次响起:“可要本王帮忙?” “我先自己解,实在不行你再帮我吧。” 又过了一会儿, “还是本王来吧。” 咕嘟!听风脑海中顿时浮现沈月被朱谨逼的缩在角落里揪着衣领怯生生的害怕模样, 暗骂一声禽兽,身体再次往后贴了贴,心中不免浮想联翩, 若一会儿里面出了动静,他是堵上耳朵呢,还是将马车赶到僻静之处先避开呢? 算了,塞耳朵吧! 不过小主子出生时候倒是不错,秋天正是瓜熟蒂落的时候,温度也刚刚好, 小主子日后是先学枪法还是....... 正想着,车帘内动静陡然消失,紧接着一件红色大氅被朱谨从车厢里递出来:“沈二姑娘的大氅好好收着,” “啊?哦!” 纵使只是掀起一瞬,但听风也将车厢内情景尽收眼底,沈月和朱谨隔得老远,同想象中的暧昧场景毫无干系。 摇了摇头,他幽幽叹息一声,合着是自己白操心了呗! 这么好的机会,主子竟然木头一样只知道杵在一旁! 照这样,他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抱上小主子! “阿嚏!阿嚏!” 沈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生怕受凉,赶紧朝炭盆的位置挪了挪,这一动头顶固定发髻的朱钗晃了晃,顺着肩头跌落进不知名的角落中, 原本凌乱的发髻直接塌陷,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没有铜镜,她依着感觉摸索扯了扯,指尖挂住发丝扯得头皮生疼, 柳眉皱成一团,她烦躁地拽着细下的钗环, 眼见着接连几根断裂的发丝飘落,朱谨搭在膝上的手指屈了又伸,叹了口气:“若是你不嫌弃,本王来吧。” 沈月指尖被尖锐的朱钗刺了下,心微微颤了颤, 她敛眉应了声好,坐过去面对着朱谨低下头, 向来持枪拿剑的手此刻笨拙得像是第一次拿起笔的雉童, 朱谨小心翼翼将缠在朱钗上的发丝解开,替沈月卸下所有繁复的头饰, 寂静的车厢中安静的只剩下二人呼吸的声音, 粗粝的指腹从头皮划过,沈月揪着裙摆,耳根攸然发烫,端坐着任由朱谨五指成梳替她顺着细软的发丝, 丝柔的长发卷着指尖,像是在挽留, “可会自己梳发髻?” 沈月摇头, 朱谨低头便能看到沈月浓密的长睫下清澈杏眸倒映着自己面容,乖软得像是刚出生的狸猫,心软成一团, “本王替你束男子发髻如何?” 大掌在头上轻揉,沈月星眸迸发出耀眼的光亮:“好。” 浓密的长发被卷起盘在头顶, 朱谨在取下的朱钗中翻了又翻,都没有找到合适长度的朱钗,垂眸扫了眼沈月绯红的眼尾,他抬手取下头顶的玉簪:“好........了。” 沈月抬首瞬间,他恍惚见到了那天的男子! 一样的男子发髻!一样潋滟复杂的杏眸! “阿月.......” 心头剧震,他脑海中有个念头在不断叫嚣肯定那个人就是沈月!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直觉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 如若不是沈月,那么多的相似又如何解释? 除非........ 目光从沈月杏眸落到她脸上的面具上,朱谨狭长的凤眸微眯,划过一抹厉色,抬手猛地探向沈月耳畔的面具搭扣, “朱谨!你在做什么!” 昏昏欲睡的沈月下意识往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清脆的机扩声中,脸上面具陡然滑落, 朱谨握住沈月的手,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脸, 下一秒,瞳孔地震,杏眸下的双颊盘横着暗红色的凸起,诉说着曾经的经历, 心尖泛起细密的疼痛,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么重的伤,小姑娘当初得多疼啊....... 若是他那日能撑一撑将小姑娘从火场中救出来就好了....... “看够了吗?” 沈月声线微凉,下巴微抬将疤痕往他面前凑了凑:“可要看得再仔细一点?” 车厢内光线昏暗,再加上高仲寻人做的面具格外逼真,她有十成把握朱谨看不出端倪, 与其让他整日怀疑,不如一次性让他彻底死心。 她反手牵起朱谨的手往疤痕上凑:“或许你该摸一摸,确认一下真假?” “阿月.......”朱谨沉重地闭上眼,将沈月揉进怀中:“抱歉!” 是他错了,为那日的事走火入迷, 竟忽略了那也是沈月心中的伤疤。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 马车在半路遇见回头找沈月的沈府马车, 下车前,沈月望了眼沉思的朱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 沈府, 温泉庄子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朱轩禹派人传到沈崇文耳中, 沈月一下马车便被沈老夫人院中的丫鬟请去福寿堂, 沈崇文连官服都没换,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马就赶到了府中。 “婉婉当真有孕了?”他身体前倾,眼底闪烁着幽光:“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安排?” 第61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大夫说她有滑胎先兆头,想着不便挪动,殿下便让长姐在庄上养胎,其余的我也不知,” 沈月行礼后走到一旁坐下,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宁县主倒是提过,要先问问太后娘娘后,才能知道何时将长姐抬进东宫,” “等?婉婉腹中孩儿怎么能等得?” 沈崇文难掩心头热切,背着手来回踱步:“若真等到太子大婚后再入府,她那肚子早就显怀,用早产之名遮掩不住!” 皇长孙!多么令人心悸的一个名头! 若是那时候皇长孙聪慧,他沈家可就成了皇太孙外家! 沈家几代富贵无忧啊! 余光扫见沈月,他猛然想起太子本来是对沈月殷勤备至来府上探病才被沈毓婉截胡的, 抵唇轻咳,收了收脸上喜色安慰:“你和婉婉是一母同胞亲姐妹,如今事已至此,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在东宫站稳了脚跟,你日后出嫁也多一层靠山不是,” “回头你祖母定会给你寻个如意郎君,让你风光大嫁。”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沈崇文既然有心安抚,那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打秋风的机会, 沈月冷着脸,语气僵硬道:“这京都还有谁能比太子身份更尊贵?” “这.......” 沈崇文一时语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适龄的青年男子中身份最高的确实只有太子, 可如今沈毓婉若是要进东宫,太后定然不会同意再将沈月塞进去, 若是沈毓婉能平安生下皇长孙, 他给沈月再定一门手握重兵的武将世家,等十几年后,沈家定然会跻身京都一流世家! 宋家算什么!照样也得对他毕恭毕敬! 瞄着沈崇文不断变换的面色,沈月心知他又在算计着怎么用她换个好价钱, 她搭着圈椅,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多一些怨怼:“事情既然已经到这步了,也只能算我吃亏,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沈月一提起条件,沈崇文反射性地站直身体,生怕她又狮子大张口:“你先说来听听。” “父亲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月慵懒地窝在圈椅中,素白的指尖拨弄着青瓷杯盖:“我痛失一门好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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