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窕淑女_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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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月就得两三千，这一年光辅导费也得三四十万，我和他爸不拼命做生意，上哪儿赚这么多钱供他上辅导班？可是就算这样，他的学习也跟不上，英语、数学都不及格…… 呜呜，我们又错在哪里了？这孩子为什么要埋怨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啊……” 孙金萍越说越委屈，扑在孙冰的尸体上崩溃大哭。大人孩子都不容易。可是想想，钱是赚不完的，宁可降低欲望少赚点儿，多抽出点儿时间陪陪孩子，心平气和跟孩子好好相处，是不是会避免许多悲剧？江舟一阵心悸。安安生前，她也总是很忙。虽说很多时候因为工作的关系身不由己，但根本原因，她也本末倒置，没有真正了解女儿的心理需求，只以为给她足够的物质保障就是尽职尽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亲子关系变得日渐疏离，互相像讨债一样不死不休？ “为什么非要住别墅？有五百多万，买个一百左右平方的多层不行吗？还有豪车、品牌红木家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普通的车和家具不能用吗？在学校上课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让孩子上那么多辅导班？你们赚钱累，谁让你们这么累了？你们太虚荣、太好胜，还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齐兴邦实在听不得孙金萍苦大仇深怨天怨地了，指着满屋子的家具、字画质问她。孙金萍抽泣着抬起头，目光茫然地转头四顾。 “是啊，为什么非要住别墅开豪车？为什么非要给孩子报那么多辅导班……” 孙金萍魂不附体似的喃喃自问。这些问题，也令在场的每个人深思。大人们想要的，很多并非是孩子想要的。孩子的世界原本很单纯，很轻松，很快乐。可是欲壑难填的大人们让这个社会物欲横流，对孩子们围追堵截，生活空间越来越孤独和窒息，学习压力越来越大…… 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近年来，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并积极进行改革，但是收效甚微。大人们也很无奈。房价、物价连年疯涨，生活压力已经转变为严重的精神压力……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时间，屋子里出奇地安静。在场的每个人，心情都无比沉重。就在这时，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一阵风似的冲进门，看到床上的孙冰，两腿一软，当即跪在了地上。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他两眼直勾勾的，轻浅的声音带着颤音，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从房门到床的距离其实就那么几步，可男人却爬着过来了。周少杰他们已经堪查完现场，所以并没有阻止男人，都同情地看着他。他涕泪交流，满脸的难以置信，明明年富力强的一个大男人，此时却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终于，他摸到了孙冰已经发冷的尸体。发现儿子已经停止了呼吸，他被电击了似的绷直了身体，然后发出一声惨绝的悲嚎，“儿子啊——” 这一声悲嚎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随后他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孙金萍看着突然昏倒的丈夫愣了愣，回过神儿来扑过去摇晃他，“建豪，你醒醒，你醒醒啊……” 一片兵荒马乱。医护人员把父子俩先后抬到担架上，火速送往医院…… 孙金萍把孙冰生前用过的手机和平板电脑找给楚城。手机有屏保密码，孙金萍并不知道是什么，没有打开。平板电脑没有密码，点开，主页上排列整齐的APP软件中，那个社交软件赫然在列！登录号码和密码都是默认的！点进去，“渡仙桥”群聊天窗口里，“白无常”最后的留言竟然是：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但总比家里温暖些吧？我去看看，等你们欢聚一堂！一股强烈的悲怆伴着刺骨的阴寒，在这暑热未消的夜晚，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44章意外发现孙冰的死亡时间是在当夜十点四十分左右，距离警方赶到现场两个小时。报案是孙冰的妈妈孙金萍。孙金萍从事美容业服务工作，开了一家韩美化妆品专卖店，店内设施齐全，设有豪华理疗套间。孙金萍的作息时间通常是上午睡觉，午饭后开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下班。她下班后驱车回家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当她打开门看到儿子放在玄关处的运动鞋，高兴地跑到儿子卧室看时，就看到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当时，孩子就吊在那个窗帘杆上，我吓得赶紧上去解……好不容易把孩子弄下来，怎么摇晃他都没反应，我就赶紧报警……” 孙金萍接受询问的时候，思路相对清晰，每次表述没有矛盾点。尽管一切表面迹象都指向自杀，孙金萍夫妇也表示认同以此结案。但因为孙冰是“渡仙桥”群成员，警方慎重起见，对孙冰当天的活动情况进行了仔细调查。孙冰本来办理了住校手续，正常作息是晚上八点上完晚自习回宿舍休息。案发当天他下午放学前跟班主任请了假，说家里有事需要回家。得到允许后，孙冰离开学校，在校外独自闲逛至晚上九点半左右。期间，他只是去吃了日本料理，其他时间进入振华商场四处打转，完全漫无目的，没有购买记录。从商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孙冰曾坐在商场临时休息区的按摩椅上玩了半个多小时间手机。巧的是，这个时间段，江舟正在与“孟婆”聊天。九点二十二分，孙冰从振华商场一楼南门走了出来。诡异的是，孙冰在振华商场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又转回去进入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再次调取到孙冰的影像是在北门出口位置。从孙冰从商场南面电梯间进入地下停车场的时间，到他从北门出口出来，中间间隔只有八分钟。 “不对啊，那个地下停车场四通八达，从南面入口到北面出口，步行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孙冰就算有飞毛腿，也跑不了这么快！” 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不止一个人对此起疑。 “我们当晚监控到‘孟婆’那个时间段也在那个地下停车场，难道孙冰进入停车场的目的是和‘孟婆’见面？” “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影像，他们应该是挑了监控死角。但从孙冰的进出时间看，他应该是上了‘孟婆’的车，被载到北面出口附近下的车。” “对，只有坐车才能八分钟内走出那个停车场，但是如果孙冰是和‘孟婆’见面，为什么他们只待了不到八分钟？” “是啊，这么短的时间更像偶遇熟人搭了个顺风车，而不是有目的地和谁见面聊天。” “你们别忘了，我们信息技术组监控到‘孟婆’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间，比孙冰出来早两分钟。从时间上，符合搭载推理。” “可是，北面出口的监控到的车辆我们全都排查了，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讨论着。江舟皱紧眉头看着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的视频。商场生意好，不管是南面入口，还是北面出口，车流不断、首尾相接。即使如此，每辆车的车牌号清晰可见。没有可疑车辆，所以那天晚上，林宇尘示警后，鲁春秋他们迅速出警却徒劳无功。 “我们不但排查了北面出口的车辆，东边出口的车辆查了。” 赵东晨一着急就会转笔，“‘孟婆’很狡猾，他会不会把孙冰送到北边出口附近，自己又转回去找了个停车位猫着？” 鲁春秋眼睛一亮，“对，很有可能！” “我的天啊，那怎么找？整个地下停车场逾千辆车……” 周少杰头皮发麻。 “不对啊，如果‘孟婆’继续猫着，为什么我们当时监控到他从北面出口出来了……难道‘孟婆’上完网，把那个移动网卡放在了孙冰身上？” 林宇尘猛地瞪圆了眼，“一定是孙冰上了出租车，把无线移动网卡机关掉了！” “可是我们在孙冰家里没有找到无线移动网卡机之类的东西！” 夏雨辉琢磨，“难道孙冰进门前，把东西扔哪儿了？” 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大家的推理可能无限接近真相，也可能与真相背道而驰。但是这种集思广益的案情讨论环节必不可少。江舟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同事们热烈讨论如同潮水般涌动，却丝毫未能触及她内心的孤岛。她的双眼凝视着视频，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孟婆”和她聊天时最后的一句话，还有孙冰泪湿的“遗书”。那颤抖稚拙的笔迹，那冰冷的泪滴，那些苦闷而无助的话语，让江舟的心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紧紧包裹。 “孙冰出了商场打了辆的士，司机我们也查了，就是个跑夜班的老司机，没有违法记录。他接受调查时说，上车后的孙冰很健谈，有说有笑的，没有发现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儿。” 程浩揉着酸痛的后颈，忍不住发牢骚，“真是邪了门儿了，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容易抽风，少他们吃了还是少他们喝了？都惯得不像样儿了。” “不愁吃喝，迫切需求精神关爱，没有接受挫折教育，沉溺虚妄的网络世界，心理脆弱思想偏执……唉，现在的孩子愁死人，我家就有一个，成天捧着个手机，你要是敢跟他抢，他跟觉醒的猛兽一样，瞪着个眼要吃人一样。” 周少杰有感而发，“我觉得有多种可能，一是‘孟婆’用什么办法刺激孙冰，让他坚定了自杀的念头；二是孙冰可能和她妈妈孙金萍临时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冲动自杀。” “写遗书需要时间。” 一直没开口的江舟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大家一愣，全都发现新大陆般精神一振。是啊，写遗书需要时间。可是，孙冰打车后回家，下车时间很明确，十点十五分。从下车位置走到他家门口，需要五分钟。进门后换鞋、上楼，哪怕不洗手、不换衣服，不耽误一点儿时间，也得消耗大约五分钟时间。十点二十五分，到孙冰死亡时间十点四十分左右，中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那整整两页作文纸的遗书，从头到尾写完，十五分钟够用？肯定不够。死亡时间是综合多种尸检迹象进行科学判断的，误差很小。孙冰上车下车的时间有乘车记录可查，压根没有误差。从遗书字迹上进行技术检测，对写字的速度进行推算，写完两页作文纸，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 “遗书有问题？” 程浩吃惊地问。 “不是遗书有问题，是孙冰的妈妈有问题！” 鲁春秋目光复杂地说。第45章圆滑世故很多时候，人的思维会被惯势禁锢，分析问题顾此失彼。大家此前的注意力都放在“孟婆”和孙冰死因是否有联系、孙冰是否自杀上，却忽略了对照孙冰的时间表分析孙金萍的供述是否真实。可是谁会想到，身为孙冰的亲生母亲，孙金萍会说谎？经江舟提醒，大家仔细一想，孙金萍简直漏洞百出。按孙金萍所说，她回家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比儿子早到家五分钟左右。然后她说进门后看到儿子的鞋子，高兴地上楼去孙冰卧室里找他，就发现他已经吊在窗帘杆上了。实际上，孙冰的死亡时间是十点四十分左右。也就是说，孙金萍来到孙冰卧室时，孙冰要么在写遗书，要么在系绳扣，根本不可能已经吊死了。这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差，很容易被忽略，但是一经指出，就是天大的漏洞。 “马上传唤孙金萍！” 鲁春秋拿起面前的帽子戴上，“赵东晨、刘啸，你俩负责讯问孙金萍。周少杰，你跟我去现场再勘查一遍……” 每个人都有分工，唯独江舟闲着。 “鲁队，我干什么？” 江舟哪好意思偷懒，会后积极主动地拦住要出门的鲁春秋。 “你回办公室待命，楚城出差前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