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窕淑女_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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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想想怎么解释这些物证。” 墙上的大型显示屏突然亮起，一段段清晰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视频中，有邱杰和“忘川”邱骏相对坐在茶室喝茶的，有一起吃饭的，有拉手一起卡拉OK的…… “偶然遇到，后来再没有联系？”鲁春秋冷笑，“你的偶然是经常性的？” 邱杰的表情由最初的惊讶转为绝望。可是他不明白，十多年前的事，警方怎么会有这些照片。拍摄这些照片的是贺翔，难道贺翔把他卖了？他猛地看向楚城，无比崩溃地想到，一定是楚城利用贺筝，侵入贺翔家的电脑，找到了这些老照片…… “来，咱们继续看。” 鲁春秋观察着邱杰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切换图片。这次是转账记录、不同受害人的聊天记录和遗体照片、自杀视频。邱杰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视频上出示的证据，不仅有他与邱骏合伙诈骗和转移赃款的记录，还有他在“渡仙桥”群及他其他两个群里诱导受害人自杀的聊天记录…… “有没有看够？没看够还有。” 鲁春秋语气轻松，一点儿都不着急，“你手术做得也不错，特别是器官移植手术，要不要也看看相关物证？” 面对如此精准的提问，邱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完全丧失了抵赖的勇气。但是他不抵赖，也不肯交代，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说，他为自己感到无比悲哀。他一直以为他是能够随心所欲主宰他人命运的神明。末了，他发现他就是个笑话，在祸害别人的同时，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一部悲剧…… 第91章认贼作父邱杰不说话，鲁春秋和楚城也不催，三人静静坐着暗中较劲。沉默如同山岳般沉重，挤压着审讯室里的空气形成较量的漩涡，意志和耐力的比拼刀光剑影，你死我活。鲁春秋以动制静。他把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和材料翻过来翻过去，像数钞票似的乐此不疲，不是拿过哪张凑近瞅两眼摇摇头，就是把那张转过来给邱杰看，跟炫富似的得意扬扬。那意思是我有的是证据，不管你认不认罪，你都是死路一条。那断断续续的哗啦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响亮，如同战场上密集的马蹄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踩在邱杰的心上，让他烦不胜数。邱杰翻了个白眼以示抗议，转动身子不看鲁春秋。可转过来就得对着楚城。楚城跟鲁春秋恰恰相反，跟老僧入定一样，坐在那里歪着脑袋死死盯着他，连眼珠子都不带动的。这种死亡凝视带来的压力和不适感让邱杰如坐针毡。他尝试与楚城对视，可楚城眼大，聚焦的瞳仁又黑又亮，带着不怒而威的杀伤力长驱直入，剜得他五脏六腑错位似的难受。没办法，他又转过来，继续忍受鲁春秋的挑衅和威胁。房间内，灯光昏黄而斑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道道扭曲而诡异的影子。窗外，远处传来的雷鸣像冲锋的鼓点，为这场心理战增添了紧迫感。 “啧，转账记录，一笔过百万，你转给贺翔的时候肯定心疼，你有没有问过他？” 鲁春秋跟拉家常似的有感而发。邱杰默不作声，装死。 “你知道烧炭后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是怎样一种奇妙的体验吗？灵魂飘然离体后，俯视你这具蠢笨的肉体凡胎，肯定特别庆幸从此不用再被禁锢，总是壮志难酬。” 鲁春秋声情并茂地朗诵邱杰蛊惑受害人自杀的聊天记录，发音时有变调，“你的灵魂会向阳飞孙（升），直到九霄云外的仙宫药（瑶）池，拥有仙法孙（神）功，自此随心说（所）欲无说（所）不能……” 本来挺煽情一段话，被他蹩脚的普通话读得四分五裂。邱杰被药得半死，鸡皮疙瘩层层泛滥。 “啧，这文采，这语感，绝了，我读得太好了……” 鲁春秋自卖自夸，瞅一眼几欲作呕的邱杰，笑眯眯地发表读后感，“邱杰，你当初是不是入错行了？你要是不当医生，肯定是个优秀的语文老师或者作家，那样你可能就不会杀人了，你会去拿诺贝尔文学奖，莫言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杀人跟我干什么职业一点儿关系没有！” 邱杰简直让这两货折磨疯了，怒不可遏地回了一句。鲁春秋点点头，“哦。” 邱杰张口结舌，他刚才算是承认杀人了？ “你诈我？” 邱杰气得想掀桌子，可惜桌子都是焊接的钢板。 “和气生财，坐下慢慢说。” 鲁春秋笑得跟个狡猾的狐狸。邱杰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此时气血翻腾，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粗喘了半天，警告自己再不要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你就是邱骏的弟弟？原来他还有个弟弟，真没想到。” 一直稳坐如山的楚城站了起来，绕过审判桌，走到墙边倒水。邱杰戒备地看着他，心里像有千万条毒蛇在啃噬他的血肉。邱骏早就尸骨无存了。而这个直接害得邱骏跌落神坛、被捕入狱的浑蛋，活得这么好不说，还成为他的审判者，呵！邱杰将目光生硬地从楚城高大的背影挪到了自己被铐住的双手上，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你哥其实不用死，他可以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楚城转过身，把一次性纸杯放在邱杰面前，说了一句让他惊心动魄的话。 “什么？” 邱杰难以置信，“他诈骗了那么多人，非法赚了那么多钱，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他不是肯定要被判死刑吗？” 说完了，邱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他这么一问，不就说明他了解邱骏的犯罪事实，是邱骏的同伙吗？因为除了同伙，不可能知道这些。 “看，你还挺有正义感。” 鲁春秋补刀。邱杰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惩罚自己。 “你不用自责，你认不认罪都不影响判你的罪。我刚才也不是诱供，我说的是真的。” 楚城回到座位上，“我曾经也犯了错误，如果不是我当时未成年，可能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邱杰脸色越发苍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曾经以为，邱骏是他的福星，后来才知道，他人生真正无法挽回的悲剧是从遇到邱骏开始的。而他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死罪难免的道路，则是从邱骏喝了那杯毒药，替他去死开始的。如果邱骏不用死，他也不会处心积虑报复江舟，不会跟贺翔狼狈为奸、坏事做尽…… “你哥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电脑天才，在很多方面是超过我了，当时我还只是个初中生，综合实力可能并不比他强。” 楚城的每句话都像带着荆棘的鞭子，“警方当时让我追缉他，是想找到他后好好教育他，让他像曾经的我一样改邪归正，进一步培养和发挥他在电脑和网络方面的特长。” 邱杰的心被抽得鲜血淋漓，悔恨到无以复加。这么说，真正害死邱骏的人既不是江舟也不是楚帆（楚城），而是贺翔！贺翔怕邱骏落网后供出他，吓唬邱骏说他肯定会被重判，死刑是肯定的，期间要经受数不清的审判和煎熬。同样的话，贺翔也跟他邱杰反复强调。他说不管是邱骏，还是他邱杰，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不归路，想要死里逃生，只能依靠他的庇护！邱骏信了，他也信了。于是他们认贼作父，给贺翔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一直对他唯命是从…… “其实当时你可以救你哥。” 楚城顿了顿，继续说，“你被你哥和贺翔绑架到那个地下室，本来他们准备让你当替罪羊的，临时你哥良心未泯，抢了毒药喝下去了。你被放出来之后，如果报警举报贺翔，你哥被及时送医，是能抢救过来的。” 邱杰自诩的掌控力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内心的悔恨与绝望排山倒海。这么多年，他一门心思地报复江舟，要不是江舟用枪逼着他，他从来没想过举报贺翔。他把贺翔当成保护伞，不到万不得已，怎会自毁长城？他到底是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啊？邱杰傻愣地看着楚城，信念和理智轰然崩塌…… 审讯室再次陷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这次，鲁春秋没有耍宝，楚城也没有死死盯着他，他们的眼神都写着同情和怜悯。这该死的同情和怜悯！邱杰瘫坐在椅子里，眼神空洞，所有的傲慢与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残酷打垮的罪恶灵魂…… 第92章爱恨交加监控室里。江舟比邱杰还震惊。她没想到，邱杰化身为“孟婆”害死她的宝贝女儿，竟然是因为她当初说服楚帆追缉邱骏。她更没想到，她当初从人贩子赵思贵昏暗的地下室里救出来神童楚帆竟然就是楚城。那天她翻看当年的卷宗，曾看过被解救的孩子们的照片，里面没有楚帆。估计当时董局长为了保护楚帆，把他秘密送医，没让他再抛头露面…… 时光会魔法，把曾经又瘦又小的楚帆变成了她高大帅气的徒弟加爱人楚城，如果她今天没有旁观这场审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奇遇。隔了十多年，她模糊记得，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曾经受董局长，也就是当时的刑侦队长董凌霄的指示，去给几个问题少年做教导员。那几个熊孩子人小鬼大，每个都有令人惊叹的特长。其中楚帆长得最小，站在她面前个头才到她脖子，得仰着脸看她。其他细节她早就忘了，只是记得他是那几个孩子里最安静的一个，也是最听话的一个。她当时没怎么费劲，就把这个小黑客给教育好了。当时有个叫“忘川”的黑客十分猖狂，疯狂进行网络诈骗，还公然挑衅警方，主动提出让警方发动全网通缉，看看能不能抓到他。董凌霄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查到“忘川”的真实身份，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江舟找楚帆试试。结果楚帆一举成功，“忘川”邱骏落网。董凌霄为了保护楚帆，没有对外公布楚帆的任何信息，大家只知道是个叫“魅影王者”的黑客帮警方抓获了“忘川”。江舟事后还代表刑侦队买了个小礼物送给楚帆。但那是个什么礼物，她早忘了。一起淡忘的，还有神童楚帆。毕竟每天那么多工作，还有各种生活琐事。再后来，刑侦队破获了一起恶性拐卖绑架案，她奋不顾身冲进那间病房救下差点儿被开膛破肚的孩子，当时并没有心思管这孩子是谁。直到后来有一次，董局长告诉她，她当时救出来的孩子是楚帆。她只觉得无巧不成书，一笑了之。谁会想到，小朋友楚帆死里逃生之后改了名字搬了家，几年后改头换面跑来给她当徒弟，转眼陪了她五六年？原来，他拉她去试穿“女朋友”的婚纱早有预谋。那次，他对她说的话，她还记得。 “灵魂美好的女人任何时候都美，无关年龄。何况在我心里，你永远不老。” 她以为他说胡话。 “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时光赋予的，无所谓赠予和剥夺，坦然面对所有，永远不要为难自己。你什么都没做错，相反，你做得非常好，你无须自责，你要学会善待自己。”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任何时候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给她陪伴，给她帮助，给她面对厄运的力量…… 江舟想着这些往事心潮澎湃。她从来不相信，她会一直被人深爱和追随。她习惯了生活的冷遇和刻薄，却不知道在楚城那里，她是唯一的幸运儿。 “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嫌烦。我不喜欢能力比我差的，嫌笨。不喜欢没有生活阅历的，嫌傻。不喜欢家境优渥的官二代，怕受气。不喜欢积极主动的花痴女，恋爱脑是种病！” 江舟看着屏幕上的楚城，耳边回响他在幸福门餐厅里对她说的话。原来，他各种挑剔，只是想告诉她，他只喜欢她。她当时还傻乎乎地劝他跟贺筝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