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窕淑女_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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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向江舟射击。江舟从手术床上翻下来，麻木的双腿着地时像过电似的发软，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跌坐在地上，堪堪躲过刚才致命的一击，却再次处于被动地位。邱杰刚才那一枪直接射穿了手术床，子弹深深嵌进床板。打空的邱杰气急败坏，居高临下再次瞄准江舟。两人互相用枪指着对方，谁也不敢先开枪，谁也不敢放下枪。 “江舟，你好样儿的。” 其实邱杰不是不敢开枪，是他肩膀受伤，带动整条手臂失去控制，手指僵麻不听使唤，哪怕只是扣动扳机，也使不上力气。但是他可以用左手辅助。他两只手握着枪，忍受着翻腾的剧痛，“你知道我杀了谁吗？” 江舟屏住呼吸，焦灼地等着麻木的双腿回血。 “我杀的人就是楚城。” 邱杰残忍地笑起来，“那个被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楚帆，那个让你春心萌动的小徒弟，他等了你十五年呢，天天陪在你身边……哈，他被我打死了，我手里的枪就是他的！我用他的枪要你的……” “呯！” 江舟心痛如绞，紧咬牙关又是一枪，“话真多！” 邱杰腹部一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倒，打出的子弹直接飞上了天花板。他本想说话分散江舟的注意力，趁她恍神的时候开枪打死她。没想到这个死女人竟然不讲武德，不等他说完就开枪。他仰面摔倒在地上，痛得几乎背过气儿去。但这个时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想反败为胜。他艰难地翻身，再次对准江舟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趁着自己摔倒的机会挪到手术台另一侧，借着台下杂物的掩护，再次把枪口对准了他。邱杰再不敢大意，拼尽全力对着江舟连续射击。可惜他伤得太重了，还有之前没用过几次枪，射击水平太差，这时更是毫无准头。子弹不是打在手术台下的杂物上，就是擦过江舟的身侧打在对面的墙上。江舟从台下一堆杂物中抽出一个金属盘，它原本是用来放置医疗用品的托盘，此时却成了救命稻草。正当邱杰再度举枪准备射击时，江舟用力将金属盘掷出。金属盘面积大，带着旋转的力道，精准地打中邱杰的双手，令邱杰手中的枪支脱手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邱杰吃痛地缩回手，表情扭曲地怒视江舟。江舟努力站了起来，尽管双腿仍然绵软无力，好歹已经回血有劲支撑着她往前走了。她死死盯着邱杰，一步步挪过来，浑身腾腾的杀气让邱杰胆寒。 “你、你饶了我，我、我……” 邱杰真害怕了。他从来没觉得离死神这么近。 “恭喜你，你要飞升上仙了。” 江舟想着他是怎样害死女儿安安的，想着他可能真的杀了楚城，整个人像被激怒的母兽，狂躁、暴怒。仇恨烧红了她的双眼，她已经理智全无，只想把这个死变态打得稀巴烂。 “你、你是警察，我已经放弃了反抗，你、你不能打我……” 邱杰嘴上求着饶，却瞟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手枪和那个金属托盘。 “我不能打你？你开了那么多枪，凭什么不让我开？啊？” 江舟怒吼着，对准他的大腿又是一枪。 “啊！” 邱杰痛嚎一声，身体在地上缩成了虾米。 “你也会痛啊？你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从来不想想别人也会痛，他们的家人也会痛？” 江舟冲过去，对着邱杰拳打脚踢。她疯了，她为了这个渣渣忍受的无尽的痛苦，今天全都如数奉还。 “你、你这是违法……” 邱杰的眼睛快被她戳瞎了，浑身哪哪都痛，他天旋地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鲜血像自来水一样从他的身体里往外奔涌，他感觉到生命一点点流逝，温热的身体慢慢发冷。 “怎么样？得道升天的感觉爽不爽？啊？爽不爽？” 江舟狠狠踢了他一脚。突然，邱杰猛然抱住她的左腿奋力扭转。重伤的邱杰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和求生欲望。江舟躲闪不及，被他拖倒在地。邱杰欺身压下来，迅速从耳朵里掏出一把微型的手术刀，拉开夹在指间直抹向江舟的脖子！那是把像棉签一样粗细只有不到三厘米长度的微型手术刀，拉开的一刻，薄薄的刀锋寒光乍现。江舟看得分明，千钧一发之际抬起右脚狠踹他腹部的伤口。邱杰这一击本来就是垂死挣扎，赌的就是险胜。可惜，江舟不像一般的女人遇到危险直接吓懵了，她的反应能力超出他的想象。 “啊……” 太痛了，痛得邱杰全身痉挛，再也无法逞凶了。 “你竟然把微型手术刀藏在耳朵里？” 江舟再给他一脚，直接踹在他脸上。摆脱了他，江舟飞快地爬起来，退后两步，再次瞄准了他。刚才太危险了，她差一点儿就被他抹了。江舟恨意滔天，瞄准了他的脑袋。 “不，不，江舟，我、我错了，你……” 邱杰体力不支，眼冒金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江舟就不是个弱女子，他把她逼成了女汉子，他却一直低估她。愤怒的烈焰在江舟的胸膛里翻腾，她很想打得他脑袋开花。但是如果就这么让邱杰死了，贺翔可能就会逍遥法外。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看着痛得死去活来的邱杰，冷哼一声，俯身拾起地上的枪，凑近眼前看了一眼…… 第100章死里逃生只一眼，她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到了实处。这不是楚城的配枪，他出任务领用的不是这把，这是赵东晨的枪。 “你杀了赵东晨？” 即使是赵东晨，她也于心不忍。 “对。死……一个，赚……一个……” 邱杰痛得神智昏沉，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江舟身上也沾了不少。他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站在那里的江舟像个女罗刹。江舟冲着他的另一条腿再开一枪，“这一枪，替赵东晨打的！” “你……我死了，你也……出不去……” 邱杰痛昏了过去。怕他耍诈，江舟没敢凑过去。刚才她差点儿吃亏，还是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多虑了。邱杰身中四枪，虽然都不是要害，但他早该痛昏了。可是这个恶魔给她的心理阴影太沉实了，她丝毫不敢大意。退后几步，看邱杰半天一动不动，江舟安心不少。她转身走向入口，试图打开厚重的铁门，却发现，铁门安装有密码锁，她根本打不开。江舟的心沉了下来。可能被困于此的现实如同冰凉的水浇透了她的全身。她来的时候眯着眼观察过周围的情况，这个别墅区地处市郊风景优美的山坳间，是富豪们休闲度假的地方。每栋别墅独门独院，彼此隔得老远，中间树高草密，互不相通。她要是真不出去了，就得给邱杰陪葬。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回想邱杰关门时的动作，试图复原那段数字序列。可是，当时她的注意在手枪上，邱杰又背对着她，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尝试输入邱杰的生日，这个在审讯他的时候，她在他的资料上看到过。不对。路瑶的生日。邱凯的生日。全都不对。江舟咬牙又尝试了两遍，仍然不对。就在第六遍密码锁的电子屏提示失败之后，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异样的警报声。 “嘀嘀嘀，嘀嘀嘀……” 江舟是法医，她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这地下室里竟然安装有爆炸装置！江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嘀嘀的警报声正来自手术台下的杂物中！那一堆杂物原来是掩护，把那个爆炸装置隐藏起来，如果翻找，一时半会她根本找不出来！江舟一时方寸大乱。她现在才明白邱杰最后说的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嘀嘀嘀”的声音像催命的咒语，每响一声，就意味着江舟生命的倒计时又少了一秒。江舟急切思虑，试图找到解决之道。她知道，慌乱只会加速死亡的到来，唯有冷静分析现状，才有生还的可能。她看看四壁，连个窗户都没有，她想逃跑不可能。她也来不及找到炸弹进行拆卸。她身上又没有手机，手机在半路上就被邱杰从她包里翻出来从车窗扔进了桥下的河水里。邱杰身上肯定也没有手机，再说这时对外求救时间根本来不及。难道她真的死路一条了？还好这不是即时引爆装置，而是延迟引爆。但该死的邱杰设置的引爆时间到底多长，鬼才知道。不管怎样，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不能放弃。江舟的目光落在手术台上，还有矗在墙角一个八成新的铁柜上。她急忙冲过去，把手术台推倒，推到铁柜旁边，和铁柜形成一个三角保护区，以此抵挡爆炸冲击。然后，她把手术台底下那堆杂物整个地抱起来快步送到水龙头下，最大限度地打开水龙头直接淋上去。她知道这堆杂物中藏着的引爆装置很难找，也知道如果是防水设计的高技术炸弹淋水没用，还可能促进化学反应的发生，加速爆炸的过程。但是就算爆炸，淋水可以在爆炸后及时减轻爆炸点的热度，减轻爆炸的力度。如果她运气好，这个引爆装置是传统的定时炸弹，泼水就能有效破坏电路，中断电流，使引信或定时器失效。打开水龙头后，她就飞快地跑到了手术台和铁柜中间的三角区，猫腰藏在柜体后面墙角里。这个位置可以保护她，将伤害降低到最低程度。至于躺在那边地上的邱杰，自作孽不可活，炸死活该！贺翔逃不掉，就算邱杰死了，最多搜取罪证难度系数增大。她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江舟收回目光，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全身放松下来。反正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就算死，也是命。想想这一生，遗憾的事好多，庆幸的事也不少。被那么优秀的楚城那么深沉地爱着，她真的好温暖，好幸福…… 最遗憾的是，她还从来没对他说过，她也爱他。想到这里，江舟用枪口在墙上用力地写：楚城，我也爱你。希望她死后，楚城能看到这墙上的字。泪水模糊了双眼，墙上的字迹变成了毛毛虫。 “嘀，嘀，嘀……” 伴随着死亡的倒计时，江舟写完了最后一个笔画，长长松了口气。她蜷缩在墙角里，闭上了眼睛。真的好累啊…… 累得闭上眼睛像再也睁不开了。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撬动的声音！ “不！不要！不要进来！” 江舟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大惊失色地冲出来，奋不顾身地冲向门口。 “江舟！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楚城焦急的呼唤。 “不要进来！这里面有炸弹！你们不要进来！” 江舟扑在门上拼命大喊。她死了不要紧，不要连累楚城他们，否则她死不瞑目。 “什么？炸弹？” 楚城在外面惊声急问。 “快走！快走啊！” 江舟哭喊。刚才她没怕，这一刻，她太害怕了。她怕楚城辛辛苦苦爱了她那么久，却被她拖着一起被炸得尸骨无存。 “我不走，你别怕！要死一起死！” 楚城在外面喊。 “嘀，嘀，嘀……” 引爆装置因水流的冲刷，声音听起来模糊又微弱。可它还在响啊！江舟充满了深深的无助和惶恐，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哗哗流淌的自来水，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上天保佑了。突然，密码锁发出一声悦耳的叮当，一阵风自外面袭来。厚重的铁门被楚城奋力拉开，楚城俯身抱起傻愣的江舟，转身就往外跑。跟来的特缉队员有条不紊匆匆撤离。他们刚撤离到一楼客厅门口，就听“轰”的一声响，紧接着就是地下室坍塌的声音。江舟愣怔地看着地下室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想，她藏在那个三角区有什么用？坍塌的地下室把她活埋了，她也活不了啊…… 还有她傻里巴叽写在墙上的字，墙都塌了，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