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和善的,甜蜜的笑着,抱起他逃不掉的可怜恋人,亲亲他软嫩的脸颊,夹着药丸的修长的手指拨开他软嫩的唇,“好啦,好啦,我的小主人公,我的小演员,下一个故事要开始啦,你该吃药啦。” 他瞧起来像与人捉迷藏的孩子一样顽皮。 “不……不要……”夏知骤然从这荒诞不经的可怕游戏中回过神来,他疯狂挣扎起来——但又有什么用呢? 他被迫被夹着药的修长的手指插///进嘴巴里,他含着裹着糖衣的药,满脸泪花,慌不择路的呜咽说,“小狗、主人爱小狗……主人会爱小狗的……小狗、小狗不要这样对主人……” 如同抓着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宴无微表情一凝,他怔怔的,有些脆弱的说:“主人爱小狗?” 夏知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叫说:“爱、爱!!!” 救命,救命!!! ——不要这样对我…… “不!!”宴无微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他忽而哭着尖叫说:“骗子!” “主人是骗子!主人一点也不爱小狗!!!主人喜欢安杰思!!!主人说要给小狗玫瑰花的,结果却要为了安杰思用玫瑰刺杀死小狗!!小狗好疼!!小狗再也不要相信主人了!!!” “你总是这样骗我!!” 宴无微捂着脸,浑身发抖,他嘶声指责,竟似满含恨意:“我真恨不得,恨不得……”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他才是这场爱情里被该死的骗子骗了身心一无所有的凄惨受害人,这该死的骗子令他体验到爱意赋予的人间极乐后又那么残忍的收回,连一丝一点都不愿再施予! 他简直要恨死骗子了!他要把骗子大卸八块才解恨! 但他的恨意在看到少年睁大的,漂亮的眼睛的时候,又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转而泪流满面起来,他凄然说:“我真恨不得把你做成娃娃!!!” 夏知眼睛缩成针尖,他想到了宴无微地下室那些恐怖的死人娃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宴无微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他似乎幻想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场景,喃喃的,迫切自言自语着:“我、我会天天把你放在床头……每天对你说早安,我爱你,给你穿最好看的衣服,然后你会对我微笑……” 但他又清楚这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又或者他大抵明白了那些娃娃不过是现实的泡影,是以他又悲伤的捂住脸,任汹涌的泪水从指缝里落下,哽咽又绝望的说:“永远永远……对我微笑……” ——再也不会说残忍的话,再也不会令他伤透了心! “你这个疯子!!疯子!!呜呜呜,放开我……” 夏知被吓得连哄人的瞎话都讲不出了,连滚带爬吐了药就要跑,但没爬几步,又被抓着腰颤抖着被拖回了宴无微的阴影下。 “可我……我、我舍不得……舍不得让夏哥变成那样……” 悲伤的K抽泣着,沾满泪水的手抚弄着少年颤抖的脸。 他的手慢慢往下,捏住少年的下颌,深情又痛苦的说:“我又快乐,又难过,我好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夏哥……” 但他转而又疯癫的笑了,“但是、但是没关系,夏哥吃了药就会很乖!夏哥忘掉很多事情,再相信了我,夏哥就会很快乐!!!我们都很快乐!!” ——即便每天都在夏知会记起一切的噩梦里夜不能寐,患得患失——也没关系! 只要夏哥可以看见快快乐乐的,不说伤人心的话,他难过一点,焦虑一点,也没有关系!! “我已经知道怎么更好的让夏哥沉浸在故事里了!” 他笑得灿烂,神经质,阴郁又快乐:“夏哥还是乖乖吃药……然后我们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用牙齿咬住药,按着夏知的后脑,朝着那软嫩的唇吻了上去。 夏知浑身哆嗦,近乎绝望的被对方的唇舌撬开唇齿,塞下了新的催眠药,他被迫咽下了药,别开脸,只能稀碎的吐出几个单词:“救命……救命!!help!……唔……呜呜呜……” 但他没说几个字母,又被掐着下颌,再次被青年深深的吻住。 绝望的少年用力的推拒着男人赤///裸的胸膛。 但没一会,药物开始作用,他盯着美丽青年琥珀色眼瞳,抗拒的手慢慢软了,两条胳膊也缓缓耷拉下来。 …… 少年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漂浮在温暖的白雾中,不一会儿,模模糊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爱要将灵魂榨干。 一遍又一遍。 第296章 bloodX105 =========================== “啊!!” 少年从噩梦中惊醒,他瞳孔收缩,额头密密麻麻都是冷汗。 他捏着被子,胸脯起伏,嘴唇苍白想,啊,原来……原来只是一场梦…… 苍白的胳膊从后面贴上来,抱紧了他,身后的青年如同美丽的蛇缠绕上来,在他耳边嘶嘶吐信:“怎么了?” “…………” 夏知瞳孔放大又缩小,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哭着说:“做、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呀。” “……”夏知茫茫然说:“我梦见……我好像……” 他话没说完,又对上了青年如蛇的琥珀瞳:“……” 那一霎间,夏知模模糊糊又失 去了灵魂似的,想要藏于腹中的实话被翕动的唇出卖了:“……我好像不爱你啊……” “怎么会呢。” 青年亲吻他的唇,琥珀色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少年,“夏哥最爱我了,对不对?” “……啊……”少年浑浑噩噩,不自觉的开口,“是的……是的……” 但被安抚了没多久,他又忽而崩溃起来,“不!!不是的!!” 他恐惧的望笑容渐渐消失的着青年,滚下了床…… …… 结局自然显而易见。 管家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再看看宴无微。 美丽的青年有点苦恼:“夏哥的身体,好像生出了抗药性……” 他摸摸少年白嫩的脸颊,少年十分依赖的蹭蹭他的手指。 宴无微的气息令他很是舒适。 宴无微便也笑了,亲亲他的脸,给他揉因为激烈抗拒摔青的膝盖,“好像受一点刺激就容易想起来很多没必要的事……现在这个情况更明显了。” 管家:“……” ——哪怕是用铅笔写上痕迹的素描纸,来回擦净再重写,终有一天也会破裂的。 更何况这是个人呢。 “我明天去弄一批新药来。”宴无微站起来,“你照顾好他。” 他看向管家,含笑说:“不要再把他弄丢了。” 管家:“……” “好的,宴先生。” 在宴无微要离开的时候,管家终于开口了,“宴先生。” 宴无微侧眼,“嗯?” 管家:“您不喜欢少爷痛苦,是吗。” 宴无微:“……” 管家:“少爷想起一切就会感到痛苦,所以您才一直催眠少爷,是吗。” 好似一扇看不见的门被人开启,迎来一阵穿堂风,这肆无忌惮的风呼啦啦的把他写在心里的剧本拨乱,最后停在了少年在阳光下扔纸飞机的那页。 ——久久的,停在了那一页。 “也许呢。” 宴无微慢慢说:“或许是这样吧。” 谁知道呢。 管家看着宴无微离开了。 * 阳光明朗。 管家向着轮椅上的少年微微俯身,“少爷?” 夏知怔怔的望着窗外瀑布一样的紫藤花,半天才反应过来:“啊……” 他有点迟钝的望着管家:“……管家爷爷……?” 管家顿了顿,“……宴先生今天有事要处理,所以今天暂由我来照顾您。” “……喔……” 夏知有些头痛的按按太阳穴,他说:“我……我今天继续去复健……” 管家看着好像神志有点混沌不清的少年,顿了顿:“……少爷,您还好吗?” 但少年甩甩头,很快回过神来了,“啊,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有点头晕。” 曲奇扑了上来,夏知把它抱住,揉揉它的脑袋,转而又笑起来,“我们去复健吧!” 管家若有所思。 夏知被药物一遍遍催眠失忆,明面上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一次带他去复健的地方,也会呆一会儿,然后犹疑的说:“我是不是来过这儿——” 后来宴无微就修了不同的复健场地,少年也就也没问出过类似的话了。 …… 管家说:“少爷,您喜欢看书吗?” “不太喜欢。”少年回过神来,他笑起来:“还是去复健吧!!” 他望着窗外的阳光和花,还有蜿蜒的山脉,漆黑的眼神透出向往:“我想快点让腿好起来,那边山好高!” 夏知兴致勃勃:“在回家之前,一定要爬一次山。” 管家顿了顿,“好的,少爷。” 中午休息的时候,夏知喝了管家递来的水,他笑着跟管家闲聊:“宴不在,还真不习惯。” 宴无微这次的人设是生死相依过的朋友。 他精于扮演和说谎,自然又令秉性单纯的少年深信不疑。 管家嗯了一声,他说:“您还不太熟悉这边吧,我带您四处看看?” …… 被四处看看,结果被带到图书馆的夏知:“……” 记忆还没从高考的阴霾中解脱的少年脸皱在了一起,十分的抗拒不情愿:“啊……怎么来看书了……” 管家说:“您不是对于您丧失的过去很好奇吗。” 夏知这回来了兴趣:“诶,您知道吗?我问宴,他说我来美国留学两年了来着,但问点其他的他又不说了。” 管家说:“您以前很喜欢在图书馆看书。” 夏知满头问号:“啊?我是这么爱看书的人吗?” “您伤了腿。”管家说:“曾经一度郁郁寡欢,看书聊以自慰。” 夏知也来了兴趣,“那我都看什么书呀?” “这我就不知道了。”管家说,“您可以自己找找看。” 夏知看半天,发现很多都是外文名著—— “……” 这可凭什么看哦,凭他英语十几分的“佳绩”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失忆前这么牛逼,已经可以看这种等级的英文原著了吗? 夏知反正是看见英语就有点头疼的,他随手抽出了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开了。 本来他只是随意翻翻,但是慢慢的,他有些疑惑的望着批在角落里的红墨水小字。 是他的字迹。 …… …… 明明只是一行字,他却仿佛从这行字中“看”到了那个场景——漫天惊雷,瓢泼大雨,一声刺耳的枪响,满地被雨水浸透的血色—— “You are my hero!!” 夏知的瞳孔缩成一点。 …… “没关系,一次不行,可以两次,两次不行,可以三次……” “换一换剧本,改一改设定……” “草莓蛋糕,小狗,纸飞机,纸月季……” 那个青年的声音悦耳的像在唱童谣。 …… “好啦,好啦,我的小主人公,我的小演员,下一个故事要开始啦,你该吃药啦。” 不……不—— 夏知从来没感觉到那么糟糕过!一种作呕的欲望在胸口翻滚,他满脸惨白,近乎无助的的望向管家,他不确定他所想起来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 管家却仿佛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不对似的,望着别处了。 诚然宴无微使用了催眠药物,但这么长时间,少年的身体已经有了抗药性,不必多做什么,一点点的刺激就会令他想起一切。 ——他是不想令两人在的迷宫里苦苦纠缠,却也不太忍心看着一个孩子一次次被洗脑蒙骗,最后落得一个失心疯的惨烈下场。 …… 夏知也仿佛顿悟了什么,他怔怔的低下头,他仿佛不太确定一切到底是梦非梦,于是他合上书,从轮椅上踉跄起来。 他已经复健了很久了,只是腿有些麻木,但努努力,也是可以勉强站起来的,他循着自己的模模糊糊的记忆,去翻书架,找来找去,找到那本建筑书。 他颤抖着,近乎粗鲁的撕开了封皮和封面的夹缝——因为他粗暴的动作,中间夹着的那张纸也被撕掉了一角,歪歪斜斜露出后面的一部分汉字—— …… 是他的笔迹,是他写的,他记得他写了,现在他翻到了——所以他想起来的那些—— 不——不是梦!!! 最后他颤着手,合上了书,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而一次次重复的,翻涌的,被宴无微蒙骗的记忆,令他头痛欲裂。 他在谎言的浪潮中挣扎良久,最后闭上了眼睛,努力思索。 不能……不能被宴无微发现他已经发现了,不能被发现…… 不然会被喂药,会被催眠,会一次次。 …… 美国纽约机场。 “少爷,您不用太过忧心,老板交代过我了,这次生意您只要旁观就好了……” 男人插着兜,过于耀眼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散漫的掀起眼皮,十分不耐烦:“知道了,废话真多。” 与周遭西装革履的男人相比,他穿着倒是过于休闲——散漫的花衬衫挂着墨镜,西装搭在肘弯,看着散漫,步伐却十分稳健;皮肤是一种常年在阳光下运动才会产生的健康小麦色,肩膀很宽,肌肉结实有力,看着身材高大,瞧人的时候眼神锐利,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于是助理便不再讲话了,他擦擦汗:“其实这次与monster并非什么重要的合作,少爷不用太过紧张……” 戚忘风插着兜,觉得很烦——实际上,他就是很烦。 自从几年前那个人失踪后,他好像就一直,一直活在这种烦躁的感觉里,经年未变。 尽管很多人都告诉他,那人早就死透了。 但他不信。 他不信那么嚣张骄傲的人,会无声无息的死在寂静的深海里。 ———————— 小戚地图翻开第一页=w= 第297章 bloodx106 =========================== 这次确实只是一次小小的合作,monster想要他们公司代为研发一种催眠但不伤身的药物。 戚忘风翻了翻相关文件,眉头皱着,“这种美国的药企做起来不是顺手吗?还能省一笔海关费。” 助理擦擦汗:“确实是这样的,不过monster特意指定我们来做,是因为三年前我们曾经对一个特殊血液样本进行了某种药物研发……呃,这个血液样本会产生特殊香味,由我们来研发抑制香味的药物,并且成功了——这次催眠药物也是基于这个血液样本进行研发的。” 李墨兴奋的说:“这个血液样本可了不得,它是珍稀的血样,我们在它的帮助下和UA集团也进行了深入的合作,成功打进了美国市场,如果能和美国的药物公司搭上线,这次生意虽然小,对我们来说却是里程碑!!” “我们已经开始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了,如果能拿到更多样本的话……” 戚忘风不耐烦听李墨絮絮叨叨,瞧了几眼,就把文件合上了。 家里生意他一向懒得插手,也懒得理会。 但最近他爸身体不太好了,不得已才把他叫回来接班的,不过戚忘风也不打算接班,他心里自有打算。 但说实话。 就算李墨把它吹的多么天花乱坠,也无法否认这次的确只是个不用他亲自来美国一趟的小生意——但他实在受不住他爹给他安排的相亲了!! 而且他爹那眼光,真的是……一言难尽。 戚忘风想起他爹殷殷切切的指着照片上肥头大耳的女孩跟他讲:“这个屁股大,好生养!” “……” 不过其实也难怪如此。 戚忘风的爸爸原来是个穷人,白手起家,算是矿老板,大字不识一个,做生意倒是人精,只不过启动资金实在是没有多少,不过好在人长得帅,有脸,厚颜无耻的当了阵小白脸,还真让他攀上了个有钱的岳父,娶了个白富美,拿巨款投资了当时没啥人看好的一个破银矿场,结果那矿场往下一挖——呵,冒黑水了! 这可了不得了。 戚家乘了东风,自然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是戚父的妻子显然福薄,体弱多病,戚父砸了大钱,甚至建了医院,也没能给人治好,生了戚忘风不久,就香消玉殒了。 后来戚父听说美国有种药,能治老婆的病,只是这药是在老婆死后第三年才研发出来的。 当真令人心梗。 而戚忘风显然也继承了他妈的体弱,从小大病小病就没断过,整日令戚父心脏忽上忽下,后来干脆直接建了个药厂,花大价钱挖人才,又在医药类大学建立了医药基金,钱跟流水一样砸下去,这才有了如今药业的雏形。 老婆死了,显然是戚父的一块心病,他倒也没再找过别人,只是时常跟戚忘风叨叨,“阿玉要是从小不读那么多书,每天多干活,就跟你蓝姨似的,身体也不会那么差了。” 戚忘风:“。” 蓝姨是以前戚父村里的,膀大腰圆,给她对象生了五个大胖小子,现在一家人还过得和和美美的。 当然,蓝姨打起老公来,那也是极其虎虎生风,令人难忘的。 …… 戚忘风按着太阳穴,把他爹给他找的极其可怕的环肥燕瘦从脑袋里生生删除。 …… monster来谈生意的是个女人,穿着香奈儿经典款,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发丝温婉的在面颊边弯起,令她在干练之余又显得不过于冷淡。 ——她简单的在来人中扫视一眼,便朝他露出了微笑,对他伸手:“你好,我是陈,monster公司的现任执行总裁兼董事。” 戚忘风看了她一眼,插着兜,移开视线。 陈愚:“……” 一旁的助理立刻握住了陈愚的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那个,久仰久仰,久仰大名,我叫李墨,是这次研发项目的总执行人……” 陈愚笑得自然,完全没有被忽视的尴尬,“喔,原来是您啊,实在冒昧了,那这位是……” “这位是老板家的那位公子,第一次接触生意,呃……” 李墨意有所指说:“麻烦您多担待下。” “那是当然的。”陈愚了然的笑了,她说:“诶,站着做什么,坐,都坐。” …… 戚忘风看了一眼看起来比他们还热切的陈愚,眉头皱起来。 他其实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的。 陈愚是monster的执行总裁兼董事,而据他所知,monster在纽约算是一个庞然大物,现在的掌门人就是陈愚。 日理万机的执行总裁和大股东——亲自来谈这么个小生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陈愚的态度并不自然,看起来像个提线木偶。 戚忘风若有所思。 军人的敏锐令他察觉出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他倏而抬起眼,朝着已经被拉上珠帘的玻璃墙外望去。 透过珠帘的缝隙,他隐约看到那里站了一个金发的漂亮青年——尽管隔着很远,但他能察觉到,那个青年在注视着他们这边。 青年忽而对他微微一笑。 ——是危险的感觉。 …… 这次生意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很快他们就谈妥了细节和报酬,并且敲定了合同。 李墨在上面签了字。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戚忘风看到了那个金发青年,他没有走,笑吟吟的站在那。 青年身边一树鹤望兰大叶舒展,有着浅浅的水珠,衬得他笑容亲切,一双琥珀眼如同宝石,白皙的脸颊动人的美丽。 但戚忘风却无法从那亲切的笑容中感到任何真诚——它瞧起来更像是一张假面,一张皮囊,下面裹着一种黑暗的,令人戚忘风本能感到厌恶的东西—— 戚忘风皱起眉毛,很不舒服。 陈愚路过青年的时候脚步一顿,但又若无其事的走开了,没做多余的介绍,只继续亲和的和李墨谈着一些闲事——比如美国某些的风土人情之类的,仿佛刚刚那个人只是误入公司的陌生人。 而李墨也会讲一些中国的习俗,逗得陈愚哈哈哈笑,她说:“我知道,我知道,有人跟我讲过,在四川,有些中国孩子会骑熊猫上学。” 李墨也笑:“他一定是在跟你开玩笑哈哈……” “不。”陈愚忽而不笑了,她神情淡薄下来:“他没有在开玩笑。” “。” 李墨意识到了什么,好在他也是人精,立刻打了个哈哈,切了个话题过去了。 戚忘风跟着他们走着,快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漂亮青年已经不在那里了。 * 宴无微发现,少年最近又多了一样看书的习惯,复健完就爱往图书馆跑,还整了个笔记本,天天带着,没事就翻翻。 管家说:“今天休息的时候带少爷看了看图书馆。” 宴无微语调散漫,似笑非笑的盯着管家:“他那个脾性,好好的,突然喜欢看书?” “……” 管家很镇定:“可能是药物问题。” ——这确实是十分可能的。 催眠药物使用的越多,抗药性越强,有时候少年忽而被潜意识影响,确实会做出不符合他本来逻辑的行为——比如会在看到某个场景的时候忽然觉得熟悉,然后接二连三的想起一些零碎的,令他痛苦的记忆。 这些记忆,就像破坏程序的bug,自然由宴无微负责。 …… 夜晚。 鸟笼图书馆亮着通透的灯火。 推开沉重的门,图书馆的灯火便照亮了走廊。 少年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坐在了依着高大书架盘旋的阶梯上,大抵是出于腿脚不便的原因,他坐在最下面一层的阶梯,低头在翻放在膝盖上的书,白嫩的脸颊蒙着薄薄的阴影。 他穿着宽松的绸缎裤,运动鞋,脚踝处露出一点柔软的白袜,窗户开着,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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