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夏知换了自己的红色8号球衣,夹着自己的宝贝篮球,意气风发的去赴戚忘风的solo之约了。 他非常自信。 虽然现在他一点肌肉没有,但他相信自己一样能把戚忘风那个普通且自信的傻/逼打到自闭。 少年穿着蓝色短裤,白球鞋,露出细细长长的腿,红色球衣衬得他皮肤更是白的发亮,眉眼带笑,神采飞扬。 然而夏知没想到,他刚抱着篮球拐了个弯,就被人一闷棍敲晕拉走了。 篮球咕噜噜的滚远了。 他被塞到一辆黑色宾利上,随即扬长而去。 * 夏知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脑子嗡嗡的。 他隐约听到了一种丝竹声。 三味线被人弹奏的清雅悠扬,质朴又纯净。 他捂着后脑勺,懵了一会,渐渐看清了四周。 这似乎是一间小室,光线沉沉暗暗的,麦纱帘微卷,透出微光,沉木的案几后,摆着榻榻米。 垂下的帘子让夏知看不清榻榻米后的人,只隐约看到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大袖微收,轻轻将盛着酒液的青瓷小杯搁在沉黑的案几上,一边,线香向上燃着,氤氲着清雅的薄香。 还有一把很长的武士刀,摆在一旁的刀架上。 夏知看着那把刀,总觉得有些奇怪的畏惧。 榻榻米两边是用象牙拨子抚弄三味线,穿着艳丽和服,矜持优雅的歌舞伎。 夏知一脸懵逼,摇摇还有点不清醒的脑袋,一时竟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没睡醒。 ……但这也不对啊,他也没这做梦素材啊。 他动弹一下,忽然发现他的手背在后面,是被捆起来的。 夏知一瞬间有种恐惧,他第一反应是,不会是……贺澜生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案几后的男人优雅的声音。 “醒了?” 夏知:“……” 好了,夏知现在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毕竟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过,前所未有的陌生,他暗中松了口气。 他皱着眉,费劲让自己坐起来,“……你谁?这哪儿?……你绑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心里会清楚。”男人笑了笑,“看着一副聪明相,原来糊涂,连我为什么会请你过来,都想不明白吗。” 夏知无语:“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那你想想,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呢。” 夏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不确定的说:“……买雪糕赊了老板十六块钱?” 夏知:“……不至于吧,雪糕刺客还真刺杀啊?不是吧?你不会叫钟薛高吧?” 他是去小学的球场练球,热的要死,那破手机因为高温不工作了,身上又没带钱,他又不想跟宴无微那个奇怪的跟踪狂求助,就去小学小卖部赊了个雪糕给手机降温。 谁知道抽奖抽到了钟薛高。 老板说赊给他十六块钱的时候他都蒙了,一个破雪糕那么贵呢。 后来夏知就黑心想,这十六块钱赊一辈子算了——但夏知发誓他只是想想,他打完球还是会去给老板钱的! 顾斯闲:“。” 空气中的薄香淡淡的,清雅又诱人,顾斯闲想,下面人新换的线香,倒是挺好闻。 有点诱。 顾斯闲摁了摁眉心,轻出了一口气,就是自己妹妹那个不省心的东西,看上的也是个不省心的奇葩玩意儿。 顾斯闲不紧不慢的说:“原来你对抛弃ゆき的亏欠,还不如十六块钱的钟薛高入心。” 夏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请来了。 他知道帘后,是顾雪纯的长辈之类。 夏知神情里的散漫戏谑劲收敛了起来,唇抿起,神态认真起来:“……抱歉。” 他低声说:“是我不好,是我辜负她的心意。” 顾斯闲捻起酒杯,抿了口清酒,他和服穿得慵懒,敞着大片胸口和腹肌,此刻微熏,语调也懒懒淡淡:“我看着ゆき长大,这小孩,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头一次喜欢个人,就被伤的灌烧刀子,醉得不知道东西南北,难受的天天以泪洗面。” 夏知的身体僵硬起来。 “啧。”顾斯闲语气稍显不屑,却藏不住语调里的溺爱,“小孩。” 但是对着夏知,语气却冷了起来,“你倒是悠闲,日子过的按部就班,打球上课,瞧不出一点伤心不自在。” “知道ゆき怎么说你吗。” “她说你没有心呢。” 夏知刚想说话,冷不丁的听到了清凌凌的霜刃声——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没等夏知回过神来,卷帘微动,那锋利的长刀就带着凌冽的风,指在他的胸口。 握刀的人,依然在帘后,看不清神情,只见微微扬起的下巴,他一只手握着刀,一只手玩弄着青瓷酒杯,声音优雅倦懒,“哈哈,她真会开玩笑,活人怎么会没有心呢。” 夏知一动也不敢动,敏感处传来刺痛。 那锋利的刀尖在他胸口打转——太锋利了,这把刀的用材是大马士革刚,纹路精密,削铁如泥,刀尖随意擦几下,夏知胸口的衣料就成了漏洞百出的破布,露出了泛着红的茱萸—— “不过,这种事,总是口说无凭。” 那刀尖点在上面,擦出一点血迹。 ——“不如,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给她看看,怎么样?” “如果真没有心。”男人嗓音优雅低沉,“那也是见识了一桩奇事。” “为我开了这样的眼界,你倒也可此生无憾了。” “——怕吗?” 夏知:“……” “怎么不说话?”男人说:“求饶的话,也许我心情好,会放过你。” 隔着帘子,顾斯闲看不清夏知的表情。 顾斯闲觉得有些无聊了,他想,杀了夏知,ゆき可能会闹腾很久,不过她现在也很闹腾,也没差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的香味变浓了。 顾斯闲看了一眼线香。 他品香无数,一向很讨厌浓香,偏爱淡雅味道。但是,这股浓香,他却能品出来,是很高级的香气,他品过的任何一味香都比不过这股浓到极致,反而淡入人心,图的一个要浸到骨头里去的味道,几乎放肆到放/浪。 他放下酒杯,摸了一把线香,淡灰落在指尖,他嗅了嗅,是纯纯的雅香,不是这种浓烈到放/浪的味道。 ——不是线香。 顾斯闲的眼睛眯起来,朝着帘外望过去。 少年却一直没有求饶,他低头想了很久,说:“我确实亏欠她。” 顾斯闲刚挑眉,没等反应过来—— 少年倾身,忽然往刀口撞了上去! “啊——” 外面传来了少女的尖叫,“不要——” 顾斯闲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收刀:“!!” 却还是迟了,鲜血泼洒出来,烈烈浓香泼辣的滚了一地一屋,烧得人脑壳发嗡,眼睛发烫。 “小知了!!!” 少女抱着疼得抽搐,蜷成一团的夏知,眼泪哗啦啦的掉,第一次骂了顾斯闲,声音近乎凄厉:“哥!!!我让你吓唬吓唬他,没让你杀了他!!!” 顾斯闲收了刀,眉头微皱,眼底漠然。 …… 夏知疼晕过去了,他撞刀口的时候真他吗没想过这么疼。 他爹从小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 既然对方说他辜负了人感情,有了亏欠,那自然要还——那他要怎么还,还上就是了。 他从小练拳,也练心,教练也是师傅,告诉他,世间万事,随心所欲,拳头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家人。 “凡事无法诉诸公权,必当诉诸暴力。” 施与人暴力的时候要有被报复的觉悟,如果真有亏欠,被施以暴力也必要有担负的勇气。 ——“孩子,你心中,要有一杆称啊。” 更何况,他对顾雪纯,真的心动过。 他虽然有着被人伤害过的,难以启齿的耻辱,但从来不是逃避责任的懦夫,他有男人的血性。 生死两判,从此夏知和顾雪纯,两不相欠。 那杆让他日夜难安的秤,至此天平。 第28章 第二十八香 =========================== 顾斯闲收刀快,没刺穿心脏,堪堪刺到肋骨。 但是也要养很久了。 “你不知道有多吓人,吓死我了呜呜呜……”顾雪纯眼泪吧唧吧唧的掉,“血一地都是,你怎么敢的……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个时候怎么没脑子了,我哥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是不是蠢啊你真往刀口上怼!蠢货!!” 顾雪纯真的看不出来,看着肤白体香,性格好像很软很好说话,她随便逗几句就脸红的少年,柔软的皮囊下,竟藏着这样刚烈的血性。 夏知低垂着睫毛,忽然说:“真的分了吧,顾雪纯。” 顾雪纯僵住了。 少年面色苍白,唇更是没有血色,他等半天,没有等到顾雪纯的回答,于是别开眼,望着窗外,“……我原来,有一场可以赢的球赛。” 他望着天外天,声音茫茫然,“还会赢吗。” 他这一躺,十天半个月,身体会更加孱弱吧。 “……对不起。”顾雪纯声音很低。 夏知没说话。 路好还是坏,都是他自己选的,不能怪顾雪纯。 他当初决定利用顾雪纯摆脱贺澜生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样惨烈的结局。 用心不纯的开始,怎么可能会被神明赏赐和美的善终。 他这样说,只是在逼顾雪纯和他分手,让她看清自己其实是个怨天尤人的渣男,然后,最好,离远一点。 但顾雪纯仿佛什么都听不懂,看不见,就扒着他:“你别这样说……你别和我分手……” 顾雪纯眼圈都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那天要和戚忘风比赛……” 夏知疲惫起来,但对着顾雪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很难不心软,最后低声妥协说:“只是有点遗憾而已,没关系,是我对你不起。” 顾雪纯一听他心软,更是忍不住哽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我真的只是太伤心了,我好难过,我真的喜欢你,对不起,我不该让我哥找你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往上面撞,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是因为这个死了,我得多难过……” 夏知嗓音有点哑:“顾雪纯。” 少年望着顾雪纯,乌黑的眼睛很孤独:“别喜欢我了。” “……我追你……”夏知低下头,“我追你就是看中你家有钱,有势,然后好像很威风的样子,显得我很有……嗯,很有面子,然后你长得也好看,我……我就随便玩玩,反正也不亏。” “我不喜欢你的。”夏知声音闷闷的,“你哥没做错,你也没看错,我就是没心没肺而已,我从小就学不会为别人的事情伤心,我爸我妈都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傻乐……yuki,我们可以做朋友,人生好长,你可以继续喜欢舞蹈,做喜欢的事情……不要把时间和漂亮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我不该轻率的答应和你恋爱的,现在这样,你也不要愧疚,是我咎由自取。” “我不是一个……”夏知低声说:“……适合和别人建立什么亲密关系的人。” 顾雪纯沉默了一会,忽然说。 “我哥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 夏知一怔。 顾雪纯抬眼看他,“我哥说,你很勇敢,配得上我。” “……你和男人纠葛的事情……只要以后不再犯,我可以当做不存在。”顾雪纯低下眼,轻声说:“我们各退一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好吗。”夏知:“yuki,不要自欺欺人了。” “不要分手!”顾雪纯忽然很大声的说,“不许分手!!” 看夏知愣着不说话,她很难受的说:“让我重新追你吧,小知了,别丢下我。” 夏知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十分疲惫,“即使我背叛过你,对感情不忠,也没关系吗……” 夏知:“……yuki,感情不可以这样子的。” 顾雪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会那样,是我没有看好你,保护好你。” 顾雪纯弯起唇角,明明笑着,却很难过,“我会把你看的好好的,不会给别人机会的,小知了。” 夏知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顾雪纯知道,他这是妥协了。 …… 戚忘风在球场上等夏知。 等了很久。 一开始很多人来看热闹,但球场上自始至终都只有戚忘风一个人,夹着篮球在那等。 男人个子高大,神情从一开始的嚣张期待,到后来变成蹙眉张望,最后,天色昏黑—— “别等了。夏知估计不会来了,他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赴约呢。” “哎,放弃篮球就是放弃了,夏神一向说到做到。” “啊?那小戚不是被耍……” “嘘……” 戚忘风猛然把篮球砸过去:“你们他娘的给我闭嘴!!” 虽然他总是嘴巴很毒的诋毁夏知这不好那不好,但是他也不让别人说夏知不好。 他咬着后槽牙:“他一定会来。” 戚忘风不愿意相信夏知会骗他。 之前,无论多少次,风里雨里,只要他约夏知,夏知从来都没有爽约过。 那个少年要么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或者和高俅嘻嘻哈哈的,或者和人勾肩搭背的过来,声音不大的说:“solo喽,你说他不会被打哭吧?” 他也不指名道姓,偏偏笑得欠扁。 …… 即使他们不在一个系,即使他们水火不容,即使他们在同一个球社一年连彼此微信都没加过。 夏知答应他的球赛,从来没有爽约过。 但是今天—— 体育馆的保安准备关大门了,却被篮球场上的影子吓了一跳,“同学,十二点了,体育馆要关门了。” 保安看着那个倚靠在球架上,抱着篮球,低着头的男人,疑惑问:“怎么还不走啊同学,现在没人来了。你等谁呢?” …… 于是戚忘风意识到。 他真的被夏知放了鸽子。 戚忘风忽然想起来,夏知以前好像是学拳的。 他学了很多年。 但他学篮球之后,戚忘风从没见他打过拳,就好像从未学过。 高俅拍他肩膀,“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打过拳啊,怎么没见你打过?” “觉得没意思了呗。” “再说,人生是有阶段的嘛。”少年懒洋洋的说,一头红发灿灿:“一个阶段中二,一个阶段成熟,人总要长大的嘛,小时候喜欢喜羊羊,长大了喜欢恐怖片,你可以怀念幼儿园,但你会一直上幼儿园吗?” “这个世界上第一快乐的人,就是一直往前看,永不回头的人嘛。” 戚忘风忽然感觉无法呼吸,他捂住胸口,弓起身体,拳头攥得死死的——他想起少年意兴阑珊的说,没意思。 想起他报了街舞社,想起他说,他要一直往前看,永不回头。 他意识到,如果夏知放弃了篮球,那很可能,就是永远永远的放弃了。 他坚持一个东西可以几年风雨无阻,但放弃一件事,也可以就在短短一瞬间。 但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放弃篮球,怎么敢放他鸽子——他凭什么能那么潇洒的挥挥手就走——他走了,他戚忘风怎么办?! 他还没有打败过夏知——他疯了一样练球,疯了一样的找夏知solo——他戚忘风一辈子没输给过谁,唯独一次次输给夏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只有他——他输的心甘情愿,并且一路死缠烂打。 他还没有赢过,他却要潇洒抽身了!! ——那个球场里耀眼的Bking,他一路追逐的北极星。 他抛下他,往另一个方向,潇洒的离开了。 连回头都懒得。 可他的坚持呢?他戚忘风呢?!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对着篮球,对着催促他离开的保安,戚忘风蓦地红了眼眶,只能捂住眼睛,从牙齿缝隙里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夏知……” “你怎么……敢。” * 夏知一直在顾家养伤,前几天下不来床,顾雪纯脚不沾地的照顾他。 然而,嗯,大小姐跳舞还可以,照顾人的本事真的稀烂。 夏知本来人好好的,差点被顾雪纯照顾进icu。 顾雪纯:“啊,原来煤气是要关的啊,我第一次进厨房烧东西……” 差点死于煤气中毒的夏知捂着胸口脸色发绿:“是这样的,我觉得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顾雪纯也知道自己没那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讪讪笑了:“那我还是找人来照顾你吧……” …… 之后照顾夏知的是个女护工。 不用吃顾雪纯黑暗料理的夏知总算活过来了。 不过顾家的食物他还是吃不太惯,都是日料,刺身,寿司什么的,很清淡养身的那种,夏知总是没什么胃口,一般只喝粥。 而且顾家的规矩很挺多。 比如那个女护工进来,会给夏知行个跪礼,一开始把夏知吓得,以为自己夭寿了,后来知道这是顾家下仆对贵客的礼仪。 一股封建余孽的味儿。 夏知这些日子穿的衣服也很和式,男式和服,穿起来倒也简单,但是那个女护工居然非要亲自给他换衣服,把他吓得捂着胸口把人赶走了。 那女护工还有点不太愿意走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夏知,呼吸微重。 夏知心中一凛,能猜到估计是因为自己身上那该死的味道,当下很凶的说:“……出去!!” 第29章 第二十九香 =========================== 顾雪纯也不能天天陪着他,她在学校忙的跟陀螺一样,中秋快到了,舞蹈社要组织排练演出,再加上上课什么的,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一开始照顾夏知的那几天还是请了假——这一会去,之前积压的课业排山倒海,更是天天抓耳挠腮。 夏知拜托她去寝室帮忙把自己的英语书带过来。 “你室友都好热情哦。”顾雪纯说,“都问我你怎么不回寝室了,还问我为什么帮你请假,我给随便找了给借口搪塞过去了……但是他们好像不太信。” 顾雪纯说着,看了一眼夏知。 夏知神态如常的嗯了一声。 顾雪纯又说:“你跟那个……” 顾雪纯把“小三”咽下去,别扭的说:“那个男的,在一个寝室?” 夏知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顾雪纯说的可能是宴无微。 夏知:“嗯……” 顾雪纯不说话了。 夏知无奈说:“我跟他没什么。” 这是真话。 顾雪纯说:“但他对你有企图,我看得出来。” 这个夏知也没法否认。 夏知顶着个捏会笔就头晕眼花的虚弱身体,又开始刷六级卷子。 护工的事情他没跟顾雪纯说,只是要了很多熏香,在屋子的四周都点上,试图遮掩身上他根本闻不到的,浓郁诱人的味道。 顾雪纯在他房间呆了一会,就回去了。 她哥不许她和夏知睡一屋,最多只能呆十点。 顾雪纯背地里找顾斯闲吵过架,“他都那样了我能干嘛啊!” 顾斯闲只擦着他那把刀,语气不紧不慢的:“姑娘家家,矜持点没坏处。” 顾雪纯:“……哥,你最近怎么老是擦绯刀啊,以前不都是供着吗。” 顾斯闲望着手中名为绯的名刀——这把传世千年的名刀,通体乌黑带纹路,锐利光滑无比。 但即使靠的很近的顾雪纯,也没有发现,在刀尖上——在曾经刺入少年胸口的刀尖上,有一缕无论怎样,也擦不掉的暗香。 …… “家主?” 照顾夏知的女护工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顾斯闲,她愣了一下,立刻躬身行礼。 正午阳光正盛。 男人穿着宽松的黑金和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依靠在门前,动静之间,衣袂华光斐然,衬得他身材修长高挺的同时,又有种温和儒雅的味道。 他看着水池里的锦鲤,神态倦懒的应了一声。 女护工犹豫一下,“家主您……” 顾斯闲看她一眼,忽然笑:“很香,对不对。” “所以会忍不住靠近一点。”顾斯闲语调懒懒的,“再靠近一点……然后眼睛粘在上面,恨不得再也不挪开……是吗。” 女护工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马上跪下来,惶恐至极:“家主!!” 顾斯闲笑容消失了,冷冷看她一眼,“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他是ゆき的东西。” 女护工额头都是冷汗,身体微微发抖,低声应:“是……” 顾斯闲:“进去吧,回来自己去领罚。” 女护工低头,额头都是冷汗的打开门——门一打开,两个人都是一震。 扑面而来,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与顾家各处常用的高级熏香混在一起,糅杂成一种极其独特的味道。 顾斯闲看见女护工一踏进去,她的眼神就微微一飘,脸颊浮起了仿佛醉酒似的薄红,眼睛直勾勾的贴到了趴在床上做题的少年身上。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顾斯闲之前的话,就艰难的收回了目光。 顾斯闲折扇唰的打开,挡住脸,深深吸了一口,狭长的眼瞳沉醉之余,又有着淡淡阴霾。 不知道在少年门口呆了多久,深夜星光微亮起,女护工小心翼翼的出来,惊愕发现顾斯闲居然还在门口。 顾斯闲:“他睡了?” 女护工:“……是,是的,贵客休息了。” 顾斯闲淡淡嗯了一声,忽然意有所指似的开口。 “顾宅该换一种香了。” 他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女护工不解其意,只能惶恐不安的低着头。 “去领罚吧。” “是。” …… 夏知一开始没感觉到不对。 直到他发现他的护工换人了。 夏知:“……诶,之前那个小姐姐呢……” 新换的护工低眉顺眼,不会做任何僭越的举动,“她有别的事情要忙。” 夏知喔了一声。 顾雪纯忙什么中秋晚会,每天都回来很晚,顾雪纯的哥哥又不许顾雪纯和夏知住在一起,两个人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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