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看着外面的花,冬日将尽,梅花抽出了三四枝新芽。 春天来了,冬眠的知了,是时候醒来了吧。 ……怎么能不醒呢。 明明有人这样想念他。 顾斯闲想到了他查到的,夏知和贺澜生的关系,以及私家侦探在夏知手机里找到的贺澜生的果照…… 顾斯闲眼里覆上了一层浓厚的阴霾,但想到夏知如今的状态,这层愤怒又蓦地生出一种无力来。 “……让他醒来吧。”顾斯闲听到自己的声音,“……太安静了。” 这个没有夏知的冬天。 安静到让他不适了。 明明以往的春夏秋冬,也是这样安静的。 只今年,突然就变得这样无法忍受起来。 曾经心如止水,所以宠辱不惊,坐怀不乱。 如今却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只梅花落雪,也会想春风乍动,知了却要到遥遥仲夏才能自在啼鸣。 太久了。 太难熬了。 他既然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想再等了。 ……他也想要知道,夏知到底和贺澜生,是什么关系。 尽管证据确凿,但他想要听夏知亲口讲给他听。 心理医生低下头,轻声说:“那您需要……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并且需要找到一个他以前信任的人,陪伴他,引导他。” 心理医生说完,却感觉周遭的空气阴冷了一些。 他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这位家主。 一直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顾家掌权人,此时望着窗外春雪,眼中一片怔怔寂寥。 曾经,信任的人啊。 谁都会是,yuki,或者……贺澜生? 哈。 总归,不会是他顾斯闲。 …… 顾斯闲忙完回来的时候,少年正在拼乐高。 顾斯闲看他拼了一只小猫咪,忽然问:“我不可以做你信任的人吗,宝宝。” 少年把小猫咪放到一边,抬眼望着他,漆黑的眼睛纯净:“可以呀,宝宝最信任老公啦。” 乖巧极了。 顾斯闲看着他,很慢的说:“那跟老公出去走走,好吗。” 顾斯闲牵着少年,来到了高墙门口——不出所料,少年立刻停了下来。 身体无意识的开始发抖。 顾斯闲望着他,轻声说:“走呀。” “不……不要。”少年惊惶的望着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 顾斯闲说:“老公不是宝宝最信任的人吗,为什么不要呢。” 他捏着少年的手渐渐用力,仿佛心有不甘:“宝宝不相信老公吗。” 他拉着少年,往墙外走。 少年立刻疯狂挣扎起来,语气几乎变调:“不要,不要——不要出去,不可以出去——” 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一只要被捏碎了心脏的白鸟,发出泣血的悲啼。 ——顾斯闲的确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 ——但他更信任,那些由惩戒、疼痛以及沉梦香,刻入其灵魂与骨髓的教条。 只要他出现,他就本能般,遵循的信任那些由他定下的,刻板的,却能保护自己不受伤的教条。 儿童状态的少年,精神孱弱无助,没有办法击破这沉重的枷锁——而顾斯闲这个亲手钉下教条的人,每次出现,只会让这枷锁在少年的灵魂里,镌刻的更深刻,更沉重。 现在,这个最信任的人要把他逼到禁区,无异于逼他去死。 顾斯闲定定的望着他,“为什么不出去呢,墙外明明有那么想见你,你也想见的人,不是吗。” 墙外的贺澜生疯了一样的在找你。 你此前那样费尽心机,也是想要逃出去见他一面吧。 多卑鄙,多狡猾,原以为你是喜爱ゆき,现在想来,要与ゆき分手,也恰恰是那三周之后。 顾斯闲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万蚁噬咬。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可这些天,他闭上眼,就是少年手机里私藏的,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名为嫉妒的毒蛇又死死咬住了他的命门。 他想起了私家侦探查到的夏知那天跑出去的路线轨迹——而那恰好与贺澜生的轨迹交错。 就仿佛少年即使要费尽心机,抛下一切逃跑——但在那之前,也要远远的再见贺澜生一面似的。 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男人,却在与ゆき恋爱的时候,和贺澜生同居了三星期,手机里还存着男人的照片。 这么骚。 顾斯闲再看了一眼日期,又想起,似乎夏知和yuki说分手,yuki伤心难过,也是在这三周之后。 而之后,也一直强调,要与yuki分手。 顾斯闲想起少年为了与yuki分手,往刀口撞的决绝,以往觉得有多欣赏,现在就有多膈应,仿佛在心底生生扎下了一根刺,几乎恨出血来—— 难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贺澜生?? 一刹间,顾斯闲近乎失控。 -------------------- 小剧场 顾狗:我想要个听话的宝宝 (催眠夏知) 小知了:好的,那我睡了Zzz zzz~ 顾狗:有点难受,但没关系,没什么好后悔的,做了就是做了,听话就可以了。 小知了:ZzzZzz~ 顾狗(强撑):……虽然没什么好后悔的。但我……既然喜欢他,那还是让他醒过来比较好。 小知了:Zzz Zzz~ 发现贺澜生的顾狗(破防)(疯狂脑补):你跟贺澜生到底怎么回事!!!你跟贺澜生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贺澜生!!你他妈的醒醒!!你怎么可以喜欢贺澜生!! 小知了:Zzz z Zzz~ 第64章 六十四香 ========================= 是有了新欢,才会这样迫不及待的与旧爱划清关系吗。 现在,夏知失踪了,贺澜生发疯了一样找夏知。 好一对被人拆散了的比翼鸟,被人折断了的连理枝。 原来他和ゆき,从来都是夏知感情里的局外人。 ——也不是不喜欢男人。 只是不喜欢顾斯闲。 少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无助的看着他愈发冰冷的眼睛,不停的摇头,但顾斯闲依然紧紧抓住他,要把他往高墙外面带。 少年望着逼近的高墙,眼瞳放大,恐惧至极,身体颤抖,竟直接晕厥过去。 顾斯闲接住了少年。 冰冷料峭的寒风迎面吹拂,顾斯闲抱着少年瘦弱的身躯,竟似生出了一种比少年更难堪的无助来。 相处这几个月来,他并非不知少年的秉性,知道自己的想法简直称得上无理取闹。 他知道自己在失控,理智告诉他,他不应如此,他不应该逼迫现在一无所知的少年,这样做除了会将少年逼死之外,毫无意义。 ——他不会醒来。 可是,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忽略贺澜生和夏知在一起的三个星期。 他只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将夏知从沉梦中唤醒,把一切逼问的清清楚楚。 好像只要夏知亲口否认了他和贺澜生的关系。 他就能好受一些似的。 即使他不会信,但他疯了一样想听。 …… 之后,少年生病了。 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几天胡言乱语。 顾斯闲听见他翻来覆去的说,宝宝不要,宝宝会乖。 然后又是痉挛似的颤抖,痛苦,害怕。 顾斯闲想。 也许。他成功了。 他成功在夏知的灵魂深处,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与枷锁。 就仿佛他对付那些来抢家产的顾家亲族。 就仿佛他惩罚那些背叛他的下属。 就仿佛对付那些不长眼的对手。 他总是能轻易获得成功,并且春风得意的享受胜利的果实。 …… 但讽刺的是,他从少年这里攫取的果实,初初尝起,是满口生津的甜,慢慢的又生出浅浅的酸涩,再咬一口。就只能品出溢满心头的苦楚来。 即使咽下,也等不来回甘。 于是他恍惚察觉。 原来他千辛万苦,竟摘下了一颗蒙着糖衣的苦果来。 竟苦得他这样难过。 他又想起了贺澜生。 被夏知牵肠挂肚,却细心珍藏,不为人所知的贺澜生。 顾斯闲一瞬竟似生出恨意。 他猛然灌了一口安神的中药,吻上少年的唇,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把苦涩的药汁喂给他。 少年唇齿生香,却不耐这苦味,挣扎着要吐出来,被男人掐住了下巴,又只能难过的将这苦涩的药水咽下。 顾斯闲终究心眼很小,他既觉出少年这果实的苦涩来,就不愿让少年轻易好过。 …… 过了很久,顾斯闲在喝了药,终于安静下来的少年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年轻的家主披着黑金色的和服山月,静静的坐在床头,握着他病弱爱人苍白的手,窗外没有再下雪,天空却昏沉。 “快过年了。”顾斯闲语调很轻,“……你要一直这样睡着,连自己的家人也不愿见了吗。”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醒过来跟我解释那些照片,解释与贺澜生的关系呢。 ……顾斯闲开始恨自己冲动的早了。 少年睡的很沉。 人间二月,窗外梅花开了三四枝,屋内暖如春昼。 然而小知了却聪明的知道。 晚冬未尽,适逢料峭春寒。 正是最人间难熬时候。 顾斯闲握着他苍白细弱的手,嗅着空气中稍稍有些迷离,仿佛浮动于浑噩梦中的透骨香。 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散下来,慢慢的闭上眼。 顾斯闲知道。 他输了。 无所不能,从来不妥协的顾家家主,终于对这油盐不进的铜知了,生出无力的苦涩来。 他不是少年曾经信任的人,他没有办法唤醒沉眠的知了。 他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叫来了顾雪纯。 …… “小知了,你在干什么呀。” 顾雪纯凑近少年。 少年看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水彩笔,轻声细语的说,“……山顶。” 顾雪纯看了一眼画纸。 苍白的纸上,画着被雪覆盖的山顶,一道横线切割开山体,让山顶只有山顶。 顾雪纯语气轻柔的问:“这条线是什么呀。” 她说着话,视线却不经意的落在了少年脖颈的锁香枷上。 锁香枷后面,一个小小的锁孔。 顾雪纯的眸光暗下来。 少年看了看她,怯怯的说:“……高,高墙。” 他提到这个名字有点害怕似的,很弱的重复着,“不可以……走出去的墙。” 顾雪纯心中蓦的一痛,攥紧了手指,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可以的……” 少年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又似乎很熟悉的少女,轻描淡写的说出对他而言,这样大逆不道,会造成很可怕后果的话。 但是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张皇,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只是一件简简单单,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似的。 “可以走出去的。”顾雪纯用很轻的声音说完,在少年即将因为惊惶发抖的时候,轻轻抱住了他。 少女用温暖的躯体和亲近,安抚了少年不停颤抖的,细弱的身躯,也就是在这时候,顾雪纯心酸的发现,他原来,竟已经这样瘦了—— “没关系的,可以的,只要不让那个危险的人知道,就好了。” 少年仿佛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有些懵懂的望着她,身体却慢慢不再发抖了,他小声的说:“……可以,这样,吗。” “嗯。”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又不会惩罚你呀。”顾雪纯忍着酸楚,“我不会让小知了疼,让小知了害怕……我们可以一起做所有别人不让我们做的事情。” “只要……小知了愿意相信。” 少女眼睛水润,语调温柔又哽咽,“相信我们在一起,就拥有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顾雪纯轻声说:“我们去那座山看看,好不好。” 少年:“山……在墙外面。” 顾雪纯:“那我们,就去墙外面。” 在少年觉得害怕的时候,顾雪纯压低了声音说,“没关系。” “小知了。” 顾雪纯轻声说:“我会带着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去。” 顾斯闲在监视器里看到,少女牵着少年的苍白的手,出了宫殿。 顾斯闲的眉头皱起来,他想,他怎么穿得这样薄,也没有戴手套。 其实,这倒也正常。 ゆき是被宠大的姑娘,她知道怎样被人照顾,却很难无师自通,学会去照顾人。 即使是小知了。 这无关爱之深浅,只是没有概念。 少年还是很胆怯,悄悄张望着四周的人。 他们仿佛都没看见他要往墙外面走似的,浑不在意。 “没关系。”顾雪纯说,“不要管他们。” 走到门口,少年脚步又顿下来,他定定的盯着那个识别人脸的摄像头,肩膀无意识的开始颤抖起来,在顾雪纯准备带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他甚至应激似的,猛然把自己的手从顾雪纯手里抽了出来。 顾雪纯也是一顿,重复着,“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少年望着她,过会,慢慢低下头,有点无助的说,“可是,老公会……” 顾雪纯被他对兄长的称呼刺痛了一下心脏,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她用温柔的语气说:“他看不到的,你不要怕,我们是瞒着他,偷偷出去的喔。” 顾雪纯这个时候,就会想要恨顾斯闲。 可她又没办法真的恨顾斯闲。 于是,她就只能恨自己。 恨自己的一时任性,将夏知拉入这地狱一般的困局。 少年却没那么轻易被蒙骗,他惶恐的说,“有,摄像头,他可以看到。” 顾雪纯朝着他伸手:“他不会看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不想去山顶看看吗,那里风景很好的,我小时候经常去喔。” 顾雪纯描述着,“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中国有首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种感觉喔,晚上……会见到漫天的星星,然后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烟花呢。” 于是顾斯闲就在监视器里看到,少年怔怔望着yuki。 他似乎是被yuki所描述的景象深深吸引了,乌黑的眼睛慢慢萌生了向往来,但又有点害怕,他咬着唇,犹豫斟酌似的,想了很久。 顾雪纯把手又朝前伸了伸,强调着:“会很漂亮!” 少年才慢慢将苍白细瘦的手,小心的搭在上面——又在触碰时有些迟疑似的退缩了一下,随后被少女抓住。 顾斯闲的眼神冷下来,他几乎是本能的想,好像规训的还不够。 还是会被其他人的三言两语骗走。 …… 少女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高墙。 少年一直紧紧盯着那个人脸识别的东西,然而恍惚记忆里照见他就会拉起可怕警报的东西,此时却如一片令人安心的死寂,于是他有了一点奇异的安心,甚至生出了简单明快的雀跃来。 他跟随着少女的脚步,没有再尖叫崩溃,也没有再恐惧,反而是忐忑,和一点点的期待。 乌黑懵懂的眼瞳里,似乎因为少女,重新亮起了一线微光。 那似地球极寒之地的天宇亮起的不灭极光,直白的灿烂明丽,是顾斯闲触碰不到的遥不可及。 于是阿钱就看到年轻家主望着监视器,面无表情。 他眼瞳偏偏冰冷,几乎让人觉得,他会随时会开口下令,让周围那些潜伏着的人把顾雪纯推开,把少年摁在地上,捆上冰冷的绳索,生生拖回高墙去,要粗暴直白的熄灭少年最后的一丝希望,告诉他顾雪纯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他会永远永远看着他,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最好在冷冷的警告他,让他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出莫无须有的痴妄来,他只要活着,就都会活在他的眼睛下。 这是他对于夏知,很残忍很直白的欲望。 ——男人开口了。 阿钱想,来了来了,果然忍不住了—— “……他没戴手套。” 年轻家主拿着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没有波澜,“耳朵也冻红了。” 他沉默一会,低声说,“ゆき根本不会照顾人。” 阿钱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暗自咋舌,“嗯呢,小姐被您宠大的,待人接物确实比较随意呢。” 顾斯闲非常想如他所想一般,那样下手。 ……但是,不行。 如果这样做了。 夏知也许,永远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他当然可以疯狂,只要他有退路。 可是他既有了累赘的心动,便不能再狡兔三窟。 …… 顾斯闲看着顾雪纯拉着夏知,走到顾宅的后山去,后山是没有摄像头的——于是他似乎终于坐不住了,皱着眉头,“他身体这样差,怎么上山。” 阿钱想,那您只要打个电话,马上就能把他俩捆回来。 但是这位家主却也只是皱着眉,不太高兴的看着。 明明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却像只关在看不见笼子里的困兽,只能对着那只遍体鳞伤的,奄奄一息的白鸟,本能般与他人亲近的行为,发出这样那样各种不满的哼哼,但却不敢再粗暴的伸出爪子,发出凶残吓唬人的咆哮了。 甚至哼哼的也很小声。 仿佛怕吓到睡眼朦胧,又伤痕累累的疲惫鸟儿。 怕它再因为难熬寒冬沉沉睡去—— 从此再也不会醒来。 -------------------- 唉,明天怎么就关站了 心酸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 阿钱想了想,“那我给小姐打个电话,让她……” 他看见监视器,忽然不说话了。 少女把少年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卫衣兜兜里,然后踮起脚尖,两手捂住了少年被冻红的耳朵。 “小知了。”顾雪纯:“对不起,忘了你怕冷啦。这样还冷吗。” 少年自我认知是女性,所以并没有觉得害羞,他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不冷啦。” 阿钱看了一眼家主。 盛着热茶的那盏精致的琉璃雕雀瓷杯,被男人生生捏碎了,滚烫的热水炸了出来,也烫不化他眼里冰冻三尺的冷寒。 可是他又只是冰冻着一张斯文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 顾雪纯带着夏知上了山顶。 爬山对少年的身体其实是个很重的负担。 顾雪纯很有耐心,累了就找地方歇一歇,然后给少年递水。 她没有粗暴直白的对少年说,你是男孩子这种话,只是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说,“哇,你个子很高呢,比我高多了,跟你一起的女孩子,会很有安全感呢。” 这种话不会触发少年心底被顾斯闲残忍刻下的教条,而且也会被少年默默认可。 又或者两个人爬山累了,顾雪纯拿之前的舞蹈视频给少年看。 视频里的少女穿着宽松的黑T和宽松长裤,戴着骷髅耳坠,和贴着的唇钉,头顶鸭舌帽,动作极其的炫酷,一股爆炸的英俊少年气。 “看我跳的街舞!”顾雪纯笑嘻嘻的,“我是不是超帅气啊。” 少年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似的,望着她,又看看视频,有点困惑似的,“这里,好像是个,男孩子。” “不,是女孩子,是我,我是女孩子。”顾雪纯说,“舞蹈可不分男女的,只要是人,那想跳就可以跳呀——什么类似,这个事男孩子可以做,女孩子不可以做——才没有这样的道理呢!不要被这种讨厌的教条限制住呀……” 少年有些慌张似的,“可我是……女孩子,只有女孩子,才可以和老公在一起……” 他说不下去了,只无助的看着她。 顾雪纯望着这样的少年,她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嘻嘻的模样,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几乎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几乎不能想象,兄长用了怎样残酷严厉的手段,将夏知这个直男生生扳成了这副模样。 但她几乎是可以理解兄长的逻辑的。 夏知是直男,只能接受异性恋。 那么就将夏知的自我认知改成异性,自然,不接受,也要接受了。 …… 顾雪纯眼瞳暗下来,骨节发白,过了一会,她轻声说:“小知了,你喜欢我吗。” 少年微微一怔,不知所措起来:“女孩子……怎么喜欢……女孩子呢。” 顾雪纯语调很温柔,很缓慢的说,“小知了,重要的不是……你是什么,而是,你喜欢什么。” “爱情可以跨越性别,小知了,跟着你的直觉走——”她握住他的手,眼瞳明亮,“你喜欢我吗。” 天色暗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山顶,松风月明,凉雪夹星,少年望着笑容灿烂的少女,只觉得心跳砰砰砰跳得急促。 远处,真的有烟花灿灿绽放,将星夜照亮,也将少女的眼瞳照耀的明媚柔软。 ——你喜欢我吗。 一瞬间,少年仿佛跌落星空,飞向深海,破碎凌乱的记忆仿佛闪回复苏,颠倒的迷梦似乎要至此终结,他微微睁大眼睛,冬眠的知了仿佛马上就要被此夜热闹的星光与烟火唤醒,他要依照本能,找回自我,对着心动的少女,说出动听的情话—— “我喜……” “ゆき。”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今夜风有点冷,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在这里说悄悄话。” 夜风凉凉的,仿佛也隐去了这句话字句里埋藏的寒意。 那一刹间。 少年抽搐似的,猛然把手从顾雪纯手里抽回来,仓皇的回头,望着后面披着和服的男人。 男人披着宽大的和服山月,却不显得身体单薄,抱着绯刀,安静的看着他们,肩膀仿佛覆着从松树上落下的薄雪,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只感觉眼睛在夜色下,似乎略微泛着红。 但他依然显得矜贵优雅,不紧不慢,望着意识到离开高墙被男人直接抓住,开始害怕发抖的少年,语气温柔,“宝宝。” “过来。” 少年立刻走了过去,非常听话,也非常害怕。 顾斯闲没有生气,只抓下肩膀上的和服大袖,绣着山月的和服大袍扬起,轻而温暖的覆在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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