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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的蹲在阶梯上,去抓地上湿漉漉的,沾着泥的枫叶,然后拿起来,对着阳光观察一会,露出有点困惑的神色来。 夏知想,这外国的烂泥好像长得也跟中国的烂泥没什么不同嘛。 都很沾手。 等高颂寒和教授讨论完了他们的冗长复杂的桥梁设计承重问题,夏知枫叶上的烂泥都被太阳照得干掉了。 不过夏知也不是很在意,高颂寒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地上扭动的蚯蚓,偶尔用沾了泥的枫叶去拨弄一下。 要问夏知为什么不玩手机,答案也很简单…… 夏知没带纸。 摸了枫叶后一手的烂泥,附近也没瞧见厕所和水龙头,高颂寒也不知道啥时候结束,思来想去,夏知就干脆继续脏着开始玩泥巴了。 高颂寒出来后,就看到少年蹲在大阶梯教室门口的花坛旁边,金红的枫叶大片大片的落了一地。 少年穿着红棕色卫衣,衬得皮肤雪白,碎发乌黑,这样蹲在一堆金红枫叶中,竟毫无违和感。 恍若秋日神明。 高颂寒正出神,秋日神明忽然一个弹跳,“哇哇哇卧槽卧槽!” 高颂寒就看到这风光霁月的神明白嫩的手上抓着糊着乱七八糟的泥水的枫叶,枫叶上有只爬到少年手心上的蚯蚓—— “卧槽,高颂寒你出来啦?你看你看这个蚯蚓,”少年一脸惊吓又惊奇:“它爬出来居然只有一半诶!!它居然还能在我掌心扭!” 高颂寒看着少年糊着烂泥和蚯蚓的手:“。” 洁癖重症晚期患者高颂寒颇为不适的移开目光,语气冷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往往不会把不耐表现的很明显。 但一般正常人表现出这种冷漠的态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不耐烦。 只高颂寒对谁都这样,对夏知更是从头到尾都这个态度。 但夏知要是请他帮忙做什么,他却又不会敷衍。 夏知一开始琢磨不透,后面也就不琢磨了,统统打成这人面冷心热,是个好人。 夏知一下想起来高颂寒有洁癖的事儿了,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把蚯蚓放回了花坛,扔了都被他的手把泥给蹭干净的枫叶,把脏兮兮的那个手往身后放了放,“呃当然不是,其实……” 夏知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他有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抛弃到人生地不熟地方的孤鸟,只看见一只可怕又很凶的食肉动物,长着和它相似的羽毛,就要亲亲热热的依偎上去。 并且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只是长得高冷凶悍了一些,其实皮毛之下,有一颗热乎乎又温暖的心。 虽然他好像是只食肉动物,但没关系,也可以一个很好的朋友。 所以夏知想了想,说:“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嗯,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其实夏知是想抱怨两句的,说些,好烦啊,上课根本听不懂之类的话。 就像和朋友谈心那样,抱怨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真的很讨厌这个事情,或者怎样,只是希望巴拉巴拉说完之后,朋友也能皱着眉毛说一句,“啊,那确实挺麻烦的”就好了。 这是高俅跟他说过的。 他以前不懂,觉得高俅好喜欢抱怨好烦啊,整天不知道在emo个什么劲,有什么事儿是打两把球不能解决的? 不过无聊的时候,也会听完。 但现在,他仿佛懂了那种感受。 不管在中国大学的篮球场,还是在纽约c大的枫树下,一点点微末的赞同,就能让人觉出一些他乡遇故知般的,两个灵魂互相依偎的温暖。 …… 但是看了一眼高颂寒冷的要结冰的脸,再想想手上的烂泥,夏知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点不太合适,他也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人,想想,也就就算了。 高颂寒顿了顿,说:“我还在上课。” 言下之意,你应该知道,不用特地来看。 少年大概也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外面太冷了……” 他仿佛有点没话找话似的,“所以……就有点想见你,哈哈。” 说完大概觉得哪里不对劲,少年自己先露出了有点困惑的神色来。 夏知没和高颂寒这种冰山相处过,他以前的朋友都是打球的,直来直去有话就说,兄弟想死你了,走去撸串,走打个球去…… 第一次和高颂寒这样的人相处,他自己也是很别扭的。 但是他习惯有话就说,想见兄弟就去见,对方问没事为什么要来,就说老长时间没见了,想死你了兄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在夏知心里老正常的对话,这么对高颂寒说出来,好像就哪里不对了,就,浑身很不对味儿的劲。 夏知:“……” 高颂寒沉默了一会,过会,他说:“嗯。” 然后少年就点点头,有点无奈放弃似的说:“好啦,没什么事情啦,我回去了,你好好上课吧。” 但他说完,就又笑了,好像仅仅看到高颂寒,就已经是很开心的事情了一样。 穿着红棕色卫衣的少年单手插着兜,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扬起脏兮兮的手摆了摆,示意再见。 想见一个人就立刻去见,见到了,大大方方诉说想念,就可以潇洒轻快的离开。 一种天真浪漫的少年意气。 近乎轻狂。 高颂寒看着夏知的背影。 高颂寒本来应该立刻回教室的,或者,问他是不是逃课了,或者,说一些其他的话。 但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少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目送别人离开。 这明明毫无意义。 但明知如此,过了很久,久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他却只是移开视线,把目光落在了那片被少年扔掉的枫叶上。 却仍然一动也没动。 …… 他只忽然想。 其实蹭掉烂泥以后,这片枫叶,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样肮脏。 第89章 chapter89 ========================== 高颂寒被夏知叫出来的时候,以为夏知又惹了什么需要他处理的麻烦。 对于夏知惹麻烦需要他帮忙这种事情,高颂寒心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喜欢没有,厌烦也没有,只是按部就班的去做而已。 顾雪纯把人托付给他,并且承诺会利用顾家的资源帮助高家协商处理事务,条件就是要他照顾好夏知。 对夏知,他就像接了任务的雇佣者,不会对雇主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至于高俅的腿,他也没什么想说的。 救夏知是高俅自己的决定,既然自己下定决心,就要有面对风险的觉悟。 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要埋怨当事人,那当什么高家的掌权人。 少年很乖巧,没惹过什么大麻烦,林林总总的,不过都是些琐事。 所以。 高颂寒望着那片枫叶,想。 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 他想了一会,想到夏知之前在中国的事儿,大概有点明白了。 喔,是想要勾/引他吗。 嗯……也不太像的样子,好像有点太客气了,衣服穿的也很严实。 那就再看看吧。 …… 天气阴沉沉的,但天气预报显示没有雨。 高颂寒上完设计课出来,雨水哗啦哗啦的就泼下来了。 高颂寒站在教学楼门口,来往的同学,有带伞的,都撑着伞走了,没有伞的,抱怨了几句,打了个电话,也很快有人来接。 大家好像都呼朋唤友,结伴而行。 孤独的人,也都带了伞,不会把自己的孤单遗落在他人无意审视的余光中。 高颂寒没什么情绪的想,算了。 回去画把那张设计图画完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门口的少年。 高颂寒的脚步顿下来。 少年窝在教学楼的另一个出口——教学楼有两个楼道出口。 上次少年来找他的时候,他是从那个出口出来的。 纽约的秋天,枫叶总是落一地。 少年穿着毛茸茸的姜黄色卫衣,有点冷的样子,所以把帽子戴上了,远远看着像只小黄鸭。 他蹲在出口,孤零零的抱着一把红色的伞,可能是太冷了,偶尔会哆嗦一下,然后把衣服拢的更紧一点。 高颂寒想,这人怎么这么怕冷的样子。 明明去年秋天这个时候,还穿着很薄的球衣,抱着篮球到处乱跑。 现在穿着那么厚,看起来加绒的卫衣,只是下了点秋雨,就要哆嗦成这样了。 他又若有所思,好像自从少年来美国后,就总是会很冷的样子。 第一次来美国,也不过初秋。 带他去买日常用品,出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抖一下,然后习惯似的,顺口说一句,有点冷诶。 然后就自己摸摸鼻子,好像怕麻烦他似的,咳嗽两声,若无其事说:“……但也还好啦,嗯。” 高颂寒没说什么,开车的时候把冷风关了,开了一点暖气。 然后也没有去开着冷空调的商场。 夏知便没有再喊过冷了,只专心挑着自己要用的东西,买的东西也不贵,很便宜,是高颂寒不会用的类型,但夏知却会像挖到宝一样开心。 有时候有些单词不认识,就要拿手机查,皱着眉查完,还会忍俊不禁说:“包装那么高级,英文写那么长,一看还是made in China哈哈哈。” 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单词,偏偏让他查出了范进中举似的意气风发来,有点子骄傲的模样。 高颂寒想了想,感觉范进中举这个成语形容人似乎不妥。 但看看少年对着块硫磺皂美滋滋的表情,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 所以,是纽约的秋天太冷了吗。 高颂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薄衬衫。 寒风微掠,他只感觉到了一点点秋雨带来的凉意,微微的薄凉,说不上冷。 可是少年又哆嗦了一下。 高颂寒于是又皱眉想,那么冷,明明可以在教室里好好呆着,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啊。高颂寒!” 少年忽然看到了他,蹦跶起来,使劲挥手,“这里这里!” 他声音有点大,明明那么冷,偏偏几个字儿也仿佛带出火焰似的热烈来。 见高颂寒不动,他也不在乎,撑开伞跑过来,板鞋溅上泥水,嘻嘻哈哈的,一瞬间,高颂寒感觉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凝在这漂亮又张扬的少年身上了。 他听见有人用英文惊叹似的说。 “wow……” “What a beautiful child!” …… 于是这被称赞了漂亮的孩子无视所有人,只自顾自的跑向了他,然后怕冷似的蹦跶了两下,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给他,笑容灿烂,用中文说:“我就知道你没带伞!” …… 那一瞬间,少年几乎是耀眼的,就像灿烂的太阳。 他好像在像全世界宣告,外面阴雨绵绵,但没关系,高颂寒可以在他的阳光之下,避开纽约这座世界第一大城市的潮湿与阴冷。 即使凉薄秋景,也能感受到仲夏般灼灼烈日。 高颂寒沉默看着他。 想,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怕冷呢。 真不适合他。 ……所以,特地过来送伞,是在勾/引他吗。 还是在追求他? 高颂寒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伞,只皱眉,转身回了教学楼。 少年拿着伞,被一群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最后讪讪的收回手,又追上来,“啊,你今天晚上不回去吗,要留在这里画图啊……这样晚上很冷的,你有没有带厚衣服啊……” 高颂寒又想,他之前也是这样勾搭其他人的吗。 ……那就难怪了。 可惜他不是那些人。 于是高颂寒转头,很冷淡的语气:“不要跟着我。” …… 于是少年就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不说话了。 高颂寒回去拿了他的厚外套出来的时候。 少年已经不在了。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教室门口倚靠着一把红雨伞,一份便当,便当下面压着一张画着笑脸的小纸条。 厚外套搭在臂弯,高颂寒沉默一下。 他拿起便当盒,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 但触手稍显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盯着看了一会。 ——也许玻璃便当盒里的食物卖相还不错,也许是里面有他习惯吃的番茄片,又或者那个溏心蛋煎得恰到好处,又或者,这个玻璃便当盒似乎刚从保温袋里拿出来,触手有些发烫的热。 而今天恰好有些冷,他也刚好有些饿。 吃,还是扔? 吃掉,就是接受——接受来自一个花花浪子的蓄意勾/引。 接受这个怕冷的,美丽的,滥情的,连英语都不太讲得清的漂亮笨蛋,来到他的生命里。 但是扔掉,就算了。 于是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思考了一会。 最后他拿着伞和保温盒,转身进了教室。 他想,那就试试看吧。 …… 夏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高颂寒会留下来吃东西了。 夏知松口气,他早上终于不用吃两份早餐了。 虽然高颂寒总是不吃,但高颂寒不吃是一回事,他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欠了好大一个人情,夏知没办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做。 呃,不过他都是吃一份,然后把剩下那份带到学校去,上两节课再吃掉。 他现在舌头特别敏感,外面的饭不能吃,也不能点外卖,一个炸鸡放的盐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他来说真的是致死量。 他做饭就会做得非常清淡,清汤寡水,但夏知倒也不会觉得寡淡无味,对他现在的口舌来说,一点点味道就足够了。 …… 一开始高颂寒只是会随意的带走一块三明治当早餐。 后来,就开始坐下来吃饭。 午饭的时候,也不会去食堂,公寓离学校不远,他会开车回来。 晚饭也是。 而夏知发现高颂寒的口味也非常清淡,所以他做的东西刚好合了对方的胃。 他一开始还担心太清淡了,就多放了一些盐,但高颂寒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他。 夏知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呃,怎么了吗。” 高颂寒大概是想了想,说。 “有一点点咸。” 高颂寒看夏知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于是顿了顿,移开视线,淡淡说,“一点点。” 言下之意,没有关系。 竟然有些安抚似的温柔。 不过夏知神经大条,对于这种隐秘的温柔不太敏感,只恍然似的点头,“喔!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咸一点的。” * 有时候课一致的时候,高颂寒会送夏知去上课。 少年下了车,会认真的说谢谢,然后再背着包离开。 少年的单手把包搭在肩膀上,姿势落拓,有点随意潇洒的劲头。 高颂寒没走,看着他走进教学楼——他看见,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夏知,还有热情的白人女孩子主动跟夏知打招呼。 少年会先愣一下,然后会朝对方点头示意代表礼貌,如果对方凑过来说话,他会下意识的后退一大步,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来,高颂寒看见他在不断磕磕巴巴的重复说“sorry……” 女孩子就笑嘻嘻的,上来热情的给了他一个熊抱,表达没关系。 少年愣在了原地,但没有拒绝。 …… 于是高颂寒又想起来。 ——这还是个花心的人。 在学校时浪荡不羁,男女朋友换来换去,也许有些连名分也没有,就如同他与他现在这般暧昧不清。 而且,大概是因为在顾斯闲那里受到过伤害,所以,会对亲密关系的确认有些恐惧和本能的逃避。 这个花心笨蛋现在聪明了一点,勾/引他的时候,只会暧昧,但不会说确定什么关系。 但高颂寒不会允许这种散漫,又不确定的感情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 上课,高颂寒在纸上画设计图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看到的那个白人女孩拥抱少年,他画图第一次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不拒绝呢。 明明在认真的勾/引他,为什么又不拒绝别人的亲密? 咔哒。 铅笔芯断了,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铅痕。 高颂寒盯着铅痕看了一会,浓密的睫毛下,眼瞳点漆一般的黑。 然后他想起来,好像夏知就是这样的。 夏知本来就是一个披着柔弱皮囊,喜爱用纯情微笑勾/引别人,实则花心滥情的漂亮蠢货。 …… 高颂寒又想到了那个夏日,少年被斯文儒雅的男人牵着手,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控制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厌烦,又无法挣脱的模样。 高颂寒眼瞳微微深了。 这似乎是个最为简单,也最为实用的,管制滥情花心的办法。 但他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按耐下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求,想到他提起顾斯闲的时候,少年苍白的唇和恐惧的黑眼睛。 所以,少年不确定关系,也是因为,很讨厌被控制吧。 就在此时,男人的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点灭信息,收回了目光。 只眉头无意识的皱起来,冷淡的想。 又逃课了。 -------------------- 留学篇可以概括为高高的自我心动,自我恋爱,自我崩溃,自我黑化的全过程这个地图简称,傲慢与偏见 第90章 chapter90 ========================== 夏知确实逃课了。 少年穿着加绒的宝蓝色卫衣,带着鸭舌帽,拿着一瓶纯净水,从便利店出来。 夏知用的银行卡是高颂寒帮他办的,里面的钱据说是顾雪纯准备的,足足有十万美金。 “顾雪纯说,不用觉得亏欠。”高颂寒淡淡转达,“这是顾家欠你的。” 夏至却不是很想用卡里的钱。 尽管yuki没说,但夏知也能猜到,这应该是yuki自己的钱。 顾家是欠他很多,但伤害他的都是顾斯闲。 这些债,不应该yuki来还。 但现在人在国外,在美国这块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新的赚钱方法前,也没有办法。 街头是劲爆的音乐吵嚷不停,几个肤色不同的少年穿着花花绿绿的蓬松衣服,耳骨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骷髅耳钉,有个黑人少年还打着亮亮的唇钉,正在那里动作激烈的跳舞。 他们肆无忌惮的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每一次舞动,宽松裤子上的链子就跟着闪耀起来。 周围围观了一群人,在那里吹口哨,喝彩。 旁边还有绑着脏辫的单臂白人拿着大画笔,在墙上肆无忌惮的涂鸦。 夏知看了一眼。 他画得是一个平面的地球。 有人说:“fuck!你画错了!地球是圆的!” 残疾白人画家立刻扔了**如同拖把的画笔,在音乐声中鼓起身上的七八块肌肉,大声叫骂,“你放屁!地球他妈的是平的!!你们这些婊/子!吃屎去吧!” 夏知:“……” 夏知瞄了一言那个方块地球,对自由美利坚又有了新的理解。 他把帽子拉低了一点,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片街头是有点混乱,鱼龙混杂,但也因此,街头艺术也发展的非常蓬勃。 这里生活的很多人都困囿于贫穷,暴力,危险,性,毒品,赌博的危险中。 但也因此让艺术自由,蓬勃,充满了竭尽全生命力,要在枯萎前疯狂绚烂的狂热张力。 就像生长在肮脏土地里的自由野蛮的绿草,就算遭遇挫折,贫穷,暴力,威胁,病痛,乃至极端的苦难。 这里依然有人在竭尽全力的舞动,有残疾艺术家为了自己在别人眼中错误可笑的观念摇旗呐喊,他们的世界是狭窄的,也是宽阔的,是封闭的,也是开放的,他们追随着自己认为美丽的,正确的事物,并且可以为之付出生命。 他们是疯子,是野草,也是自己的信道者。 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掏出枪,为了自己的观念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 这里是自由美利坚。 最危险,最美丽,也最肮脏的土地。 夏知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与他们同流合污的打算,很多时候,他会站在一个小阁楼的楼梯口,望着那些磕了毒品的人疯狂舞蹈。 在夏知眼里,街舞是一种自由热烈的运动,带来激烈的情绪发泄,炫酷自由的沉浸感,掌控自己身体的一瞬间,他就是世界上最为闪耀的king。 这种对自我身体的无上掌控感,每一个舞者都深有体会。 但这些吸毒人的舞蹈,在夏知眼里,他们从掌控自我的king,变成了被欲/望掌控的奴隶。 * 夏知是无意发现这里的。 一开始他不敢出门,后面高颂寒会带着他,去走远一些,买一些日用品。 后面夏知有了手机,就慢慢查着街道,自己出门买东西了,然后有次手机没电,迷路到了这条街,一开始,他是被街头劲爆到音乐吸引了,然后顺着声音走过来,就看到了几个在跳舞的少年。 夏知被他们高超的舞技震住了,站在那看了很久。 然后他知道,这条街经常会有一些街头艺术家,跳舞的来跳舞,比舞,涂鸦的涂鸦,还有一些反抗政府的游行,一些奇葩演说…… 这是纽约这座世界第一大城市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藏着的五彩斑斓迷人蛆虫。 夏知被它们艳丽的颜色迷住了,后来就经常逃课过来。 但因为透骨香的原因,他不敢靠陌生人太近,是以多是远远的看着。 然后他发现,原来这里的「艺术家」们,十个有九个离不开大/麻。 …… 第一次看到他们聚众xd再跳舞,夏知被吓到了。 他凝视着那一双双眼睛,就犹如凝视着发疯的贺澜生,凝视着发疯的顾斯闲,也像凝视着未来有一天,可能如他们一般沉沦于欲/望的自己。 他们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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