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究处于世界领先……” “所以你怕有人窃听了你暗杀我的整个过程留作证据,所以才要来到这个没有信号的高度再动手是吗?”安森的笑容魔魅而决绝,“那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带着发信器呢,这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信号塔,能够把我和你的对话传送出去?” 科尔愣住了。 “你落伍了,科尔!” 狙击手的射击一旦停下,周筹便飞奔而去,下一枪正中了对手的枪托。 科尔从营帐的缝隙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筹的动作,迅猛凌厉,与平常人心目中的社会名流完全不一样。他矫健地跑向狙击手埋伏的位置,因为坡度问题,他的速度回落下来,但是手中的枪却意外稳定。那种经过了专业训练的果断和时机把握,科尔知道自己失策了。 安森舍弃了理查带着这个年轻人上山,科尔应该提前猜到他不是个普通人。 就是因为周筹的速频不稳,再加上山上的来复枪移动不便,周筹越发接近狙击手的埋伏地点。隐隐能在雪白之中看见一片殷红,对方的肩膀受伤了,命中率也没有之前那么高。周筹一鼓作气,又是三发子弹射出。狙击手不得不离开原有的位置。但是对方一旦移动,就是成为了活动的靶子。 周筹弹夹里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了对方的腿,他轰地从高处跌落了下来,摔的很是狼狈。周筹冲过去,从对方手中夺走了枪,扯着他的头发掰过他的脸的瞬间不由得呆住了。 “佩芝?” 佩芝冷冷地盯着周筹,“我输了。我看低了你。” “你并不是输在看低了我,而是看低了你自己。”周筹颠了颠手中的来复枪,“这把枪最远射程可达八百米。但是你必须让安森死在信号区外,所以直到我们距离你四百米远的地方你才开枪。但是四百米却足够了,即使第一枪失败,只要你调整好心态第二枪仍然会成功。但是你乱了,你乱的原因是因为科尔。你的眼睛里你的心里顾忌得都是你的老板,而不是你的目标。” “你说对了……”就在那一刻,佩芝从口袋里抽出一把袖珍手枪,只是她的手指刚触上扳机,脸上便中弹了。 周筹愣了愣,回过头来看见安森手中枪还抬着。 “不要给你的对手最后一点喘息机会。” 周筹呼出一口气来:“现在我们怎么办?下山?” “当然。”安森看着科尔忽然坏笑了起来,“老朋友,你就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你们要把我留在这里!”科尔的左手手背被刺伤,右手又少了一根手指,模样惨烈,疼痛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此刻他原本精神振振的表情惨淡如同死灰。在这场较量里,他完全输给了安森。 “是的。”安森一把将科尔推回到帐篷里,把氧气给他罩上,一副将他照顾的很好的模样,“这里温度低,您的流血很快就会止住的。既然你这么留恋少女峰,就在这里多感受一下纯净的空气吧。” 说完,安森拉过周筹缓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周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倒在那里的佩芝,她的眼睛睁的很大,望着科尔的方向。周筹不理解她对科尔的感情,这个老男人不过是利用了她而已。 “不要去同情你的敌人。”安森开口道。 周筹顿住了,走在前方的安森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刹那如与这片雪原融为一体。周筹不明白像是安森这样复杂的男人为什么总能流露出这样纯粹的表情。 “另外,我不是科尔西恩,你也不是佩芝。”安森的嗓音沉静,像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真理。 “哈?”周筹隐约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如果没有科尔做我的人质,我会离开那个帐篷直面佩芝。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 安森蓦然转身。 周筹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矛盾所在。 周筹知道他是不可相信的,但是下意识里,周筹总想要去相信他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 两人相顾无言。安森走在前面,周筹跟在他的身后。雪峰之上的沉默,除了呼呼风声就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 “为什么不走原路下去?”周筹问。 安森悠然地转身:“因为不想和赶来的国际刑警碰上,我想与你多相处一段时间。” 周筹轻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这算什么破理由。你忘记了我身上带着国际刑警的发信器。他们要定位到我易如反掌。” “啊……我忘记了那个。” 安森表示非常遗憾,周筹的唇角向上翘起。 “你真是一块狗皮膏药。” “什么是‘狗皮膏药’?”安森的中文发音总是出人意料的标准。 “问问你的中文老师。” 两人并肩而行,耳边是渣渣的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安森仍旧纠结着“狗皮膏药”的意思,扯住周筹的胳膊问,“到底什么意思?” 周筹学着安森以往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你自己寻找答案才更有趣。” “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安森自顾自地说,随即释然了。 “没错,罗伦佐先生的抗打击能力那么强大,我的只言片语怎么能影响到您铜墙铁壁般的自尊心呢?” 安森两步走到了周筹的面前,对上他的目光。安森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彬彬有礼和蔼可亲,但是某些时刻他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无从抗拒。 “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对我的每一种看法,我都在意。” 周筹愣在那里。 “你总是否定我对你的真心,因为只有否定,你才能说服自己不受我的影响,你才会觉得安全。” 这是安森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与周筹交谈,他的话酝酿着无形的冲击力,瞬间让周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50章 你又骗了我 而安森的目光似乎要经由周筹的视线死死扣住他的神经,不给他半分逃避的空间。 那两秒钟宛若一世之久,雪山也要崩溃在安森的气压之下。 凝滞在周筹胸腔里的气息终于呼了出来,婉转而上,模糊了安森的眼睛。 “我不想和你纠结这个。” 周筹向一旁移出一步,安森便来到他的面前,看来今天没有个答案,他是不会让他走。又或者无论周筹选择怎样的道路,安森都是他必然要越过的障碍。 “让开。”周筹的声音冷下来,他不想在这样的天寒地冻里还要和安森大打出手。刚才对付佩芝提心吊胆的劲头一过,周筹有些累了,这种累是精神上的,佩芝的死令他愕然。他现在只想坐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抱着一杯咖啡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发呆,什么都不用想,任由自己的思维驰向忘川。 安森望着周筹,纹丝不动,这样的执着令周筹莫名焦躁。他猛地扣住安森的肩膀,一个翻拧意欲将安森按到,却没想到这家伙硬生生顶住了。 这让周筹更加愤怒,两人的较劲引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们脚下的雪地竟然塌陷了! 周筹和安森的反应都很敏捷,只是这一切来的太快,他们摔了下去。 那是一个接近五、六米的坑洞,还好洞的下面是一层厚厚的积雪,否则这个高度摔下去胫骨都会折断。洞口因为长年累月被积雪覆盖,有一定的承重能力,只是周筹和安森刚才较劲,导致了积雪的塌陷。 落地的瞬间,周筹只感觉到震动,意想之中的沉重并没有到来,倒是耳边传来安森的闷哼声。 周筹撑起自己的上身,这才发觉安森竟然就垫在自己的身下,他的胳膊还环绕着自己。 “嘿……拜托你快点起来,不知道我的肋骨有没有被压断……” 安森的眉头颤抖,这是周筹第一次看见他痛苦的表情。 周筹赶紧挪到一边,安森仍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头顶洞穴外的天空。 “喂,你不会真的肋骨折断了吧。”周筹伸手推了安森一下。 安森立马露出痛苦的表情,低声说:“别碰我。” 以他的变态个性,周筹肯碰他一下,这家伙应该会顺着势头再接再厉才是。 周筹注意到安森那个咽下口水的动作,有些吃力。 “伤到哪里了?” “……一呼吸,肺就痛。”安森的语言简洁到跌破眼镜,他是真的很痛苦。 周筹此时心中凉了半截。 肺会痛,很有可能是断裂的肋骨扎进了肺部,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森很有可能会痛苦地内出血,极度折磨地缓慢死去。 周筹环顾四周,这座洞穴的四周都是冰棱,非常光滑没有着力点,他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背包还在,周筹找出莱斯利给他的发信器,因为摔下来的时候冲击力比较大,发信器被摔裂了,此刻竟然半格信号都没有。 “FUCK!”周筹恼了,将它扔在一边。 “担心什么……你的老朋友会追踪到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这里。”安森苦笑着指了指身下。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周筹猛地站起来,震得洞顶的积雪簌簌落下,安森的身上铺了薄薄一层。 “我不笑……难道哭吗?”安森开始咳嗽。 这并不是好现象,咳嗽会震动肺部,加重伤势。 “你干什么要做我的垫背?告诉你!就是没有你!我摔下来也死不了!”周筹的嗓音抬的更高了。 “你可以为别人死,但是你受不了别人为你。”安森再度精辟地总结。 周筹沉静了。他蜷着腿坐在安森身边,脸色铁青。 “现在怎么办?”周筹明知道让安森说话会很痛苦,可他阻止不了心中阴暗的想法,他就是要看到他痛苦。 “我接近死亡无数次,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一次。”安森淡然地一笑。 那个表情,凝聚出真实的轮廓。 周筹在那一刻抽痛了一起来。 “那些都是你咎由自取。”周筹按了按太阳穴。 “如果今天我会死,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在我身边。”安森说话时嗓音压的很低,为了减少肺部的震动。 “不要再来那一套了,我听腻烦了。” “你只是不习惯有人那么在乎你罢了。” “闭嘴。”周筹觉得越发冰冷起来,他很佩服佩芝,竟然能静卧在雪原上等待他们的到来。他不理解佩芝对科尔的爱慕,在他看来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但是所谓迷恋本来就与值得或者不值得无关。 “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幸运吗?” “我不想知道。”周筹打开背包,可惜里面没有预备胶带,如果有,他会用它把安森的嘴巴粘起来。 “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我们六岁的时候,他被绑架了。我的家族有一条原则,那就是绝对不会为任何绑架支付赎金或者接受任何条件。更何况,他并不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几天之后……有人将一个纸箱送到了我保姆家的门口。那里面是我哥哥的尸体。他被人隔断了颈部,在那个狭窄的纸箱里……颤抖着……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干……独自一人落入那个深渊。” 周筹眉心一颤。 这个故事他知道,曾经阅读安森的档案时粗略地看过一眼。那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介绍,“双胞胎哥哥在六岁时因为绑架拒付赎金割喉身亡”。 只是整个这一切,被安森说出来变得令人动容。 “你不用说给我听。” “那之后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被关在那个箱子里。我的血液一直流淌着……永远无法停下来。我止不住地想,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作为罗伦佐家唯一的继承人,也许家族会不遗余力地救他。” “你冷吗?” 此刻,安森一边说话,牙关一边轻颤着。在这样的温度下,不活动躺在那里,会越来越冷。 “冷的感觉快要盖过疼痛……”安森微微吸了一口气,又咳嗽了起来,“你也说点什么吧……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没什么好说的。”周筹漠然地转过头去。 “那就说说……你喜欢怎样的女人或者男人……” 周筹不耐烦地瞪向安森,却发觉那家伙闭上眼睛,嘴唇依旧微张在那里,却没见到呼吸的雾气吐出来。 “嘿!安森罗伦佐!”周筹趴过去,用力拍着他的脸颊。 安森略微咽下口水,艰难地张开眼睛,“嗯……” 周筹狠狠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边,“别死的太快了。科尔西恩都还没死,你倒先死了。要是被科尔西恩知道了,他一定会很得意。” “……如果是我先下地狱,占了先机。等他再下来,不是又要被我压制?”安森不忘说笑,但是表情却更为痛苦了。 “我不会对你说我的事情,因为就算我不说,你的人也能将我从前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比我自己说出来的还要精彩。”周筹侧脸,期向安森,就似要亲上他一般,唇上勾出的却是有几分恶劣的笑容,“另外,我猜想你对你的双胞胎哥哥一点内疚都没有。” “……”安森只是鼻间发出闷声,示意周筹继续说。 “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在心中暗自庆幸。第一,你庆幸被绑架的人不是你。第二,你庆幸出事的时候你也不在他身边这样也不会有人指责你没有保护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筹覆在安森的耳边,学着他的腔调说,“你应该很感激那些绑匪,为你除掉了成为继承人的最大障碍。” 两秒钟之后,安森的额头依然抵在周筹的肩上,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筹颠了颠肩膀,好笑地说:“嘿,别装了。” 安森还是没有反应。 周筹掰过他的脸来。安森的脸上毫无血色,睫毛安静地垂落着,嘴唇泛白,俊挺的鼻尖被冻得似乎一碰就会碎裂。 “安森!安森!”周筹心脏一阵收缩,更加用力地拍打他的脸颊,想要他清醒过来。 五、六秒过去了,安森的睫毛连颤动都没有。 “DAMN!”周筹将安森放平,本想脱下他的滑雪衫给他做急救,瞬间又想到这个家伙折断了肋骨根本不能挤压他的胸腔,周筹瞬时恼怒异常握紧了拳头牙关咬的咯咯作响,最终还是一手捏开了安森的嘴唇,低下头准备为他做人工呼吸。 安森的嘴唇是冰凉的,一股恐惧顺着他的嘴唇传递到周筹的思维深处,让他在瞬间也凉的彻骨。 两三口气呼进去,周筹只要松开手,安森的脑袋便疲软地倒向一边,周筹只好继续。 “COME ON!COME ON!”周筹已经没了办法,反正都是要死,周筹决定替他做心脏复苏。他拉开安森的滑雪衫,倾下身来帖在他心脏的位置,却听见他的心脏跳动有力,哪点像是要死的样子。一股怒气冲上脑门,周筹心里想的只有把枪拿过来,一颗子弹毙了这家伙! 刚要撑起上身,安森的胳膊却将他狠狠箍住,周筹才抬头,对方猛地亲上他的嘴唇。 安森刚才还冰凉彻骨的唇霎时像是燃烧的火焰,灼灼逼人,舌尖撬开周筹的唇缝,翻搅着压倒一切。 周筹终于撑起上身,愤恨地对着安森的舌头咬下去。 天地霎时倒转,周筹的后脑被安森拖着,整个人被压在了他的身下。周筹侧过脸去,两人的唇才刚有了些缝隙,不过一霎那的冷空气就似触怒了安森一般,他愈发强硬地亲吻上周筹。 安森对外是个绅士风度品味俱佳的商人,但是内里的掠夺个性在此时暴露无遗。 狂放的吮吸翻搅,要将周筹的呼吸都紧紧锁住。 周筹也被对方逼得发了疯。他一向坚守的原则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只属于他自己。一把拽住安森的头发,周筹刚要伸出右手,这是他接受的训练里一个经典招式,拧断对方的脑袋。只是周筹的右手还没抬到安森的耳边,对方猛地抽手扣住周筹的手腕将压倒地面上。那力道之大,好在他们身下都是积雪,不然周筹的手背就骨折了。 安森离开了周筹的唇,他亲吻的太过于用力,周筹的嘴唇几乎肿起来了,连舌头都被吮的发麻。 “那么讨厌我巴不得我死,刚才就不应该又为我做人工呼吸还有心脏复苏。”安森的声音是沉静的,理智还内敛,刚才的一切在他的声音里成为了错觉。只是他目光中的灼然,那般清晰,周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烫的要命。 “你又骗了我。”周筹以为自己会咬牙切齿,但是他发觉自己竟然出奇的平静。 安森微微一笑,典雅的眉眼之间竟然隐约浮动着一丝无奈,“你是这世上最不好骗的人。” “我就说像你这样的混蛋应该会活的长长久久,这个世界还没翻转过来,你怎么可能会死?”周筹扬起下巴,高傲到冷酷。 “我喜欢这句。我就是要把这个世界都翻转过来,想要看看那个时候你的心能不能也跟着转过来。” 周筹眉梢一扬,“在世界翻过来之前,你他妈从我身上滚下来!” 安森唇角勾起,空气轻颤,他松了力气却没有挪动,直到周筹用膝盖将他顶开。 一个翻身,周筹掏出了手枪,指着安森的眉心,“滚远一点!” 第51章 “哦,哦……冷静下来!这个洞就这么大,我就算想要滚远一点,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安森的背脊抵在棱石上。 周筹鼻间发出嗤声,就这样举着枪一动也不动。 “嘿,你这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去你公寓的情形。那个时候你也是拿着枪指着我,就算我说我没打算把你怎样,你也丝毫不肯放下戒备。” “在安森罗伦佐的面前放下戒备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刚才不是就证明了这一点了吗?” “里面还有子弹吗?”安森调整了坐姿,方才被冻的没了生气的样子在周筹眼中成了彻头彻尾的假象。 “还有一颗。”周筹耸了耸肩膀,“这个距离,一颗子弹够了。” “是啊,你是国际刑警里的神枪手。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跟着格温进来,背上竟然背着一把来复枪。只是国际刑警不需要做暗杀,你的工作应该是在暗处掩护同事或者监视目标人物。只是你有暗杀过什么人吗?”安森呼吸着,白色的雾气缭绕而起。 周筹的手指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枪一向很稳。 “你想揭我伤疤,看我难过的样子?放心,我的心态好的很。我记得格温和马克进入一栋大楼,里面有两个军火商在谈判。他们的保镖很警觉,在他们掏枪的时候,我开枪击毙了他们,两秒钟内我开了四枪,每枪都例无虚发。这算不算我‘暗杀’过什么人?” 安森拍起手来,“厉害。你的眼神连一点晃动都没有,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你把你自己防守的滴水不漏,让我找不到一丝缝隙。” 此时,莱斯利带着小队来到了科尔所在的营帐。他因为失血所以越发感觉寒冷,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嘴唇泛白颤抖着。 组员们解开了绑住他的登山绳索,替他紧急止血,虽然只是手背上一个枪口外加一根小指,但是以科尔的年纪要他承受这些确实是无上折磨。 蕾拉走到不远处,那是佩芝的尸体所在。她转过她的脸来,看见眉心那个弹孔叹了一口气。 “周筹和安森呢?”蕾拉快步走到科尔身边质问。 “他们……他们走了……”科尔痛苦异常,“快……救救我……” 蕾拉冷冷走到莱斯利身边,“能联系上周筹吗?” 莱斯利皱着眉头,“不能。周筹的手机里有发信器,按道理随时都能接收到手机信号才对,可是我却打不通他的电话。” “会不会是……安森那个家伙对周筹做了什么?” 莱斯利沉默了,随即呼叫山下的同事,“马上定位周筹信号所在。” “组长,周筹的信号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忽然中断了。” “定位最后信号所在。” 十几秒之后,莱斯利的手机上接到了周筹最后的坐标。他叫上蕾拉和另外两个组员赶了过去。 “你一直举着枪,姿势都没变过,不累吗?”安森好笑地看着周筹。 “你在我面前我怎么敢松懈?” “我曾经说过,我要活着享受生活。我身边的一切都奢侈无比。但真正的奢侈,我却从没有享受过。” “哦?”周筹枪口仍旧一动不动。 “用钱可以买来的,都不能算是奢侈。” “那么怎样才算奢侈呢,罗伦佐先生。” “比如现在在这个山洞里,我单独和你在一起。你别无选择也只能和我在一起。”安森的眉宇间没有所谓的深情款款,他的声音是平静的,融入那掠过洞口的风声,平淡而真实。 周筹笑了,“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安森。” “一定不是因为你被我感动了。” “不,我被你感动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早些遇见你,用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来哄我喜欢的女人,说不定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谢谢你对我的褒奖,不胜荣幸。”安森做了一个脱帽礼的姿势。 此时,洞口传来呼喊声。 “周筹!你在不在下面!” 那是蕾拉的声音。周筹一抬头,便看见蕾拉和莱斯利伏在洞口,那一刻欣喜掠上他的眉梢。 “我在!我在下面!收信器落下来的时候摔坏了!所以联系不上你们!” “你等着!我们这就放绳索下去拉你上来!”蕾拉这么一说话,又有细碎的雪落下来。 周筹看向安森,那些雪末正好落在他的发梢上,晶莹剔透,竟然平添了几分纯粹。周筹不由得再次感慨,视觉果然是欺骗人的。 “看来我们的二人世界就要结束了。”安森一脸遗憾。 “我却觉得终于得救了。” 此时绳索垂落下来,周筹敏捷地将它绑在腰间攀了上去。 莱斯利见到周筹的脸,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有没有摔伤哪里?”莱斯利的音调里有些紧张,这个洞真的挺深。 “没事,下面都是积雪。”周筹从同事们手中接过绳索,扔下了洞穴。 “周筹?”蕾拉不解地望着他,“你不拉安森上来吗?” 周筹探下头去,只见安森还坐在原地,他早就料到周筹会这么做了。 “罗伦佐先生。”周筹的唇角上扬,“这个安静而远离喧嚣的地方,你一定要多享受一下啊。”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安森仰面,他知道周筹在报复他刚才假装受伤。 蕾拉愣愣地看着周筹,他一向自制力很好,不轻易动怒遇事冷静,但是今天他很气恼,尽管蕾拉知道这是安森的本事。 莱斯利非常配合,对其他组员说:“走吧,我们下山。” 一行人离开了。一路上周筹都是沉默着的。 他的心底知道,他很迷惑。无论安森是否假装受伤,是否在骗取他的同情,是否是要瓦解他的戒备,这些都不足以说明在他们落下的那一刻,安森选择抱紧自己的原因。他是不可能知道那洞穴下面有多么厚实的积雪。如果没有……安森也许真的会死在那里面。 周筹吸了一口气,随即好笑起来。要在那么多的谎言里面寻找一丝真实,是一件很傻气的事情。 “我们已经抓住了科尔西恩,他与安森的谈话都被录下来了,包括他找人暗杀你们的经过。”莱斯利与周筹并肩而行。 “嗯。铁证如山。”周筹想到什么,继续说,“不要小觑科尔西恩的影响力,只怕到时候司法系统会被他收买。” “放心,我会连接法庭上的摄像机,让整个公审过程流到网络上,全世界都是陪审团,我想看他到时候能怎么样。整个备审过程我也会看住,不会让我们这么多同事的心血付诸东流。”莱斯利忽然拉住了周筹,“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到组织里。不是作为迪恩杨,而是作为周筹。”周筹的眼神坚定,“现在爱娃和安森都已经明确了我的身份了,估计MASSIVE里的威廉古德温还有李普曼家的卡特也很快会得到消息,我这个迪恩杨是做不下去了。不如光明正大地做回周筹。” “我知道了。” “就是这张属于迪恩杨的脸,太骚包了,真让我不舒服。”周筹长叹了一口气,他更喜欢自己以前那张脸,普通,执行任务的时候方便。 “想要回来还不容易?欧文李斯特欠你的。” “啊哈,真是少有人这样直呼头儿的名字。”周筹此刻觉得能够脱离安森还能反将他一军,心情无比爽快。 “正好新成立了一个小组,应该会调你去做组长。” “组长……”这个词语让周筹想起了格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红蝎死了,科尔西恩被捕,那么MASSIVE剩下的那个股东是谁? 他已经不可能再去接近威廉古德温,安森这里要再挤出点真话来实在困难。除非最后那个股东的利益与安森冲突。但是有了红蝎和科尔西恩前车之鉴,只怕MASSIVE的最后那个幕后股东要安分很久了。 他们一路来到了少女峰下的营地,理查一见到周筹便赶了过来,“先生呢?” 周筹将安森的坐标报给了理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音调,“快一点啊,安森落到洞里面的时候摔断了肋骨,好像扎进肺里面了,呼吸都很困难。我不敢碰他,所以没办法啦他上来。罗伦佐家有的是办法,估计还能把那洞穴给凿开,将他平躺着拉上来……” 听到这里,理查已经万分焦急地转身离开了。 蕾拉来到周筹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你很少也有这么坏的时候。” “在中国有一句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何况你不是兔子。” 直升飞机飞上了少女峰,理查找到那个洞穴的时候,却发觉安森在里面惬意的很,哼唱着巴哈,甚至还从登山包里翻出了雪茄,哪里像是摔断了肋骨的样子。 “先生,您没事吗?” 安森抬起头来莞尔一笑,“怎么,周筹告诉你我摔断了肋骨,你就信了?” 理查眨了眨眼睛,绳索放下去把安森拉了出来。 安森坐在直升飞机上,俯瞰着那个洞穴,“其实这个世界比起那个洞,也大不了多少。” “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想喝杯热咖啡!”安森笑了起来。 周筹随着莱斯利他们离开了瑞士。 坐在经济舱里,周筹睡得意外深沉。 莱斯利侧身看向周筹,他的额角还留着疤痕,那是那次车祸留下的。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上的灯光都暗下去了,乘客们也歪着身子睡了过去。只剩下引擎的声响。 莱斯利的手指划过周筹额角的伤痕。 周筹砸了砸嘴巴,莱斯利抬起了手指。 瑞士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安森坐在壁火之前,理查站在他的身边。 “周筹跟着莱斯利回去纽约了?” “是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他看起来没有格温那样高大,但是他的背脊挺拔而锐利。他进来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侧着脸看向别处,我从来不是他眼中的风景。也许我这么执着,只是在意他对我的态度而已。” “哦,我还以为是一见钟情呢。”理查不热不冷地说。 安森仰起头,不满地看着理查,“嘿,为什么我不想听什么,你就要说什么?” “我在帮您面对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所以大多数人选择活在梦中。”安森微笑起来,“只有能享受残酷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的逍遥。” 周筹回到了纽约分部,他站在李斯特的办公桌前,目光坚毅背脊笔直。 “假扮迪恩杨可是个美差。钻石珠宝近在眼前,美女香车环绕,你确定不想继续下去了?”李斯特半开玩笑地说,却真的是在试探周筹是否决定退出任务了。 “比起钻石珠宝,我更喜欢配枪带给我的安全感。比起美女香车,我更乐意和组员们一起去吃烧烤。我是周筹,只有周筹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的。而且,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再继续下去也不可能为组织带来有用的信息。我们不能一直等待着安森罗伦佐需要我们除去某个人的时候透露出的信息,那样太被动了。” “我知道。”李斯特点了点头,“格温死了,我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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