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医院,周筹被推进了手术室。根据医生所说,周筹伤到了大脑,有颅内出血,情况危急。 深夜的手术室外,只有马林坐在那里。他的手上还留有周筹的血渍。 半个小时之后,杨锦赶来了医院,杵着手杖的上半身颤抖着。 “迪恩……他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马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是……是车祸……我……我转身的时候……杨先生已经被撞伤了……” 杨锦被身边的人扶着坐到椅子上。 同时,正在睡梦中的安森,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 骤然而来的光线令安森非常不爽地将被子蒙上头顶。 理查站在门边,手中拿着电话,“先生,杨先生事……迪恩?杨出事了。” “出事?”安森猛地将被子掀开坐起身来,“出了什么事?” “是车祸。颅内出血……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安森愣了两秒之后又问,“哪家医院?” “圣安东尼。” “替我打电话把纽约最好的脑外科医生全部叫过去!” “是的,先生。”理查顿了顿,“先生,您不去吗?” 安森嗤笑了一声,“我去或者不去,都改变不了手术的结果。如果他会死,那么我宁愿记得他美好时的样子也不愿意看到他……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 “明白了。”理查开始拨打电话。 安森仍旧坐在床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望向何处。 冰冷的喃语声从他的唇齿间溢出。 “你是不是……又要让我心痛一次了?” 这一夜是场折磨。 医院告诉杨锦手术的风险很大,杨锦唯一能说的只是“救救他,无论如何救救他。” 此时,全美最著名的脑外科医生D.T.已经来到了圣安东尼。他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医院对于他的到来喜出望外。为周筹继续手术的团队在半分钟内被整个纽约脑外科的精英所替代。 第40章 你爱上他了 “是谁啊?竟然找来了D.T.?我听说他一周只做一台手术!”杨锦的助理好奇地问。 理查走到了杨锦的面前,“是罗伦佐先生请来的,希望迪恩能够平安无事。” “谢谢!”杨锦握住理查的手,用力地点着头。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莱斯利和蕾拉赶来了。 “他怎么样了?”莱斯利走到杨锦的助理面前,对方被他那冷郁的气质瞬间震住,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沉默令人不安。 “杨先生……他出了车祸……”一旁的马林用尽了力气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车祸?伤到了哪里?”蕾拉重心不稳,还好一旁的莱斯利拽住了她。 “刚才纽约最好的脑外科手术团队已经进去了。现在我们只能等待结果。”理查开口平复蕾拉的心情。 “需要开颅手术……那得多严重……”蕾拉眨了眨眼睛,理查将已经失力的蕾拉扶到了座椅上,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我去打个电话。”莱斯利一向平稳的声音里有着略微的颤意,转过身去他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站在医院大楼门口,冷风阵阵。莱斯利倚着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他的手指着力不稳,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打着火,然后颓然地垂下手来,打火机脱力般坠落到了地面上。 他闭着眼睛,眉心异常用力。 良久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组织的电话,“喂,李斯特……周筹出事了。” 这一夜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直到晨曦时分,D.T.和他的团队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站了起来,杨锦的双眼满是期盼。 “医生!迪恩他怎么样?” “我的手术相当成功,就目前来看杨先生暂时没有危险。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将会是关键,必须要小心照顾。” 等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林当场哽咽了起来,在那之前他一直责怪自己。如果周筹不是和他一起骑着单车出来,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蕾拉破涕为笑,拉着理查的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没事了……手术成功了!” 理查的唇上掠起一抹浅笑:“是的,手术成功了。” 手术室的门推开,周筹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莱斯利隔着玻璃窗,静静地盯着周筹的睡颜。 理查离开医院回去安森那里了。蕾拉信步来到莱斯利的身边,并肩而立。 “今天,我真的很怕。同一个小组的队友……我只剩下他了。”蕾拉轻声说。 “这是一个机会。”莱斯利的嗓音压得很低。 蕾拉微微一愣,沉默了十几秒钟,缓缓说:“没错。” “我今晚会找李斯特,安排他任务终止。” 理查回到了罗伦佐家,这个时间安森应该坐在客厅里喝早茶,但是却不见他的踪影。理查信步上楼,敲了敲寝室的门,听见一声“进来。” 安森竟然还坐在床上,连姿势都与理查离开的时候一样。他的双手交叠覆在被子上,后背靠着枕头,发丝略微凌乱地垂在眼前。 “你回来了。” “是的,先生。”理查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之后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 “那就好。”安森放倒枕头蜷进被子里。 “先生,你不起来用早餐吗?” “我昨晚睡的很不好。”安森的气息拉的很长。 理查微微一笑,“是不是就像经历了一场审判,直到刚才终于得到了审判结果?” “你很烦。”安森的声音里竟然涌起倦意。 就在理查关门的那一刻,安森却又再度出声叫住了他:“理查。” “是的,先生。” “如果我不先出手的话,对方也许会趁着这个机会让他脱离我的视线了。” “我明白。”理查关上门离开。 这个世界再度安静了下来。 安森从被子里伸出手,拉开了床头边的柜子,里面是一个锦盒。那次他在拍卖中心,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玉佩,也在那一刻他,他接到来自爱娃的电话,她告诉他在宴会现场发生了爆炸,有国际刑警牵扯其中。 安森的手指抚过那块玉石,温润剔透,像是无法送出去的心意。 他自嘲地一笑。 第一天过去了,医生在加护病房里检查仪器数值,调整用药之后走出,杨锦迎上去焦急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杨先生请不要担心,没有那么快清醒。我们检查了各项数值,均在正常范围内。” 杨锦略微松了一口气,当他转身看见蕾拉和莱斯利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再度凝重了。 当病房前所有医务人员离开之后,杨锦缓缓坐下,沉下声音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的迪恩早就离开了,无论我怎样把周筹视作自己的儿子,他终究不是迪恩。而且,如果继续顶着迪恩杨的身份,他只会越来越危险。现在是他抽身的好机会。过几天,我会让公司的公关部门发公告,就说迪恩车祸不治……剩下的,怎样将周筹悄悄送离这里,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们会部署好一切的,谢谢您的配合。”蕾拉与杨锦握手,这才发觉这位老人家的手指凉的要命,她顿时心软了,“杨先生,这两天您太累了。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嗯。”杨锦叹了一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就是,一个夜晚而已,加护病房里的周筹竟然不见了。 护士们在病房里急得焦头烂额。周筹是这家医院的贵宾,他的病房就连访客都有严格的限制,而且仪器数值一直没有变化,他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走廊里响起广播声:“请莱昂医生到加护一号病房!请莱昂医生到加护一号病房!” 行走在走廊里的莱斯利和蕾娜听到这则广播骤然跑动了起来。 越过重重医护人员和病人,他们来到了加护病房门口。只见莱昂医生双手抱着脑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大声地问着那两个护士,“人呢!” “我们不知道!” “今天早上五点交班查房的时候杨先生还躺在这里的啊!” 莱斯利快步走进病房,一把拽过莱昂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蕾拉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也呆了,“迪恩呢?他人去哪里了?” 莱昂医生就快被莱斯利拎的喘不过气来,眼前这位冷峻男子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狠狠钉在墙上,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从未有过,“先生……请冷静……” 莱斯利放开了莱昂医生,对方捂住自己的脖子喘了半天的气才开口说:“几分钟前,有护士来为杨先生换药,却发现他不见了……她们本来以为会不会是杨先生突然醒过来去了别的地方……但是开颅手术醒过来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清醒的……” “洗手间呢!”蕾拉问。 “找过了……都没有……”两个小护士被莱斯利的气势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怎么可能人不见了呢?”蕾拉的声音上扬。 莱斯利环顾四周,看向走廊的摄像头,冷声说:“我要看你们医院的录像。” 这确实是一个弄清楚事情的方法,莱昂医生赶紧带着莱斯利和蕾拉去到了录像室。 早晨五点之前,摄像头正好照射在加护病房的玻璃窗上。此时的周筹仍然躺在床上,一切都没有变化。 直到两个护士换药离开之后,摄像头的画面整个花了起来。 蕾拉一阵紧张,“怎么回事!” 莱斯利拖拽画面,直到雪花过去一切恢复正常,竟然有十四分钟那么久。而病房里周筹已经不见了。 一旁的莱昂医生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一定是有人带走了他!我们应该报警!” 蕾拉看向莱斯利:“真的报警吗?” “报警是必要的。但是未必有用。” 两人快步走出了录像室,莱斯利将周筹失踪的事情告诉了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李斯特。 “是不是有人想要借机勒索杨氏?我们马上打电话给杨锦看他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 “不可能是勒索。”莱斯利的目光和他的声音泛起浓重的寒意,“现在的周筹还离不开医院的设备,此刻勒索不等于就是要周筹的命吗?既然有人能带他离开,整个计划必然周详,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把他藏起来。” “谁会做这样的事情!”蕾拉只感觉荒谬。 “蕾拉,你先回去分部。我要去见一个人。”莱斯利转身离去。 “嘿!莱斯利!你要去见谁?”蕾拉越来越看不懂莱斯利了。 莱斯利却一言不语,快步离开。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的悍马开到了安森近郊的豪宅门口。 他还没有下车,门口的保镖便拔枪相向。 “下车!” “你是谁!” 莱斯利“砰――”地将车门关上,直落落站在他们面前,“我要见安森罗伦佐!” 理查站在窗边,看着莱斯利的身影略微蹙起了眉头,“先生,杨氏的信息部主管来了。” 此时的安森正在翻阅一本医学杂志,里面有几篇关于脑颅损伤的医学论文。他身边的咖啡散发出淳淳香气,热气袅袅之间,更显得他的五官俊雅。 “你错了,他这一次来可不是作为杨氏的信息部主管。”安森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到一边,“让他来见我吧。” 理查做了个手势,庭院里的保镖会意,将莱斯利带了上来。 安森坐姿悠闲,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莱斯利如同刀凿一般毫无表情的五官微笑不减,“请坐,莱斯利艾维斯先生。又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国际刑警纽约分部的信息小组组长呢?” “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也知道迪恩的身份。”莱斯利冷冷地看着他。 安森拍起手来,“以迪恩的身手还有遇事的冷静,我早就猜到他不可能只是一个珠宝商的儿子了。但我就奇怪了,他什么时候加入国际刑警的?” “不用在这里装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安森没有说话,只是直落落地看着莱斯利的眼睛,那惊诧转瞬即逝,“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他刚做了开颅手术,应该还在加护病房里。” “他不在。” 安森没有说话,承受着莱斯利的视线。 良久,一旁的理查才开口说:“我们真的以为迪恩一直在病房里。而且就算先生知道了迪恩与国际刑警有关系,也没有必要在手术昏迷期间将他带出医院。艾维斯先生,您不如想一想还有谁知道迪恩的身份。比如说红蝎的部下,比如说其他人。” “不,如果有人会偷走他,这个人只会是你安森罗伦佐。”莱斯利的表情倨傲,声音里字字笃定。 安森失笑,无可奈何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他,这个世上所有你喜欢的,你都要不遗余力去拥有。” 安森笑的更大声了,“我会想要国防部最新研制的核武器清单,我会想要游艇名车,我会想要所有让我不爽快的人下地狱,比如红蝎。但是我从不没想过用这种方法得到某个人。这不符合我安森罗伦佐的美学。” 莱斯利冷哼了一声,眉眼间是嘲讽的意味。他上前走了一步,在安森面前倾下身来,两人双目相对,莱斯利的目光如同冷剑刺入安森眼中的笑意,“你爱上他了。” 两秒之后,安森噗嗤一声没形象地笑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这是他这一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第41章 下坠 “我……安森罗伦佐爱上一个人了?所谓……爱情就是这世上最不实在的东西,没有丝毫投资回报率……”安森的发丝随着他的笑声轻颤,侧脸看向理查,“他说我爱上迪恩了……理查……” “如果先生您能爱上一个人,猪都能在天上飞了。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是您的本性。所谓爱情,那是十几岁未经世事的少年才会去想的事情。您那颗心早就烂透了。”理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讽刺的话来。 安森点了点头:“总结的非常贴切。” 他非常认真地看着莱斯利,用严肃的语气说:“我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莱斯利艾维斯。不过我觉得迪恩很有意思倒是事实,也重来没想过真的要他死。但是把他从医院偷出来,这样大费周章实在没有意义。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不如把抓紧时间寻找迪恩。你也知道他才刚做完手术,这个时候要是掳走他的人没办法给他提供医疗照顾,他的生命会很危险。” 莱斯利直起身来,“我会找到他的。” “我等你的好消息。找到迪恩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莱斯利转身离去,直到他开车离开了罗伦佐家,安森唇上的笑意才逐渐隐没。 “理查……我看起来像是爱上他了吗?” 安森微仰着头,这个问题困惑了他太久了。 理查端着刚煮好的咖啡为安森倒上,不紧不慢地说:“您刚才也说自己不可能会做那种把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从医院里偷出来的荒谬事情。可是您还是做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了。”安森按住太阳穴。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可悲呢?” “因为……他会让我伤心。”安森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起来,“真苦。” “刚才您还说这咖啡好喝。” 夜晚,安森走到客厅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那幅巨大的现代画作缓缓移开,一个通道呈现出来。安森信步而下,来到了这栋别墅的地下室。 这里的陈设奢华。新西兰的羊绒地毯柔软舒适,头顶的灯光明亮却并不刺眼。医疗仪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房间中央的床上,周筹安静地闭着眼睛,五官在灯光之下阴影与鼻骨起伏有致,让人有一种探究的神秘感。 周筹的手背上仍然滴着营养液。 安森轻轻坐下,手指覆上周筹的手背,因为一直放在被子外面,有些凉了。 他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磨蹭着,亲昵而充满爱慕。 “你要睡多久才醒?”安森随即又笑了,垂下的眼帘形成虔诚的剪影,“不过你要是醒了看见了我的脸,说不定又会气晕过去。” 安森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抬起周筹的脖子,将它戴在了他的身上。 “我听说在中国,玉佩能够保佑平安。所以我买下了它,一直想要送给你。”安森在周筹身边侧躺下,小心翼翼就怕压到他。 周筹的睫毛颤了颤,就似要醒过来,安森整个人直起腰来,“周筹!周筹!你是不是要醒了?” 十几秒过去了,周筹还是沉睡。 安森嗤笑了一声。 “我快因为你变成白痴了。” 安森倾下身来,吻上周筹的唇角,手指抚上他的眉梢,“你的变化那么大,只有眉骨还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安森借由目光抚摸着周筹,当他的视线来到周筹露在外面的一小节手臂上时,停驻在当初水晶灯碎片砸下来的疤痕。安森轻轻揉捏着,脑袋倚在周筹的颈窝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过去。 周筹一直昏睡着。 而莱斯利与蕾拉却在一直寻找着周筹。 “如果是安森带走了周筹,但是这几天我们一直密切监视着他,他不是去打高尔夫就是参加慈善活动,这些行程根本与周筹无关!周筹才经历了手术,需要医疗护理,安森能把他藏到哪里?”蕾拉只觉得根本没有丝毫头绪能够从安森那里找到周筹。 “D.T.是安森找来为周筹做手术的医生,我监控到他那里有一笔五十万美金入账。”莱斯利看向蕾拉,“如果仅仅是那天的手术费用,杨锦已经支付过了。” “那就是说D.T.与周筹被掳走也有关系?” “难说,因为到现在这笔钱仍然在D.T.的账户里没有被动过。如果有资金流动,我们还能找出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莱斯利冷着脸盯着电脑。 “我只担心我们找错了方向。如果不是安森带走了周筹,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普通的绑架,NYPD已经在着手调查了。所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其他地方。而且安森罗伦佐本来就是警方需要调查的人。杨氏今早也已经发出新闻稿了,说继承人因为车祸重伤正在疗养。等到找回周筹,迪恩杨这个身份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蕾拉扯了扯唇角,侧着头说:“莱斯利,你这个人平常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却很在意周筹啊。” “你不在意他吗?” 此刻的周筹,感觉自己一直往下陷,周围是咕噜咕噜的水声,一片黑暗之中他奋力挣扎着。 低下头来一瞥,便看见了逐渐陷入深渊的车窗,艾米丽的手伸出窗外,像是要握住他,又像是推他走。 周筹转身游向她,彻底敲碎了车窗,要将她向外面拽。她已经开始溺水了,周筹随着她越沉越深,奋力拖拽着安全带,要将她带出来。 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至少不是死在这里! 我们说好了这次任务结束就一起去旅行! 去瑞士看雪山,享受那里的日光与清澈。我们会依偎在火炉边,火光映照在你的脸上,耳边是嗤嗤的炭火声。没有任务没有危险,我可以感受你的存在,你也可以放心地靠在我的肩上! 但是无论周筹怎样用力,安全带都打不开。车窗玻璃划破了他的胳膊,扎进他的血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艾米丽用力地推着周筹,嘴唇的形状说着“走”。 我不走,我不想走。 如果就这样放开你,我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筹随着艾米丽一直一直沉下去。 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周筹的呼吸就此停滞,一切思维缓缓地融入了这片冰冷的液体之中。 “活着就是享受,所以我从来不为过去而后悔。”男子的嗓音随着巴哈的乐曲在周筹耳边响起。 周筹费力地睁开眼睛,仿佛有人端坐在那片黑暗之中,慵懒而悠闲,周筹只能隐隐看见他唇上那一抹笑。 “既然死后我注定要下地狱,那么活着的时候我就要比所有人都快乐。”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 一时之间,周身冰凉的水不见了,沉入水底的车也不见了,还有艾米丽……周筹大声呼喊着艾米丽的名字,却引来对面男子的狂笑。 “你真可爱。这里只有你和我。” 周筹僵在那里,他向前走,而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一直向后退,始终浸没在黑暗里。周筹快步走了起来,仍然追不上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世界,应该由我来问你为什么要跌落下来。” 周筹狂奔了起来,用尽了所有力量的冲刺,却始终追不上他。 “你知道闯进来的代价是什么吗?” 周筹疲惫不已,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那一刻对方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他说话的气息撩拨着他的耳廓,狠狠攀附上周筹的神经,甩都甩不掉。 周筹猛地一拳打过去,却只是挥在空气里。 “代价是什么?” 有人缓缓从背后抱住了他,用力得就似要碾碎他的骨头,周筹拼命地挣扎着,却逃不过那连呼吸都禁锢的力量。 “代价就是――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 周筹睁大了眼睛,“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被拖拽着向后倒去,开始了漫无目的地下坠。 “嘘――嘘――别害怕……” 身后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周筹只觉得已经冰冷透顶的四肢渐渐泛起了暖意。 他的视线逐渐明亮了起来,周筹缓缓转身,才发现身下那一团亮光,而那束缚住他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周筹下坠的速度就像是流星冲入空气中,灼热的燃烧感令他咬紧牙关,就在撞在地面的那一刻,他轰然醒来。 周筹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微亮的天花板,视线缓缓聚焦。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一刻,周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却无法串在一起。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缓缓抬起手臂来。环顾四周,周筹发现自己整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 周筹费力地爬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上还扎着针头,他将针头拔了,指尖的感应器也摘了。所有仪器发出滴声。 周筹摇晃着,他的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自己的样子像是进了医院了,但是医院里怎么会有地毯,也不可能有这样豪华的装潢。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顿时觉得晕眩,跌回到了床上。按住自己的脑袋,周筹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上缠着纱布。顿然,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那就是隔着破碎的玻璃,他看见一对男女惊恐的表情。 记忆混乱了起来,无数的片段闪过他的脑海。 最后,格温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格温拍着他的肩膀问他:“嘿,小子,准备好了吗?” 周筹扯了扯唇角,“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毙了安森罗伦佐。” 格温哈哈大笑,“兄弟,你要是毙了他,我们可就无法活着离开了!” 整个小队的人上了悍马,马克坐在周筹身边一副非常兴奋的模样。周筹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你在那里期待什么呢!” “嘿,你是新来我们队里的,所以没和安森罗伦佐打过交道,这个家伙可有意思了。就他能调戏我们组长!”马克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调戏?”周筹看向格温,这个彪形大汉还会被人调戏?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格温回过头来伸长胳膊狠狠打在马克的脑袋上:“要不换你给他调戏!” “哈哈!罗伦佐先生只喜欢你这种极富有男性魅力能够去演绿巨人的家伙,我还不够分量!”马克说完,开车的组员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周筹愣住了,安森罗伦佐赫赫有名,而且不乏伴侣,但真想不到他竟然是个……零号? 格温看着周筹的表情不由得郁闷了起来,“周筹,安森罗伦佐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他说的话你只能当成放屁,千万不能认真。” 马克也鼓起掌来,配合格温做出非常严肃的表情:“没错,认真了,你就白痴了!” 于是,周筹一向平静的思绪忽然好奇了起来,“哦,让我看看安森罗伦佐是个怎样的家伙。” 车子一路开去远郊,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之前。 周筹随着格温他们进入,马克一直笑着的脸上也露出了戒备的表情。 在豪宅的大厅里,巴哈的乐曲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周筹抬眼,便看见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子。他有着令人难以撇开视线的风度,儒雅内敛之中是暗涌的疯狂。他像是静待时机,随时准备着掌控一切。 眉梢微微一挑,周身的空气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他有着醇厚的嗓音,让人忍不住去细细品味。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随口的一句话,手指间的一个动作,就能让无数人丧命。 这就是安森罗伦佐。 周筹在那一刻明白了马克那句“认真了,你就白痴了”的意思。 他可以用风度掩盖一切嗜血的疯狂,那么他也可以掩盖一切。他只会展现给你他想要你看见的样子。 第42章 我想杀了你 所以,不能相信他所表现出来的一丝一毫。 周筹的思维静止在那一刻,直到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还需要睡上更久。” 那声音让周筹整个人震了起来,他骤然转身,瞳孔一阵收缩,晕眩感来袭,周筹硬生生将它压抑住。 “安森……罗伦佐……你为什么在这里!” 现实与记忆交替。 安森的唇角勾起,走了过来:“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呢?这里是我的房子。” 周筹的心脏被狠狠一锤,“你的房子?” 既然这里是罗伦佐家,那么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 周筹要向后退,安森却一把将他抓住了。 “你不记得了吗?你出了车祸。伤到了大脑,不过医生说你醒过来之后可能会有暂时的记忆混乱。” 安森此时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应该是正在翻阅报纸,听到仪器的响声所以赶过来。 “……”周筹看着安森,忽然一把摘下了他的眼镜。 安森正要去拉他的手腕,周筹一个翻身来到安森的身后,啪啦一声折断了眼镜,用尖锐的一端抵在安森的颈边。 “别动!” 安森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唇上是一抹浅笑。 “我不动。医生说脑部手术之后,人的动作都会变得比平常要迟缓。你简直就是超人,周筹。” 周筹一惊,就算安森怀疑迪恩杨,但是也没道理会将自己联想到已经“死去”的周筹啊! “你在说什么?” 安森正欲伸手去触碰周筹,周筹便更用力地遏制住他,“我说了别动!” 尖端刺进了安森的皮肤里,隐隐渗出血丝来。 “很有趣……我以为用眼镜来杀人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安森处之泰然,声音里没有丝毫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 “不用怀疑,我会杀了你。既然我出了车祸,那么我应该躺在医院里,为什么会在你的地方醒来?” “因为我把你从医院里偷出来了。国际刑警对你太放松了。如果我不把你偷出来,等你好的差不多了,你的组织就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万一你再换一张脸,我想要找到你又变的艰难了。” 周筹咽下口水:“你……怎么知道我是周筹的?” 骤然之间,天地倒转。安森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周筹的手腕被扣住,安森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下巴磕在床垫上,安森将他反过来,周筹的双手被按在脑袋两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森接近自己。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无孔不入。周筹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他的一切被安森掌控了,而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安森的下巴蹭过周筹的鼻尖,那种自然而然的触碰像是不可拒绝的温柔。 周筹不喜欢两人之间流淌的暧昧,侧过脸去。 安森也不恼怒。 “记得我跟你说过,人只能死一次,死两次就是多余。你觉得我会让你死两次吗?”安森用力扣住周筹的右手手指,但是周筹就是死死握住眼镜不松手。 “你真倔强。” “你怎样发现是我的?”周筹百思不得其解,安森可以怀疑自己是国际刑警的卧底,但是怎么会猜到他的身份?难道是组织内部有安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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