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玉叹口气,幽幽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汤显道:“现在闹出人命,小公爷,咱们该怎么办?” 顾玉道:“我若被抓,汤县令也不要懈怠了丈量土地,摸查人口。若遇难事可与云卢县的高县令通信商议。” 话音刚落,京都来的官兵凶神恶煞地过来逮捕顾玉。 看着官兵手里的镣铐,顾玉嗤笑一声,道;“本官是犯了多大罪,连镣铐都用上了。” 带兵前来的张都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顾小公爷,请!” 顾玉重重叹口气,抬起双手,让张都尉亲自给她拷上手脚的镣铐。 一向老实木讷的汤显看到这一幕十分不忍,他对张都尉哀求道:“都尉,您稍等下官一会儿。” 很快,汤显拿着一百两银票和一袋子碎银子过来,悄悄塞到张都尉手里。 这是他所有积蓄,考中进士朝廷的赏银,这半年来担任县令的俸禄,和顾玉近来的赏赐,全在这儿了。 他不善做这种行贿的事情,哆哆嗦嗦道:“张都尉,您行行好,一路上多看顾些顾小公爷。” 顾玉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张都尉是京都五品武官,岂会将这点儿钱放进眼里。 张都尉看着那一百多两银子颇有些嫌弃。 就这点儿钱不知被这个穷县令怎么小心宝贝着,那装碎银子的帕子都起了毛边。 顾玉适时警告道:“张都尉还是收下的好,我此番回京都,结果如何谁都说不定。” 这算是对张都尉的威胁了。 再想到顾玉的父亲镇国公,这个面子他自然得卖给顾玉,收下了汤显的钱。 在汤显的胆战心惊中,顾玉坐上了押送她的槛车。 第371章 顾玉在他的目光中惨然一笑 从常中县到京都,顾玉在槛车里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只有晦暗,闭塞,夜里还会觉得有些冷。 张都尉还算懂事,路过驿站和城镇,知道给顾玉送点儿热汤热食。 闲暇时,也知道陪她说说话,更多的,是聊一聊顾玉父亲当年的事。 说多了,张都尉也不禁产生一些物是人非的凄凉感。 二十多个世家,数百个官员,为了阻止均田制,跪请圣上彻查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将堂堂镇国公镣铐加身,囚于槛车。 张都尉叹息道:“要是老镇国公在就好了。” 若是老镇国公还在,顾家军还在,顾玉何至于被人欺辱到这种地步。 顾玉看着槛车缝隙透过来的光,道:“会回来的,镇国公府的荣光,顾家军的荣光,迟早会回来的。” 三日后,押送顾玉的队伍终于到了京都,槛车停到了京兆府。 顾玉在张都尉的搀扶下从槛车走了出来。 阳光好得刺眼,久在昏暗环境下的顾玉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镣铐哗哗作响。 张都尉道:“下官就送到这里了。” 顾玉道:“这一路,有劳张都尉。” 张都尉正色道:“小公爷,公堂之上,您可要挺住,不要堕了老镇国公威名。” 顾玉挺直了脊梁,虽然发丝凌乱,衣冠不整,依然还是那个风骨傲然的顾玉。 顾玉道:“不会。” 顾玉手脚皆带了镣铐,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她气定神闲,在所有人各种各样的眼神中,仿若穿花拂柳,闲庭信步的公子哥儿。 终于走到了京兆府的官衙,前面三张公案,分别坐着刑部尚书居子石,大理寺卿狄罗,御史台御史乔闽。 上次顾玉参加三司会审,审的还是狄罗。 现在二人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而原本该京兆尹卢领坐的位置上坐着君泽。 二人仅有几步之遥,却仿佛相隔千里。 顾玉知道,君泽今日能坐在这里,代表的是世家。 世家要将她打入谷底,君泽被派来做个见证,确保事情顺利进行。 狄罗看着堂中的顾玉,道:“罪臣顾玉,何不下跪?” 顾玉冷眼看着狄罗,道:“我既无罪,为何要跪?” 狄罗道:“你罪孽深重,证据确凿,怎敢说无罪?” 顾玉道:“说到这儿,狄大人倒是跟我说说,我都有什么罪孽?又是谁给我定下了这些罪孽?” 百官上奏,是请求圣上彻查顾玉。 十条罪孽,不是每一条都有确凿证据的,这也是今日三司会审的目的。 要让顾玉认下这些罪,才能从重处罚。 狄罗道:“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狄罗给一旁一个官吏使了个眼色。 那官吏手持水火棍上前一步,道:“顾小公爷,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玉看了那官吏一眼,脸上忽然浮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记得你,我在刑部时你还伺候过我,求我提拔你一二,当时鞍前马后,殷勤至极。” 顾玉有意无意地看了狄罗一眼,道:“跟狄大人某些时候的姿态像极,就差叫我一声爹了。怎么刑部你待不下去,找到狄大人的路子,给大理寺当奴才了?” 顾玉低低笑了出来。 狄罗被他指桑骂槐的话气得青筋暴起,顾玉竟敢当众讽刺他认绍无极为干爹之事。 狄罗咬牙切齿道:“顾玉!你竟敢不敬公堂,是嫌罪孽太轻吗?” 他再次对那个官吏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官吏手持水火棍,一棍敲到顾玉的腿弯。 顾玉没想到在未定罪的情况下,狄罗还敢下死手,猝不及防挨了一棍子,身体前倾,跪趴在地,鼻子撞到地上,瞬间涌出一股血来。 几个衙役在狄罗的示意下走上前来,几根水火棍分别压在了她的后脖颈、后背、腿弯。 顾玉从常中县一路过来,耗费了不少体力,水火棍压人又是有技巧的,她一时间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被压在地上,拼尽全力也无法起身。 顾玉不敢抬头,这样的境地过于屈辱,她不想以如此不堪的姿态面对君泽。 君泽收在桌下的手倏然收紧,而后缓缓放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够了!” 一声怒喝从顾玉的头顶传来。 顾玉艰难地抬头,往声源的方向看去。 “各项罪责还未理清,顾玉还未认罪,她依然是一等镇国公,你胆敢这般欺辱,本官定要上一封折子,参一回狄大人挟私寻仇!” 居子石的脸依然又臭又硬,当众发火,一点儿体面不给狄罗留。 顾玉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帮她说话的人竟会是曾将她扫地出门的居子石。 在居子石的怒喝下,狄罗进退两难,一边装着对顾玉的愤恨,一边还是挥挥手,让几个衙役退下。 桎梏着顾玉的水火棍一撤,她便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拭了鼻下的鲜血,左半张脸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渍。 顾玉的余光看到君泽,他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似乎只是来旁观三司会审,一副置之度外的作态。 顾玉垂下眼,道:“说说吧,都给我定下了哪十条罪责,好让我一一辩驳。” 狄罗拿出折子,一条条念道: “蒙蔽圣上,暗助学子科举舞弊,有负皇恩,其罪一也。 文翰司乃圣上笔墨之司,顾玉身为掌事,协同文翰学士奴颜媚上,狼狈为奸,挑拨君臣关系,致使政令不通,君臣不睦,其罪二也。 借行政之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其罪三也。 窃弄权柄,专权跋扈,误国害民,其罪四也。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公然索贿,其罪五也。 去岁逆贼安亲王叛乱,广散谣言,顾玉毫无作为,任其延传,污名圣上,其罪六也...” 顾玉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世家给她罗列的罪名,直到听到其罪六,猛然抬头,看向君泽。 君泽眼神冰冷,毫无掩饰地与顾玉对视起来。 顾玉牙齿都在发抖,心底一阵阵发寒。 她明白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为何本该极力保她周全的圣上,会下旨对她进行三司会审。 看到顾玉变了脸色,君泽身子往后一靠,似乎在回应顾玉。 这一条罪责,就是他定下的。 顾玉在他的目光中惨然一笑。 第372章 只能在君泽的实话下低头 所有的罪责都是莫须有,唯有“其罪六也”是她切切实实做过的。 也正是这一条,让圣上对她生了疑心。 一个放任圣上出身不明流言传播的人,真的会全心全意效忠吗? 圣上不知道,一旦起了疑心,就无法控制。 所以有了这次三司会审。 而这一条罪责,除了苏县令外,只有君泽知道。 世家不可能用如此短的时间,前往江南逼问苏县令。 仅这一条,足以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玉忽然想到君泽跟她说的那句话:“本王有时候真恨不得你死了...” 她可以昂首无视所有人的诋毁,却只能在君泽的实话下低头。 狄罗还在罗列她的罪名: “常侍圣侧,不知劝谏,擅宠害政,其罪七也。 圣躬不豫,顾玉毫无忧戚,每进见后,谈笑如常,其罪八也。 强占侍女,寡廉鲜耻,此罪九也。 纵奴行恶,管教无方,可见猖狂,其罪十也。” 最后,狄罗一拍桌子,露出一副疾恶如仇的嘴脸,对顾玉怒斥道: “顾玉,你恶贯满盈,桩桩件件,罔顾天理,还有何话可说?” 顾玉脸色苍白,环视众人,道:“这么多罪责,你们罗织下来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狄罗道:“罪臣顾玉!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恶意诽谤。” 顾玉神色淡然,道:“有什么人证物证,都摆出来吧,我陪你们慢慢玩儿。” 狄罗道:“将所有人证都带上来。” 京兆府呼呼啦啦进来十几个人。 顾玉记忆力惊人,道:“从第一条开始吧。蒙蔽圣上,暗助学子科举舞弊,有负皇恩,谁站出来作证?” 一个礼部的小吏站出来道:“下官曾在会试时,与顾小公爷一起守夜。贡院着火后,有十二名学子受伤,顾小公爷非但不暂停他们的科考,让医者为其疗伤,反而单独辟出几个隔间,顾小公爷挨个巡视之时,与其中几个学子说了许多话。十二人中,竟有七人上榜,其中状元丁孝吉亦在此列。” 顾玉道:“这第一条罪是否该和第二条罪一起说,奴颜媚上,狼狈为奸,挑拨君臣关系,致使政令不通,这七人中,有五人恰好被我选入文翰司,太巧了对吗?” 礼部小吏道:“正是如此,为何十二人中有七人能上榜,又有五人被您选入文翰司,其中高怀更是被您安排到出了名的富县云卢县。 听闻那高怀在去年清谈会便与小公爷相熟,此次春闱赶考,他更是频繁与你接触,替你扬名,种种行径,实在可疑。” 门口围观的一些读书人义愤填膺起来,道:“科举乃是为朝廷选官,你怎可一边在贡院前实行连坐,一边自己徇私,为自己相熟的学子开后门。” 顾玉面向刚刚扬声的学子道:“你要知道,去年清谈会若不是我提议,根本办不下来,今年春闱没有我,依然是寒门与世家子弟并取。” 话不必说多,只要长脑子的读书人都能明白顾玉在其中的付出。 顾玉又转向礼部小吏道:“那便请礼部将七人的试卷贴出来,让天下读书人看看,他们配不配进入这个进士榜。另外,也不妨进入文翰司,将五人抓出来。细细问一问,他们是如何与我狼狈为奸。 还有那个高怀,既然觉得他不配当云卢县的县令,也可遣人去云卢县考察一番,看看高怀上任后,云卢县所发生的变化。” 一番话堵得礼部小吏哑口无言。 居子石道:“按她说的去做,去将考生的试卷翻出来,请大儒进行公开评判,另外,将文翰司的这五名文翰学士寻出,再将高怀请入京。” 狄罗看向居子石,不知道为何这个居石头将顾玉赶出刑部,现在又处处维护。 但他们一唱一和,已经将事情落定了,狄罗只能道:“这两条暂且不表,等证人到齐再审。” 顾玉冷笑一声,道:“第三条,借行政之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谁是证人?” 一个农妇带着一个小男孩儿哭着跪了出来,道:“我家那口子与前来丈量土地的官兵发生了几句口角,就被官兵杀了,连带我的公公和小叔子,皆受了重伤。” 顾玉看向狄罗道:“狄大人在大理寺多年,怎么连审案都不会了,找证人只找一方,杀人的官兵怎么不叫上来?” 那个杀人的官兵在与这户人家争斗时,被这户人家的男人用钉耙打伤了头。 自来民与官斗便先矮了一截,更别说那个官兵还被伤了,他自然不好叫上来。 狄罗道:“那官兵还在常中县为非作歹,尚未过来。” 顾玉质疑道:“既然知道他杀了人,还放任他在常中县为非作歹,狄大人,敷衍塞责,怠忽职守,我是不是能参你一回。” 狄罗站起来道:“顾玉!人命关天,休得胡搅蛮缠!” 顾玉对狄罗道:“你知道人命关天,还放任伤人者逍遥法外,却把杀人之罪归在我头上。” 不等狄罗再说什么,顾玉看向那个妇人,道:“敢问这位嫂嫂,你家中有几口人,有几亩地?” 那妇人讷讷不能语。 顾玉又道:“你可知为何要统计人丁,丈量土地?” 那妇人激动起来,道:“你要实行均田制,将我们辛苦开垦的土地收回,等到明年强加赋税!” 顾玉道:“每年你开垦的土地能耕种过来吗?听你方才所说,你的丈夫死于官兵刀下,公公、小叔受伤,那就按最少的人数和耕地计算,三个男人可以开垦210亩地,你一个女人可以开垦30亩地。 小叔子的妻子、你婆婆还有其他亲戚,你没说我就当她们不在,不另外计算了。按照以往的课税,几个男人要交150亩的粮食,你一个女人要交20亩的粮食。且不论这地是否肥沃,是否有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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