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光上榜的就有七八人。 江南士子集合数百人要讨公道,正赶往京城,一路呼号鸣冤,要求彻查重考,从行学子越来越多,眼看压不住了,当地知府才上奏请罪。圣上正为此事发怒,还未商量出章程来。” 顾玉沉思几息。 她想要提前入朝,势必要做出一些功绩来,眼下倒是个机会。 顾玉对福海道:“我这里有些想法,或可有助于此事,麻烦公公替我向圣上通传一声。” 福海被顾玉这话弄得为难,道:“世子,这,恐怕不合规矩。” 殿内传来泛着圣上泛着隐怒的声音: “此事历经数日,江南士子都快到京城来了,你们毫无察觉,居然到现在还在互相推诿。” 这声音让福海忍不住哆嗦一下。 顾玉见福海心生退意,赶忙道:“雷霆雨露皆由我自行承担,若真有助于此事,于您也是一件大功德。” 福海咬咬牙:“请顾世子在此稍候,奴才找机会呈与圣上。” 说罢,福海又走了进去。 顾玉缓缓吐纳着气息,说不紧张是假的,圣上见她是因为逍遥王,大有抱着猎奇的目的。 现在她无意间听到君臣议政,正如福海所说,她主动献策极其不合规矩。 若是圣上不愿见她,一个轻佻狂放的坏印象肯定种下了。 可若是愿意召见,听她一言,她自信自己的想法可行。 圣上若是采纳一二,就算是直接得了圣上的青眼,以后行事也会方便不少。 春寒料峭,顾玉却是感觉自己背后紧张得出了冷汗。 不一会儿,顾玉见福海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忙上前一步,听他说道:“顾世子,圣上叫您进去。” 顾玉紧绷的心情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顾玉笑着对福海道:“多谢福海公公,有空到府里吃茶。” 福海公公是圣上眼前的红人,跟接她过来的小太监不同,见惯了世面,不会轻易被钱财贿赂。 她这么说是卖福海一个面子,日后福海若是有什么需要,她也会竭力相助。 福海听了果然喜笑颜开。 顾玉略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跟着福海进殿,刚跨入殿门,一众臣子齐齐回头看她。 顾玉不由脚步一滞,稳了稳心神,重新抬步走上前去。 圣上高坐在上堂,看到顾玉一袭惨绿大袖罗衣,暗沉的勤政殿为之气象一新。 她脚步平稳,就那么走过那群臣子,跪下也如文竹般挺拔清秀,不见丝毫慌乱,说话亦不觉其卑微谄媚。 圣上这才明了贵妃曾提到她这个弟弟时,所说的俊雅是何等贴切。 圣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顾玉,方才你在殿外说你有良策,不妨说说。” 顾玉听见一大臣小声嘀咕:“我们在这里讨论半天,挨了圣上训斥不说,反倒让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这里献良策。” 另一个大臣道:“呵,不知天高地厚。” 她手心捏了一把汗,开口道:“卑下一点愚见,冀图有用。” 青年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响在空旷的大殿上,还能听出点回音。 圣上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顾玉抿了抿唇,言简意赅地将心中所想缓缓道来:“堵不如疏,卑下以为,与其将上京学子赶回江南,不如命沿途驿站好生接待,护送进京。”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吏部一个大臣反驳:“荒谬,让他们进京,要在京中学子间也掀起躁乱么?” 春日干燥,顾玉的嘴唇干裂,随着她说话渗出血来,让她更加慎重。 顾玉道:“方才在殿外,已听大人们说起,京中学子亦有互相举报之事,那么京中学子喧哗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另一大臣冷冷说道:“不知所谓,江南学子已成浩荡之势,派兵镇压遣返还来不及,若让他们进京,再跟京都学子搅作一团,我大禹朝的科举制度岂不成了笑话。” 这时,坐在上方的圣上陡然发火:“镇压,亏你们说得出口,我大禹朝的军队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亮出刀剑。 你们出身勋贵世家,身居高位,不能谅解寒门学子苦读的艰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出镇压这种话来,怎么?在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眼里,那些寒门学子都是反贼吗?” “圣上息怒。”殿内众人俱都跪了下来。 见殿内再无人说话,只有圣上因发怒而起的沉重呼吸声。 顾玉跪直身子,赶忙道:“圣上息怒,诸位大人稍安,且再听小子一言。江南学子鸣冤暴动,竟一呼百应,聚集数百人入京,说明科场舞弊事件已是积久沉疴,一味镇压遣返,只会令天下学子寒心。” 顾玉的语速很快,在圣上的怒气下,她在恐慌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当今圣上在位二十余年,对权力的掌控欲想必也已到了顶峰。 可是朝中高位官员皆出自世家,一些圣上所下的政令实施起来并不顺利。 顾玉联想到在21世纪读书时,所学到的隋朝历史,隐隐猜到圣上已有扶持寒门的心思。 这次江南学子便是打破世家垄断朝堂的缺口,也是她的机遇。 顾玉继续道:“依小子愚见,堵不如疏,将学子们聚集京城,效仿前朝清谈会,邀他们到御都山祭圣台清谈表态,道出所受不平,上达天听,再由圣上亲自惩处,可告慰蒙冤学子,可警诫妄图走邪门歪道入仕之人,亦可表陛下兼听圣明。此其一。” 圣上听罢果然舒展了眉头,朗声道:“善。” 微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见他们都耐下心来听,顾玉便逐渐放缓语气,就算是反驳的观点也不带锋芒,营造出一种沉稳的观感。 “其二,科举不正之风久矣,究其最大的三个病症,一为冒名顶考,二为考官徇私,三为试卷泄露。此次暴动源头便是江南富户以重金找人替考,又欲杀人灭口,掩盖真相。” “冒名顶替,若要根治,当实行连坐,让相熟的学子们三五成团,互相担保,若一人替考或舞弊,则其余人皆以同罪论处,轻则十代不能入仕,重则全族流放,以严刑峻法威慑。” “考官徇私,则要严明考纪,在糊名的基础上进行二次誊抄,让阅卷官以书吏同样的字迹在试卷上进行批改,或可避免考官按字迹徇私。” “试卷泄露,需严守考题,提前一个月将出题考官封禁一处,命其在考前出题。出题后将试题密封送至各省,再由各省誊抄,密封送至各考点。” ... 一长段话有条有理。 末了,顾玉道:“以上是小子一点愚见,仅作引玉之抛砖,有不足之处,望众大人指正,具体细节也需大人们耗时耗力,一一商榷。” 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否说到圣上心里去了,顾玉悄悄抬头去看圣上。 只见圣上嘴角含笑,明显满意。 顾玉刚松口气,就听“啪、啪、啪”三声响。 众人不禁回头,只见逍遥王君泽拍着手走进殿中。 他的脸上是熟悉的玩世不恭,桃花眼中似乎永远盛着笑,又隐隐露出一丝坏。 看到这个跟她命里犯冲的人进来,顾玉暗自咬牙,心跳都慢了半拍,暗中祈祷这人别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惜上天没能听到顾玉的祷告,只听他张口便是让人心梗的话: “顾世子所言甚妙,只是有个要命的漏洞,本王欲跟顾世子辩上一辩。” 顾玉发誓,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抑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第8章 全都是本王的过错 坐在上方的圣上看到外甥进来,威严的表情缓和下来,见他要行礼,便道:“不必多礼,过来一块儿议事。” 顾玉看君泽走过她时,趁别人不注意,还故意冲她挑了挑眉,嘴里还十分欠揍地发出一声“啧”。 可恶! 顾玉暗自咬牙。 看来传言圣上对逍遥王的宠爱重视果然不假。 逍遥王不过二十出头,看他轻车熟路来勤政殿就知道,圣上应当经常让他来议事。 先前圣上还派他去过西北剿匪,去南蛮处理部落冲突。 世人只道逍遥王放荡不羁,纨绔无礼,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战功赫赫。 想到这人在国子监对自己的戏弄,顾玉眼前一黑,好不容易遇见的机会,这人若是给她搅黄了,她就... 顾玉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承认,除了忍,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别人面前都能维持风轻云淡,就是在圣上这里也能镇定自如。 只有这个狗屁逍遥王,让她屡屡破防,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顾玉此刻只能靠假想自我安慰。 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她一定,一定第一个拿逍遥王开刀。 君泽仍然恭敬行了礼,他时刻谨记上面坐的人是他的舅舅,更是一国之君,他可以是纨绔,只是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圣上道:“顾世子年纪比你小,却比你稳重多了。你们是旧相识,有什么要辩一辩就直说吧。” 谁跟他是旧相识! 顾玉在心里咆哮,她只想离这人越远越好。 君泽一笑,目光扫过顾玉,原以为这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锦绣公子,没料到,她所思所想如此敏锐周到,这比朝堂上众多庸碌之辈不知强上多少。 只是... 君泽勾起唇角,直直盯着顾玉道:“顾世子的计谋甚妙,可先不说远的重开恩科、改进考制等,就是这次清谈会,这么多学子入京,该如何安置呢?这所有的事情,归根到底都需要大量资金。不知顾世子可有法子让户部那帮铁公鸡出资?” 顾玉听他说话仍维持着吊儿郎当的腔调,对大臣直呼铁公鸡,周围人却都见怪不怪,可见大家已经习惯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被逍遥王的问话难为到了。这就是入朝和不入朝的区别。 哪怕她从现代穿越过来,有许多先进的想法,但是在古代朝堂,仍然困难重重。 她听说过户部那帮人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往往想让他们批下来点钱,要走半个多月的程序不说,钱到手里更是被各种理由缩减。 不仅是顾玉自己,她发现周围人也都交头接耳,面露难色。 顾玉眉头紧皱,想到几个法子又都被自己推翻,她从未跟户部打过交道,一时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正焦虑时,圣上终于开口替她解围:“你这哪儿是要跟顾世子辩一辩,分明是在暗示朕出钱。” 君泽收回放在顾玉身上的视线,对圣上拱手道:“这些学子也是未来朝廷的栋梁,舅舅为他们出点钱也不亏嘛,天下学子也会感念舅舅恩德,其间真冒出来几个未来的肱骨大臣,于舅舅来说,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有圣上开口,顾玉松了口气,悄悄去看君泽。 终于明白逍遥王为何如此备受圣上宠信,一番话听起来不着调,但是有理有据,明明是让圣上出钱,又能哄得圣上高兴了。 只是这人又拿她作筏子,实在可恶至极。 圣上果然道:“行了行了,此次清谈会朕从私库出资,只是你这臭小子哄得朕拿出私房钱来,可别想独善其身,这等一本万利的好机会你怎么着也得沾上点。” 君泽故作苦恼,道:“舅舅这么说,外甥只好拿出这些年的压岁钱来填补喽。” 圣上大笑出声:“你呀你呀,多大人了还这般姿态,朕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顾玉敏锐地抓住重点,主动上前道:“卑下承蒙圣上恩德久矣,此番卑下愿代表镇国公府,拿出五千两来资助此事。” 圣上那句中,又是“一本万利”,又是“私房钱”的,明显是在暗示在座诸人,朕都拿出私房钱了,你们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 五千两银子属实不少,但对镇国公府来说,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一能在圣上这里讨好,二能在学子中间扬名,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钱财对于镇国公府来说,远比不上名声重要,顾玉暗想,镇国公府沉寂多年,是到了在京中抬抬头的时候了。 其余诸人也都纷纷附和,道愿以俸禄出资。只是自然不可能像逍遥王和她这般大方就是了。 清谈会的资金问题倒是解决了,还有科举改制的一些事情。 顾玉没忘君泽一开始对自己的刁难,有心想挽回点颜面,便走上前道:“回圣上,卑下有一法,虽不能解近渴,或可解远忧。” 圣上对顾玉刮目相看,便道:“讲。” 顾玉道:“当下商户多有捐钱买官之事,此虽可为朝廷盈收,但许多目不识丁的商户捐官后,会把衙门搞得乌烟瘴气,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怨声载道。 卑下以为,可将商户捐钱买官改为捐钱买科举名额,亦能达成捐官的盈收,也能改变上述不良境况。” 圣上眼睛发亮:“大善。” 圣上又转头对君泽道,“你看看人家顾世子,会想办法开源,不像你,净会开口从朕这里要钱。” 君泽也不由看向顾玉,勾唇一笑。 顾玉此人的想法虽有不成熟之处,但对时局大有裨益,让人耳目一新,倒真是个人物。 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要拿回官衙慢慢商榷,众大臣纷纷告退。 顾玉正想跟着一同离开,被圣上叫住:“君泽,顾玉,你二人留下。” 顾玉脚步一滞,不知圣上留他们做什么,待大臣们走干净后,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想着离逍遥王远点,这人实在晦气得很。 君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有心给顾玉使绊子,便发挥着他欠揍的精神:“莫非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顾世子为何离本王那么远?” 顾玉心里默默吐槽,因为你晦气。 顾玉现在只当逍遥王说话是在放屁,也不反驳他,低着头,眼不见心不烦。 只听圣上道破让他们二人留下的原因:“朕就知道你没那么乖觉,原来你那天根本没有跟顾世子好好赔罪,还把顾世子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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