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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人和你唠家常,但面无表情,你就很难确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表达厌恶、还是喜欢? 王子舟记得,三年级的她在K大中央食堂刷到那条新书宣传的微博时,甚至搞不懂他发的到底是谁的书。 在王子舟的认知里,如果是作者本人,应该说上一两句譬如“终于出版啦!感谢大家支援!”的话,或者乾脆呈上一段小作文表达一下稿件付梓的心情;如果是推荐朋友的书、或者自己喜欢的书,那至少应该介绍一下基本内容,或献上几句美辞,可他当时只给了一张封面图,连文案都没有写。 王子舟经历了一番查证,才确认,他释出的那本书,就是他自己写的。 顶着一个与真名和微博昵称都无关的笔名写的。 为什么要偷偷写作呢? 王子舟虽然也用笔名译书,但她在带着自己本名的个人简历里,是一定要清清楚楚把每一本译作写上去的,她连合译的、尚未出版的都不会放过。 陈坞的做法恰恰相反,他在躲避这个笔名与自己的连结——他作为作者的身份,是面向熟人世界保留的秘密。 王子舟放下手机,捞乾净了碗里的拉面。 又喝了一大口的碳酸饮料。 吃饱喝足,她从帆布袋里翻出钱包,把店员新给的集点卡塞进去,于是看到了躺在钱包透明相簿夹里卡着的那枚百元硬币。 只是还这一百日元的话,其实不难。 四十分钟前,在对方过马路的时候追上去,装作凑巧,说“你是住在东竹寮的那位同学吗?昨天我拿了一只茶叶蛋,但是没付钱,你还记得吧?”然後把硬币塞给对方,就结束了。 或是更早之前,在东竹寮拿了茶叶蛋上楼,马上取了钱包下来付掉,就结束了。 但她没有这么做。 隔着梶井基次郎的那本《柠檬》,看见他眼睛、认出他的瞬间,王子舟其实想说—— 这就是我一直窥探的那个人啊。 你最近写了新书吧? ——《小游园-III》。 我读过了。 你签了海外版权代理合约吧? 我接到了试译的邀请。 合作的中方编辑说,小专案,报价很低。 其实再低都会有人接。 只是,质量未必可靠。 何况它,很难翻。 你写了太多中国古代妖怪。 两千字的试译摘录稿里,就有八个。 提高价格去找日本母语译员,未必行得通。 于是问到了中方代理。 有没有合适的译员推荐。 编辑问了我。 接还是不接呢? 如果试译不合格,还要白做工。 我犹豫不决,正好就碰见你了。 我以前都没发现你住在东竹寮。 世界真小,真凑巧。 我兴奋到脸热,在那一瞬间。 好像有非常多要说的话。 不过我一句话也没说。 还好没说。 不然要吓到你。 不然你会觉得我情商超低。 这一百日元,是窥视接续到现实世界的梯子,我想留着这架梯子换个方式观测你,我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王子舟想着,合上钱包,装进帆布袋,走出了拉面店。 第02章 「千字100元」 译者不需要认识作者。 多数时候连沟通也无必要。 译者通过文字揣摩作者的创造,基于个人理解与偏好,用一种全新的语言传译作者的表达。最终的结果,作者往往也不会看到,或者说,即便拿到区别于原语种的外文样书,即便读得懂外文,原作者也很难体会母语读者面对这个崭新文字时的感受。 表达的宿命就是遭遇误解,中间再闯进来一名译者,被误解的概率简直陡升——译作是叠加了两次表达的高风险物种。 译事三难,即信,达,雅①。 王子舟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只是追求准确,就已经很费劲了。 她未必没有更高的追求,但用明显高于自身当前能力的要求来强迫自己,看起来好像“很求上进”,其实是一种贪心。 贪心会把创作者拖进地狱。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因为不满意。 “我想写成的”与“我能写出的”,永远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对译者同样适用。 王子舟现在就很贪心。 快一周了,她也没有做完这份两千字的试译。 试译稿是从《小游园-I》中摘出来的,和三年後的《小游园-III》比,能看出作者文风的微妙变化。《小游园-III》是相对更成熟的作品,《小游园-I》当中则有非常明显的探索痕迹——好像作者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要怎么写,凭藉直觉和一种古怪的偏好就这样写下来了,就是这种“不确定感”,让译者苦恼。 王子舟高中就开始学日语,虽然她自觉有一些学语言的天分,但日语到底不是她的母语,她在日本生活的时间与经验也很有限——将日语转换成母语文字,因为最终的输出是母语,只需要理解日语内容,仰仗多年的母语使用经验将其本地化就好;反过来,将母语文字转为日语,因涉及到了非母语的应用问题,难度大大增加。 理解与应用,是两个层级。 许多人看得懂非母语着作,但很难用非母语写作,就是垮在了应用上。 王子舟过去做中译日,从没碰过小说这个体裁。 她给博物馆做展览翻译,给杂志做访谈翻译,甚至还帮人翻译过传记,但它们的共性是文字风格并不强烈,在翻译的过程中,王子舟从没有为风格和调性发过愁—— 小说不同。 文绉绉的志怪小说如果翻译成轻小说风格,很要命。 抛开大量的专有名词不谈,《小游园-I》最大的问题是半文不白。它明明讲的是一个发生在现代都市里的故事,叙述风格却与时代背景严重错位,除此以外,故事中90%的角色都呈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不稳定性——角色与不同的角色对话时,甚至也使用不同时代风格的语言。 在更换表达语种的过程中,如何精确保留原文中这种故意的错位,让她非常恼火,以至于完全进入到一种非理性的状态里,甚至想要隔着萤幕杀掉作者——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周五,她因为生理痛昏睡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夏季昏红的太阳压在天际线上,浮躁的气息四下升腾,屋子里却是冷的。 王子舟甚至坐在床上打了个哆嗦,随後关掉空调,起身开启了阳台门。 周身毛孔在燠热的空气里舒展,身体彷佛解冻了一样。 醒过来了。 她趴在栏杆上望向鸭川,隐约看到有人在钓鱼。 真是令人羡慕的悠闲。 王子舟忽然决定放过自己。 才两千字的段落,她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在这几天就给整本书的风格定调呢——区域性先做漂亮了,以此拿到专案,之後再细细琢磨不行吗? 勿求不可足之慾。 踩着截稿日,王子舟做完了试译。 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包括注音、译注、标点,仔细得堪比高考交卷。 邮件发出去之後,王子舟觉得能拿到这个专案的可能性只有五成。 尽管对方给的报价这么低,在这个价格区间的非母语译员里,她的能力也许可以排进前20%,但她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有一种自信称作“心里有数”——从小学到高中,无论考试、比赛、干部选拔、评优……就算最终结果还未发表,她也不会为此胡乱担心,因为觉得那百分百就该是自己的——大概是一种优势心理吧,潜意识里认为其他人太菜了,也没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笃定。 但这种优势在离开那个小镇、进入J大之後,变得不那么明显,王子舟经历过仰望别人的巨大落差之後,心态也变得保守谨慎。 曾经的优势,反而成了一段必须淡忘的经历。 如果你还停留在过去的语境中,只能说明你现在不行,王子舟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人的成长伴随着边界的触碰,摸不到边界的,只有小孩子。 只有小孩子会这么以为。 十八岁之前,王子舟都是那个小孩子。 现在她已经不会说百分百的事了。 王子舟第一次为结果忐忑,是在高考结束、还没放榜的那个夏天。 考完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後真的就是不对的。 她到现在都清晰记得那一年的语文作文题,分别引了丰子恺、赫胥黎、菲尔丁的三句话,让结合上述材料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王子舟写完才觉得自己好像离题了。 好在那年数学卷看着简单但坑巨多,不少人最後的成绩远低于估下来的分数,王子舟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的坑,反而拿到了她高中三年来最好的数学成绩,加上理综和外语考得不错,自选模组也拿到了满分,其实总分和预期比也没有差很多。 班主任说她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王子舟却觉得那只是天赐的侥幸。 不太熟的远亲长辈听说放榜了,打电话过来表示关心,一问总分,再问重本线,便说:王子舟发挥得不错嘛! 她爸妈就在电话里说:发挥得不好,语文考砸掉了,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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