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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伸手去挠,贪婪地深呼吸,率先避开视线起了身,逃到茶几後面,撇开话题说:“咖啡可以喝了。” 滚烫的黑咖啡到了适口的温度,王子舟捧起来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本以为能有所缓解,热饮的温度却反而加重了过敏的症状,脸和脖子根本无法冷却下来。 惴惴不安,惴惴不安。 双手接力,转动着杯身。 谏臣也在对面坐下来,问:“你读过《帕洛马尔》吗?” 王子舟飞快回忆了一番,随後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什么新话题,而是在延续《悟净出世》的讨论。《帕洛马尔》是有些特别的小说,全书虽然是以“帕洛马尔(Palomar)”这个第三人称视角展开,但因其表达的触角琐细敏锐到了极致,也可以看作就是作者卡尔维诺本人的观察、思考与结论。 作者在书写时隐藏自己,又终究会暴露自己。 在王子舟模糊的印象里,《帕洛马尔》出版一年後,卡尔维诺就去世了。这完全称得上是他最後的作品之一——生命末期,落笔已懒得掩饰,暴露也像是刻意为之。 王子舟几乎是将帕洛马尔看作卡尔维诺来读的,偶尔也看成自己——当作者的表达与我的经验、感受发生重叠,那一瞬间,帕洛马尔也是我。 “我太早之前看的,记不太清了。”王子舟回说,“只剩下一些感受层面的印象,和读《悟净出世》时有相似的体验,是那种……” 她不由皱起眉头:“徘徊于不可知、不可捉摸的巨大画面之前,茫然不安的心绪。我觉得,中岛敦虽然给出了《悟净出世》的结局,但那结局在我看来是妥协式的、无可奈何的,并非他真正求索的,或者说勉强求索到了,但并不能完全解决那些困顿与不安——写完《悟净出世》的中岛敦,仍然会被那些问题所持续困扰;《帕洛马尔》也一样,关于最终必须面对的死亡,卡尔维诺提出了那么多的解决办法与说辞,但最後也只是很荒唐地让帕洛马尔在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死去——这分明就是没有解决问题嘛。” “不可能解决的。”王子舟忽然悲观地说了一句,“存活着的事实。”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掉进名为痛苦的沼泽。在她的分类里,痛苦是区别于其他情绪独立存在的,悲伤、焦虑、恐惧、喜悦这些,往往都是因为具体的事件,而痛苦毫无由来且分外抽象,一旦跌落其中,需要耗费许多力气,才能抽身而出——有人说这是源自对死亡的终极恐惧,也有人说,是因为“渴望成为万物,万物却不可知”所带来的挫败。 林林总总。 王子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潮热都退去了。 在痛苦的沼泽里,连过敏这种事都不会存在。 像濒死的鱼,躺在旱地上徒劳地张歙腮部。 好在窗外还有蝉鸣,还有“滴——嘟——滴——嘟”的救护车声,像安全绳索一样牵引着我离开那个沼泽。但安全绳也并非时时刻刻都管用,王子舟也警惕着,万一它突然失效了怎么办? 危险的念头。 “那是什么?” 有人觉察到了她的处境,顺手拽了她一把。 王子舟从沼泽里跳出来,循他所指看过去。他指向对面墙上那个无痕胶贴上的相框,相框内装着的是一页文稿,白底黑字,以及密密麻麻的圈红与批注。 “啊,那个——”王子舟有些愧赧,“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审校返稿,用红笔改了好多好多,看起来是不是像血书?” 他回头看她一眼,好像很容易就想明白她把这样一份返稿裱起来的原因。 我们在意,在意的事。 “刚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他问。 “是生气吧?”王子舟犹豫了片刻,说,“我的翻译有那么不堪吗?要改到这个地步?但是——”她停顿了一会:“把返稿批注看完,又觉得我翻译得简直狗屁不通,紧接着就会觉得自己不行,怀疑自己。” 专制君主独独向谏臣暴露了自己。 谏臣注视着她。 王子舟呼吸都暂停了。 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我对谁也没有这么说过。这种根本不受控制的剖露慾望,就像是过敏的後遗症。 王子舟内心正煎熬,谏臣又问:“那些是你画的吗?” 相框旁边,还用无痕胶贴上着二十来张方形纸片,纸片上画着各种规则的图形与线条,都没有上色,只是反覆盘绕、堆砌。 “是哎。”王子舟说,“压力大的时候我就喜欢画这种东西,都是乱涂乱画的。” “你学过画画吗?” “没有。”王子舟说,“我没有上过兴趣班,也没有什么兴趣特长。” “我也没有。”谏臣附和道。 “你不是会吹笛子吗?”王子舟脱口而出。 谏臣回头看她。 他微微敛目,眉头也蹙起:“是蒋剑照告诉你的吗?” 专制君主咋舌。 谏臣若无其事转过头,重新去看墙上贴上着的那些方形纸片。 王子舟心想,历史上有死于话多的皇帝吗,应该有吧?那就是我。她捧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了,再看对面,大概才喝了一口。 她也不想提醒他。 只是说:“对了,我之前翻译的书都会告诉蒋剑照,《小游园》的事我还没和她说。但她过几天要来,她如果看到了问起来,我要怎么说,可以告诉她《小游园》是你写的吗?” “不用问我的。”他回过头来说,“你想告诉谁,就可以告诉谁。” “话是这么说,但我认为事先徵得你的同意比较好。”王子舟说得很小声。 “没有那么要紧。”他说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真的不要紧吗?”王子舟觉得自己婆婆妈妈,但她克服不了,索性继续往前求证,“你周围的人除了曼云、谈睿鸣,还有其他人知道你写小说的事吗?比如……父母。” “没有特意说过。”他捧着杯子道。 这话让人很难捉摸。 没有特意说过,不代表对方不知道;但如果笃定对方知道,就会说“他们知道”。王子舟隐约感觉到,他和家人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或者说,写小说这件事,在父母眼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 可以理解。 他继续喝咖啡。 王子舟眼看他杯子里的咖啡,一点一点地少下去,那种争分夺秒的心情就又发疯似的长起来。 “说到卡尔维诺的《帕洛马尔》——” 人们在找不到新话题的时候,就总是往前回跳。 王子舟说:“我觉得,他在那个书里故意暴露了自己。所以我很好奇,作者是可以控制自己暴露到什么程度的吗?” “有些暴露是刻意的,有些是不自知的。刻意的部分也许能够控制,其他的不好说。”他回道。 “《小游园》里……”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有很多。”谏臣坦白道。 “你会经常头痛吗?”王子舟突然问道。 “会。”他答。 “所以那些是你自己的经验?”王子舟问。 她在看《小游园》时,一直很好奇主角的头痛症,它和一般的疲劳头痛、偏头痛根本不同,首先是症状——周期性发作,像涨潮退潮一样,一旦进入发作期,每天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开启疼痛,进入消退期,则能平安无事地度过几个月甚至几年;其次是描述——他对现象的描述真实而具体,如果只是构想出来的,那也有点不可思议。 她看主角发作的时候,总觉得那个人就是陈坞。 他应道:“是的。” “原来如此。”她得到了确认,“这种头痛叫什么?” “发作性丛集性头痛。”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没有。”又说,“上了年纪也许会好吧。” “发作期要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徵兆吗?或者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它发作吗?”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 沉默了一会,她又问:“止疼药管用吗?” 她在《小游园》里从来没见主角服用过止痛药,连妖怪都看不下去,劝说他,新时代了,医学很发达,吃点止痛药吧,他也固执地不吃。 “不管用。”他回。 “哎。”王子舟长叹一口气。 怎么办,我翻译《小游园》的时候,看到主角头痛,要代入你的脸了。 她甚至能想象他蜷缩在坚硬地板上,头发都被冷汗浸湿的样子。 我想捋开他汗湿的头发,抚摸他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 王子舟吓得打了个哆嗦。 我疯了!这可怕的过敏後遗症! 第10章 「辛德瑞拉与蓝雀」 王子舟试图喝口咖啡来抑制这种疯狂的念头,咖啡杯却早就空了。她尴尬地喝了一口空气,放下杯子问道:“那你现在是……” 陈坞回:“发作期。” 啊,发作期。 王子舟曾在《小游园》里看到过那样的描述—— 说这种头痛就像一个暴君,无法讨好,亦无可能被推翻,能否轻松度日全看它心情好坏。然它又是极度的任性,你再小心翼翼它也会突然赏你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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