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当朝内阁六大辅臣,她虽然不知道是哪六位,但按理来说,能入内阁的,至少是四十多岁,甚至七八十也有可能,她们那些老家伙浸淫宦海多年,心思太难猜了。 她就从皇帝那边考虑。皇帝当然希望安定民心,灾难来临之际,很多百姓会把原因归结于神明,君权神授,据说十几年前关中旱灾,一个多月不下雨,饿死了不少人,先皇便带着太女在应天开坛祈雨,又斋戒了两日。 当然,她才不会傻到说皇上有错,千错万错只能是下面人的错。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她作为新科贡士,什么作为都没有,难道她要长篇大论来批判六部?想想就觉得文风很怪。 皇上问谁该当此责,她答题应该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这样一来,这哪里是问责?分明是换着花样问怎么完善制度,因为只有完善了制度,各部才能更好地运作。 想到这里,她猛然惊醒,差点会错意了。 于是,她提笔开始写大纲,首先是赈灾,雪灾赈灾无非是着户部放粮施粥,江南是天下粮仓,一般不会挨饿,因此这部分得先考虑北方,尤其是本朝建国不到百年,北方尚未完全平定,稳住民心是很重要的。 但从南方运粮到北方不大现实,粮食运过去,百姓早就饿死了。各地都有粮仓,每年粮仓都要换一遍,因此监察制度需要严格执行。 第二部分是关于治理,杨思焕思量片刻,觉得这里应该分为两点,首先是灾情的控制,其次是灾后重建。 有句老话说趁火打劫,灾难来临时,可能会有人从中捞利,本朝建国伊始曾有一次大范围雪灾,那时候出来一群雪盗,趁灾行凶。 并且连日暴雪,猛兽出没伤人,因此灾难来临时,治安防范措施要进一步加强。 除此之外,官商勾结哄抬物价也是个问题。尤其北方门阀世族,历经三朝不衰,势力盘根错节,但她不能提太多,这个问题圣上都不曾解决,她又能说什么? 至于灾后重建,她再一次想到瘟疫,大面积人.畜伤亡留下的尸体不妥善处理,很容易爆发疫情,这一点,她在乡试时也提过。 不过,她后来又发现,乡试时她答得并不全,只说了集体焚烧、深埋撒石灰,后来想想应该再加一点:埋的地点要远离水源。 而且关于灾后重建,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流民问题。本朝出行要交路引,但一旦有了灾,这一制度可能就无法实施,灾民四处流窜,会比较乱。这一点,她认为需要考虑一下。 毕竟人口是和田地分配以及生产制度挂钩。 要点都列好了,她就开始蘸墨写草稿:臣对臣闻 天下安定民心所向,陛下诚有尧舜之风。 开篇将皇上与尧舜相媲美,写到这里,她抬眼瞥过一眼远处大理石上明黄的倒影,此时皇上依然端坐在龙椅上,但她不敢抬头看,司仪交待,不可直视圣颜。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将治灾的手段写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光禄寺大张旗鼓带人过来,命内侍给每个士子发了两个馒头,外加一蝶咸菜。 此时皇上已经离开了,龙椅空空,杨思焕搁下笔,低头轻捶小腿,方才一心作文没发觉,跪了半日,半边身子都麻了。 士子们吃完之后继续答题,没过多久听到一声传报:“太女殿下来此巡察,宝驾将至。” 众士子闻言都起身,不久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个身着明黄袍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众人再次跪下见礼。 太女缓步从大殿中央走过,在内侍的簇拥下,走到上首的侧座上坐定,抬手道:“众卿不必拘礼,孤只是替母皇例行巡视,都平身答题。” 据说当朝太女是圣上第七女,外貌出众,方才她大驾初至,杨思焕一时没来得及避开,看到了对方一面。那长相与寻常女子相较,眉宇之间倒多了几分英气。 太女在上首坐了一会儿,礼部尚书垂首陪着说了几句话,她便下来开始巡视,走到张珏身边稍作停留,很快又继续往前走,到了杨思焕身边时,外面有内侍赶来,低声在她身侧低语几句。 声音太小,杨思焕离得近也没听清,只是隐约听到什么“皇子”,太女听罢不作声,目光从杨思焕脸上掠过,嘴角微微上扬,背手继续巡察。她转了两圈就走了,留下礼部的继续监考。 杨思焕写草稿,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得抓紧时间将草稿往答卷上誊录,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写结尾了,知道自己写字慢,她连头都没怎么抬。 时光飞逝,眨眼的功夫黄昏已至,内侍过来点了蜡烛,还怕不够亮,就将隔帘拉开,她觉得晃眼,将背挺得更直了些,夕阳掠过廊檐,从屋角泄到她身上。衬得她越发清瘦素净。 “臣末学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瑾对”写完这最后的结尾,杨思焕才松了一口气。 夕阳的余晖已经收敛了许多,大理石地板上只有一条细窄的光带。残阳似血,晕染在天地之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泛着红红的光晕。 她扭头望向远处的屋脊,期间无意间发觉,好像有人正盯着她看。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偏殿的屏风后有一道修长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揉了揉眉心,大概是眼花了吧。 天将黑时,礼部把卷子收上去,不久之后,卷子将会被送到皇上手里。 皇帝是殿试的主考官,命题与阅卷名义上都由她完成。但实际上皇帝政务繁忙,不大可能亲自阅卷,还是会叫专门的官员评阅,这些官员便是读卷大臣。 次日下朝之后,读卷官集中在太和殿,开始阅卷。 第41章 传胪大典 御试三天之后公布结果, 进行传胪大典。 这日清晨,天不亮,礼部尚书陶镇东手捧十份墨卷, 连带一份礼部草拟的名单, 跟着掌灯的宦官进了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 年过半百的永宣帝早已提笔高坐在书案前批奏, 皇帝时不时轻咳几声, 下方两侧站着几位翰林院的人,太女双唇抿成一条线,立于众官前列。 这次会试前三十是太女朱承启亲选, 今日就要放殿试的榜了,她便也过来听最终结果。 陶镇东见过礼后, 将对策呈送上去,永宣帝搁下笔,就着烛光扫了一眼名册, 什么也没说, 就叫人将名册转递给太女朱承启。 朱承启看过不禁挑眉,当初会试是她亲点的名次, 她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便缓声问道:“这个张珏会试时第一, 现在怎么变成第四?不作他说, 杨思焕先前第三, 现在为何第十?” 陶镇东闻言,拱手躬身回:“杨贡士所发议论看似有理有据, 实则只是书生意气, 并不成熟。且此人文辞一般,三鼎甲殿试之作将来要张榜示众, 只怕此子之作难以服众。” 太女沉吟片刻,又问:“张贡士又有哪里不好?” 这时,翰林大学士站出来,拱手道:“回禀殿下,老臣以为张贡士虽有文采,但其人年少却心机颇沉,从文章来看,其生很多建议的开头叫人眼前一亮,却藏掖不尽言,畏首畏尾...” 朱承启怎会不清楚,不论第四还是第十,不经馆选是进不了翰林院的,将来组织馆选的还是这班人,看来她们是铁了心要反对她当初的选择。 朱承启左右也是太女,十岁就入主东宫,由永宣帝亲自教导,此刻纵是不悦,也没再多说什么。 永宣帝自将名册转递出去起,就默默观察着太女,看朱承启依旧一脸平静,便抬手翻开对策。 少顷,微微笑道:“说起文辞,朝中有你陶镇东便足矣。朕看这杨思焕文采也并非那样不堪,其文别出心裁,不同于以往的陈词滥调,内容翔实,贴出去也未尝不可。” 下首的几位老臣闻言面面相觑,以往科考,永宣帝偏爱年长的试子,但今日照皇上这意思,恐怕要点杨生一个三鼎甲了。 永宣帝轻咳几下,又道:“至于张珏,当时会试时,朕的太女就将此人的文章拿给朕看过....” 新科贡士排站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一大早她们就侯在这里,静等消息。 今早工部给新科贡士发了崭新的朝服,杨思焕穿着绯红的朝服,袍角在身后猎猎飞舞,头戴三枝九叶顶,显得人都精神许多。 她虽还不曾入朝为官,但今天之后,她就有了做官的资格,只是官位高低的问题。 等了好久,终于有宦官捧着黄纸出来,唱道:“传刘健,韩仲诚,孙浩,张珏…杨思焕,十人进殿面圣。” 被念到名字的人心都一颤,杨思焕听到自己名字,知道自己进前十了。排在末名,虽遗憾,却也满足了。 当下没多想,就和另外九人一道出列,跟着宦官进殿,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听到“平身”后,方才起身微微抬眼,看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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