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纵然高兴,依旧逊然道:“学生省得。”说完又压低嗓音道:“先生,我还有一件事,学生内急…” 先生道:“快去快回。” … 杨思焕回斋舍换了件半旧的蓝布长衫,回来时先生有事暂时离开了学舍,因无人看管,屋内一片哗然。 她一声不响地坐回座位上。张珏见她来了,满脸不屑地偏过头去。 杨思焕坐下便道:“砚台的事你故意的,是不是?” 张珏望着窗外似笑非笑,嘴唇掀动,说道:“是又如何?”继而转过头来,仍是托腮扬着下巴道:“难不成叫我赔你几两银子?” “这倒不是,但你既已承认,便不能就这么算了。”杨思焕道,“你得亲手给我把衣服洗好。” 在满屋喧嚣中,杨思焕听到张珏的一声冷哼。 杨思焕早知道她会如此,她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垂眸道:“你既不愿动手洗,我只好另找人去。” 那丝巾一角绣了“珏”另一角绣了“姒”,珏便是张珏,姒是楚馆的头牌柳姒,方圆几十里无人不知。 张珏看到丝帕整张脸都臭了,忙伸手去夺,杨思焕一缩手,叫她扑了空,咬牙切齿道:“还我。” 周遭陡然安静下来,是赵先生回来了。 第6章 你给我洗衣 赵先生进门直朝杨思焕的座位走来,问:“你的文章作到哪里了?” 先生说这话时,盯着的人果然还是张珏。 却说张珏这厮,方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在先生面前俨然谦谦君子的模样,恭敬地将文章给了先生:“方才落的笔,请老师过目。” 趁先生看文章的功夫,杨思焕悄悄把丝帕藏到书案下,她拿这个东西出来,不过是想借此讨个说法,无意在先生面前坑她。 先生看过文章皱了眉,却没作点评,只叫张珏立即束股,她就站在原地等着,末了将纸取来叠了几叠,纳入袖中,环顾四周道了声:“散学,其余人下午散学前把文交来。” 散学后人都地朝伙房去了。张珏当即不动声色地扣住杨思焕袖角,不放她走。 等屋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张珏摔了三只碎银子到她面前,冷声道:“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四五个手脚慢的同学还在收拾,银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引来她们的侧目。 张珏发觉同学的目光,顿了顿又压低嗓音道:“不就是想要钱嘛,三两银子赔你衣裳,够不够?” 在这书院读书的,除张珏外不是泥腿子就是商户子弟,张珏向来是看不起这些人的。 杨思焕拂开那只攥着她袖子的手,淡然道:“给我洗衣,若洗不干净再说赔钱的事。” 张珏又扔了一把铜钱,铜钱滚到地上,发出嘈杂的声响,“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全给你,东西还我。”太过激动,嗓音沙哑。 有人低声说了句:“呵,还不是和方仕林一样,都是纨绔子弟。” 那人口中的方仕林,是镇上首富方老爷子的嫡长孙女,考了两次童试没中,这次花钱捐了个佾生,活脱脱的纨绔子弟。 话音刚落,方仕林突然站起来,原来她一直躺在长凳上睡觉,根本没走,听人说到她的名字,便起来踹倒板凳发出一声巨响,扯着嗓子道:“老子叫你看看什么是纨绔!” 杨思焕循声望去,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思焕的室友周威。 方仕林刚刚一拳把周威掼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周威身上,穿着儒衫看起来却像土匪。 看热闹的人闻言立马跑了,书也不收了,方仕林这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外走,边走边道:“爹爹的,吵死个人,睡个觉都不安生。” 学舍一下子空了起来,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杨思焕还是那句话:“给我洗衣。” 张珏蹙眉:“杨思焕,我已然好话说尽,你到底想做什么?” “给我洗衣。”杨思焕重复道。 “你…” “好,你竟是个有骨气的。”张珏冷笑,语气带着嘲讽,“那你先把帕子给我,衣服下午散学洗。” “不行,先洗衣。”杨思焕说完便将帕子塞进书包里,丢下一桌子银钱,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出门冷静下来便后悔,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垂眸轻叹一声,提步向伙房去了。 大家都赶回去睡午觉,吃饭的学生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屋子中央的那张桌前坐着个人,那人正是方仕林。她守着一桌子好菜,捧书边看边吃,吃得满嘴是油,时不时傻笑两声。 杨思焕倚着墙角坐下,就着一碟老菜叶子嚼着糙米饭,望着邻桌上的尖椒牛柳和红烧鱼,干巴巴地咽了口口水,又埋头扒拉几口饭。 “哈哈哈…”方仕林捂着肚子笑了又笑,笑了好久才停下,发现杨思焕正皱眉看着她。 杨思焕并不关心方仕林这憨货,她只在意那一桌子好菜,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想象出味道,如此再嚼菜叶子也有滋味些。 杨思焕低头扒饭,再抬头方仕林已经站到她对面,一脚踏在板凳上,把书往桌上一扔,板脸道:“你瞅啥?” 那厮祖上是东北的,生得人高马大,一言不合便拳头招呼,学里的同学都敢怒不敢言。杨思焕放下筷子道:“我在想你这书应该很好看。” 听杨思焕这样说,方仕林眼前一亮,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得意道:“那是!比‘之乎者也’有意思多了。”说着,又重新捧起书来看,一看就笑,吵得杨思焕全然没了食欲。 杨思焕随便吃了几口起身便要走,却被方仕林喝住:“坐下!” 杨思焕坐下之后,听方仕林道:“我给你读一段。”清了清嗓子高声读道:“张三藏银于地下,又恐人偷,遂题字:“此地无银三百两”。邻人王二偷之,亦留字道:‘隔壁王二不曾偷’…哈哈哈哈哈…”她说完就笑个不停。 杨思焕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小学时就听过的故事,当时没察觉到笑点,现在更不觉得好笑。 方仕林笑完看杨思焕没笑,非但不笑,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顿时怒火中烧,道:“难道不好笑?” 杨思焕这才敷衍地笑笑:“哈哈,好笑,那个,我困了,我先回去午睡。” 方仕林合了书,偏过头去:“慢着!听说你家书多,当中好玩的肯定不少,你也得给我讲个故事,不然休想睡觉去。” 第7章 老子喜欢 方仕林拦住杨思焕的去路,满脸痞气。一旁扫地的老伯半开玩笑道:“方少,思焕这孩子老实又胆小,你可别欺负人家哩。” 方仕林听了也不生气,只歪着脖子问杨思焕:“你说,老子这算欺负你嘛?” 杨思焕不说话,她没功夫陪她耗在这里,院试将至,她还有好多要看的东西。便道:“那边走边说。” 方仕林就跟着她一起走了,刚要出门老伯就问:“这菜都不要了?” 方仕林头也不回地摆手:“小爷吃不下,全赏你们了。” 杨思焕皱眉,她分明看这厮只动了一筷子鱼,三筷子尖椒牛柳,其余的都没怎么动,就这样糟蹋了一桌子菜,便道:“故事叫《踩饼女》。” 说完看了眼身侧的方仕林,看她屏气凝神在听,遂继续说下去:“有女名大壮,家有母从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斋舍所在的院子门口,杨思焕想起前不久方仕林才揍了她室友,叫周威看见她俩走一块不好,就折到后院的竹林中继续讲。 她将西方童话《踩面包的女孩》改编了一下,面包换成烧饼,上帝换成菩萨,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钱的女孩浪费粮食,路过泥地时,把烧饼垫在路上当石头,因此得了菩萨的惩罚,沉没在泥沼里、跌入十八层地狱。 方仕林听得很认真,末了拧着眉头感叹:“菩萨连这事都管?太小肚鸡肠了。” 杨思焕道:“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菩萨,各菩萨管各人,你若做了坏事,她早晚要来找你的。” 那厮闻言若有所思地走开了,不一会儿又折回来,学着赵先生的口气道:“这个故事不好,全然不好,你得重新讲个有意思的。” 杨思焕叹道:“那我给你讲个我自己编的,长话短说,故事里的世界和这世界相似,唯有男女关系是颠倒了的,故事叫《红楼梦》…” 她简单说了一下红楼梦里的人设,就被方仕林打断:“你这个想法有意思,哈哈,历来只有一妻多夫,哪里听过一夫多妻?女人的名字也好玩,软绵绵的像男人似的,哈哈哈,有趣,有趣,老子喜欢…” …… 下午的课上,方仕林前半场不知低头写些什么,后半场就会周公去了,趴在桌子上打起呼噜,惹来众人侧目。先生将她赶到走廊上思过。 下课时先生收作文,方仕林交了一张白纸上去,又领了三戒尺,先生边打边道:“烂料…” 杨思焕一下课就走了,张珏气定神闲地跟了出去,几步上前追上她,“喂!” 杨思焕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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