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子舟底气渐弱,“然後查了一下。” “那你就是变态。” “我是变态。”王子舟低头说,“对不起,我罪该万死。” “你怎么能用这么诚心的语气说这种话的?”曼云瞥她,“真是大傻子。罢了,放你一马。”又问:“你查到哪了?” “查到百科词条就没往下看了。”她老实交代。 “往下也没有了。”曼云自嘲似的冷笑。 王子舟警觉地抓到了那种厌恶。 他讨厌那个百科词条。 很简单的词条,像是从新闻里自动抓取生成的,只有一句话——某某某,2011年某省某县高考理科状元。 县状元,真是了不起,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在曼云眼里,这词条根本不是什么旧日荣光,而是行刑柱。 我的名字,被绑在那上面,被油淋,被火烧。 他什么都没说,王子舟竟然理解了那种心情。她明显感觉到话匣不对,竭力地想要挽救,于是两眼一闭,说:“好吧,真的对不起,作为补偿,我也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一件事好了。” 曼云说:“你跟我共享这种东西不合适吧?你不如留给陈会计去说。” “不要。”王子舟很固执,“他不会懂的。” “那你真是小看他。”曼云不以为然地弯起唇角,“你是不敢和他说吧?” “确实,我们还没亲近到那个地步。” “我们也不亲。” “我们不一样嘛。” “是,你根本不在乎我,所以可以乱说一通,对吧?” “对。” “对个鬼!我看你要气死我。” 王子舟不管他,自顾自问道:“你觉得我名字怎么样?” 曼云斜眼:“不怎么样,还行吧。” 王子舟又问:“‘子舟’感觉怎么样?” 曼云不耐烦起来:“你非要别人说声好是吧?” 王子舟别开脑袋,说:“好个屁。” 曼云被她突如其来的粗口吓了一跳。 她说:“子舟、子舟——儿子坐着船就来了,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扭头看曼云。 曼云的脸彷佛僵了。 空气也凝固了。 夷魍在头顶盘绕不散。 “你——”曼云的声音顿涩得反常,“有弟弟吗?” “没有!”她眼睛里似乎装满恶意,“他们想要的就是得不到!怎么样?就只有女儿,儿子就是不会坐着船来的!叫子舟也没用!” 曼云第一次在她眼里见到那种东西。 发自真心的,藏在黑黢黢的角落里,可怕又熟悉的厌恶,令他畏惧令他生寒的,那种厌恶。 “你一定很讨厌他吧?”他不安地问。 “讨厌死了,哪怕他不存在!”王子舟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吧?我叔叔伯伯舅舅姨妈家里都是儿子,只有我家是女儿。所以他们觉得,我只有比我的堂哥表哥堂弟表弟都要更努力更优秀才行。如果我确实不错,那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看吧,女儿也不赖!如果我不行,那我就完了,他们就会觉得——女儿果然就是不行,因为是女儿。” 因为是女儿。 所以背负了更大的期待。 喘不过气,王子舟大口呼吸。 “不错吧?”她扭头看曼云,“比你那个百科词条。” “你故意的吧?”曼云乜她,“你明知道我有姐姐。” 王子舟没料到这一出,她说不出话。 “她也讨厌我讨厌得要死。”曼云盯着她,声音忽然就冷下来,“她的名字可比你的要赤裸百倍千倍,是我看了都觉得恶心的那种名字。” “曼玉……”王子舟声音一哽,“果然不是真名啊。” 她小心翼翼看曼云:“你叫曼云是因为她想改名叫曼玉吗?” 曼云转过身去,望向远处。 王子舟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你烦死了。”曼云推开她的纸巾,“你和陈会计一样烦,不,你比陈会计还要烦,你们都是吸人心血的死妖怪。” “对不起。”王子舟低头说。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曼云小臂撑在扶手上,支起瘦削的肩,鼻息十分沉重,“不止曼玉,我还有一个姐姐。” “啊?” “送走了,在我出生以前,曼玉告诉我的。” “啊?” “不知道去哪了。”他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不知道去哪了。” “啊?” “啊你个头啊!”曼云忽然转过身来,“这有什么可啊的,你没听过这种事情吗?把小孩送走,要么养不起,要么为了腾位置上户口!我他妈的连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都是假的!我整个人就他妈的是假的!偷来的,抢来的!那名字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王子舟把“啊”吞进了肚子。 她张了张嘴。 他又说:“当然了,那狗屁百科词条也是——跟我有屁个关系!” 他对着天台外的虚空说:“去他妈的百科词条!” 王子舟咽了咽口水。 她也鼓起勇气骂道:“去他妈的王子舟!” 气球“嘭——”地炸掉了。 笑起来。 曼云说:“你骂自己干嘛?” 王子舟说:“我傻呗。” 曼云说:“真可笑。” 王子舟也说:“真可笑。” 沉默了很久。 厕鬼大王忽然豪迈地说道:“我们结拜吧!” “啊?” ①引自高村光太郎的诗歌《梅酒》,大意为:“正视一个悲哀生命之际,世界只能远远地围坐静观,夜风亦绝止。” ②参见布洛:《作为艺术因素与审美原则的“心理距离”说》,载《美学译文》第2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93页。 第13章 「对决」 谁要和厕鬼结拜啊! 王子舟大呼“才不要”,最後还是被曼云提溜到了陈坞跟前。他对陈坞仍然没有好脸色,公事公办地说:“通报一下,我们是即将要结拜的关系。”然後撇下他们两个说道:“我回医院了。” 曼云一走,空气都凝固了。 宿舍还是没开灯,王子舟知道丛集性头痛发作时会畏光,于是问他:“你头痛好些了吗?” “好些了。”他说。 他换了一件短袖,头发也吹乾了。 王子舟又闻到了爱媛柑橘的香气。 我和曼云在天台被夷魍窥伺着,你居然去洗了头,换了衣服,你可真是置身事外的辛德瑞拉啊——有些羡慕,又有些担心。 摇摇欲坠。 王子舟看到了那只漂浮在半空的杯子。 上次落荒而逃後,她就再没和他说过话。本来预想着回来摊牌,谁知道又碰上这样的事,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旅途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那份孤勇,也在这个夜晚被彻底冲散了。 “很荒唐吧?”她说,“结拜这件事。” “不会。”他说,“曼云不是那种四处结交朋友的人。当然,你也可以觉得他是一时脑热,不予理会。但这毕竟不是着急的事,没有必要立刻下结论。” “嗯。”王子舟应了一声。 “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他又说。 “是曼云打电话叫我去帮忙翻译。”她回道。 “猜到了。”他应道。 又没话了。 我的辛德瑞拉啊。 你可真是一个寡言的灰姑娘。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王子舟问。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王子舟感知到了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意味。 她盯着黑暗中那只悬浮的杯子,真想一把拽它下来,可她不能。 但乾站着不动,必然毫无建树,于是她主动开了口:“可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 那只杯子晃动了起来。 “我看见你,很久了。”她平静地说。 我站在你岛屿入口的管理处,把护照本放上通关柜台,本来预备了一篓子的话术,想要说服关员,但我一眼瞥见了站在关内的你。 你就站在那里,我何必再说那些废话呢? 我看见你,很久了。 我确定你听得懂,也知道你听懂了——那只杯子剧烈地摇晃着,水从里面漾出来。 小心啊,辛德瑞拉,你的管理处关员看见我和你说话了,甚至看到你不慎把水洒在地上的滑稽模样,他随时可能会在我的护照本上敲登陆章。 “你看见我了吗?”她又问。 “看见了。”良久,他回道。 王子舟深吸一口气:“什么样呢?” 我真的好奇,你看见的我是什么样子。 “不协调感。”杯子说。 像是虚空中传来的声音,王子舟吓得跌坐在了管理处地板上。头顶是刺眼的聚光灯,彷佛突然被拽上舞台,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表演什么,底下却是黑压压一片人头,全是观众,已经开始热烈地鼓掌。 报幕员躲在暗处观看她。 我整个躯体、整个身心,都不协调,他们却要求我跳舞。 要好看的、姿态优美的舞。 我只好穿着破破烂烂的舞鞋,用好不容易学来的蹩脚技术,勉强应付这个光怪陆离的舞台向我递出的要求—— 满头大汗,满头大汗,脚尖磨出血来。 台下的人一无所知地鼓掌。 报幕员走出帷幕,在我面前蹲下来,检视我血淋淋的脚和满头满脸的汗,说:“你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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